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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憨夫 第二十七章 心動情溢

作者:雲緋靜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一聲太監的高喊打斷了宇文逸臣惶恐的思緒。

眾人起身行禮,齊聲高呼“皇上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千歲!”,皇上擺擺手,示意可以了,他與皇后先後入座,所有的人才又坐回自己的位子。

想想看,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見到皇上,宇文逸臣好奇地睜大了眼睛朝主位上望去,但隨即又迅速地移開了視線,彷彿他從未大膽地窺視聖顏,因為延麟帝正朝這方看了過來。

延麟帝是看向狄羽璉的。他最近心情一直很好,十六子一出馬,就把他多年渴望的一片土地奪到了手,真使他龍心大悅,更加確定當年的決定沒有做錯,這個兒子從來沒有令他失望過。他曾經計劃狄羽璉一滿十六歲就廢立太子,但因為戰事耽誤了,所以推遲至今尚未行動。不過,這次她回來了,延麟帝已經決定年後就要實現這件事了。

狄羽璉的臉上一如既往地默然冰冷,延麟帝看見也不在意,這孩子從他第一次見著,就是這張冷臉,看久了,也早就習慣了。只是當他不經意地掃見向來不喜與人親近的兒子身後竟坐著一個人時,甚感意外,抬手示意身後的黃公公湊近一點,詢問那人是誰。

阿斗之名,延麟帝也略有所聞,一聽是此人,他內心詫異卻未表露在外,莫不是璉兒想拉攏宇文家族的人了?嗯,也是時候了,多一點助力,他重立太子的時候,朝廷中反對的聲音才會小一些。他認為狄羽璉做事總有特別的目的,便未多加介入宇文逸臣這個身份不夠的人也參加壽筵之事。

“璉兒,朕賞給你的禮物,你可都喜歡?”延麟帝一臉笑容,較其他兒子態度和藹許多地問狄羽璉,這讓有幾位嫉妒心比較強的皇子的鼻子差點沒氣歪,尤其是太子殿下。

“兒臣謝過父皇恩典!”雖然還是那張陰沉臉,但狄羽璉態度很恭敬,起身站出,下跪謝恩。

延麟帝讓狄羽璉免禮,待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問:“還有沒有什麼你想要的,乘著今晚你的壽筵一併提出來,只要合理,朕都準了!”

“兒臣謝過父皇!兒臣鬥膽想向父皇討一女子,做兒臣的側妃!”

“哈哈!”延麟帝一聽,爽朗地笑出了聲,“不要說側妃,連正妃也一併指給你,好不好?你看上哪家小姐了,說來聽聽,朕為你做主,今晚就把親事定下來!”這話一出,眾人蠢蠢欲動,想攀上這門親事的,想借機往璉王身邊安插人的,什麼心思的都有。

“是罪人柳至誠之麼女,後宮下等宮女柳靜如!”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第一想法就是璉王還真夠膽大,竟然敢要犯了叛逆之罪的柳家人!而大部分的皇子又對她的性別產生了疑問。

延麟帝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柳家之所以犯了叛逆之罪後僅是流放,未被滅族,是因為迄今為止他還沒有掌握柳家建立在他國的訊息網,而且事有蹊蹺,他覺著叛逆的真正主謀還未抓獲,璉兒這次的要求是不是太過了!他深沉地注視著狄羽璉,臉上明顯不悅,沉默不語。

狄羽璉沒被延麟帝的表情嚇到,她毫不畏懼地回視。六年了,還沒找到那對狗男女,她就猜測對方早已逃到他國,所以她要柳家建立在他國的訊息網!這就是她專程到井奚盆谷之地等柳至誠的原因。當然,在見到莫家人,確定了她這個想法後,她更是迫切地需要柳家的力量。而柳靜如,一來是她需要一位能掩飾自己女子身份的人,二來是柳至誠提出的要求,先要善待他的小女兒,表示她的誠意,他便會交出一部分人脈名單。若再能為遭人誣陷含冤的柳家平反,那時,柳家在他國的訊息網自此以後將全權交予她之手,並且柳家會對她獻上永遠的忠誠!

