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黎明港口(六)

暖愛拼婚之間諜夫妻·天闕千秋·5,197·2026/3/27

茉莉還要再說什麼,言臻卻抬手止住了她的話,轉而對阿爾凱諾道:“請進。” 阿爾凱諾進到了房間裡,坐在了言臻對面。 “請講。”言臻冷淡的說道。 “您知道,我先前已經和白先生聊過了。”阿爾凱諾說道,“並且您也應該瞭解到了我的身家,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合作……您不必只選擇廷代爾一家。” “莫里森先生,您能給我的最大數額是多少?”言臻忽然開口道。 阿爾凱諾笑著搖了搖頭,“只有您真正的跟我合作,我才能做出相對應的承諾。” “好,讓我考慮考慮……有什麼事情你依舊可以聯絡我的助手。” “沒問題,我會聯絡白先生的,那麼,先告辭了。” 不過幾分鐘的談話很快結束,阿爾凱諾禮貌的點點頭,出了房間。 茉莉倚在門口見他走遠了,又確定周圍沒有其他“眼睛”之後才翻著白眼道:“這個傢伙太狡猾了,說話滴水不漏!”說話間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對著沐一比口型道:“這一段白錄了!” 沐一笑著搖搖頭,無聲的的說:“別太急躁!” 然後接上她的話茬出聲道,“這個莫里森顯然是在試探,顯然他和我們一樣也不相信對方,老闆,廷代爾夫婦那裡――” “先放著。”言臻淡淡說了一句,起身走到了窗戶邊。 窗外是深邃夜和遼闊的海,浪濤聲寂寥而蒼涼的傳入人的耳朵,彷彿古老的佛偈梵唱。 言臻看著遊艇邊緣欄杆,莫名的就想起剛才那個倚著欄杆的紅裙妖嬈女郎。 她烈火一般的紅唇在夜色裡尤其鮮明,唇角的笑意嫵媚又誘人,仰起的下頜弧度妖嬈到蠱惑,而藏在裙襬裡若隱若現的筆直長腿,和轉身時不經意間露出的光滑白皙如凝脂的背……“碰!”他忽然一拳重重的敲在窗戶玻璃上。 嚇得沐一和茉莉一個哆嗦,茉莉小心的問道:“那啥……老闆,您咋了?” 言臻臉色很有些不好看,他沒有理會茉莉,而只是從口袋裡掏出黑沉沉的手槍,放在手裡摩挲著,也不知道是想斃了誰。 沐一和茉莉不約而同的後退兩步。 遠離了葉小姐的指揮官如此可怕…… 而此時,遠離了葉小姐的指揮官心裡忿忿的想著,那麼多人面前穿露背露腿的裙子!還是那麼多男人面前!他都沒有看過,別人輕而易舉就都看去了! 簡直氣人!不可理喻! 沐一和茉莉看著他臉色越來越不好,又後退了一步。 “噯――”沐一拉著茉莉正想說些什麼,茉莉卻忽然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隨即正色道:“老闆,他們回來了!” == 阿爾凱諾出了房間門,面上忽然露出一個有些扭曲的詭異笑容,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剛進去,就看見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 一個白裙女人。 他興奮的道:“我的川田小姐,你還沒走,是在等我嗎?” 川田小姐慢慢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姿態優雅,“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阿爾凱諾。” 阿爾凱諾上前,一把將她帶進自己懷裡,臉上染上了病態的潮紅,“呵呵……還有什麼事呢?” 他說著,手落在川田小姐的嫩白柔弱的胸口上。 “住手,阿爾凱諾!”川田小姐喝了一聲,目光凌厲的看向了他。 