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本是男兒身 第七章
第七章
更新時間:2013-05-29
第七章
莫家花廳
莫子風呆呆的坐在主位上,旁邊放著的正是方才知書送來的字條“男女有別,莫公子的好意蘭盈心領了。”本事鼓起勇氣相約,卻被對方毫不留情的拒絕了,能不傻眼受打擊嗎?
莫惜朝在一旁含笑看著自己的傻弟弟“怎麼?被拒絕了?”
“嗯……”
“放棄了?”
“不可能!”莫子風回覆鬥志懇言道:“金誠所至金石為開,我相信總有一天蘭盈會接受我的。”
莫惜朝一收摺扇,大笑道:“不愧是老爹的兒子,連痴情都一個樣……”
“哥~~”
“我有一個重要秘密,想不想知道?”莫惜朝一臉誘惑的看著莫子風。
“不想……”想起以前每次哥露出這種表情後發生的事情,莫子風有些後怕。
“就算是關於花世妹的也不想知道?”莫惜朝繼續詢問。
“關於蘭盈的?什麼?”聽到是關於蘭盈的,莫子風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你怎麼知道是關於蘭盈的,可是有兩個花世妹喲!”
“哥~~我沒心情和你開玩笑。”
“那天我提前離開花府,不是急著回來保平安的,而是追著大夫詢問蘭盈和舞兒的傷勢,你應該也猜到幾分吧?”莫惜朝突然正色道。
“大夫怎麼說?”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大夫說蘭盈的左手廢了,恢復得好的話也只能保證以後起居沒有問題!”莫惜朝看著弟弟道。
“什麼?”莫子風站了起來,走過去拉著哥哥的手急道:“怎麼會這樣的?不是隻是擦傷嗎?怎麼會這麼嚴重……”
“據說是摔倒時傷了指骨,又過度勞累,救不會來了……”莫惜朝語中也摻了不少慚愧,要是當時他們緊跟著蘭盈姐妹倆回家,也許之後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怎麼會這樣……?”拉著莫惜朝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
“所以,你現在還要追求蘭盈嗎?她現在已經不是以前吸引你的那個才貌雙全的女子了!”
“哥!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戀的是她的才情、她的氣節、她的心,不會因為她的外貌身體有所改變而移情他人的。”
“說得好……可是,我的傻弟弟,愛情不是站在原地等就會自己來到你身邊的,更何況現在蘭盈的手受了傷,你不覺得你應該努力做點什麼爭取贏得她的芳心麼?”
“……對,哥你說得對,我現在馬上去找她!”莫子風恍然大悟般衝出了莫府。
“真是個傻小子……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不要像爹一樣因為錯過娘而抱憾終身。”莫惜朝起身朝內堂走去,邊走邊道:“哎~~現在身份曝光了,也不能再去裝平民了,沒勁,還是去書樓看書吧!”
話說一口氣衝到花府的莫子風還是以小姐身體欠佳為由被拒之門外了,莫子風只得垂頭喪氣的打道回府了,獨自坐在房中發呆,突然靈光一閃,莫子風拿起自己的玉簫就往後門外的竹林而去。
花、莫兩家祖上本是世交,是以百年前兩家的府邸相鄰而建,中間由一片竹林連線,但後代關係漸漸生疏了,所以兩家都各自修起了圍牆,竹林依然留著,卻少有人打理了。
莫子風來到離花家後門幾丈外的地方,拾起玉簫,吹奏樂曲,曲名《鳳求凰》,傾注了男子對女子傾慕而不得的哀怨以及男子對女子刻骨銘心的戀情。
花府
舞兒自那天醒來之後就搬回了自己的房間,雖然蘭盈對自己“妹妹”的性別充滿了疑惑,但也並不拆穿,想待爹孃拜佛歸來之後再詳加詢問。
舞兒受傷至今已經三日了,蘭盈每天早晚都會來探望舞兒兩次,最重要的還是幫他敷藥,畢竟舞兒的身份還是少一個人知道為好。
自上次莫子風相邀被拒已經三日了,這三日以來,每日午時過後都會有人在竹林吹簫,有時候是兩個時辰,有時候是三個時辰,蘭盈心知那人是誰,但就是一聲不吭。
“姐姐~~那個人又在吹簫了……是誰啊?”午飯過後,蘭盈又準時到舞兒房中為他敷藥。
“不知道……”蘭盈幫舞兒整理衣襟,默然道。
“我覺得這簫聲挺好聽的,姐姐,你覺得呢?”
