奴家本是男兒身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更新時間:2013-05-30
第十四章
北祿都城延嘉
亥時明元帝寢宮奉天殿內
“他怎麼說?”
“先生看過信,只說‘說不定上輩子真是冤家來著’。”
安陵嗣轉了轉玉扳指,吩咐道:“退下吧!”
周圍沒有的別的氣息,只偶爾聽見蟲鳴、風聲,安陵嗣嘆口氣,命令自己不要再想那人了,默默躺到床上,閉上眼睛,自我催眠道:“快些誰吧,明天還有早朝……”
腦海中全是那人,笑著的、鬧彆扭的、裝可憐的……到最後就只剩下那人的笑臉,安陵嗣繃著的嘴角終於是舒緩了一下,漸漸入夢。
翌日安陵嗣早早起床,洗漱好之後早朝,早朝過後依例批閱奏章。
“皇上,長公主在殿外求見!”
安陵嗣聽見內侍稟告,有些頭疼,這小妮子肯定又是找真道來的,得想想這次用什麼說法打發她。
“哎呀,你們攔著我幹什麼,我要見父皇!”
門口的內侍小心的擋著雪縷,擋嚴實了怕傷者公主,擋鬆了又怕擾了皇上,真是難煞人也!
“長公主,你且等等,待皇上召見就可以進去了!”
“哼,皇兄和師傅不在你們就知道欺負我,我要見父皇,告你們的狀!”雪縷使勁往裡鑽,就是不得道,有些急了。
“這……長公主不要為難小的!”內侍們紛紛跪下了,但還是盡力攔著雪縷。
“讓她進來吧!”許久,才傳來安陵嗣的聲音。
“是!”內侍們的心這才落了地,跪著為雪縷讓出一條道。
“父皇,你怎麼不見雪兒!”雪縷邊往裡走邊抱怨。
“找朕何事啊?”見雪縷走到身邊,安陵嗣放下手中的奏摺,將她抱到腿上。
“嗚~~父皇都不疼雪兒了!”雪縷抱著安陵嗣的胳膊撒嬌道。
“哪能啊,父皇就你一個寶貝女兒,不疼你還能疼誰呢!”安陵嗣順手拿過一旁的芙蓉酥逗雪縷,“來,給父皇說說,今天在太傅那兒都學了什麼啊?”
“太傅今天教的是《論語》。”
“那雪兒會麼?”
“當然會了,以前師傅教過雪兒的,才不像盧玄那個呆瓜,只知道舞劍,對著我說話還結巴。”想著方才盧玄那般傻模樣,雪縷“噗呲”一下笑出了聲。
“雪兒要學會包容別人的缺點才是,怎麼能嘲笑他人呢?”安陵嗣捋著雪兒的頭髮語重心長道。
“哦,雪兒以後不會了。”雖是小小年紀,但雪縷還是比較早熟的,聽安陵嗣說了之後也有些慚愧的低下了頭。
“呀……”
“雪兒又怎麼了?”
“雪兒來找父皇不是嘲笑那個傻小……嗯,盧玄的!”
安陵嗣心道:糟了,本來成功轉移了雪兒的注意力,結果還是沒能逃過……
“雪兒是想問師傅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這……”
“父皇前日才說師傅再過兩天就回來了,怎麼今天還不見他!”
“這……那是因為師傅在路上遇到了其他事情,所以才遲了!”
“父皇騙人,你上上次才用過這個理由!”
看來生個女兒太聰明瞭也不好啊!
“父皇就是欺負雪兒年紀小,老是騙雪兒的!”雪兒在安陵嗣腿上掙動了幾下表示不滿。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
正在安陵嗣為難之時,殿外傳來了“太子求見!”的聲音。
“快,快傳!”真是及時雨啊……“雪兒,你先回長樂宮等著父皇,父皇和你皇兄有正事要談,等晚點兒就去找你,啊!”
“哼!”固然不願意,但是雪兒多少還是懂事的,乖乖跳下安陵嗣的腿,小步跑出門去了。
“誒!雪兒……”眼見雪縷從自己身前跑過,喚她卻不見回應,竟徑直跑出去了,搖了搖頭,還是見父皇要緊。
“兒臣叩見父皇!”
“起來吧!今日隨盧將軍到校場看操練,有何感悟啊!”