阿爾凱諾依舊病態的笑著,“我忽然就對川田小姐感興趣了呢――”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川田小姐掙脫了他的懷抱,而她手裡執著一把薄薄的柳葉刀,刀刃上還往下滴落著新鮮的血液。 阿爾凱諾抬起手掌,伸出猩紅的舌頭舔去了傷口處殷殷的鮮血。 黏膩的鮮紅色液體在他森白的牙齒間遊走,一絲絲血絲在沿著他的嘴唇的紋路流淌,“川田小姐不是曾經和自己的老師也上過床麼……” 川田小姐的柳葉刀這一次落在了他的脖頸上,但是並沒有更進一步,“隨你怎麼說,但是你最好消除所謂的對我的興趣,否則――我們的合作沒辦法再進行下去。” 川田小姐說完收了柳葉刀,出了房間。 而就在川田小姐走出房間的那一刻,葉翡剛解決掉與她纏鬥的殺手。 時間倒回至她安置好凱瑟琳,剛回到甲板上的那一刻。 她注意著言臻那邊的動靜,手已經慢慢的摸上了她的手槍,就在茉莉開槍威脅羅伯特的那一瞬間,葉翡驟然一回身,手肘擊在身後那人的腹部上。 那人捂著肚子東倒西歪的叫喚著後退,葉翡才發現那是一個喝醉了的男人,並不如她所想的,是襲擊者。 她眸光深了深,轉身繼續注意著言臻的方向,而身後那個喝醉了的男人自護不死心的又摸了上來,葉翡的唇角睥睨的彎了彎,倏地躬身,動作不大,但是爆發力極強的一拳打在男人面上。 男人猝不及防,一張嘴噴出兩顆帶血的牙齒,還沒有來的及反應,就已經被葉翡一酒瓶砸在後腦勺上,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葉翡接著人影的掩護蹲下身,在男人身上摸了一陣,果然找出一把格鬥匕首和一把沙漠之鷹手槍。 她冷笑著將手槍和匕首拎在手裡,正準備起身時,地上忽然伸出一隻手緊緊的鉗住了她的腳踝! 葉翡猛地被那隻手拽倒在地,而在她倒地的那一瞬間,她手裡匕首穩穩的插在了那隻手上。 手的主人吃痛悶哼了一聲,但是竟然沒有放鬆抓著她腳踝的力度,反而大力大拖――她所在的位置本來就靠近甲板邊緣,被隻手一拽,更是直接從螺旋梯上滾了下去! 這邊的打鬥動靜不小,但是奈何甲板上實在太過混亂,根本沒有人注意到。 滾下樓梯時那人也沒有鬆開葉翡的腳踝,葉翡一把撅住樓梯扶手,另一隻腳掄起踩在那隻扣著她腳踝的手上――的匕首上,匕首頓時貫穿了那隻手掌,手的主人慘叫一聲,終於鬆開了她。 而同時,一梭消音子彈打在葉翡剛剛抓住的樓梯扶手的地方! 她一鬆開手,身體就又不受控制的朝著樓梯底滾去,她只能勉力的護住頭部和胸口,等到終於停止滾動時,一把匕首朝著她的面門正正的紮了下來! 葉翡敏捷的一翻身,那把匕首重重的紮在了紅木地板上,木屑四濺裡匕首又被拔了出來,再一次朝著她襲擊過來,而樓梯頂上的子彈也“叮叮叮”接二連三的釘在她身邊的牆壁上,水晶燈玻璃渣子和被打爛的牆紙屑四處亂飛。 葉翡一把揪過落下來的燈架擲出去,身後拿著匕首的男人側身躲過,立即上前來和她鬥在一起。 “乒乒乓乓”雜亂不堪的聲音裡還有*悍然碰撞的頓響,葉翡一拳奏在男人的眼睛上,就在男人眨眼呼痛的那一剎那裡,她毫不猶豫的,開了槍。 她的槍沒有加消音管,打出去就是“碰”一聲爆響,男人應聲倒下,一會兒身下便氤出一灘粘稠的鮮血來。 樓梯上有急切的腳步聲和咒罵聲傳下來,葉翡一閃身躲過射下來火花飛濺的子彈,隱身在了樓梯背後,持槍的人下來一眼看見了地上的屍體,粗暴的罵了一聲,正要轉身時,葉翡再次開槍,兩具屍體疊在一起癱倒地上。 葉翡彎腰將面朝下的屍體翻過來,撿起他手裡的消音手槍,正準備上樓――身後某個方向忽然又是破空一聲,她遽然向後一折腰,一抹銀光擦著她的臉頰飛了過去! 她直起身迅捷的躲在了柱子後面,過了大概一分鐘卻再沒有任何動靜了。 低頭,她從地上撿起兩枚細長的柳葉刀看了看,眸光落在了走廊深處光線晦暗不明的地方。 