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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本是男兒身 · 番外一 不離不棄

奴家本是男兒身 番外一 不離不棄

作者:木木15涅

番外一 不離不棄

仇池國極北邊陲的一個小山村

此時的小村,白雪皚皚,大地銀裝素裹,讓人頓生感慨,一人負手立於農戶小院中,巋然不動,這人,正是為俟呂蒼凜殉情的爾頓!

去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回想過去種種,不禁慨然。那人在自己眼前消失,爾頓頓悟,自己以往執著的緘口不言算什麼,眼看著對方消失,才後悔為什麼不早點表白,那人知道後的嘲諷與即將陰陽相隔的心痛比起來,簡直微不足道……萬幸,萬幸,他還有機會彌補遺憾……

「砰」屋內傳來聲響打斷了爾頓的思緒,轉身疾步進去,眼見的,就是一人狼狽的趴在地上的情景。

「凜!」爾頓驚呼,上前欲扶起地上的人,卻被人無情的拂開了手。爾頓守著昏迷著的人,適逢室外剛下過雪,忍不住出去透透氣,誰曾想,一直昏迷著的人,居然醒來了!

室內的兩人,除了爾頓,另外一人不難猜測,正是俟呂蒼凜,應了那句古話-----禍害遺千年,從那麼高的斷崖摔下來,竟還保住了性命!

其實當時爾頓和俟呂蒼凜摔下來的斷崖與舞憂那次被逼跳下的算是同一處,本來冬季河面結冰,若是人摔下去,不死也得重傷,偏偏因為雪崩,掉下的積雪和山石砸裂了河面的冰,俟呂蒼凜先爾頓接觸冰面,砸了個冰窟,二人這才倖免於難,萬幸中的不幸,俟呂蒼凜當即便重傷昏迷,爾頓將他背到附近的山洞度過一夜,爾頓心知不能久待,第二天便用簡易的木板將人拖著南行,直到遇到人煙,才體力不支倒地,幸得當地的村民淳樸善良,收留了他們,當天爾頓就醒了過來,可惜,俟呂昌凜還在昏迷當中。

收留他們的村民找來了村裡的赤腳大夫為俟呂昌凜看病,結果是-----右邊小腿骨骨折,其餘各處沒有什麼毛病,至於為什麼久久未醒,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等。村民好心的將他們安頓在多出的農舍裡,還送了他們不少穿的、吃的,爾頓是在過意不去,等待俟呂昌凜醒來的這段時間,也尋著時間去山裡打點野食贈給村民,自己只留一小部分作為他和昌凜的吃食。

爾頓一度認為俟呂昌凜一時半會兒不會醒來,豈料定居小村的第五日,他便醒了,但從另一方面看來,俟呂昌凜雖貴為太子,卻一點不懈怠對自己的磨練,是以十分結實,能在五日內醒來,也是意料之內。

「我的腿是怎麼回事?」不理會爾頓熱切的目光,俟呂昌凜冷冷問道。為什麼會從床上摔下來,很簡單,任誰醒來看見四周陌生的環境,內心多少都會有些彷徨的,鎮定如俟呂昌凜亦是如此,掀開被子想下床一探究竟,誰知腳一落地,右腿傳來的劇痛就讓他親密的與大地接觸了。

「恩……那個,凜,你一定餓了吧,我去給你拿吃的。」說著,爾頓起身欲走,全然忘記了還在地上的人,顯然是在轉移話題。

「說!」話裡隱含的怒氣任誰都能感知,瞭解他如爾頓,又豈能不知,就算變成了平民,俟呂昌凜骨子裡透出的王者之氣還是讓人不能直視。

背對著那人,他知道,面對著他,他根本說不出口,「你的右腿小腿骨裂,還上了筋,需要靜養……」

「還要多久?」邊關戰事緊急,沒多少時間供他耗費。

爾頓猛地轉身與他直視,「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這裡能用的東西有限,你且耐心等等。」