朝中雖然因為諸位皇子而分成不同派系,可是幾乎所有的皇子都暗中與她敵對,故而,若不算上她父皇,真心支援她的背後勢力太少,所以,對此,她、志在必得!

延麟帝看著她堅定的神色,想到當年清廉高潔的柳至誠會叛逆讓他覺著有蹊蹺,但又找不出能反駁的證據來,只能秉著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人的想法,他還是把柳家人辦了,思及這孩子從不做無意義的事情,他不由得深思考慮了起來。

太子身後的崔曉岷仔細觀察狄羽璉的表情,琢磨璉王不可能娶一個對自己沒用的女人,這次她專程去見過柳至誠,可見她不知與柳至誠達成了何種協議,但絕對有為其一族平反的意思。於是,就見崔曉岷輕咳了幾聲,致使太子轉過頭來,他便使了個眼色,示意不要讓狄羽璉得逞。

太子僅想了一下,便出聲道:“父皇,逆賊之女怎可做十六弟的側妃,十六弟還小,考慮不周,還望父皇三思。”

見狀,八皇子那方更是朝對面的戶部尚書鄔銀嵐也使了個眼色,狄羽璉想做的事情,管她有什麼目的,總之,反對就沒錯。

鄔銀嵐出聲,經皇上同意後,稟告道:“皇上,此事有違禮法啊!柳靜如進宮之時,乃是作為嬪妃人選的身份入宮的,雖說她進宮當天,柳家就被查出了叛逆之舉,她也直接被貶去做下等宮女,可如若做為璉王側妃,豈不是亂了禮教。”他反應很迅速,立刻拿出強而有力的事實來反對。

接著他的話,反對聲浪驟然而起,其中以崔家勢力最為強烈。崔家雖說當年受到重創,但是自從五年前太后臥床養病至今,硬是以病為籌碼,以孝為理由,致使延麟帝退讓,崔家捲土重來,崔曉峰的爹甚至重回燕都成了禮部尚書。

看見此等情景,宇文逸臣看著狄羽璉的後腦勺,暗歎,唉,可憐的小王爺,有權有勢又如何,連娶個心愛的人都要遭到這麼多人的反對。還是他好,明年三月領著孃親去逍遙,路上若遇見心愛的人,他要娶誰,也沒人有意見。當然,如果這三個月內他遇到了對方,若是也遭到家裡的反對,嗯,那到時候問問對方願不願意跟他一塊兒私奔好了,非常簡單!不過,他未來的娘子應該不會生長在燕都的,宇文逸臣根據自己的預感猜想。

“父皇,兒臣非常中意柳靜如!還望父皇成全!”這些混帳東西,雖說怕她,表面上無人敢議論她的事,可還是一如既往,只要她說什麼,他們就必定會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反對!

“璉兒,不要胡鬧了!”端莊華貴的崔皇后開口了,“且不說柳家是叛逆,堂堂王爺的岳父是逆賊的這種事不可以發生,柳靜如以你父皇嬪妃之選的資格入宮,也算得上是你的長輩,怎可再許配與你!你莫不是嫌皇族顏面被你私逃放蕩的母妃丟得不夠,還想找出這種事來再丟一次皇族的臉面不成!?你怎麼會像你娘那般做事不知輕重呢?”她厲聲喝斥完,再轉向皇上,一臉痛心地繼續說,“皇上,請您原諒臣妾舊事重提,這實在攸關皇上您的顏面啊!請您三思!”嘴上說得好,可她卻毫不忌諱地當著朝廷眾臣的面又把這丟人的事專門提了出來。

一想到這事有損皇族顏面,更不知為何會傳遍十四國,臉都丟到他國去了,延麟帝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他倒沒去管皇后不應再當眾提及這事,而是非常想那對狗男女現在就在眼前,能讓他把對方剁成肉醬,以消心頭之恨。

