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躲不過自己的心
夜不知何時來的,蘭珍感覺有些寒氣,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不知道自己喊鬧了多久,手捶破了,嗓子喊啞了,體力費盡了,加上又急又氣,終於還是昏迷過去了。
待完全回覆神志,蘭珍發現自己躺在他的床上,環顧著自己的閨房,一切還是原來的模樣,紅燭照耀之下,宮殿裡的陳設還是那般華麗華貴。
“我、我在做夢,一定是在做夢……”蘭珍迷迷糊糊地說道,卻不知道這個夢到底從何而起,又到底從哪裡結束。
也許從她南宮家被滅門就是一場夢,也也許是從她入宮復仇的那一刻開始的夢,更或者是從她出生就是一場夢;
昨天發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蘭珍這樣安慰著自己,可是這極其不舒服的喉嚨與這滿是傷痕的手,又是怎麼一回事兒。
“怎會,真真切切的怎會是一場夢呢。”正在蘭珍迷糊之際,突然耳邊傳來皓天的聲音。
蘭珍不由一驚,抬頭瞧去,只見皓天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長身如玉立,負手而立,臥蠶濃眉挑了挑,如刀削般的精緻五官更為英俊,只是增添了幾分冷冽。
“皓、皓天……”被關在這個沒有人氣的碧璽宮內整整一天了,好不容易見到人,蘭珍就很激動了,而且這個人是皓天,蘭珍有點兒如餓狼見了食物般撲了過去。
“皓天、皓天,這、這是怎麼回事兒。”蘭珍心中有著千百個問題,卻不知道該從哪一個開始問起。
不是說好立她為皇后嗎,為什麼一切都變了。
“你問的哪個‘回事’,是問為什麼不是立你為皇后,還是問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昨天不還好好的嗎,昨天碧璽宮內不還興高采烈的嗎,為什麼一日功夫所有的一切都會變了呢!”
皓天自然明白此時蘭珍的心思,她一定痛苦死了,正如他看到了那個千年冰宮、看到了李詩君拿來的那幅畫、看見清王妃手中的那條手絹。
“這條手絹很是特別啊。”立後典禮完成之後,皓天沒有去鳳鸞宮與皇后再續前緣,而是去尋找了無淚。
雖然不能完全的聽到她們在室內說了些什麼,但是蘭珍拿著一條手絹威脅了清王妃,這件事情是看得真真切切的,他很好奇是怎樣的手絹,能夠讓清王妃無言以對呢。
還記得那一年,他大婚不久之後,奉皇太后之命,將皓軒遣送益州之時的場景,雖然與皓軒的關係不是很好,但是也不如與明兮那樣僵持。
皓軒臨走之前特來與他告別,他問皓軒道:“皓軒,你有什麼需要帶到益州去的,你要什麼,皇兄都給你!”
那時的他們都很年幼,他才十七歲,皓軒十六歲,而且兄弟都是一樣,無法為自己的人生做主,故此那時候還能心心相惜,不說感情好,但是也不壞的,畢竟血濃於水的。
“不需要帶什麼……有它就夠了……”那時候皓軒很是陶醉地拿出了那塊手絹。
他貪玩地一把搶了過來道:“哇,皓軒,你怎麼還留著女人的絲巾啊,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皇兄給你指婚……”。
因為那絲巾上的圖案特別的奇怪,所以他的印象很是深刻,沒想到若干年後,他還能看到這塊絲巾。
“你能夠告訴朕,這塊絲巾的故事嗎。”皓天玩弄似的瞧著那手絹問無淚道。
原來這絲巾是蘭珍的啊,原來皓軒跟蘭珍那麼早就有了情誼啊,難怪那一天在母后的靈柩前,皓軒與蘭珍第一次見面,就吐了血……那可不是什麼病啊,那是氣火攻心而吐血的。
“一塊普通絲巾罷了,哪裡來的故事;
。”無淚從皓天的手中搶過了這塊絲巾。
“弟妹氣度真是大啊,行,你不告訴,會有人告訴我的,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你的夫君,得知今日立後立的不是南宮蘭珍,已經快馬加鞭的朝燕都趕了……也不知道是擔心你,還是擔心旁人!”
想到這些,皓天覺得很是好笑,她南宮蘭珍到底承擔著怎樣的角色。
一面是晨陽公主的復仇棋子,精心**出來的細作;一面又是為家族復仇的貴族千金;沒想到她還是皓軒的初戀情人。
“為什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蘭珍強撐起身子問皓天道,她內心有個想法,但是她不敢去想,她想昨天還是在天堂,今天便跌入了地獄,唯一的解釋就是皓天知道了真相。
可是他是怎麼知道的,又知道了哪些,是無淚告訴他的,還是他自己查出來的,他是否又掌握了什麼證據,讓他如此連問都不一問句是給她定罪呢。
她可是雲兮的母親啊,她可是剛剛才生下了一個皇子啊。
“你知道嗎,捫心自問,我慕容皓天是個憐香惜玉的男人,自認對身邊的每一個女人都很好,不曾辜負過誰,也不想辜負誰……可惜啊,卻遇見了你,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原諒了你多少回,估計你也不清楚自己向我承諾過多少回,不會再騙我,不會再對我說謊……我也不知道自己明裡暗裡給了你多少次機會,我多麼希望你對我開誠佈公啊!”