對方眼裡的不忍沒有逃過昌凜的眼睛,「好不了了?」

「凜,我不是這個意思!」極力的解釋,他不想那人一開始就失去信心。

「會跛。」肯定的答案。

「凜,你別這樣!」爾頓看著他,眼眶有些紅了,「我先扶你到床上去吧。」

昌凜自方才一言之後,便沒再說話,只一直盯著爾頓看,對方半抱著將他弄回了床上,還細心為他掖好了被子。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給你拿吃的,渴不渴?要不先喝杯水?」終於將快溢位的東西壓了回去,爾頓轉身想去桌邊先幫他倒杯水,腳還沒跨出去,手就被人拉住了。

「怎麼?」

「你變了。」俟呂昌凜微眯雙眼道。

「我……我……」

「本太子跛了,你在同情我?」

「不是,不是的,是因為……」

「滾!」

「凜……聽我說……」

「凜?以前不是稱呼殿下?本太子落魄了,你便對我的態度也變了?」

爾頓低下頭,「屬下知罪,請殿下贖罪。」單膝跪地,平靜道。

「滾出去。」聽得那聲「殿下」,昌凜內心沒來由的一縮,翻身背對床邊跪著的人,沉聲道。

爾頓默默起身,沒有回話,沉默著出去了。

之後的時間,兩人之間沒有再有過對話,俟呂昌凜腿腳不便,想走也沒辦法,對於爾頓,強烈的自尊心讓他拉不下來緩和他們的關係,相較於屋外冰雪的寒冷,橫亙在兩人中間冰冷的氣息更甚。

小山村資訊閉塞,身在其中的兩人根本得不到關於翼國、北祿之戰的任何訊息,眼見著小腿的傷漸漸好了,只是用的全是草藥,就算好透了,俟呂昌凜也感覺自己不如以前那般靈活了。

一日早上,爾頓天剛亮便出門了,怕俟呂昌凜介意,爾頓在木屋內搭了個簡易的木架子床,雖然出門的聲音控制的很小,但常年鍛鍊的警覺性還是讓他立刻就醒了過來,待爾頓走後,他便起身了,看見桌上的字條,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

早飯是爾頓做好溫在鍋裡的,午飯則是昌凜自己胡亂弄的,味道不怎麼樣,他也沒怎麼吃,到了傍晚,天色漸漸暗了,可爾頓一點回來的跡象都沒有,他心裡有些慌了……

「扣扣。」門外傳來敲門聲,昌凜無言,心道以往不都是爾頓自行開門進來的,現在怎麼想起來敲門了?

門外的人連敲了幾下,見沒人回應,道,「爾兄弟,我是武大叔啊,今天我有事去大夫那兒,他讓我把草藥給你帶回來……」

對方話還沒說完,昌凜便開啟了門。

「咦,小兄弟,是你啊。」低頭瞧瞧昌凜的腿,「腿好啦?爾兄弟這下可以放心了……」小山村的人總是那麼自來熟,拿著草藥就直接進到屋裡,將草藥放在桌上,便直接坐了下來。

「哎,對了,爾兄弟呢?」

「他出去了。」對於別人的無禮昌凜沒有特別的感受,也坐到了桌邊,漠然道。

「呀!他不會這時候上山打獵去了吧!」

「怎麼,你們這兒還規定了什麼時候不能去打獵?」俟呂昌凜不以為意道。

「小兄弟,你不知道,我們這兒的地勢、氣候和別的地方不一樣,這天兒眼看著就是快要有暴風雪了,哎,都怪老頭我今早忘記提醒爾兄弟了!」老漢敲了自己的腦袋一記,責備自己的疏忽。

「不行,看天氣,不消小半個時辰就會有暴風雪了,我得趕快找人去把爾兄弟叫回來。」老漢越想越不放心,焦急道,「小兄弟,你好好待在家,我這就找人去!」說著便起身疾步出門去了。

