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顏婢色 第66章 :可是她不是一個病人
屋內燈光沉暗,蘭珍軟弱無力地躺在床榻上,那慘白如紙的面容看得人心疼,那毒果然是厲害,眼下只怕正如李瞳所言毒氣入心了。
兩個小太監掌著燈籠引著慕容皓天朝碧璽宮走來,他們彎腰拾綴著小碎步實在是太慢了,皓天一手搶過燈籠道:“不用你們跟著了,朕自己去……”。
聽聞蘭珍病得很是厲害,皓天急忙忙地從建章宮內趕來,剛剛親政的他手頭上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別的先不說,晨陽公主手中的龍御令都夠他頭疼的,外加皇太后那邊又身子微恙,實在沒有太多時間顧忌到這後宮裡面來。
翠娥正小心地給蘭珍喂藥,突然門“吱嘎”一聲從外開開,嚇得她一跳,藥碗從手中一滑便落地摔了個粉碎。
“皇、皇上……”蘭珍與翠娥都是一驚,怎麼皇上來了,也沒人通報一聲?
“蘭珍,怎麼臉色這麼難看?”皓天焦急地問道,可是蘭珍卻不敢以從前的心態去看待他,他再不是那個沉迷女色,流連後宮的皇上了,他如今是大燕王朝至高無上、實至名歸的大燕皇帝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是晨陽公主派來監視他的人?看他此時的表情,他好像還是一如既往地關心她,好似沒得半點懷疑。
“皇、皇上?您、您怎麼來了?”蘭珍故作驚訝道,若不是藉著尚膳局的嘴將她病重的訊息傳過去,也許他會一直忙……。
“怎麼病成這樣?”皓天急切地到了蘭珍的床邊,摸了摸她的額頭,很是涼,朝翠娥道:“請醫女來看了嗎?”
“小主總是說不過是感染風寒,只從太醫院裡要了藥,還沒請醫女過來瞧?”翠娥邊收拾著地上的碎片邊小心稟告道。
“那快去請吧!”皓天命令道,翠娥正要離去,又加了一句道:“讓徐太醫過來。”很是焦心道:“聽說都吃不下飯了,病得不清呢?”
蘭珍瞧著他如此關懷自己的模樣,不敢去想,他若是已經了真相,那為何還要待自己這般好?這份關懷裡看不出半點虛情假意來。
“怪我不好,我這幾日太過忙了,沒得時間來瞧你,是那日在太和殿嚇到了嗎?”
皓天邊為蘭珍取來一個煙羅繡花枕頭替她墊著邊說道:“我瞧你那日臉色就不好,是在擔心我嗎?”
擔心?蘭珍心中疑惑著,那日她在亂中被人一推,險些摔倒在地?臉色不好,心發慌,不過是因為中了毒的緣故,在他的眼睛裡這是一種擔心嗎?
“臣妾知道皇上本是要先斬後奏,當著大臣們的面宣佈“太后還政”,太后礙著文武群臣的面只怕也不好失言,倒是沒想到晨陽公主會……”,蘭珍說著捂著嘴咳嗽了兩聲道:“更是沒想到鎮守邊疆的將軍們突然出現……臣妾好害怕,害怕……”。
蘭珍越是說越是激動,最後只是捂著嘴咳嗽,咳得連眼睛都有些翻白了,皓天體貼地替她拍著背部道:“快別說了,我知道你擔心我,所以很多大事兒也沒與你說……現在沒事兒了,什麼都好了。”
皓天安慰道,剛好外邊傳來小太監的稟告聲道:“啟稟皇上,徐太醫來了。”
皓天還未言語,蘭珍聽見小太監的傳告聲忙著掙扎著起身道:“臣妾該死,還未與皇上請安呢?如今皇上親政,主持天下大事兒,再不是從前……”。
蘭珍正是要下床卻跪拜,卻被皓天一手攬起道:“你這是做什麼?你曉得我最不喜歡這些禮數的,又沒得旁人,再說你還病著呢?”
“可是……”,蘭珍仔細打量著他,今日他穿的是一身代表皇室權威的明黃色長袍,上面紋繡著“飛龍在天”的圖案,那龍頭栩栩如生,張著嘴,好似能夠吞沒一切,即是威嚴不可侵犯,又是神聖不可褻瀆。
這樣的他,好似令人挪不開眼,更為英俊,更有男子氣概。
“可是什麼?難道說你跪我一下,喊三聲萬歲,我就當真能夠活一萬歲?”皓天玩笑道,蘭珍這才作罷,雖然不知道他在別的妃子|宮中是怎樣?但是在她的面前,他的確就是個普通的男人,絲毫沒得皇上的架子。
“乖乖的把病瞧好了。”皓天朝外道:“快讓徐太醫進來……”。
門被人推開兩個小太監率先進來,想著去搬屋內的屏風擋在床邊,皓天道:“不必這樣麻煩,朕在呢!再說徐太醫又不是外人。”
“回皇上,宮中規矩,除皇上外,任何男子不能隨意入後宮嬪妃的閨房,還是將這屏風擋上吧!”徐南一正義秉然的聲音從外傳來。
“什麼時候你也講規矩了?”皓天反問道,徐南一很正經地回答道:“臣一直都很規矩。”
皓天知道徐南一的性子,蘭珍更是瞧見過徐南一私下的模樣,故此眼下他如此一本正經,倒是很不習慣。
“皇上,徐太醫言之有理,宮中規矩不能亂,何況臣妾此時必定面容憔悴,不堪入目,您……”。
蘭珍婉言說道,皓天這才答應,命人快點將屏風挪過來,徐南一這才入內,紫蘇也一同前來,扯了紅線系在蘭珍的手腕上。
一瞧蘭珍的面容,這是很明顯的中毒,不由心中嚇了一跳,見皇上在此,也不敢多留,只好先行退了出來。
徐南一聽了聽脈,感覺也很是不可思議,便多聽了一夥兒,皓天有些不耐煩地問道:“朕記得你聽脈很快的,蘭珍她到底是怎麼啦?”
徐南一倒是沒想到皓天如此關心蘭珍,雖然蘭珍如今是他名正言順的女人,但是也從未瞧見過他如此緊張一個女人,何況還是個奴婢出身的女人,有些難以置信。
更是想不明白,這蘭珍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能夠讓皇上如此牽掛,記憶中,好像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子。
徐徐道:“那是給健康的人診脈才會快。”手一鬆,命紫蘇收回了紅線,問皇上道:“如果臣說救不了,皇上會不會殺了臣?”
徐南一半開玩笑地說道,皓天不由急了起來喝道:“說什麼廢話?還有你救不了的病人?”
徐南一楞了一下短嘆了一聲道:“可是她不是個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