很多年了,沒人敢在狄羽璉面前直接提及莫湘芸,皇后雖然不敢直視她,但話中以及眼神中隱隱透著鄙夷,更有挑起皇上怒火的含意,瞬間,被碰觸到忌諱,從未跟皇后起過正面衝突的狄羽璉怒氣漸起,陰鷙的眼神直直地射向皇后。

“你那是在用什麼眼神對著本宮?”感到下方的她在直視自己,皇后僅瞥了一眼,一看那眼神,心中微微有點怕,但表面上依舊高高在上,像是鎮定萬分,面色一沉地質問。接著,再次對始終不說話的皇上,像是很誠懇地建議道,“皇上,當年莫湘芸私逃,無法擔起做孃的責任,璉兒這些年又一直忙著隨您學習處理政務,臣妾這個做孃的都沒能有機會跟璉兒多親近親近,教她一些該學會的道理,臣妾懇請皇上准予璉兒每日到臣妾寢宮請安,呆上一個時辰。您看,可好?也避免她像她娘一般,以後再提出或做出一些不合禮教的事情。”

她連太后都不曾請安,這個該死的崔家女人竟然敢暗諷她有娘生卻沒娘教養!狄羽璉不是以前小娃兒,聽見這些話,會努力忍耐,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些年找不到莫湘芸的緣故,致使她一聽見自個孃親的事情就會失去幾分理智,再加上說話之人乃遭她敵視的崔家人,所以,她原本緊握的拳頭鬆開,手一抖,明晃晃地一把薄而巧的小刀便落入了右手掌心。

離得近,皇后的話宇文逸臣聽得清楚,再從她的話中聽出,璉王竟然是湘芸小姑姑的孩子,頓時,因為熟人的關係,覺著狄羽璉的背影看上去親切了許多,這些年在這個吃人的宮裡生存不容易吧?他憶起那個站在湖邊小小個頭的娃兒說自己沒有孃親的情景,心腸軟的他也想到自己許久不見的孃親,心裡泛酸,同情心當即氾濫,璉王有沒有斷袖之癖的事情瞬間從腦中被剔除。他深深地覺著狄羽璉好可憐,性格成這般恐怖其實也是情有可原的。其實小鷹身上帶著的訊息是小王爺為了找自己孃親而發的吧,唉,可憐的孩子一定很想念自己的孃親。

正想著,他的眼睛往下這麼不經意地一掃,很不小心地瞄見了她手中剛冒出來的小刀,於是,某憨男的眼睛旋即瞠大,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刀、刀、又見小刀!小王爺要幹什麼?

思及小堂弟曾提到過的璉王殺人不眨眼,一旦被惹怒,當著皇上的面都敢取人性命,再想起這位小王爺四歲的時候就有亂發脾氣會咬人拿小匕首的不良習慣,於是,憶及某人四歲時的小娃樣,擔心湘芸小姑姑的兒子做出什麼出格招禍的事情,宇文逸臣的手很不受控制地伸向了桌上未吃完的糕點盤子,像是無意間地碰到了它。

然後,有幾人看見了他的動作,卻沒在意,只當這個傻瓜不小心地把桌上的盤子碰下了桌子,卻幸運地在中途接住了盤子,放回了桌上,但還是不幸地讓糕點滾了一地,所以他不得不蹲到地上去撿……

宇文逸臣接下來的動作沒人去注意,只見他撿了糕點在手中,卻悄無聲息地接近狄羽璉,電光火石之間,那把小刀已經到了他的手裡。

其實狄羽璉失去理智而導致的行為也只有把暗藏的小刀握到了手中而已,緊接著她就隱忍了下去,沒有真的準備去殺皇后那幾個讓她看不順眼的人。

只是,她正看他們一唱一和,心中怒火蹭蹭往上躥的時候,忽然覺著手腕一麻,手沒了握力,手中的小刀不見了,然後又有東西被塞進了手中,一切恢復。

她錯愕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不經意地瞥見了一顆腦袋就在她的椅子右後方,那人正想往後退。

霎時間就認出對方是宇文逸臣,注意力被轉移,狄羽璉很憤怒地丟掉右手的東西,揪住他的衣領,大膽的傢伙,幹了什麼?退、想退到哪裡去!?哼!

