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本是男兒身 第三十六章 朝夕相處
第三十六章 朝夕相處
更新時間:2013-06-25
延嘉白馬公府邸
老爺、夫人,少爺回來了!守門的家丁見伯淵下車,連忙通報道。
淵兒!
哥!
伯宏上朝未歸,此時,繡蓉和伯珊正在小榭品茶,聽見家丁稟報,起身迎了出去……
娘,珊兒……
見母親比以往憔悴了許多,伯淵作勢就要跪下但被母親攔住了,哽咽道,孩兒不孝,讓娘掛心了!
哥你也真是的,一去幾個月,都不往家裡寫信,爹孃別提多擔心了,長了好多白頭髮!伯珊多嘴道。
伯珊說的沒錯,伯淵隨冥燁到了軍營,被訓練、對敵的事情一攪,本是欠周全,但還時常記掛家裡,後來舞憂一出現,寫家信的事情就被徹底遺忘了,現在想起來,確實自己不孝啊……
娘,我……
你別聽你妹妹胡說,你爹每日上朝,都會有人傳遞你在前線的訊息,只是不久前突然斷了,爹孃不免有些掛心,現在好了,回來就好了……握著兒子的手,繡蓉的心此刻才真正安了下來……
不用說,這傳信的事肯定和真道有關,至於訊息在不久前斷了,極可能是……
理應說來,自己兒子平時是勤練武藝的,怎麼臉色……淵兒,生病了麼?怎麼臉色這麼蒼白?
淵……淵公子受了傷,還沒好透……舞憂在一旁解釋道。
哥,這位是……
恩……這是此次朝廷招募的新兵,和我相識多年,有兄弟之誼。伯淵看著舞憂給母親和妹妹介紹道。
哦……小兄弟,這一路來辛苦了……
夫人言重了,這是花五的本職,何況大哥對我一直很好,護他周全是應該的。
叫什麼夫人啊,既然是淵兒的好兄弟,就叫我伯母好了~繡蓉拉起舞憂的手,拍著他的手道。
是,夫人。
還叫夫人?
伯……伯母……
恩,乖了,明天伯母再補一份見面禮給你,啊……
伯母!不用的……見伯淵的母親如此好客,舞憂有些不好意思了……聽見對方還要送自己見面禮,忙推拒道。
舞兒,大哥的母親就是你的母親,不用見外的……
可是……被伯淵的眼神逼得沒法再拒絕了,舞憂妥協了,謝謝伯母……
好,好,乖了……繡蓉含笑點頭道。
伯珊越看越覺得大哥和這個花五的關係不簡單,看他的眼神也好奇怪,一點不像是看尋常兄弟的,倒像是看心上人,飽含深情,恩……伯珊隱隱察覺,自己大哥去了一次邊關,性情真是變了……
哎!瞧我,老糊塗了,淨站在門口說話了,快,進去!吩咐家丁將馬車上的行禮卸下來,繡蓉便拉著兒子進屋去了……
白馬公的封號是北祿開國皇帝念伯家對國家社稷有功賜的,封號可世襲,權利不亞於正統的王爺,伯宏是第六代白馬公,先祖還賞賜了府邸一座,讓伯家人永享富貴、權力。
到花廳後,繡蓉著人看茶,拉著舞憂問了許多他家裡的事情,伯珊則纏著自己大哥一個勁兒的問有關安陵冥燁的事情,伯珊喋喋不休,聽見安陵冥燁的名字,舞憂有些心不在焉起來,對繡蓉的問話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答著……
聊著聊著,大家都忘了時辰了,繡蓉見伯淵有些體力不支、臉色更差了,便阻止伯珊繼續纏著他,讓他回房休息了。
伯淵看了看舞憂,由丫鬟扶著回房了。
之前伯淵在,舞憂不好說什麼,心情不好也陪著繡蓉海聊,現在伯淵走了,舞憂如蒙大赦,正好伯淵的母親也讓他去休息,便乘機走了。
因為伯淵的關係,就被安置在了和伯淵相鄰的一個院子,繡蓉讓他好好休息,晚膳就送到房中,等休息夠了,明日再拜見伯淵的父親-----伯宏。
淵兒回來了?朝議之後,有人告訴伯宏伯淵回來了,但伯宏傍晚回家時,卻不見兒子的影子,便問道。
是啊……繡蓉嘆口氣道。
怎麼了?
說是戰場上受了傷,沒好透……
那我明日稟明皇上,讓御醫來給他看看……
恩……繡蓉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支了一聲……
又怎麼了?不都說會讓御醫來看了,兒子一直習武,底子好著呢,沒事的,放寬心,啊!伯宏走到妻子身邊,扶著對方的肩膀安慰道。
要只是身上的傷就好了……我看淵兒是有心事,雖然臉上笑著,可我感覺得到,他心裡在流淚……
哎……你啊,就是愛多想……古往今來,多得是“慈母多敗兒”的母親,伯宏不覺認為妻子有些小題大做了……
什麼多想!我是他母親,我不瞭解他是瞭解他?你麼?聽丈夫老是不把兒子當回事,繡蓉火了。
好,好,好,我錯了還不行麼,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伯宏看妻子有些生氣,馬上認錯道。
你!
好了,好了,天大的事有為夫扛著,夫人放心,改天我去找兒子談談,這總行了吧……
哼!
那現在可以用膳了吧?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那到了吃飯的時候,不吃飯要幹嘛?