“嗯……還好。”
“不過比起姐姐的琴聲,那確實不算什麼……姐姐好久都沒有彈琴給舞兒聽了,舞兒想聽姐姐彈琴了!”舞兒撅著嘴道。
蘭盈聽到“彈琴”二字,愣了半晌方才回覆,起身到水盆便淨完手轉身提醒道:“這是最後一次了,舞兒你自己要注意,不要吃辛辣之物,以免留下疤痕。”
“姐姐?你有在聽舞兒說話麼?”舞兒見蘭盈沒怎麼搭理自己,便下床拉著蘭盈的水袖撒嬌道。
蘭盈無奈的笑笑,颳了舞兒鼻頭一下“聽見了~~但是姐姐今天不舒服,能不能改天再彈給舞兒聽呢?”
舞兒這才想起蘭盈的手受傷了,看著蘭盈左手上纏的紗布,吐舌小聲道:“舞兒忘記了!姐姐不要生氣,下次彈一樣的。”
“姐姐怎麼會生舞兒的氣,疼你還來不及呢!”蘭盈看“妹妹”這副乖巧的樣子,寵溺道:“舞兒乖乖在房裡練琴讀書,姐姐讓知琴做你最喜歡吃的甜糕好不好!”
“姐姐,舞兒累了,想睡一會兒!”
“那等舞兒起來了我們再吃?”
“好!”
“乖乖的啊!”
“知道!”舞兒笑盈盈的送走了蘭盈,一炷香之後房門又再一次被開啟了,舞兒探出腦袋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之後就大膽溜出了房間,朝馬房跑去。
“幸好我聰明,留著上次姐姐給的男裝。”舞兒沾沾自喜道。
來到馬房,舞兒手腳麻利的解開了拴著黑色駿馬的繩子,馬兒踏踏馬蹄啐了兩聲。
“噓~~毛毛不要鬧,馬上帶你出去玩哦,噓~~”馬兒好像聽懂了一般,果真安靜下來。
未時,舞兒騎著名為“黑毛”的駿馬出現在南大街。
“哈哈,毛毛,我說過下次會帶你出來玩的,沒有食言吧……哎~~待在房裡悶死了,還是我聰明,晚上出來有壞人,白天不就沒有了,哈哈!”
聽到這狂妄自戀的笑聲,路上行人紛紛回望,只見一活像觀音坐下的小仙童似的小男孩騎在一匹比自己高出許多的馬上,看似萬分危險,但少年卻神情自若,與胯下的黑馬不像是主僕倒像是朋友,讓看到的人也不禁嘴角含笑。
“走,毛毛,我們逛廟會去!”於是一人一馬溜達著往城隍廟而去。
舞兒坐在馬上,東瞧瞧西看看。
“呀!毛毛,老鼠!快跑!”看到街角竄過的老鼠,木蘭大叫道。
“黑毛”一聲馬嘶,四下張望一下就朝城門外衝去,好在還離城隍廟有一段距離,路上行人並不算多,儘管“黑毛”在路上狂奔,也鮮少撞到行人。
“啊~~~~救命啊!!”畢竟舞兒還小,在馬兒奔跑著的上下顛簸中已有些吃不消,現在只希望誰能拉住“黑毛”。
伯淵受莫惜朝相邀遊蘭湖去了,安陵冥燁本就不喜那些附庸風雅之事,無聊之下駕著絕影到城外跑了一圈,剛進入城門就與舞兒擦身而過了。面對在無遮大會時如此輕視自己的小僕,冥燁本打算置之不理的,但眼看舞兒在馬背上搖搖欲墜,如果真的摔下來,不死也得殘廢了,冥燁回想起那個撫出絕妙琴聲的小人兒,還是心有不忍,低聲咒罵一聲就轉身追去。
花老爺少時一心要精忠報國,沒少在馬匹、盔甲上花功夫,別看黑毛名字不雅,畢竟也是一匹舞兒爹親花重金買來的千里馬,腳程並不亞於冥燁的絕影多少,所以待冥燁好不容易追上舞兒時,“黑毛”已經站定了在一旁大喘粗氣了,而舞兒……
“毛毛,你真的是千里馬?怎麼膽子這麼小?”舞兒指著“黑毛”數落道。
朝四周望望,疑惑道:“誒~~這裡是哪裡?”
