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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丁漢伯爵夫人 50第49章 【紅堡家譜】

作者:水紅袖

50第49章 【紅堡家譜】

攝政王最近很頭疼,十分頭疼。他原以為十拿九穩的計劃,結果把人搞來後才發覺沒辦法,完全沒辦法。

諾丁漢此行雖帶來三百騎兵,但王城守衛就有一千,再加上王宮禁衛五百,可以說人數上佔著絕對的優勢。但打架不是光拼人數的,即便一根筋到如約翰也清楚,諾丁郡的騎兵是出了名的以一敵十,而王城守衛卻並非全都是他的人。亞瑟是殘廢了,可繼位順序還在這兒擺著呢,總有那麼多搖擺不定的觀望人士,不到最後一秒,他們是絕不肯輕易站隊的。看起來,約翰佔據絕對優勢,實則他這優勢卻有很大的不確定性。

大主教還把目光瞄到了騎士團身上,他們是武裝的修士團體,可以說跟主教、神父們同宗同源,本該同氣連枝。可惜愛德華等人並無此意,他跟約翰的關係是不錯,可跟亞瑟同樣打得火熱,甚至連伊登伯爵府也是時常拜訪的,搞得主教完全弄不清楚這群年輕騎士到底站在那一邊,他們雖然人少,戰鬥力卻絕對不俗,不防不行。

未免夜長夢多,大主教倒是幾次三番下令諾丁漢入王宮受審,他奉國王之命輔佐攝政王,倒也有這個權利。

可諾丁漢根本不聽,要他來他便來了,什麼時候受審可不是別人說了算的。伯爵大人終日帶著三百騎兵穿梭大街小巷,他雖婉拒了亞瑟的直白拉攏,但又不刻意疏遠,甚至時不時的親至公爵府上一敘。搞得亞瑟也不明白對方的真實意圖,但還得熱情接待,接待完還要放出風聲去,說公爵、伯爵兩人如何一見如故相知相交,就差沒一個頭磕在地上結成異姓兄弟了……把約翰唬得一愣一愣,越發覺得此招是爛棋,此招是臭棋啊,他怎麼把諾丁漢這塊硬骨頭搞到自己地盤上來了呢?!

可不管怎麼說,骨頭再硬也得啃,在攝政王幾次三番的命令被諾丁漢無視後,萊頓公爵終於發了話,請在王宮前的皇家廣場上對國王遇刺一事進行公開審理狂寵嫡後最新章節。其實一沒人證二沒物證,審判不過是忽悠人的說法,主教的真正目的是把諾丁漢孤身騙進王宮除之而後快,亞瑟要求公開審理,自然不是他所期盼的。但約翰卻不願再等了,審就審,沒證據我可以編證據,沒證物我可以偽造證物嘛!

於是,在這麼一個天氣還算清朗、氣候也算溼潤、溫度不冷不熱的日子裡,攝政王攜大主教,包括萊頓公爵等大小貴族,以及一干圍觀群眾,全都聚集在王宮門前的廣場上。正中央站著的,是諾丁漢,身後不遠處站著的,是三百騎士。

約翰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接著不自然的聳聳肩,彷彿剛才擦汗那個動作不是他做的一般。他覺得丟臉,真丟臉,一個王子,一個堂堂的攝政王,竟然會在封臣面前感到緊張,開的什麼玩笑?!他要找回點兒場子,於是側頭跟僕從吩咐一番,然後坐直身子,對立在場中央的諾丁漢道:“人人都說諾丁郡的騎士驍勇彪悍以一敵十,今日一見嘛,”他眼神掃過諾丁漢身後,撇撇嘴,“也不過如此。”

大主教坐在他下首傾過身子,低聲吩咐:“別多事!”

你懂個屁,約翰不理他,自顧自說:“不如,咱們較量較量?”他假咳兩聲,接著又道:“每天上午這個時刻,我都要在競技場看我的‘騎士’們比武的。今天為了你,為了審理你的案件破了例,你不會,不滿足我這個願望吧?”