因為剛才兩聲槍響,甲板上混亂的場面越發換亂不得控制,甚至有人不察掉進了海里,救生員嚷著疏散人群又要放救生艇下海去救人,強光燈在漆黑的海面上亂晃,光柱融入黑暗卻彷彿慢慢消散了一般,海面上靜寂又紛雜,波濤湧起,一片淺灰的霾雲緩緩遮沒了上弦月。 葉翡不動聲色的回到了甲板,此時甲板上的人已經少了下來,喝醉的男人被扶進了船艙,頭髮蓬亂的女人搖搖晃晃歪在扶手欄杆上,好像隨時都會倒下去。 這個時候,不知道誰忽然大聲呼喊道: “底艙漏水了――” 本來指揮著救人的船長立即“蹬蹬蹬”大步下了甲板,小跑著往底艙而去,一些水手也跟了下去。 還清醒著的人嚷叫著要乘坐救生艇逃走,和水手救生員不知怎的廝打在了一起,甲板上頓時又亂了起來。 “大家不要驚慌!不要驚慌!格羅特菲爾蒂號不會沉船,不會――” 一顆子彈“嗖”的飛了過來,在疏散勸誡的大副腦袋上開出一朵血花,大副直挺挺的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人們尚未反應過來,更多的子彈從未知的方向火花般射出來,水手和救生員挨著倒了下去。 “啊――救命!” “殺人啦――” “啊――啊……” 女人們尖叫著往樓梯口擁擠而去,有的瑟瑟發抖著蹲在原地不敢動彈,人群擁簇著,碰撞著,擠壓著,桌椅和玻璃器皿嘩啦啦的翻倒打碎,血腥味如咒語一般開始瀰漫,槍彈聲和哀鳴聲在靜寂的夜裡雜沓出血色悲徹。 …… “槍聲?”就在葉翡開槍打死第二個殺手時,船艙房間裡的茉莉說出了這句話。 沐一瞬間拔出槍警惕了起來,門外卻忽然傳出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原野上前去開啟門,進來的正是白禮和戚谷城。 言臻似乎很在意外面的槍聲,在茉莉出聲的時候他倏地站起了身,似乎要出門,白禮和戚谷城進來他才停住了腳步。 “你要去哪?”戚谷城沉聲問道。 言臻深沉的眸光一直停留在窗外,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怎麼樣?” 白禮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懶散的沒骨頭似的窩在沙發靠背裡,皺著眉頭搖了搖頭,“什麼都沒有。” 言臻的目光這才收了回來,看向戚谷城。 戚谷城嘆了一聲,也搖了搖頭。 沐一很不適時的翻了個白眼,嘀咕,“老狐狸……” “碰――碰――碰!” 炸裂似的槍聲毫無徵兆的接踵而至,將窗戶玻璃震的一陣顫抖的嗡鳴。 “是甲板的方向!”茉莉低聲道。 “還有底艙――” 言臻眸光頓時一沉,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其他人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他們的房間所在的位置比較靠裡,一路越往出走嘈雜混亂的聲音越清晰,惶恐的尖叫,雜亂囂張的槍響,紛沓的腳步聲……以及動滑輪上鋼絲纜繩滑動的“呲呲”聲響。 “有人在放救生艇。”白禮臉上的慵懶的神色收斂而盡,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肅殺。 戚谷城走在最前面,他抬起槍託砸在襲擊者的腦袋上,那人立即倒下去,他撿起那人手裡的槍仔細的檢查了一遍,道:“不是船上的人,應該是剛上來的!” “剛上來?”沐一似乎有些吃驚,“防備這麼嚴密,竟然還――” “砰!” 她的聲音被一聲炸在耳邊的槍響打斷,茉莉面無表情的放下抬起開槍的手臂,一側身跟著言臻出了船艙。 此刻的甲板上如同血洗。 