“真男兒就該如此!”
“哦~!”
“所以兒臣想到軍中歷練,從小兵做起!”
“佛狸可知軍中就算是作為將軍也甚是清苦,更不要說區區一個小兵了!你能承受?”
“兒臣知道,亦能承受!”
“那佛狸可知,一旦去了軍中,朕是不會輕易讓你回來的!”
“兒臣既已求父皇恩准到軍中歷練,也就斷了這半途而廢的念想。”
“哈哈!好!不愧是我安陵皇族子嗣!朕準了!”
“謝父皇!”
“嗯,朕近日會讓盧將軍招募新兵,你就混在新兵中吧!”
“是!”
“下去好好準備吧。”
“兒臣告退!”
走了幾步,冥燁回過身,看著安陵嗣。
“還有何事?”
“要是師傅回來問起的話……”
“朕都允了,他自然不會說什麼!”想當初冥燁去鄰蘭郡真道都大為贊同,這次肯定也不例外,所以安陵嗣也就爽快答應了,畢竟讓冥燁歷練歷練也是好的。
冥燁狐疑一下,這麼多年來,冥燁早就看出父皇愛的其實就是真道,比起自己母后,真道才更像是真正的皇后,有時候甚至是自己父皇都只有乖乖聽真道的。
“怎麼,佛狸不相信?”
“沒有,兒臣告退!”
待冥燁出去,安陵嗣也沒有心思再處理政事了,索性就到御花園品茗賞景去了。
接下來倒是清靜了幾天,小雪縷也不知道忙什麼了去了,沒再來纏著安陵嗣問真道什麼時候回來,安陵嗣倒是樂得自在,但一閒下來,倒是越發的想那人了。
夜晚,安陵嗣負手立於窗前,眼中空洞,與其說在看夜景還不如說在想著某些事情或者某個人。
“想誰呢?”
“沒有……”本來還在發愣的安陵嗣,豁然轉過身,就見那人立於自己身前“你……”
“看見我,很驚訝?”
“夜無不是說……”
“說我沒說什麼時候回來?……那我走了……”
“誒,你……”見真道轉身好像真的想走,安陵嗣上前拉住他。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真道看了安陵嗣一眼,下一刻就傾身撲到了安陵嗣懷裡。
抱了一會兒,真道見安陵嗣還是不吱聲,抬頭望著他道:“你就沒什麼話想對我說麼?”
“我……我……”安陵嗣本在情愛方面就不擅言辭,此時更是語塞了。
聽安陵嗣“我”了半天也沒吐出另外的字,真道直接就吻了過去。恐怕此時是“無聲勝有聲”了吧。
雖然真道離開沒幾天,但畢竟小別勝新婚嘛,當夜還是少不了的顛/鸞/倒/鳳了。
翌日,安陵嗣早早就上朝去了,吩咐內侍在殿外侯傳,真道直接睡到了巳時才起。回來會過情人之後,當然緊接著就是問孩子了,真道一邊洗漱,一邊詢問冥燁和雪縷近況,只聽內侍說長公主此時正在太傅哪兒讀書,而太子則是前日以來就不見人影了。
“哦?有這回事?”
“奴才不敢期滿,確實是自前日以來就再也沒見過太子了!”
真道雖有疑問,但也知道小小內侍不會知道什麼更深一層的訊息,還是直接去問安陵嗣來得比較快。
巳時三刻文軒閣
“什麼?”
“小聲點兒,這兒是文軒閣,不是你的長樂宮!”
“管他呢,兒子都快沒了,還顧是不是長樂宮!”真道像是氣急,上前一把抓住安陵嗣的前襟,質問:“你跟我說清楚,我才幾日不在,怎麼佛狸就到軍中去了?”
幸好屏退了左右,不然照真道這鬧法,還不路人皆知了。
“他是太子,不能一直養尊處優啊!你不是也說讓他歷練歷練好麼!再說上次連他去鄰蘭你不是也沒說什麼麼!”
“那能一樣麼!他獨自在軍中,又每個人照應……不行,我找他去,一定得把人帶回來!”