聽了老漢的話,昌凜只略一挑眉,未作言語,徑自回床上躺著了。

亥時已過,俟呂昌凜躺在熄了燈躺在睜著眼睛床上,一邊耳朵正對著門口,像是時刻在注意著外面的動靜,可惜,外面除了撲簌簌下雪的聲音外,沒有任何雜音。

突然,床上的人耳朵動了動,習武多年,他的聽覺自是和常人不同的,隱約聽見了漸漸接近的腳步聲……

「扣扣!」猛烈的敲門聲,緊接著是焦急的喊聲,「小兄弟,快開門啊,爾兄弟受傷了!」

「大叔,小聲點吧,別吵著他了……」爾頓的微弱的聲音緊接著傳進了門內,話音剛落,門邊被人拉開了。

「小兄弟,爾兄弟受傷了!」讓開身,讓昌凜看見身後被人抬著的爾頓,老漢又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

門外抬著爾頓的人打著的火把快要熄滅了,昌凜背對著屋內的光,低著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默默走上前,打橫抱起爾頓,轉身入內。

「殿……」

「閉嘴!」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爾兄弟的傷已經讓大夫包紮過了,注意些就好。」見小屋的另一個主人臉色並不好,老漢笑著說道,便轉身打算領著人回去了。

小心將人放在自己的床上,起身道,「等等!」

老漢和之前抬爾頓回來的人均是一頓,後頭看向昌凜,似乎是在問他還有什麼事。

昌凜在屋內搗騰半天,拿出來兩個火把,出門遞給老漢,低聲說了句「謝謝」便回屋將門關上了。

剛進屋,昌凜便看見爾頓正打算下床。

「你幹什麼?」

「我……我還是去那邊躺著吧……」說著一條腿已經放到地上了,被俟呂昌凜一把抓住了手腕。

「?」本想撐著床起來的人,被人阻止後,抬頭看著頭頂上的人。

對視良久,蒼凜也不知道自己拉住爾頓到底想表達什麼……

「殿下,如果沒什麼事的話,就放開屬下吧,我要過去!」爾頓移開視線,首先打破了平靜,掙開被拉著的手,半是賭氣半是事實的道。

床邊站著的人顯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就著拉住的手穿過爾頓的腋下,環住他的背將他打橫抱起,往另一張“床”走去。

被蒼凜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被抱著的姿勢何其彆扭,爾頓開始掙扎,「放我下來!」不是說明瞭只是主僕關係麼?為什麼要做這些讓人誤會的事情,凜,不要在我漸漸忘記這份痴戀的時候,再給我希望,行不行?「放我下來!」掙動間不小心碰到了傷處,爾頓眉頭霎時皺的老高,但還是咬著牙堅決要自己走過去,漸漸的,眼眶紅了,眼裡滿含不忿,抬起頭怒視蒼凜,迎上的卻是一張放開的凌厲臉龐。

…………

「哈哈哈……」屋內迴盪著蒼凜豪邁的笑聲。

細數與爾頓經歷的種種,蒼凜知道,他是沒辦法放下他了,與其糾結在愛與不愛的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上,不如坦然面對。

爾頓出事的當晚,他壓抑著情感,不讓自己出去找人,可如人飲水,他知道自己內心受著怎樣的煎熬!被打落懸崖的那天,他親眼看著爾頓毫不猶豫的跟著他挑了下來,雖然斥責他的愚蠢,但同時心中也為有這樣一個人肯與自己生死相隨而湧出一股熱流!

之後醒來,知道自己的腿永遠好不了了,他消極了,幾度覺得自己就是個廢人,可爾頓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什麼都不說,用行動證明他對自己的感情,如果自己還這樣繼續下去,蒼凜不禁都會抽自己嘴巴,這樣的懦夫,怎麼配讓爾頓鍾情,一條腿廢了又如何,他還有兩隻手一條腿,照樣可以保護在乎的人在乎的事,照樣可以指點江山,撐起翼國,所以他釋然了,放開了自己的情感,不在遮遮掩掩、藏頭藏尾。

爾頓心裡到底還是愛他的,腿受傷的這段時間,蒼凜無微不至的照顧,早就將他融化了,雖然嘴上不說,但從他對蒼凜的言聽計從就可以看出,他亦欣然接受了他的改變。

之後的幾天,四周的村民看見的,都是那個爾兄弟口中的好友在外忙碌的身影,不管是日常瑣碎還是上山打獵,儘管走路的姿勢一高一矮,但成果,大家有目共睹。至於他們的爾兄弟,據那位自稱凜的小兄弟說是勞累過度加上腿上,所以一直在家靜養……