諾丁漢笑笑,只回答他一個字:“好。”

約翰頓時來了精神,他向後招招手,在廣場一側便慢慢騰騰走出一個人來。那人動作貌似遲鈍,長得也醜,在場卻沒人敢笑出聲,只因這群大小貴族們偶爾也會被攝政王“請”去欣賞比武,識得眼前這人正是撕人無數、未嘗一敗的“巨塔”。有很多人都開始為諾丁漢伯爵捏把汗,不管怎麼說,丟面子事小,伯爵大人這次恐怕,還得丟個把“人”了。

“你派哪個出場?”約翰笑吟吟的問,顯然在他眼中,派誰都是死,就看諾丁漢捨得死誰了。

諾丁漢卻沒說話,而是抬起右手,把別在肩上的飾針開啟,長斗篷一扯而下。威爾上前幾步接過斗篷,而亞瑟跟在場眾人則俱都目瞪口呆。他這是,他這是要親自上場?!!亞瑟恨不得咬自己舌頭一口,自己這是在做夢吧,誰能告訴他,他確實是在做夢吧。他好不容易以為找到了結盟物件,並且即將擁有跟約翰抗衡的實力,誰知道,誰知道今天就得面臨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局面了呢?!縱然他也聽聞過這位奧丁第一惡棍的殘暴跟兇狠,但對手,對手可是座巨塔啊。諾丁漢雖也絕對不矮,比在場幾乎所有男士都高,也並非瘦弱之輩,肌肉勻稱結實,但在“巨塔”面前一站,還是跟未成年差不太多。

而約翰興奮的就差起立鼓掌了,太好啦,真是太好啦,要是諾丁漢就這麼被撕成了兩瓣,他不是連造假的步驟都省了麼!

“你,你的武器,你的武器!”亞瑟見到諾丁漢就這麼從容不迫的站到巨塔面前,急忙出聲提醒。巨塔打架靠的是一雙鐵手,諾丁漢可犯不著跟他硬碰硬。他也是受過封的騎士,用長劍實在再正常不過。連約翰也沒想著在這上面剋扣什麼,在他看來有武器跟沒武器都是一樣,他那麼多“騎士”,甭管手裡拿的什麼,還不是一樣被撕成兩半?!

諾丁漢似乎也這麼想,他揮揮手,竟然示意現在就開始,赤手空拳對付眼前這個巨塔般的奴隸。

廣場四周圍繞著上千人,可現在卻連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太靜了,所有人都屏著呼吸,大氣兒也不敢出,實在是太靜了。

“巨塔”可不管眼前站的是什麼人,伯爵也好,奴隸也罷,他就是一件殺人武器,一件攝政王訓練出來的殺人武器,約翰讓他撕誰,他就撕誰,眼前這個男人也不例外。在接到開始的訊號後,“巨塔”半分不遲疑,大吼一聲衝上前去。他清楚戰鬥結束的越快越早,他的主子就會越高興,戰後得到的獎勵也會越高,兩隻烤羊、一盆乳豬,或者滿滿三大桶葡萄酒。對一個奴隸來說,你還有什麼可追求的?!對一個以殺人為生的奴隸來說,你還有什麼可猶豫的?!撕了這個人!“巨塔”的心裡在狂吼,他雙眼冒火光,以跟剛才的步履瞞珊截然不同的氣勢,如猛虎下山般呼嘯著朝諾丁漢撲去帝妃傳之孝賢皇后全文閱讀。

可眨眼過後,他卻不由得怔了怔。他的身子還未停下來,他的氣勢依舊駭人,可他心裡那份勝利的自信卻猛然間蕩然無存。人呢?!!“巨塔”的身手並不像他外貌看起來那麼笨重,可以稱得上敏捷,但即便如此,等他撲倒對方站立之地,想要兩手抓住對方肩膀把他撕成兩半的時候,卻發覺對方不見了。他在哪兒?

他在背後!!!