被抓住,動彈不得的宇文逸臣不心虛,反正這位小王爺已經知道他武功大概的程度了,他也就不在意顯露自己的武功,更不怕對方生氣自己奪了小刀的事情,因為他的理由正當,出發點是為了小王爺好。

宇文逸臣這次抬起頭,想對自己的行為辯解一番,卻在直直地對上了狄羽璉的臉後,仿若從天而降了一注冰水,澆到了某人心中的小憨孩身上,小憨孩驚恐地張大了嘴,瞬間被冰封僵在了那裡,化作了一道冰柱。

啊——!好恐怖的眼神!

那是一雙透著陰鷙、毫無溫度的鳳眸,眸光幽深不見底,此刻,這雙眼睛非常兇狠地瞪著他,目光寒冷,並且起了像能席捲一切的風暴,吃人般的眼神!

敢直視璉王的雙眸的人少之又少,尤其是對著她此刻的這種眼神,而宇文逸臣更是毫無心理準備,瞬間被冰凍,周身起寒氣,待他反應過來,立刻把頭又低了下去,極度後悔看她的臉、不,看她的眼睛!

因為兩人靠得挺近,害他抬頭首先注意到的就是那雙眼睛,加之又被嚇到,所以僅算瞄了一眼她的臉,可由於那雙眼睛給他的印象太過深刻,導致他印象中的璉王長得就是一張未知的臉,上面有一雙很可怕的眼睛,然後,就沒了。結果讓後來的他後悔得捶胸頓足,就算她的眼睛很可怕,當初這時也應該大著膽子仔細把她的臉看清楚才是,明明機會擺在他面前,他卻任它溜走了,所以被小羽拐完全是自己的錯!

看見他被嚇到了,狄羽璉很滿意,哼,叫他再敢亂搶她的小刀,還往她的手裡亂塞、亂塞的是啥來著?她低頭看地上剛才自己扔掉的東西,發現竟是糕點,旋即,臉被氣得發黑。她換隻手抓他,然後把右手伸開再握住,動了幾下,果然粘乎乎的,當即,不高興的她想都沒想,就把右手往宇文逸臣的衣服上抹去,叫他再敢把粘乎乎的東西往自己手裡塞!

啊啊啊,小王爺這是什麼毛病?哪有把吃的往別人衣服上抹的?會髒!這衣服也不是他的!宇文逸臣瞪著那隻行兇的小手,整個人使勁往後退,想躲開,但被對方死死抓住,就是不肯放過他。

“髒了,別再抹了!”實在忍不住,某人很小聲地抗議了。

“你活該!”狄羽璉憤憤地回答,終於覺著手上乾淨了,然後要討回她的小刀,“東西還回來!”

“不還!”低聲,卻不經大腦,回答的好順口,但接著就後悔了,啊,他真是嫌命長了,雖說之前惹到璉王,他都沒被怎麼樣,但不代表現在不會掉腦袋啊!

宇文逸臣乖乖地把手裡的小刀拿了出來,可看見那把小刀,不覺地讚歎道:好精緻,薄而巧。

狄羽璉正要拿,他又把手縮了回去。

她還沒來得及發怒,就聽見他壓低聲音地問道:“這小刀是王爺用來刮鬍子?”

刮什麼鬍子,她又沒有鬍子,這是她用來殺人、殺人的!

沒回答,顯然不是,宇文逸臣忍不住還是把心裡想的話都說了出來,小小聲地勸說道:“壽筵喜慶,再說馬上過年了,不易見血,晦氣。”所以您也就別亂殺人,免得犯錯,而且殺人多不好啊!

“哼!”狄羽璉一把抓住他的手,想把小刀搶過來,期間還瞪了他一眼,又愛對她說教!

