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伺蛇（二）
雨下的不大，兩個人也沒有打傘，就這樣一路淋著到了停車場。<strong></strong>車子剛駛出停車場大門時，天邊忽然響起一道炸雷，青紫亮白的電光巨斧般劈入人間，讓人無端的生出一種天將翻地將覆的錯覺來。
“都秋季了怎麼還下雷陣雨……”
雨勢瞬間大了起來，車前窗上眨眼之間密密匝匝落滿了雨珠，葉翡開啟雨刷，開車的速度卻快了些。
因為雨天夜晚的緣故，車外的景象都彷彿蒙了一層黑紗，混混沌沌的不甚清楚，街燈和車燈矇昧的暈黃光影透析一般照入雨幕裡，彷彿陰森難辨的鬼影。
車裡有些過分的安靜，葉翡忽然問道：“你剛才在想什麼……”
言臻一隻手肘撐在車窗邊，望著窗外黑漆漆的雨夜道：“在想青蛇。”
葉翡笑了笑，似乎有些無聊的拍了拍方向盤，“想到什麼沒有？”
言臻轉頭看向她，沉黑深邃的眼瞳比夜色還要幽深了幾分，他道：“想起……慕容開手下還有一個叫‘白蛇’的人。”
他語氣清冷幽幽，說著驀然的就低了下去。
“白蛇？”葉翡挑眉，誠如她所說，若是國際上赫赫有名的犯罪集團，比如t。，她瞭解的反而多一些，但是國內這些錯綜複雜的大小勢力，提起來她完全是蒙圈的。
更何況多年前的某些隱秘資訊。
她不知道言臻是怎麼想起白蛇這個人的，但是既然他提及了這個人，那麼白蛇應該和當下的某些事情有著極大的關聯。
她沒有再問，因為知之甚少，想要充分了解整件事情的情況必然要作全域性觀，倒不如找沐一去拿天一幫的全部資料，好好關注一下慕容開這個香江黑社會頭子。
言臻似乎也不想再討論這件事情，於是問起她劇本的情況，葉翡簡單的說了兩句，路過一個紅燈路口，她剛踩了剎車，車子都還沒有停穩，後面一輛車忽然擦著她的車“刷”一下飛馳而過，快的在雨夜裡只來得及捕捉到一抹淡淡的影子。
“這人瘋了……”葉翡嘀咕了一句，等到紅燈變成綠色，才重新啟動車子。
正在這時，寂靜的車子裡忽然升起一道突兀的手機鈴聲。
葉翡拿出手機瞟了一眼，發現是個陌生號碼便直接掛掉了。
可是她剛掛掉沒過十秒鐘，手機再次鍥而不捨的響了起來。
葉翡接通電話，“喂――”
……
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明明是極其文質舒緩的音色，此刻卻透著一股子焦急的沙啞，聽到葉翡的聲音竟然彷彿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切的道：“葉小姐……求你――”
“褚遇？”葉翡聲音裡有些驚訝，顯然她第一時間就辨識出了那道聲音的主人，只是她完全沒有想到，這人竟然是……岑湘的男朋友！
“請問――”
她一句話沒有問出來，對方就急切的打斷了她的話，“……深夜打擾實在抱歉，可是――”
“岑湘出什麼事了？”葉翡敏銳的抓住了問題的本質，她見過褚遇，知道他是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學老師，一個很注重禮貌修養的年輕男人，他們認識的線索來源於葉翡的朋友岑湘，而能讓褚遇深夜不顧打擾給一個幾乎陌生的人打電話求助，必然是因為他的女朋友，岑湘出事了。
電話那頭褚遇默了一瞬，似乎沒有想到一下子就猜了出來，但緊接著他語速極快的道：“是這樣，岑湘本來應該是下午五點鐘下班，最遲六點的時候也應該到家了，可是我一直等到七點也不見她，電話也打不通……就只好過去她工作的俱樂部，而她的同事卻說下午五點之後就再沒有見過她……一直到現在她也沒有訊息，我害怕是……”
他話沒有說完，葉翡卻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目光落在方向盤邊擺著的小日曆上，猛地想起今天是星期天，白禮曾說週末的時候岑湘會過去華清宮做招待，而遇到莫里森那次也是星期天，所以今天在華清宮下班後的岑湘無故失蹤，連電話都打不通，造成這件事最大的嫌疑，當然來自陳霖和。