“巨塔”沒有受過騎士訓練,但他受過殺人奴隸的訓練,他有著不輸於騎士們的敏銳神經,甚至因為殺人無數,他還能聽到別人聽不到的聲音,在廝殺時,聽到死神襲來的聲音。以往,這種聲音都出現在他面前,在他兩手之間,可這一次,這種可怕的聲音卻出現在他背後,出現在他自己的脖頸上,他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

“巨塔”從不怕“騎士”們的長槍或者大劍,因為他渾身肌肉遒健、皮糙肉厚,即便是槍頭、劍尖也僅僅只能插|入半寸,而在對手一怔之間、武器無法運用自如之間,他就能夠兩手一撕,把人扯成兩半。可再高強度的訓練也不可能鍛鍊到脖頸,再結實的肌肉也無法把整個脖頸保護起來,那是他渾身最脆弱的一點,他的敵人一眼就看出了這點。

只是一個迅捷的閃身便到了對手背後,只是一隻手便掐住了他的脖子,而另一隻手則扣住了他的頭頂,搓手一擰。

咔嚓一聲……全場如此安靜,靜到每個人都清晰的聽到了這個聲音,只是咔嚓一聲,在諾丁漢鬆手後,那個巨塔般的身影便搖晃著轟隆隆倒在地上。伯爵往旁邊輕輕一跳,穩穩落地,沒事兒人一般拍拍衣襟,抬頭盯著約翰。

攝政王心裡咯噔一跳,他吞口唾沫,屁股不由自主的在座位上向後靠了靠。“巨塔”在殺人的時候眼睛裡狂熱如火,諾丁漢殺完人後眼神卻平靜如水面,可更叫人害怕。約翰覺得,即便他身後站著五百王宮禁衛,但眼前這個男人,即使忽略掉與他同行的三百騎士,依舊叫自己透心涼,從心底涼到手腳,渾身都充滿寒意。

“殿下,”諾丁漢忽然向前邁了兩步。

約翰很努力才控制住自己沒從座位上掉下去,好在背有倚靠,他再怎麼使勁後退,也不會仰面摔出去。

“殿下,”這回出聲的是大主教,老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安慰。

約翰心底平靜了些許,見諾丁漢不再靠前,張嘴結巴著道:“你你你,你還有什麼事兒?”那意思是你贏都贏了還不跟我說再見?完全忘了人家此行的目的是被他叫來受審的。

攝政王忘了,別人可沒忘。“審問,開始吧,”諾丁漢說,彷彿他才是審訊之人一般。

開,開始,開始就開始。約翰略定了心神,他回頭再望一眼身後,嗯,鎖甲罩身、長劍在手,五百禁衛都在。這五百人站在一起彷彿給他吃了顆定心丸,攝政王回過頭來,眼神已不復剛才那般驚駭。他輕咳兩聲,正了正嗓子,努力擺出一絲威嚴的味道,“喬治·諾丁漢,你被指控謀殺國王,犯有叛國之罪。”

攝政王的話音剛落,剛才靜到落針可聞的廣場此刻又喧囂起來。人們似乎已暫時忘記了眨眼前還在這兒上演的搏命廝殺,那個巨塔般的屍體也已被幾個大漢拖出了場外,貴族們緩過勁兒來,都想起今日所行目的——審訊啊。他們當中不乏關心真相內|幕的,可更多的卻是看熱鬧的,此刻低頭頷首嘰嘰喳喳,猶如廣場前同時放出了一千隻鴨子。

“肅靜!”萊頓公爵雖然站不起來了,但他王儲身份還在。他抬抬手,拿軟轎抬著他的四個大漢便一起起身,使王儲高出全場所有人的肩膀,凌然眾人之上。“攝政王,你指控諾丁漢伯爵叛國,但是,證據何在?”

證據?我有啊!約翰揮揮手,身後的禁衛隊伍向兩側分開,從裡面走出個年輕人。他看起來像個侍從,又或者已經是個受了封的騎士。但不管怎麼說,他肯定有著良好的出身,頭髮跟指甲都修剪的整齊整潔,身上鎖子甲擦得閃亮發光戀戰星夢全文閱讀。約翰指著站到自己身邊的年輕人說:“這就是國王的使者。”

國王從東征途中派回了使者?人群中又開始小聲嘀咕了,但這並非不可能,出這麼大的事兒,國王肯定會對他弟弟有所交代,或者緝拿兇手,或者僅僅是報個平安。可你說他是使者他就是使者了嗎?