宇文逸臣不放手,兩人不自覺地進行起了搶小刀的拉鋸戰,成了眾人的焦點都不自知。

“這小刀很適合刮鬍子,送給小民吧!”您留著絕對會用去殺人的!反正鷹都大方的送了,一把小刀也沒關係!宇文逸臣瞪著她的手,不看她的眼睛,也就沒感覺到有陰森的氣息從對方的身上散出,也許是他不自知地察覺出璉王不會對他怎麼樣,反正是不由得膽大了起來。

這傢伙,膽子不小,她用來殺人的小刀,怎麼能做刮鬍子這種小事,豈有此理!狄羽璉的左手鬆開了他的衣領,快如閃電,點了他的麻穴,終於成功的把小刀搶了回來。

“你若想要,等壽筵結束再說!”狄羽璉沒反應過來自己答應了什麼,想到的是這傢伙又沒有可以在御前佩帶兵器的權力,此刻送給他,萬一被人找事,就不好了。

“好。”咦?這種對話哪裡不對勁啊?憨臉疑惑,旋即恍然大悟,對了,這話聽起來好像他們倆很熟。怪了,他跟小王爺什麼時候變得像熟人了?某人驚恐地想,蹲在那裡糾結了半天,最終想到好歹兩人是從十二年前認識的,雖說中間沒來往過,不過,也算得上認識很久了,所以他心一放,回了自己的座位,再抬眼,看看四周,撥出一口氣,還好,沒人注意到他。

其實哪裡是沒人注意他,而是狄羽璉轉回去後,發現所有的人都看著她這裡,當即,挨個瞪了回去,當然,皇上例外。

被宇文逸臣這麼一亂折騰,狄羽璉都忘了剛才進行到哪裡了,反而因此冷靜了下來,想了一下後,再次向皇上說道:“父皇,柳靜如雖以嬪妃人選的身份進宮,但卻沒能成功入選,當天就成了下等宮女,而下等宮女只能算做雜役奴婢,怎能與父皇您的後宮嬪妃相提並論。”她忽地看向皇后,暗諷道,“一個奴婢也能算作兒臣的長輩,母后娘娘豈不是被貶低了身份!”不去看皇后臉色如何,她又一一看向剛才反對的眾人,“王爺的岳丈當然不能是叛逆之徒,”輕蔑地掃過那些人後,她再次望向延麟帝,“父皇,兒臣本想明日再向您稟告柳家遭人誣陷之事,不過此時說也是一樣,這件事年後兒臣自會拿出證據來!”如果柳家真是叛逆之徒,她早就用另一種方法了,何必這麼麻煩。

筵席中的人再次譁然,議論又起。延麟帝微微怔了一下,旋即徹底明白了,他知道狄羽璉去見柳至誠的事情,但不知是為何事,終於,他作出了決定,下旨如狄羽璉所願地把柳靜如賜給了她,但是不是作為側妃,而是暫為侍妾。

對面的皇子們見事已至此,便在考慮怎樣能讓柳靜如到璉王那裡去之前合理地死去,卻見從不給對方喘氣,一絲空隙可鑽的狄羽璉謝過恩後,立刻派了碧簫姐妹出了福壽園,去領人了。

這事處理完,皇上宣告壽筵正式開始。眾人恭祝璉王壽辰,美味佳餚盤盤送上,歌舞戲曲一一獻上,熱鬧喜慶的氣氛蔓延在整個福壽園。

當然,某些人的心情極度不好,但是對於壽星狄羽璉來說,一件大事解決,肯定還氣到了那些跟她作對的人,她的心情自然很好。

筵席中,狄羽璉會時不時地轉頭看身後那個大快朵頤的憨小子。

宇文逸臣吃得不亦樂乎,能吃就是福,人活在世上,一定不要虧待自己,能快樂的時候就別去想不愉快的事,或者擔心後來的事,所以他很專注地享用宮中美食,吃得不快,細細品嚐。

只是,前面那個性格古怪的小王爺經常會伸出筷子來夾他盤裡的菜,害他有時不得不加快速度。當然了,遇到他自己特別喜歡的菜色,消滅地太乾淨,前方的人好像覺察出來,就會再端一盤沒動過幾筷子的相同菜色過來,璉王其實是個挺好的人,很容易討好的某人笑容再現,如此這般地想,但是讓他再去看對方的臉,那種事絕對不要,他沒那個膽,於是,說謝謝的時候,宇文逸臣會抬頭,但眼睛四處亂瞟,就是不肯定睛到狄羽璉的臉上,弄得狄羽璉嘟著嘴,不高興。