屍體東倒西歪層和嚇暈了的活人混雜在一起,尚自清醒著的捂著耳朵在一片玻璃屑和模糊血肉之間踩踏奔逃,襲擊者的目標似乎很明顯,格羅特菲爾蒂號的船員幾乎被他們屠戮殆盡,而同時被誤傷的人也不少。 言臻的面容依舊冷沉,他毫不躲閃的從甲板上穿行而過,抬手兩槍便殺掉了停機坪上藏匿的兩個襲擊者。 他舉目四望,遊艇此時已經失去了動力,在遼闊無垠的夜色海洋中彷彿一葉扁舟,飄搖不定。強光燈被打碎的只剩下幾盞,微弱光線裡幾乎辨不清哪裡是海洋哪裡是天際,船上的人影幾乎都成了晃動的影子,唯有時不時撞上欄杆的子彈擦出一朵火花,轉瞬湮滅在黑暗裡。 根本找不到那抹紅色的妖豔身影。 言臻攥著手槍的指結因為用力泛出青白。 他一閃身躲過了飛射來的子彈,隱蔽在了螺旋梯後邊,聽見戚谷城低聲道:“下船吧,我先前和白開水摸清整個船,從這裡可以抄近道下到底艙――” 甲板上的槍聲稀疏了些,言臻幽深浮沉的眸光落在夜色深處,海洋和血色硝煙交織的地方。 海風悲鳴,凜冽冽的鑽入衣領,脖頸上的皮膚早已麻木,然而連心臟似乎也在往下沉。 他只覺得,從來沒有如此刻這麼冷,從來沒有如此刻這般,想要擁一個人入懷,而彈雨硝煙,血色瀰漫裡轉身尋遍,卻不見她身影。 眼前似乎依舊浮現她幾個小時前靠著甲板朝自己舉起酒杯示意的情形,而她迷人如罌粟般蠱惑的眸光,轉瞬渙散在槍聲血腥裡。 其實有時最不想,也不願需要的,就是清醒。 他聽見自己冷靜的道:“撤。” == 葉翡從駕駛艙裡出來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個黑人男人,她毫不費力的將黑人制服,槍口擱在他的太陽穴上,問道:“目的?” 黑人哇哩哇啦的講了一大堆西班牙語,葉翡嗤笑一聲,手槍一轉將他砸暈了扔在地上。 先前她在甲板上開始起亂的時候就趁亂離開,一路下到了底艙,才發現底艙根本就沒有漏水! 喊那句話的人只是單純的為了引起恐慌。 然而底艙把守的水手和保鏢全都被殺了,她一路摸到駕駛艙,這裡也不例外,船長趴在左舵上,後腦上一個血洞還淚淚的冒著鮮血。 沒有看到廷代爾夫婦,也沒有看到莫里森,最主要的是,沒有找到言臻他們。 她不得不再次返回了底艙。 底艙裝著小遊艇和救生艇,這個時候無論襲擊者的目標是什麼,船上的人最好的打算,就是下船。 但是她很快遇到了阻礙。 這個時候整個遊艇幾乎被襲擊者控制,槍聲漸不可聞。 同時她也發現,他們的目標似乎是遊艇主人,他們殺光了船員,讓遊艇成為一個海洋中的孤島,其他人不是他們的目標,然而他們也不在意無辜者的性命,這就是一群無所顧忌的暴徒。 葉翡不敢亂闖,也不敢隨意開槍,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躲避著監視,瀰漫的硝煙被海風一吹很快散去,但是血腥味卻依舊濃烈,夾雜著海水的鹹腥,令人幾欲作嘔。 然而就在她快要靠近底艙的時候,甲板的方向忽然又傳來槍響,還有一聲歇斯底里的女人尖叫! 葉翡記得那個聲音――剛上船的時候,站在甲板中央人群中間切蛋糕的少女――叫做阿米莉亞,廷代爾夫婦的侄女! 那個本該是今夜遊艇宴會的女主角! 她迅速的折轉了方向,返回到了甲板,隱蔽在船艙和樓梯的夾縫裡。 甲板上的情況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一個襲擊者挾持著臉色蒼白惶恐的阿米莉亞站在甲板欄杆邊,剩下的人全都一副戒備姿態,手裡的槍對著海面。 葉翡微微往出移了一點,看見遊艇下方不遠處的海面上飄著一艘小艇,上面站著廷代爾夫婦和一些跟著他們逃出去的客人――他們也舉起槍,朝著遊艇。 雙方對峙著,劍拔弩張。 ------題外話------ 今天依舊二更,二更大概是第一卷的終章,照舊,睡前來刷,因為很很遲…… 啊請支援正版訂閱,謝謝大家,作者天闕千秋,首發520小說。