“出示你的身份證明,”亞瑟居高臨下的望著年輕人說。

或許是因為有上千雙眼睛同時盯在自己身上,年輕人有些緊張,他的手伸進斗篷下面,從口袋裡掏了三下才把東西掏了出來,約翰一把搶了過去。“國王印鑑,”攝政王拿起一張羊皮卷的信封,舉到面前朝在場所有人展示,紅色蠟封上確實蓋著國王的印鑑。

“這不難模仿,”亞瑟冷哼一聲,“在場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見過國王寶印,只要膽子夠大,找工匠造只假的並非什麼難事。”說完瞄了約翰一眼,似是在暗示對方膽子就夠大。

約翰並不著急,反而極為難得的笑了笑,從剛才被驚著以後,他還是第一次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你這白痴會這麼說,攝政王得意的想,然後把信封開啟將裡面的羊皮信紙同樣展示在大家面前,“瞧,還有國王的親筆書信。”

國王的筆跡想要造假,難度係數就比印鑑大得多了,實因咱們這位理查德並不常住奧丁王國內,即便是大貴族,見他親筆信的機會也還不如見他弟弟那副狗爬字的機會大。以此來作為證明確實有一定說服力,可是,難造假,並不代表真的不能造假,以大主教手下修士之能事,以攝政王的身份跟他與兄長通訊的頻繁,模仿封假的國王親筆有何難?

“那也不能就此證明,他是真的國王使者,”亞瑟毫不鬆口。

人群中就出現了騷動。奧丁人雖然尚武,有些習俗在莉亞甚至泰坦人看來十分野蠻,但也有個優點,就是一根筋。他們把榮譽看得比生命什麼的更重要,造假的事兒幾乎沒人肯做。這也是騎士團的“存單”業務為何能在亞美推行並且蒸蒸日上的原因,要是有人造出假存單提款,騎士團早就宣佈破產了。修士們的印鑑代表教會,而國王的印鑑就代表王權,通常情況下,沒人敢造假的,也沒聽說過。所以在場群眾心中,雖然對伯爵是否叛國一事尚存疑慮,但對使者的真實性卻確信不疑,萊頓公爵的行為在他們看來,就有點兒無理取鬧了。

約翰一見眾人表現,當即得意一笑,“可你也沒法證明,他就是假的啊?!”不是假的,那當然就是真的,他說的話就是真的,諾丁漢的叛國罪也將是真的,必死無疑。

但沉默多時的伯爵此刻卻開了口:“我能證明。”

約翰:吔?o_o

三百人的騎兵隊伍整齊劃一的朝兩側邁半步,從中央分出一條恰好一人出入的空間,裡面也走出一個人來。

這人看起來年紀也不大,約二十左右。他舉止尚算得體,頭髮卻蓬亂如麻,身上穿的也只是件破舊的粗麻布衫,肩上連條斗篷都沒有。他走過眾人眼前,走到攝政王面前,左手扶右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

約翰眉頭一皺,“你是誰?”

“回稟攝政王,”那年輕人依舊弓著身,恭敬地道:“藍道·瓦利,瓦利男爵的幼子,瓦利領內的騎士,同時也是,國王的使者。”

這位叫藍道的小夥子跟隨他父親出征時還只是個侍從,但在行軍途中得了國王青眼,未及二十一便破格提拔其為騎士,並將代表國王的神聖使命賦予他。理查德急於向弟弟交代要事,便派藍道率三十人的隊伍快馬加鞭,擇最短的路程從洛薩出發,途徑蘭帕德、薩德瑪,再從斯卡提王國的西部海岸登船,返回奧丁境內。

可惜剛登船後便遭人暗算,同行三十人要麼被害要麼落水失散,僅有藍道一人被過往的行船救了下來。年輕騎士本還以為自己要糟糕,因為這船人怎麼看怎麼像是海盜,他還在糾結是表明身份賭一把海盜的貪婪做筆先交貨後付款的贖金交易、還是等被當做奴隸賣掉後再想方設法逃回王城完成任務的時候,海盜船靠了岸,他竟然被送到了諾丁郡人的手裡渣讀者肉文生存記全文閱讀。藍道也聽說過諾丁漢伯爵跟海盜們之間有默契、有交易,他原還想著見到伯爵表明身份順便尋求庇護,但對方卻連問也不問,直接扮作商隊護送他進了王城。