真道一向是急性子,說什麼做什麼,安陵嗣見他要走,就一把上前從後面抱住了那人,勸道:“你先冷靜一下,聽我說!”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迷上哪個狐狸精了,她是不是有你的種了?所以你連佛狸也不要了……我就知道你早就想甩掉我!”真道越說越來勁,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些什麼了……
安陵嗣知道這種情況下最好的方法是什麼,顯然他也照做了。
一把將真道的身子轉過來,欺身上前,吻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嘴!
開始真道還極力掙扎,漸漸的就環上了安陵嗣的脖頸,兩人俱陶醉在這深情的吻裡了。
“現在能聽我說了?”安陵嗣捏住真道的肩膀,拉開一段距離,看著那人道。
“那你說為什麼?為什麼讓佛狸孤身一人在軍中,你要知道,那裡面可都不是善類!”
“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習武之人可都是十分豪爽!”
“那也不排除有小人啊!”
“那你希望佛狸就一輩子當我們羽翼下的小鳥麼?”
“可是……”
“我此生獨愛你一人,愛屋及烏,當然也愛佛狸和雪兒,所以你擔心的我也想過了,但男子漢大丈夫,沒有點擔當怎麼行?”真道離開的這幾日,安陵嗣想了很多,從相識、相知到相愛、相伴、相守,終於是想通了,也不在彆扭那人總是影響自己了,愛就愛吧,連愛都不敢承認,算什麼男人。
“你……”真道也知道安陵嗣是個彆扭的人,明明是愛慘了自己,卻老是扭著不說,每次還要自己主動。但剛剛那人說了什麼?
“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男子漢大丈夫,沒有點擔當怎麼行!”
“不對,是前一句!”真道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我還說了什麼?愛佛狸和雪兒?”看真道一臉著急的模樣,安陵嗣笑笑,故意逗他。
“安陵嗣!”真道有掙動了幾下。
安陵嗣穩住他,湊到那人耳邊輕聲道:“我說:‘此生獨愛你一人’!”
真道有些忍不住眼中的淚水,一把抱住安陵嗣,張開嘴咬住了那人的肩。這麼多年了,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瞭,這棵木樁子終是被自己捂活了。
“你咬吧,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
“我……我以為……到老都聽不見你這木鐙子一句“我愛你”呢!”真道鬆了口,在安陵嗣的肩上蹭蹭淚水,笑道。
“不過,你自作主張讓佛狸去軍營的事,我不會罷休的,想當年我只是讓他去鄰蘭郡,你都不讓呢!”
“那時他才十一歲,讓他出門我肯定不放心啊,可現在佛狸都十五了,我相信他可以的!”
“可是……”
“我知道你擔心他的安全,我已經派夜無貼身扮作新兵跟著了,不會有事的!”
“那你得答應我,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就馬上讓他回來!”
“不行!”
“為什麼?”
“我和佛狸約法三章,他不能在軍營輕易表露身份,我也不能擅自接他回來的,你這樣豈不是讓我失信於他,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愛我是不是騙我的!”真道甩來安陵嗣,氣呼呼轉身道。
“那最多我讓夜無將佛狸每日起居飛鴿傳書回來,這樣總行了吧!”面對真道,安陵嗣永遠都只有妥協的份。
“那好吧,那你一定要每天給我看哦!”
“好了!”安陵嗣拉著真道去桌邊坐下,接著道:“這下安心了吧!”
“一點點吧!”
安陵嗣看真道那副杞人憂天的樣子就特別無奈,現在看來,他和佛狸的輩分該換一下才對。
“來人!”
“皇上有何吩咐?”
“什麼時辰了?”
“回皇上,午時剛過一刻!”
“傳膳!”
“是!”
“雪兒呢?”
“這兩天不知道在哪兒瘋呢,隨她去吧,我們兩人單獨待會兒,等晚些時候她知道你回來了,就沒你幾天清閒日子了。”
“我們雪兒那麼可愛,哪有你說的那麼纏人?”雪兒似是遺傳了真道,纏人的功夫不是一般的,但無奈真道和她是一類人,自然是不覺得了。
“這個……等用完膳我們在討論,啊!”
說著,午膳已經擺得差不多了,真道和安陵嗣一喂一筷我喂一筷的,幸好殿內只有他們兩人,不然還不掉一地的雞皮疙瘩啊!
且說雪兒現在正在太傅教習的睿思閣和盧玄對掐呢,哪有功夫來纏真道和安陵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