茉莉還要再說什麼,言臻卻抬手止住了她的話,轉而對阿爾凱諾道:“請進。”

阿爾凱諾進到了房間裡,坐在了言臻對面。

“請講。”言臻冷淡的說道。

“您知道,我先前已經和白先生聊過了。”阿爾凱諾說道,“並且您也應該瞭解到了我的身家,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合作……您不必只選擇廷代爾一家。”

“莫里森先生,您能給我的最大數額是多少?”言臻忽然開口道。

阿爾凱諾笑著搖了搖頭,“只有您真正的跟我合作,我才能做出相對應的承諾。”

“好,讓我考慮考慮……有什麼事情你依舊可以聯絡我的助手。”

“沒問題,我會聯絡白先生的,那麼,先告辭了。”

不過幾分鐘的談話很快結束,阿爾凱諾禮貌的點點頭,出了房間。

茉莉倚在門口見他走遠了,又確定周圍沒有其他“眼睛”之後才翻著白眼道:“這個傢伙太狡猾了,說話滴水不漏!”說話間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對著沐一比口型道:“這一段白錄了!”

沐一笑著搖搖頭,無聲的的說:“別太急躁!”

然後接上她的話茬出聲道,“這個莫里森顯然是在試探,顯然他和我們一樣也不相信對方,老闆,廷代爾夫婦那裡――”

“先放著。”言臻淡淡說了一句,起身走到了窗戶邊。

窗外是深邃夜和遼闊的海,浪濤聲寂寥而蒼涼的傳入人的耳朵,彷彿古老的佛偈梵唱。

言臻看著遊艇邊緣欄杆,莫名的就想起剛才那個倚著欄杆的紅裙妖嬈女郎。

她烈火一般的紅唇在夜色裡尤其鮮明,唇角的笑意嫵媚又誘人,仰起的下頜弧度妖嬈到蠱惑,而藏在裙襬裡若隱若現的筆直長腿,和轉身時不經意間露出的光滑白皙如凝脂的背……“碰!”他忽然一拳重重的敲在窗戶玻璃上。

嚇得沐一和茉莉一個哆嗦,茉莉小心的問道:“那啥……老闆,您咋了?”

言臻臉色很有些不好看,他沒有理會茉莉,而只是從口袋裡掏出黑沉沉的手槍,放在手裡摩挲著,也不知道是想斃了誰。

沐一和茉莉不約而同的後退兩步。

遠離了葉小姐的指揮官如此可怕……

而此時,遠離了葉小姐的指揮官心裡忿忿的想著,那麼多人面前穿露背露腿的裙子!還是那麼多男人面前!他都沒有看過,別人輕而易舉就都看去了!

簡直氣人!不可理喻!

沐一和茉莉看著他臉色越來越不好,又後退了一步。

“噯――”沐一拉著茉莉正想說些什麼,茉莉卻忽然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隨即正色道:“老闆,他們回來了!”

==

阿爾凱諾出了房間門,面上忽然露出一個有些扭曲的詭異笑容,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剛進去,就看見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

一個白裙女人。

他興奮的道:“我的川田小姐,你還沒走,是在等我嗎?”

川田小姐慢慢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姿態優雅,“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阿爾凱諾。”

阿爾凱諾上前,一把將她帶進自己懷裡,臉上染上了病態的潮紅,“呵呵……還有什麼事呢?”

他說著,手落在川田小姐的嫩白柔弱的胸口上。

“住手,阿爾凱諾!”川田小姐喝了一聲,目光凌厲的看向了他。

阿爾凱諾依舊病態的笑著,“我忽然就對川田小姐感興趣了呢――”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川田小姐掙脫了他的懷抱,而她手裡執著一把薄薄的柳葉刀,刀刃上還往下滴落著新鮮的血液。

阿爾凱諾抬起手掌,伸出猩紅的舌頭舔去了傷口處殷殷的鮮血。

黏膩的鮮紅色液體在他森白的牙齒間遊走,一絲絲血絲在沿著他的嘴唇的紋路流淌,“川田小姐不是曾經和自己的老師也上過床麼……”

川田小姐的柳葉刀這一次落在了他的脖頸上,但是並沒有更進一步,“隨你怎麼說,但是你最好消除所謂的對我的興趣,否則――我們的合作沒辦法再進行下去。”