……

蒼凜腳程很快,不消幾日便來到了女幾山下,從爾頓給他的地圖來看,主要翻過這座山,就是翼國地界了,可當他站在山下仰望時,他卻猶豫了,一旦回去,就真的和爾頓斷了,翼國並不是能容忍男風的國家,他日如果接回爾頓,也必將不容於朝堂……一氣之下走了這麼遠,他想的只是不能原諒爾頓沒有完全的接受他,而卻完全沒有想過關於翼國、關於他的霸業的半點東西,江山與“美人”,他選的什麼不是很清楚了麼?

「該死!」想到這裡,蒼凜丟掉地圖,回身往回奔去。

……

離蒼凜離開已經過了七日了,爾頓從開始兩天的萎靡也漸漸恢復過來,次日清晨,他整理好行囊,準備上山打獵,畢竟,他沒有土地,只能靠將打到的獵物和村名換些日常用的東西,草草吃過早飯之後,爾頓便上山去了……失去蒼凜的悲痛在打獵途中得到了很好的發洩,爾頓覺得今天的精神格外的好,一直打獵到雙手已經拿不了了他才下山,下次他還打算去獵一些大型點的動物,這樣皮毛可以做冬衣禦寒,肉也可以分些和鄰居。

爾頓將獵物丟到院子的角落,打算吃過飯再去整理……四周十分安靜,爾頓隱隱覺得不對勁,輕輕推開房門,貓著腰進去,誰知他一進去,門就「砰」一聲關上了,屋子裡很暗,爾頓停下了動作,靜靜聽著四周的動靜,突然,身後傳來破空的聲音,手肘用力向後撞去,「!」被截住了!

「多日不見,你就這樣迎接我的?」

「凜?」他回來了?回來找他了?「你是忘記拿什麼東西了麼?」對,一定是這樣,不然凜怎麼還會回來?可是……他記得他將東西對照了幾遍,照理應該不會落下什麼才對啊……

就著制住爾頓手肘的力道將人拉到了自己懷裡,湊到爾頓耳邊,低聲道,「對啊,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蒼凜灼溼的氣息噴到他脖子上,爾頓覺得他全身都緊繃了起來,微微掙動著身體,「忘了什麼?」難道是太子的印鑑,可他記得他將印鑑放進了包袱的啊。

「我是忘了將我的寶貝帶上了……」

爾頓聽到「寶貝」,身體一顫,因為蒼凜床第間時常稱他為「寶貝」,爾頓現在聽到這兩個字都覺得頭皮發麻,蒼凜忘記的寶貝,會是他麼?

「寶貝是不是想到了?我忘記的……就是你這個寶貝啊~」

「可……可我說了……我不會離開這兒的……」

「那我就守在這兒,守住我的寶貝……」細碎的吻落到爾頓的脖頸上,蒼凜的手也已經不規矩的往爾頓懷裡鑽。

「凜~你……你說什麼?」爾頓能聽見自己的聲音都已經顫抖了,他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猛地拉過爾頓的身體,讓他面對著自己,「說的還不夠清楚麼,那個破太子,誰愛當誰當去,老子不走了,守著美人不走了!」

蒼凜熾熱的眼神讓爾頓不敢直視,想到那句“不要江山只要美人”,爾頓的臉紅了個透,「你胡說什麼,什麼美人,我是男人!」話裡一股子的忸怩勁……

「美人還不好意思了?」雙手捧起爾頓的臉,面對面看著他,蒼凜眼裡充滿笑意。

「你真的決定了?」不後悔?

「絕不後悔,我俟呂昌凜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這是真的麼?」不會是做夢吧……

「我馬上就讓你感受一下,是不是做夢……」蒼凜好像能看穿爾頓心思似的猛地將人打橫抱起,往床上走去。

室內,一片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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