“毛毛,都是你,看你把我馱哪兒了?”看著陌生的四周,舞兒一拍“黑毛”的馬頭責怪道。
“黑毛”搖搖馬頭,喘了兩下氣就站那兒呆住了,好像在說:“我哪兒知道啊!”
冥燁扶額看著前方不遠處一人一馬的對話,有些無語。
“誒!”不遠處的身影映入舞兒眼簾,驚道:“有人誒……喂,哥哥,看這邊!”舞兒揮舞著雙手跟冥燁打招呼。
待安陵冥燁牽著馬走近,舞兒才想起這人就是無遮大會那天撞到自己的壞人。
“原來是討厭鬼啊!”舞兒小聲嘀咕道。
“你說什麼?”
“啊?沒……沒什麼……淵哥哥呢?”
自己費工夫來救她,舞兒心心念唸的卻還是伯淵,冥燁有些氣惱。
“沒來。”
“我知道他沒來,我又不是瞎子!”舞兒忍不住仰天長嘆“這人真笨!”
“和莫惜朝遊湖去了。”
“哦~~那你呢?”
“我?”
“對,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追著你來的。”
“追我?來救我的?”舞兒輕聲詢問道。
“嗯……”
“討厭鬼也知道救人啊!”舞兒點著頭小聲道。
“這是哪裡?”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追著我來的嗎,你不知道怎麼回去?”
“不知道!”
“啊!原來真的是笨蛋!”舞兒抱頭痛呼。
“……”冥燁看看四周,回頭道:“天快黑了,我們先找個能擋風避雨的地方吧,等天亮了再找出路。”
“哦……”舞兒木木的答應著,完全忘了自己是偷偷出門這回事了,殊不知此時花府已經鬧開了鍋。
酉時花府舞兒房外
“舞兒……舞兒……該起了!”蘭盈敲門喚道。“舞兒今天怎麼睡得這麼死?”蘭盈邊想敲門的力道也加重了一些,這次門“吱”的一聲開了。
“咦~~沒關啊。”蘭盈步入房中。
“舞兒?小懶蟲……該起……”走到舞兒床前,蘭盈才看到被子疊得好好的,但自己“妹妹”卻不見了。
“來人啊!”
“大小姐,什麼事?”
“二小姐呢?”
“二小姐一直在房內睡覺啊!”
蘭盈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急道:“快!全府找找!”
“是……是!”
結果可想而知
“這小……子,真是一回生二回熟,帶他出去了一次就玩兒上癮了,現在一個人也敢往外跑。”花廳中,蘭盈萬分焦急,既想好好教訓舞兒一頓又擔心他一個人出什麼意外,還把追風帶出去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追風也是他能騎的嗎?
“不行,這事不能聲張,要是被爹知道了,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知琴。”
“大小姐!”
“去把知書找來。”蘭盈此時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府上唯一口風緊的除了自己的丫鬟知琴就只有知書了。
“大小姐,找我有事麼?”
“二小姐不見了!”
“什麼?怎麼會?”
“現在不是驚訝的時候。我想他應該就是私自跑出去玩兒了,還牽走了追風。”
“天哪!我馬上去找。”
“慢著,我猜他大概去逛廟會了,玩兒起來就忘了時辰回來。但現在天都黑了,我怕他遇到什麼危險……”蘭盈想起上次他們遇到的“意外”還心有餘悸。
“這事不宜讓府上的人知道,你現在馬上去莫府找莫二少爺,拜託他幫忙找找!”
知書也猜到大小姐大概怕讓老爺知道會責備二小姐,但去莫家找莫少爺,這……
“大小姐,莫少爺和我們非親非故,為什麼要幫我們?”
“他會的,你見到他就說,事關我花家二小姐的安危,讓他務必出一臂之力,花蘭盈感激不盡!來日必將重謝!”
難道大小姐和子風少爺……知書也不細想,只要能找到二小姐,讓他幹什麼都行。
“知道了,我馬上去!”