川田小姐說完收了柳葉刀,出了房間。

而就在川田小姐走出房間的那一刻,葉翡剛解決掉與她纏鬥的殺手。

時間倒回至她安置好凱瑟琳,剛回到甲板上的那一刻。

她注意著言臻那邊的動靜,手已經慢慢的摸上了她的手槍,就在茉莉開槍威脅羅伯特的那一瞬間,葉翡驟然一回身,手肘擊在身後那人的腹部上。

那人捂著肚子東倒西歪的叫喚著後退,葉翡才發現那是一個喝醉了的男人,並不如她所想的,是襲擊者。

她眸光深了深,轉身繼續注意著言臻的方向,而身後那個喝醉了的男人自護不死心的又摸了上來,葉翡的唇角睥睨的彎了彎,倏地躬身,動作不大,但是爆發力極強的一拳打在男人面上。

男人猝不及防,一張嘴噴出兩顆帶血的牙齒,還沒有來的及反應,就已經被葉翡一酒瓶砸在後腦勺上,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葉翡接著人影的掩護蹲下身,在男人身上摸了一陣,果然找出一把格鬥匕首和一把沙漠之鷹手槍。

她冷笑著將手槍和匕首拎在手裡,正準備起身時,地上忽然伸出一隻手緊緊的鉗住了她的腳踝!

葉翡猛地被那隻手拽倒在地,而在她倒地的那一瞬間,她手裡匕首穩穩的插在了那隻手上。

手的主人吃痛悶哼了一聲,但是竟然沒有放鬆抓著她腳踝的力度,反而大力大拖――她所在的位置本來就靠近甲板邊緣,被隻手一拽,更是直接從螺旋梯上滾了下去!

這邊的打鬥動靜不小,但是奈何甲板上實在太過混亂,根本沒有人注意到。

滾下樓梯時那人也沒有鬆開葉翡的腳踝,葉翡一把撅住樓梯扶手,另一隻腳掄起踩在那隻扣著她腳踝的手上――的匕首上,匕首頓時貫穿了那隻手掌,手的主人慘叫一聲,終於鬆開了她。

而同時,一梭消音子彈打在葉翡剛剛抓住的樓梯扶手的地方!

她一鬆開手,身體就又不受控制的朝著樓梯底滾去,她只能勉力的護住頭部和胸口,等到終於停止滾動時,一把匕首朝著她的面門正正的紮了下來!

葉翡敏捷的一翻身,那把匕首重重的紮在了紅木地板上,木屑四濺裡匕首又被拔了出來,再一次朝著她襲擊過來,而樓梯頂上的子彈也“叮叮叮”接二連三的釘在她身邊的牆壁上,水晶燈玻璃渣子和被打爛的牆紙屑四處亂飛。

葉翡一把揪過落下來的燈架擲出去,身後拿著匕首的男人側身躲過,立即上前來和她鬥在一起。

“乒乒乓乓”雜亂不堪的聲音裡還有*悍然碰撞的頓響,葉翡一拳奏在男人的眼睛上,就在男人眨眼呼痛的那一剎那裡,她毫不猶豫的,開了槍。

她的槍沒有加消音管,打出去就是“碰”一聲爆響,男人應聲倒下,一會兒身下便氤出一灘粘稠的鮮血來。

樓梯上有急切的腳步聲和咒罵聲傳下來,葉翡一閃身躲過射下來火花飛濺的子彈,隱身在了樓梯背後,持槍的人下來一眼看見了地上的屍體,粗暴的罵了一聲,正要轉身時,葉翡再次開槍,兩具屍體疊在一起癱倒地上。

葉翡彎腰將面朝下的屍體翻過來,撿起他手裡的消音手槍,正準備上樓――身後某個方向忽然又是破空一聲,她遽然向後一折腰,一抹銀光擦著她的臉頰飛了過去!