等見到諾丁漢,藍道才知曉,原來伯爵已經被指控謀害國王了。是真是假他不敢妄下結論,但國王可不是這麼交代的,他在遇襲當天的現場也不是這麼見到的,況且作為使者,他只需要傳達國王的旨意,其他的一概不需要他來評價。

但藍道也有私心,略去了海盜那段,只說被諾丁漁船所救。然後他也從斗篷下的掏出一個包裹,開啟一層層的油布,舉起一沓尚未被海水浸透的羊皮信封來。

你有國王的印鑑?我也有。

你有國王的親筆書函?我也有。

我還有諾森威爾伯爵、斯托克伯爵、瓦利男爵、霍克男爵、羅貝爾男爵等等託他捎回來的親筆家書,王城中不乏幾位伯爵、男爵的府邸、僕從甚至家眷,這一大堆筆跡可做不了假。況且除了這幾位能書會寫的貴族,藍道把包裹抖開,裡面還有一堆諸如胸針、袖子、腰帶甚至酒壺一類的東西,那些不認字兒的老爺們,就靠這些信物給家裡報平安了。

真假使者,一目瞭然。

“國王陛下是在洛薩境內遇襲的,當時正值夜宴,一支羽箭當空襲來,多虧諾丁漢伯爵封臣、布魯克男爵縱身勾手一撥,羽箭才只擦著國王頸邊而過,陛下只受了輕傷。”藍道口齒清晰,闡述的明明白白,也難怪理查德派他來當使者。

“說不定這只是賊喊捉賊,”主教一看現場諸人聽完敘述,都有要站到對方一邊的趨勢,急忙道:“諾丁漢自編自導了這出戏,不然為何現場那麼多封臣,偏只他的封臣發現及時,救了陛下?”

“國王設宴款待,很多大人都喝醉了,”諾丁漢還沒開口,藍道便先解釋起來:“況且未至洛薩境內,咱們的軍隊就跟斯卡提的起了衝突。伯爵領內騎士大多傷於此役,陛下關愛,準其提前折返。監察官每日都做統計,在受襲之前兩日,諾丁郡在東徵部隊中就只剩了布魯克男爵一人。”言下之意除了救駕的布魯克男爵自己,還有誰能扮作刺客偷襲國王?!

“那就更可疑了,”主教大人拍案而起,怒瞪這個幾次三番跟自己唱反調的年輕人,“為什麼別人的人還在,偏只諾丁漢的人不見了?這說不定就是他提前布的局,把自己的人撤出部隊,又埋伏到前方去偷襲了。”

“事後偷襲者就被捉拿了,雖然他已畏罪自殺無從審訊,但觀其體貌,可一點兒都不像北方人。”諾丁郡地處東北,在其他奧丁人眼中,諾丁人就是北方人。

“那說不定是殺人滅口,說不定他是僱傭了殺手,可以是南方人,可以是洛薩人,說不定還是泰坦人呢,說不定……”

“您的說不定也太多了,”諾丁漢一開口,就打斷了主教的喋喋不休。他身形本就高大,即便同時站著,依舊給人以俯視的壓迫感,靜靜地盯著穿聖袍的老年人。“說不定,是有人陰謀篡位,意圖栽贓嫁禍呢!”眼角的餘光,瞄到了正坐上首的攝政王。

約翰心頭一緊,似被只無形的手一把攥住。

而人群中卻像忽然劈過一個炸雷,嗡嗡嗡,由寂寞無聲、交頭接耳變成大聲喧譁起來。這場審判,演變到現在儼然成了一出鬧劇,真假使者,真假內情,真假猜測,以及真假陰謀……人人心裡都有一杆衡量的秤,但天平上擺放著信任的一端,顯然不是向攝政王跟大主教傾倒的。