“你現在在哪？”葉翡問道。
“還在俱樂部……”
葉翡沉默了一瞬，忽然道：“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先回去，別太擔心，岑湘不會有事。”
褚遇說了數聲感謝才掛了電話，而葉翡打著放線盤，將車停在了路邊。
“怎麼了？”言臻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葉翡一邊迅速撥了白禮的電話，一邊回答他道：“有點麻煩事兒……”
“喂小白，我是葉翡……”
“你還在華清宮嗎？對，有事，你幫我查一下今天陳霖和有沒有過去……好，謝謝。”
她掛了電話，轉頭對言臻道：“我得倒回去一趟，你只能先跟我回去華清宮，然後再自己開車回家了……”
“很重要的事嗎？”言臻問。
葉翡雙手擱在方向盤，若有所思的道：“或許很重要……或許只是一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閒事？”
後半句她用了疑問語氣，也不知道是在問言臻，還是在問她自己。
她倏地收了沉思的目光，轉頭看著言臻認真的道：“如果是不能確定的事……你會怎麼做？”
“你權衡過這件事的利弊嗎？”言臻反問。
葉翡沉吟道：“利麼……”
她頓了一下，並沒說將自己內心某些猜測說出來，卻接著道：“至於弊，那應該就是今天晚上不能睡覺了。”
“你對這件事的主觀態度怎樣？”言臻又道。
葉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來，“我都答應人家了……”
話音未落她就重新啟動了車子，一個大轉彎向著來時的路徑飛馳而去。
雨夜裡模糊的夜色在車窗外飛快的倒退，幾乎連綿成一片老式膠捲般的放映光影。
……
因為開的快又沒有走遠，葉翡幾乎只用了半個小時就回到了華清宮俱樂部，路上白禮倒是給她打了電話，關於她的那個問題查出來的結果是，陳霖和果然下午來過華清宮，但是下午五點的時候就離開了。
葉翡將事情原委告訴了白禮，並說明自己想讓他幫忙去找岑湘的用意，白禮倒是答應的很痛快，交代了茉莉幾句之後就開車載著葉翡出了俱樂部。
言臻也沒有回去，而是留在了俱樂部裡。
……
白禮開車的速度和葉翡被交警貼單前差不多，葉翡玩笑著提醒道：“開這麼快不怕交警貼單？”
白禮看了她一眼，奇怪的道：“這是高速公路啊……”
葉翡：“……”
這特麼就很尷尬了。
沉默半響，葉翡又問：“知道陳霖和會去哪兒嗎？”
“總不過就那幾個地兒，我已經讓小茉莉排查了，等咱們進了三環估計她也查的差不多了……”
葉翡點點頭，白禮這個小子雖然面上一副懶散少爺的樣子，但是他能透過重重考核進六組，他的能力當然毋庸置疑。
“不過我倒是沒有想到，你竟然會管這樣的閒事……”白禮忽然笑道。
窗外的雨依舊沒有停，只是下的小了些，連連綿綿淅淅瀝瀝，天穹無星無月，這個夜晚因為這場突來的秋雨，壓抑沉重起來。
葉翡盯著窗外的雨夜，呢喃道：“閒事麼……”
白禮見她似乎不想回答，便轉移了話題，說起了陳霖和，“陳三兒膽子倒是越來越大，在我的地兒上也敢擄人……”
“他為什麼總是惦記著岑湘……按說他也不缺女人吧？”葉翡問。
白禮笑嘻嘻的道：“吃不到嘴的永遠是最好的……更何況你那朋友確實招人的很。”
葉翡雖然對他嬉笑的語氣嗤之以鼻，但是不可否認，岑湘這個姑娘優雅漂亮，連氣質都溫靜得讓人沉醉，也難怪陳霖和老盯著她不放。
沒過多長時間茉莉就將排查的結果發了過來，白禮掃了一眼手機，哼道：“我就說，陳三兒這小子還能玩出什麼新花樣兒來，雀鳴嘛……”
葉翡一聽這個名字也挑了挑眉，這個地方她當然知道，和華清宮的性質差不多，雀鳴高階娛樂會所在上流圈子裡同樣也是極其有名的存在，只是雀鳴的業務範圍比華清宮要雜一些，那些尋常會所不敢擺在明面上的東西，在它那裡都可以盡情“享用”。