璉王的舉動怪異,和那阿斗的互動更奇怪,惹得大家時不時地盯著兩人看。但狄羽璉做事從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她想看宇文逸臣吃飯的樣子,滿足的神情,憨憨的笑容,總之,就是想多瞧兩眼,看不夠。

一旦看到自己不喜歡吃的菜,宇文逸臣卻吃得津津有味,她就會先嚐嘗自己盤子裡的,覺著一如既往地難吃,再好奇地轉身伸出筷子去夾他盤裡的,感到還是很一般,她便把自己不喜歡的菜端給他,當然,能得到他開心的謝謝,她的眼神為此變得非常柔和而不自知,可又為他不禮貌,不肯直視自己的舉動感到很生氣。

貪看宇文逸臣吃飯的表情,狄羽璉把很多菜都挪到宇文逸臣的桌子上去了,致使為剛才把糕點丟到地上,浪費了糧食的這種行為懺悔的宇文逸臣努力消滅桌上出現的盤中菜,說什麼這次也不可以再出現浪費糧食的這種行為了,結果,壽筵結束的時候,某憨男差點沒脹死,心想明天一天都不用再吃飯了!

旁邊看著兩人的小福子忽然有種他家主子養了一隻名為阿斗的寵物,像寵著他一般地使勁喂他,而這隻寵物太笨,都不怕自己會撐死地給啥吃啥的感覺。

筵席中兩人的互動後來被當作流言的又一有力證據被傳了開來。致使宇文逸臣有口難辯,而狄羽璉她根本沒想辯解。

筵席的尾聲是眾人隨著延麟帝去看煙花。延烜國的煙花堪稱十四國一絕,宮中幾個不同的地方同時放煙花入空,這麼大排場的燃放煙花也只有過年或大型慶典時才有,因為很難得,宇文逸臣心情異常地好,緊跟在狄羽璉的身後。

當煙花燃起,升向空中,綻放出絢麗奪目,五彩繽紛的圖案,在夜空中呈現出一道道美景時,剎那的光華耀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宇文逸臣仰著頭,微張著嘴,驚歎不已地看著天空中的璀璨煙花,不自覺地往前走幾步,跟狄羽璉並排了。

感到旁邊的人抬頭不看煙花,反而好像視線在看自己,他秉著好事情要與人分享,好心情也應當如此的原則,很順手地一手拍拍旁邊小個子的她的肩膀,一手指著夜空中絢麗綻放的朵朵煙花,嘴裡催她快看,不要錯過。

狄羽璉本是瞪向他,嫌他大膽地跟自己並排了,結果卻再也無法移開視線,雙眸漸漸瞠大,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只見一個個美麗煙花綻放的夜空下,他那帶著憨氣的臉上揚起了比煙花更璀璨,耀眼燦爛奪人心的笑容。那笑容純真無邪,映入她的眼簾,宛如和煦的陽光,漸漸融化了冰封許久的心湖,他歡快的話語,一字字地投入她的心湖,激起水花,使平靜的湖面起了漣漪,一圈圈地漾了開來,從心擴散到她整個人,讓她只能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捨不得錯過他臉上的每一個變化,不願移開視線。

於是,當眾人的注意力都在煙花上時,只有狄羽璉她不想去注意煙花,聽不見煙花的燃放聲,也聽不到眾人的歡樂叫聲,彷彿天地間什麼都不存在,周圍一切變得寂靜無聲,她滿心滿眼地只容得下宇文逸臣這個人。

此時,不懂情為何物的她還不明白這就是心動的感覺,她的腦海中只是不斷地盤旋著一個念頭,這個笑容,她想藏起來,誰也不準看!他的笑容,她想珍藏,佔為己有!她希望從今以後,他只對她一個人這樣笑!她想要天天都看見他的笑容!可是,這個願望她要怎樣做才能達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