她直起身迅捷的躲在了柱子後面,過了大概一分鐘卻再沒有任何動靜了。

低頭,她從地上撿起兩枚細長的柳葉刀看了看,眸光落在了走廊深處光線晦暗不明的地方。

因為剛才兩聲槍響,甲板上混亂的場面越發換亂不得控制,甚至有人不察掉進了海里,救生員嚷著疏散人群又要放救生艇下海去救人,強光燈在漆黑的海面上亂晃,光柱融入黑暗卻彷彿慢慢消散了一般,海面上靜寂又紛雜,波濤湧起,一片淺灰的霾雲緩緩遮沒了上弦月。

葉翡不動聲色的回到了甲板,此時甲板上的人已經少了下來,喝醉的男人被扶進了船艙,頭髮蓬亂的女人搖搖晃晃歪在扶手欄杆上,好像隨時都會倒下去。

這個時候,不知道誰忽然大聲呼喊道:

“底艙漏水了――”

本來指揮著救人的船長立即“蹬蹬蹬”大步下了甲板,小跑著往底艙而去,一些水手也跟了下去。

還清醒著的人嚷叫著要乘坐救生艇逃走,和水手救生員不知怎的廝打在了一起,甲板上頓時又亂了起來。

“大家不要驚慌!不要驚慌!格羅特菲爾蒂號不會沉船,不會――”

一顆子彈“嗖”的飛了過來,在疏散勸誡的大副腦袋上開出一朵血花,大副直挺挺的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人們尚未反應過來,更多的子彈從未知的方向火花般射出來,水手和救生員挨著倒了下去。

“啊――救命!”

“殺人啦――”

“啊――啊……”

女人們尖叫著往樓梯口擁擠而去,有的瑟瑟發抖著蹲在原地不敢動彈,人群擁簇著,碰撞著,擠壓著,桌椅和玻璃器皿嘩啦啦的翻倒打碎,血腥味如咒語一般開始瀰漫,槍彈聲和哀鳴聲在靜寂的夜裡雜沓出血色悲徹。

……

“槍聲?”就在葉翡開槍打死第二個殺手時,船艙房間裡的茉莉說出了這句話。

沐一瞬間拔出槍警惕了起來,門外卻忽然傳出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原野上前去開啟門,進來的正是白禮和戚谷城。

言臻似乎很在意外面的槍聲,在茉莉出聲的時候他倏地站起了身,似乎要出門,白禮和戚谷城進來他才停住了腳步。

“你要去哪?”戚谷城沉聲問道。

言臻深沉的眸光一直停留在窗外,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怎麼樣?”

白禮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懶散的沒骨頭似的窩在沙發靠背裡,皺著眉頭搖了搖頭,“什麼都沒有。”

言臻的目光這才收了回來,看向戚谷城。

戚谷城嘆了一聲,也搖了搖頭。

沐一很不適時的翻了個白眼,嘀咕,“老狐狸……”

“碰――碰――碰!”

炸裂似的槍聲毫無徵兆的接踵而至,將窗戶玻璃震的一陣顫抖的嗡鳴。

“是甲板的方向!”茉莉低聲道。

“還有底艙――”

言臻眸光頓時一沉,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其他人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他們的房間所在的位置比較靠裡,一路越往出走嘈雜混亂的聲音越清晰,惶恐的尖叫,雜亂囂張的槍響,紛沓的腳步聲……以及動滑輪上鋼絲纜繩滑動的“呲呲”聲響。

“有人在放救生艇。”白禮臉上的慵懶的神色收斂而盡,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肅殺。

戚谷城走在最前面,他抬起槍託砸在襲擊者的腦袋上,那人立即倒下去,他撿起那人手裡的槍仔細的檢查了一遍,道:“不是船上的人,應該是剛上來的!”

“剛上來?”沐一似乎有些吃驚,“防備這麼嚴密,竟然還――”

“砰!”

她的聲音被一聲炸在耳邊的槍響打斷,茉莉面無表情的放下抬起開槍的手臂,一側身跟著言臻出了船艙。

此刻的甲板上如同血洗。

屍體東倒西歪層和嚇暈了的活人混雜在一起,尚自清醒著的捂著耳朵在一片玻璃屑和模糊血肉之間踩踏奔逃,襲擊者的目標似乎很明顯,格羅特菲爾蒂號的船員幾乎被他們屠戮殆盡,而同時被誤傷的人也不少。