約翰擦了擦汗,主教咬了咬牙,這場鬧劇就此收場。諾丁漢?當然是無罪,無罪,呃,請便,反正也沒能抓起來過。至於那個假使者,自然成了背黑鍋的不二人選。

“我還有陛下的旨意呢,”藍道見眾人悻悻然便要撤場,急忙開口一個人的時空走私帝國最新章節。開什麼玩笑,他萬裡奔波可不是為了作證來的,他可是國王的使者,帶著國王的命令而來。“陛下說,因東征途中屢起衝突,又於洛薩受襲,軍中難免士氣低落。為完成教宗賦予的神聖使命,為鼓舞將士士氣,請王儲萊頓公爵召集封臣,赴東親徵。”

前面都是虛的,最後這句才是重點,國王都能遇襲,王儲說不定就更不安全了。理查德對這個侄子繼承人還是非常滿意的,急忙把他召到身邊置於自己的羽翼之下,當然,這也是諾森威爾伯爵的反覆勸諫起了作用。

現場大部分人都不傻,也大多明白了國王的用意,但是看看萊頓公爵……

亞瑟滿面沮喪跟絕望,要是您能早明白,要是您的使者能來早點兒,要是……他拍拍自己的腿,坐在高轎上低頭對藍道說:“你看,我這樣,還能出征嗎?!”

藍道愕然。他剛才站在騎兵中間,聽見了公爵說話,實沒瞧見公爵的臉,而他偽裝進城後,就被護送來參加公開審判,也沒人告訴他公爵殘廢的實情。實在是,實在是……

年輕使者低頭默了片刻,接著又想起國王的第二道旨意。“陛下又言,為防鄰國斯卡提藉機生事,命諾丁漢伯爵務必守好東部邊境,嚴陣以待。”

奧丁跟斯卡提是老冤家對手,東徵一路上也是摩擦不斷。理查德遇襲,首先想到的並非內部爭鬥,而是懷疑斯卡提國王對他別有用心。他要防的也並非繼承人們,而是他的這位老對手。即使諾森威爾伯爵百般分析千般勸誡,國王也不肯相信自家人會害自己。

可是……

“咳咳,”諾丁漢故意輕咳兩聲,在上千雙眼睛注視下,一臉正色道:“某奉攝政王之召,率此三百騎而來,領內未留一兵半卒。”睜著眼睛說瞎話。

眾人縱然知道他所言不實,可也說不出別的話來。人家確實是受命而來,人家大部分騎士還在東征途中受傷未歸,人家封臣還剛救了國王的命,人家……嘿,人家不管怎麼說,都有理。

藍道,連帶一眾貴族及圍觀者,扭頭望著攝政王的眼神兒,就變得有些微妙了。

“我們該怎麼辦?!”約翰這輩子跟主教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們該怎麼辦,當然在他心裡默唸最多的,其實是“老不死的”這詞兒。可他這回兒確實有些害怕了,“怎麼辦呢,理查德一定是起疑心了,不然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召亞瑟出征呢?他一定是覺得咱們會對他不利,他一定是不敢再將王儲置於咱們眼皮底下,他一定……完蛋了,那個叫藍道的混小子還會回去覆命的,萬一讓理查德知道亞瑟已經殘廢,諾丁漢也被調離封地,他,他他……”約翰對他哥哥實在是又怵又怕,理查德比他大二十多歲,大凡兒子對老子八成都有這種感覺,即便老子什麼都還沒做,一個眼神兒過來,兒子就先自亂了陣腳。

“怕什麼?!”主教大人將心一橫,面露陰狠道:“事到如今,乾脆手腳利落。”

約翰眼睛一亮,“把諾丁漢跟亞瑟殺了?”

主教冷哼,“你殺得了?!”

“呃……”攝政王沉默。自打殘廢後,亞瑟出入也是前呼後擁,難以下手。諾丁漢就更不用說了,就他一個人都……

“還是送國王陛下去見亞美神吧,”主教兩手交握,陰惻惻道:“他怕斯卡提生事?哼,我們還唯恐他們不生事呢!”

夜半時分,兩匹快馬從王城側門出發。半個小時後,又是兩匹……如此反覆,總共是五撥人十匹馬。

主教坐在書桌前,將羽毛筆往桌上羊皮捲上一擱,大滴的墨汁很快便浸透了層層紙卷。五批人,總有一波會到達目的地,而只要對方接受了他的提議,那麼整個奧丁,整個奧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