“應該快過三環了……”白禮朝車窗外張望了一眼，道：“你也別太擔心，小茉莉說陳三兒才剛剛過去，而且他今兒晚上似乎還有客人，你那朋友暫時應該不會有事兒。”
葉翡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忽然道：“小白，你覺得岑湘這個人……怎樣？”
白禮笑著瞟了一眼，道：“剛才不是說了，停招人一姑娘……”
葉翡卻沉默下來不再說話了。
問別人還不如問她自己。
下了高速之後白禮的車速便慢了下來，這一段建築相對密集了些，車窗外的霓虹燈火都浸在冰雨裡，繁華冷寂。
走了一段路，言臻忽然打了電話來。
葉翡接通，“喂……你回去了沒有？”
“不回去了，沐一調到了莫里森的資料，剛過來。”
“那別熬夜……早點休息。”
電話那頭言臻頓了一下，道：“注意安全。”
葉翡唇角微勾，“知道了，回見。”
她掛了電話，白禮立刻問：“是頭兒打來的？”聲音裡滿都是戲謔的笑意。
“是。”葉翡毫不猶豫的承認。
“頭兒說了什麼？”
葉翡將手機裝在口袋裡，道：“你這麼八卦，難怪茉莉願意把你當閨蜜。”
白禮噎了一下，嘟囔，“誰說爺和小茉莉是閨蜜……”
葉翡懶得戳穿他的小心思，目光轉向了窗外。
半個小時後。
白禮在雀鳴高階娛樂會所門口踩了剎車，他的車是一輛黑色的蘭博基尼跑車，別名“黑色毒藥”，無論是外形還是名字都極度拉風，符合白四少一貫高調騷包的風格，這會兒他特意將車停在會所門口而非停車場，當然不僅是為了吸引來往路人的眼球，而是為了讓陳霖和手底下的人看見。
白禮下車後很有紳士風度的過來替葉翡拉開了車門，葉翡笑著說了聲謝謝，和他一起非常囂張的直接從正門進了雀鳴會所。
門口的男招待都認識他，一見他過來連忙擺出謙卑的笑容迎上來，白禮卻直接豎起一隻手掌示意他閉嘴，漫不經心的問道：“陳三少在哪兒？”
男招待以為他們幾個少爺約好了來玩，道：“還是老地方，您……”
白禮朝著尚站在門口的葉翡一招手，示意她跟上來，便轉身往螺旋樓梯走去。
男招待這才看見，玻璃旋轉門明銳光線和會所內曖昧昏暗的光影交織處，還站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從暗處出來，速遞極快的幾步便邁到了樓梯口，眨眼之間已經上了樓。
依稀是個高挑又纖細的女人，但是……竟然似乎沒有看清她的面容？
男招待有些驚愕。
……
“你先前在門口幹什麼？”白禮邊走邊問。
“儘量少露臉。”葉翡簡短的說了一句，卻依舊不動聲色的回頭朝著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上了二樓，白禮熟門熟路的走到某個包間門口，睥睨的看了一眼門口兩個把守的保鏢，也不理會他們的問好，直接抬腳將包間門“咚”一聲踹開了。
葉翡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的跟在後面，看著兩個憋屈但一句話也不敢反駁的保鏢，悠悠然的進了包間門。
但是剛一進去她就覺得還不如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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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吹多了空調，晚上頭疼的睡不著，今天早上起來整個人都不好了。所以先寫這點了，晚上會有二更，依舊九點鐘，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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