得知訊息的莫子風去蘭湖找了莫惜朝一起尋舞兒,和莫惜朝一起的伯淵聽聞之後也一道尋找,但也只是知道申時左右有一名少年被狂奔的馬兒載出了城,到了凌山腳下就不見了蹤影,加之天已黑了,莫家兄弟只得先到花家將情況告知蘭盈,等天亮之後繼續尋找,伯淵則獨自回了引玉樓。
引玉樓天字一號房
伯淵走進房中,腦中還想著舞兒失蹤的事情,下午從惜朝口中得知原來無遮大會那日的主僕二人竟是女子!習慣性的做到凳上,為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木然的抿了一口。突然,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誰?”伯淵警惕道,能走路如此小聲的比不是凡人。
“淵公子,在下有要是相商,可否進房來說?”
“進來吧……”伯淵放下茶杯答道。
“不知閣下找伯某何事?”
“我乃陛下特地派來保護太子的暗衛之一------夜無!”因為暗衛只接受皇帝管轄,所以夜無對伯淵也並無敬意。
暗衛不是不會輕易現身的麼!現在突然來找自己,伯淵心裡有不好的預感,難道是冥燁……
“冥燁出什麼事了?”
“太子在南門外的凌山腳下失蹤了!”夜無淡然的陳訴著,語中並無一絲著急之意。
“什麼?怎麼會?”
知道伯淵的疑惑,夜無簡短的敘述了今日下午安陵冥燁到城外跑馬,歸來時又追著一名少年出城去的經過。
“我們尾隨太子歸來,見太子進城之後就棄馬步行保護了,誰知太子又忽然調轉馬頭追出了城去……鳳簫還是繼續尋找,我只是來知會淵公子一聲,請去找本城郡守協助我們尋找太子……”
“不行,冥燁是微服出行,不宜聲張,我們還是獨自尋找得好,我相信以冥燁的能力不會出什麼意外的,大人還是喚回同伴,待休整好後等天亮了再繼續尋找。”
“告辭!”夜無沉思片刻,出得門去。自覺自己在暗衛營中多年,竟不及一小兒處變不驚,實在慚愧。
花府中
“知琴,知書回來了嗎?”蘭盈坐立不安,奈何又不能聲張,這是急死人了。
“回大小姐,還沒有。”
見蘭盈一臉焦急,知琴為她斟了一杯茶,安慰道:“大小姐不必擔心,二小姐那麼古靈精怪,相信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但願吧。”
“大小姐……”屋外傳來男子的聲音。
“大小姐,是知書!”
“快……”蘭盈忍不住迎了出去。
“世妹。”
“……莫少爺……二位有禮!”
見和知書一道走來的莫惜朝和莫子風,蘭盈禁自鎮定下來。
“都這時候了,還說這些客套話……”
“不知可有舍妹訊息?”蘭盈儘量用正常的語氣詢問。
看面前的三人都搖著頭,蘭盈有些支援不住的腿軟了……
“大小姐!你怎麼了,你別嚇知琴啊!”
“蘭盈!”莫子風見此急忙上前幫知琴扶住了蘭盈。
“沒……沒事!”
“世妹先不要急,我們只是打聽到小世妹騎著馬出了城,追到凌山腳下的樹林時已經天黑了,想來再尋下去也不一定找得到,所以暫且回來告知你一聲,明日再繼續尋找!”
現在這個時候,莫子風心掛蘭盈,知書想著舞兒,看來也只有莫惜朝一人頭腦還是冷靜的了。
“如此……如此,有勞了!”
“舉手之勞而已,世妹客氣了!”莫惜朝看看蘭盈,又看看莫子風,一臉的高深莫測。
蘭盈默默掙脫莫子風扶著的手,有些相顧無言。
“如此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明日再行尋找!”
“有勞!”
“我……”莫子風看著蘭盈,想留下來照顧她。
“我什麼我呀!走了,再不回去老爹該擔心了。”不待莫子風把話說完,莫惜朝就直接把他拉走了。
對上莫子風戀戀不捨的眼神,蘭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知書,送二位公子!”
“是!”
沒有找到舞兒,蘭盈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唯恐“妹妹”有個什麼好歹。
戌時,簫聲又再次響起,輕柔綿延,響在蘭盈耳邊,像是在哄她入眠,雖心憂“妹妹”,但此時如此貼心的人兒還是讓蘭盈不自覺的彎了彎嘴角,安慰自己什麼都不要想,早些入睡,明天才有精力繼續找舞兒。
然而被眾人萬分擔心的兩人,此時正站在凌山山腰的一個山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