言臻的面容依舊冷沉,他毫不躲閃的從甲板上穿行而過,抬手兩槍便殺掉了停機坪上藏匿的兩個襲擊者。

他舉目四望,遊艇此時已經失去了動力,在遼闊無垠的夜色海洋中彷彿一葉扁舟,飄搖不定。強光燈被打碎的只剩下幾盞,微弱光線裡幾乎辨不清哪裡是海洋哪裡是天際,船上的人影幾乎都成了晃動的影子,唯有時不時撞上欄杆的子彈擦出一朵火花,轉瞬湮滅在黑暗裡。

根本找不到那抹紅色的妖豔身影。

言臻攥著手槍的指結因為用力泛出青白。

他一閃身躲過了飛射來的子彈,隱蔽在了螺旋梯後邊,聽見戚谷城低聲道:“下船吧,我先前和白開水摸清整個船,從這裡可以抄近道下到底艙――”

甲板上的槍聲稀疏了些,言臻幽深浮沉的眸光落在夜色深處,海洋和血色硝煙交織的地方。

海風悲鳴,凜冽冽的鑽入衣領,脖頸上的皮膚早已麻木,然而連心臟似乎也在往下沉。

他只覺得,從來沒有如此刻這麼冷,從來沒有如此刻這般,想要擁一個人入懷,而彈雨硝煙,血色瀰漫裡轉身尋遍,卻不見她身影。

眼前似乎依舊浮現她幾個小時前靠著甲板朝自己舉起酒杯示意的情形,而她迷人如罌粟般蠱惑的眸光,轉瞬渙散在槍聲血腥裡。

其實有時最不想,也不願需要的,就是清醒。

他聽見自己冷靜的道:“撤。”

==

葉翡從駕駛艙裡出來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個黑人男人,她毫不費力的將黑人制服,槍口擱在他的太陽穴上,問道:“目的?”

黑人哇哩哇啦的講了一大堆西班牙語,葉翡嗤笑一聲,手槍一轉將他砸暈了扔在地上。

先前她在甲板上開始起亂的時候就趁亂離開,一路下到了底艙,才發現底艙根本就沒有漏水!

喊那句話的人只是單純的為了引起恐慌。

然而底艙把守的水手和保鏢全都被殺了,她一路摸到駕駛艙,這裡也不例外,船長趴在左舵上,後腦上一個血洞還淚淚的冒著鮮血。

沒有看到廷代爾夫婦,也沒有看到莫里森,最主要的是,沒有找到言臻他們。

她不得不再次返回了底艙。

底艙裝著小遊艇和救生艇,這個時候無論襲擊者的目標是什麼,船上的人最好的打算,就是下船。

但是她很快遇到了阻礙。

這個時候整個遊艇幾乎被襲擊者控制,槍聲漸不可聞。

同時她也發現,他們的目標似乎是遊艇主人,他們殺光了船員,讓遊艇成為一個海洋中的孤島,其他人不是他們的目標,然而他們也不在意無辜者的性命,這就是一群無所顧忌的暴徒。

葉翡不敢亂闖,也不敢隨意開槍,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躲避著監視,瀰漫的硝煙被海風一吹很快散去,但是血腥味卻依舊濃烈,夾雜著海水的鹹腥,令人幾欲作嘔。

然而就在她快要靠近底艙的時候,甲板的方向忽然又傳來槍響,還有一聲歇斯底里的女人尖叫!

葉翡記得那個聲音――剛上船的時候,站在甲板中央人群中間切蛋糕的少女――叫做阿米莉亞,廷代爾夫婦的侄女!

那個本該是今夜遊艇宴會的女主角!

她迅速的折轉了方向,返回到了甲板,隱蔽在船艙和樓梯的夾縫裡。

甲板上的情況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樣。

一個襲擊者挾持著臉色蒼白惶恐的阿米莉亞站在甲板欄杆邊,剩下的人全都一副戒備姿態,手裡的槍對著海面。

葉翡微微往出移了一點,看見遊艇下方不遠處的海面上飄著一艘小艇,上面站著廷代爾夫婦和一些跟著他們逃出去的客人――他們也舉起槍,朝著遊艇。

雙方對峙著,劍拔弩張。

------題外話------

今天依舊二更,二更大概是第一卷的終章,照舊,睡前來刷,因為很很遲……

啊請支援正版訂閱,謝謝大家,作者天闕千秋,首發520小說。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