那你自己慢慢吃吧!繡蓉從丈夫懷中掙脫,拂袖而去。
誒……夫人……夫人……試著換回妻子,無果,伯宏嘆道,兒子啊,你娘愛你,怕是早就勝過我了吧……今天又只有我一個人吃飯了……
翌日,由於繡蓉一氣之下丟下伯宏走了,晚上也把他趕去了客房,於是見到舞憂時,發出了和伯珊一樣的疑問,伯淵又重新介紹了一遍……伯宏見兒子有個小兄弟陪著,覺得沒自己什麼事了,談心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其實,伯宏也不是不愛兒子,只是他認為,兒子已經成年了,完全有能力處理自己的問題,有時候父母什麼事都才插手不是好事,可對於妻子……伯宏向來是束手無策的……
用過早膳,繡蓉給了舞憂一塊鏤空雕花的玉佩,算是見面禮了,舞憂不好推脫,便欣然收下了。既然舞憂是伯淵的好兄弟,繡蓉便沒跟他見外,讓伯珊帶著他在府上到處轉轉,惹得對方臉色無比難看,原因很簡單------每次府上來了什麼人,帶小孩兒遊覽的差事就是她的,煩死了……伯淵又被母親拉去聊天了……
幾日過後,一切如常,繡蓉終於對兒子失去了新鮮感,覺得兒子有心事完全是瞎猜的,就連御醫來看過之後都說兒子的傷沒有大礙了,她便也沒天天逮著他開導了……舞憂被伯珊滿臉怨氣得折磨了幾天,終於也得到了解脫……
這日,伯珊陪繡蓉去進香,伯宏進宮了,府上只剩下伯淵和舞憂兩人,伯淵讓人請舞憂到涼亭下棋品茶……
恩……好茶,入口乾澀,吞下去之後又絲絲回甜,真不錯……
你喜歡就好……
舞憂尷尬笑笑,轉移話題道,這是什麼茶?
青山綠水……據說是採茶女在黎明時分,摘下最細嫩的一片,放於舌下含著,一個時辰之後再取出,曬乾炒制……你看這茶葉是不是隱隱透著暗紅色,這就是茶葉割破採茶女的舌頭,流出的血浸泡進茶葉的痕跡……
聽了伯淵說的,舞憂立馬放下茶杯,推得遠遠的,名字這麼詩意,製作的方法這麼殘忍……我喝不下去了……
恩……舞兒說的也是,這本是皇上賞給我爹的,既然舞兒不喝,那我也不喝了,我讓他們換一壺……來人……
拉住伯淵的手臂,舞憂阻止道,誒……別,還是淵哥哥你喝吧,我本來也不怎麼喝茶的,不用為了我又去勞煩別人……我們繼續下棋吧……說罷首先放了一枚棋子在棋盤上……
舞憂專心看著棋盤,見對面久久沒有動靜,便抬起頭來……只見伯淵一動不動得盯著他看,同是男子,舞憂被看得渾身彆扭,忙低下頭……
舞兒……
恩?舞憂抬頭回應,見對方還在看自己,馬上又垂下去,淵哥哥,你別……別這樣看著我……我……
舞憂把易容去了吧……伯淵打斷舞憂,悠悠道。
啊?
我想看你本來的樣子……可以麼?猛地抓住舞憂執棋的手,懇求道。
舞憂使勁想把手從伯淵手裡抽出來,邊動作邊慌道,淵哥哥想看,舞兒把它弄了就是了……別……別這樣……
放開舞憂,復又道,那現在就去……
現在?
恩,就現在……
好……好吧……那你等一會兒……
伯淵左手和右手對弈,耐心得等著舞憂,約莫半柱香時間,舞憂才磨磨蹭蹭的回來……聽見動靜,伯淵抬頭看著面前的人兒,手中的棋子“啪”的一聲落在了棋盤上……
雖不是過分的妖嬈,但比起讓魏王短袖的龍陽君來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龍陽君如美人般婉轉媚人,舞憂卻是偏向於男子的英氣俊俏,骨子裡的獨特氣息深深吸引著人為他淪陷……
舞憂被伯淵看得心裡發毛,撒開退就跑了,伯淵以為他是害羞,也沒有攔著……第二天,舞憂的臉又變回去了,易容過後,伯淵看他的眼神,已經讓舞憂不敢面對了,更不用說以本來面目示人了……
從那日以後,舞憂除了給伯淵送藥以及在他的家人面前外,都躲著他,伯淵也不氣惱,儘量收斂,不在舞憂面前露出對他的異樣情意,讓舞憂與他能相處更自在一些,畢竟,面對同是男子的自己的求愛,想讓他一下子適應,恐怕不容易……
半月下來,舞憂對伯淵的排斥果然有所好轉,兩人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他們一起彈琴、一起看書、一起交流對名家詩詞的見解,雖然有時意見不同會起衝突,但舞憂明顯放開許多,在伯淵面前展露的笑容也越來越自然,心情也好了許多,伯淵又變回了那個寵溺舞憂的大哥……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兩人朝夕相處,在父母眼中是兄友弟恭,但在有的人眼中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伯珊越來越肯定自己的想法------兄長和花五的關係絕對不止兄弟那麼簡單,與其說花五是哥哥的兄弟,不如說花五像是大哥的戀人……再說上次陪母親進香,她落下東西,中途回來了一趟,明明看見那個花五是另外一個樣子……長得那樣,說是女扮男裝也不過分啊,天下長得有英氣的女子多了去了,記得有次宮宴上有位將軍的夫人不就是因為過分英氣,被人誤認為是男扮女裝的刺客麼,想來這事還被朝中大臣當作笑柄談論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