皓天笑了聲道:“你是姐姐的細作,我原諒你,因為我看到了舒貴嬪的死,她說她從來都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我以為你也是,而且你為我生兒育女,幾次更是身陷危機……你是南宮家的千金,接近我,是為了復仇,不要緊,當日我的一句話害了你們南宮一族,我很愧疚,所以我原諒你……”
蘭珍越是聽越是心慌,他、他果然都知道了,她又何曾不想對他開誠佈公呢,可惜她又怎麼能夠拿著自己的性命、雲兮的前途去冒險呢。
“我、我、我可以解釋……”蘭珍朝皓天說道,復仇為真,細作也為真,可是她也是迫不得已啊。
“好哇,那你好好跟我解釋,你是怎麼跟徐南一連成一氣找個老嬤嬤來騙我的,你又是怎麼與皓軒一起背叛我,在那千年冰宮裡**……”
其餘的,皓天都能忍受,但是這兩件事情,他無法忍受,一個是他同父異母的兄長,多年深交的知己,一個是他一母同胞、無比忌諱的弟弟,他一個也忍受不了,何況是他們兩個人一起呢。
“不,我們沒有,我們只是說了說話……”蘭珍不曾想到皓天連這些都已經知道了,更是一世情急地為自己辯解。
卻不知道更是惹怒了皓天,冷笑道:“看來,那千年冰宮果真是你們的幽會之地,他也果真為了你不辭千里來皇城探視……”。
雖然心中已經篤定此事,可是聽見蘭珍親口承認,皓天感覺自己的心好似被一把鈍刀來回的切割,疼得難受。
“好、好得很……皓軒可真是厲害啊,把屬於我的一切搶得一丁點兒都不剩……”皓天仰頭笑了起來;
蘭珍從未見過皓天這幅模樣,想要解釋,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緘口不語,等待皓天的冷靜。
“皓天,不是這樣的, 你聽我說……”
“賤婦,閉嘴。”皓天聽見蘭珍的聲音更是氣憤,一手抓住蘭珍的衣領,隨之又是狠狠地一推,蘭珍本就體力不支的身子便如同蒲柳一般的跌倒在地。
“朕的名字豈是你這賤婦能叫的……”皓天冷喝了一聲,蘭珍便再不敢言語了,皓天笑道:“今天小皇子身子又不舒服,朕多想看在他的份上,再給你一次機會,可惜,可惜你太傷朕的心了……”
皓天的這句話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口的,說完便甩袖離去,他多麼的希望蘭珍能夠一口否決啊。
“皓天、皓天……”蘭珍瞧著皓天漸行漸遠的背影,喊了兩句,但也全是無用的,她感覺自己快要瘋了,此情此景倒不如殺了她的為好。
雖然已經幻想過,千百次他知道真相後的後果,可是千百種結果裡,也沒想到想到是這樣。
他不罵她,也不打她,更不殺她,他親手為她編織了一個“皇后夢”,然後親手毀滅了它,將她捧得高高的,然後又讓她狠狠的摔了下來。
“啊……”蘭珍痛苦的喊了兩聲,可是嗓子已經沙啞到喊不出聲了,感覺自己的聲音是一隻變了聲的鴨子,極其的難聽。
想到她的小皇子身子又不安,她更是心如刀絞,回神瞧見擺放在屋內的鳳袍,它被撐開穿在衣架上,還是如此的美麗,可惜如今看上去卻是如此的刺眼。
她以為她與皓天終於可以一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終於可以永久地陪伴著他了,可是怎麼一切都變了模樣。
蘭珍滿腹的怨氣,無處發現,便一把將那鳳袍推到在地,“砰”的一聲響,那衣架倒在了地上,鳳袍倒是無礙,卻見那衣領處的孔雀胸針摔碎下來。
從中掉出一個淺紫色的小卷軸出來,蘭珍想起當日在尚服局,尚宮稟告說這是皇上給她的“驚喜”。
蘭珍急忙撿起來看,上面寫道:你想如何對付別人,就會害怕別人如何對付你,每當你回憶起那不堪回首的過去,你就會多麼的恐懼你的未來;
在你充滿謊言的世界裡,你會猜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在欺騙你,隱瞞你;
當你心中充滿了秘密,便會對身邊的人滿是猜疑,不敢相信任何人,由此越發孤獨、寂寞;
你給予她人帶來的傷害,也許會變成一根根絲線,橫縱相交的變成羅網,勒在你在意的、喜愛的、至親的人身上;
任你瞞天過海的本領有多高,你逃得過世人的眼,卻躲不過自己的心。
碧璽宮內,熬不盡的黑夜,盼不到的黎明,等不來的夫君,見不了的兒女,還有那道不盡的悔悟,足夠折磨你這一生。
這是我對你的懲罰,也是我對你的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