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女學提議
14女學提議
這一趟出門,太平足足在外晃盪了一個半月,等回京後,已是隆冬十二月,正好下了一場大雪。
當她回到宮中時,最激動的莫過於李旦,這位小皇子在宮中也就太平一個玩伴,沒辦法,其他兄弟們可都比他和太平大多了,沒有共同語言。這麼久見不到太平,李旦甚為想念,看到太平就拉著她的手,笑道:“你可總算是回來了,這些天真把我給悶著了。”
太平對於這個小兄長還是挺喜愛的,李旦的性格很軟糯,和李治很相似,這種男性反而讓太平感到親切,因為上輩子見到最多的就是這種啊,當然要除了她那個爹和夫郎外。
李旦剛從秘書處的小學下學回來,太平也剛回宮,兩個人便相攜去拜見父母大人,順便見見幾位兄長。太平和幾位兄長的關係就遠沒這麼好了,李弘是個病秧子,一年難得說上幾句話。李賢生的最好,很是英氣,人也聰明,對太平也不錯,但那都是哄孩子的做法,太平當然接受不能。李顯性子倒是很好,對弟弟妹妹都很親切,但他現在十三四歲,每天裡喜歡在外鬥雞走馬,騎馬打獵,玩的不亦樂乎,太平遇上他的機會都很少,自然也就說不上關係多好了。
整體來說,這一大家子人有著普通家庭的溫馨,絕不比太平上輩子所見的皇宮中那些小心翼翼、誰都防範的可憐皇女皇子。
太平剛到宣政殿宮門前,就見太監總管王福盛迎了出來,笑眯眯的對他們說道:“小娘子可算是回宮了,皇后正念叨著呢,還有八郎,剛下學,皇后也說今兒怪冷的,可不要在秘書處給冷著羅,趕緊的,進去暖和暖和。”
王福盛是武后跟前的得意人兒,多年的老人了,很有些體面,因此他一直就像普通家庭那樣親切的稱呼太平為小娘子,按排行稱呼太平的兄長,李旦行八,自然就叫八郎了。
外面確實挺冷的,太平和李旦加快腳步跑進側門,從簾子後悄悄望了望,若是武后在處理政事,是不宜打攪的,他們倆剛伸頭去望,就聽見武后溫和的叱責道:“這兩個孩子,瞧什麼呢,還不快過來暖和身子骨,外面很冷吧。”
太平和李旦忙上前,李治不等他們行禮,就一手拉一個,滾熱的手暖和著她們的小手,嘖嘖嘆息道:“這天氣真是越來越冷了,旦的課業等暖和了再去吧。”
李旦高興的什麼似的,往李治懷裡一鑽,笑嘻嘻的說道:“多謝阿耶。”說著偷瞄著武后,見她只是寵溺而無奈的笑笑,李旦就肯定八成是不用上學的了。
李治摸摸他的頭,看向太平的時候,就拉長著臉道:“你還知道要回來,你來跟我說說,在外面玩什麼玩瘋了,連家也忘記了。”
太平扮了個鬼臉,咧嘴笑道:“可不是被迷著了,早知道外面這麼好玩,我許就偷偷溜走了,若不是想念父親和母親,我才不回來呢。”
李治笑著和武后對視一眼,指了指太平的額頭,笑嘆道:“你這孩子,慣的你!”
太平又扮了個鬼臉,說實話,讓堂堂帝王裝小孩子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太平適應這麼多年,倒也習慣了這種角色,活脫脫就是一個調皮的小孩子樂為仙全文閱讀。
“妹妹不想我麼?”李旦卻忽然拉住太平的手,大聲說道。
“妹妹也不想我們麼?”簾子被打起,李賢和李顯一起來了,他們都笑嘻嘻的看著太平。
太平斜睨他們一眼,扭臉道:“我只想念旦,才不想念你們呢,常年也見不著見面。賢,你欠著我的劍還沒給我,顯,你多久前說要送我一副馬鞍,到現在還沒見著影子呢。”
李賢笑道:“瞧瞧,一把劍就把兄長都給丟了。”
李顯倒是不好意思的笑著道:“我……我忘了,明兒一早就給妹妹送過來。”
太平瞪了一眼李賢,然後笑意盎然的對著李顯,道:“還是顯最好,賢說話不算數,明兒要送我十七八把好劍,我才肯原諒你。”
李賢擺手道:“去去去,你可要把我的家底給掏空了,再沒有你這樣狠心的妹妹來著。”
武后看著他們這樣笑鬧,搖頭笑罵道:“瞧瞧你們,宮中什麼沒有,個個都在這裡哭窮,敢情是我這個當孃的虧待了你們。”
太平笑眯眯的說道:“當然不是阿孃對我們不好,只是有些人說出去要送人的禮物,卻一直拿理由搪塞,我可不要哭哭窮?阿孃,你可要幫著我。”
武后指著她道:“就你一張利嘴,這次出宮玩的過火,我還沒罰你呢。”
李賢撫掌笑道:“當罰!當罰!”
李顯和李旦則為太平求情,“妹妹難得出一趟宮,自然玩的久了些,阿孃就放過妹妹這次吧,太平,快說以後不敢了。”
太平立即撲進武后懷裡,扭著腿道:“阿孃,您就饒了我吧。”
李治也笑著對武后道:“看她這可憐樣,你就放過她這一遭吧。”
武后還能怎麼樣,她當然也不會怎麼樣,看著粉嘟嘟的小女兒,疼都來不及呢。因此,摩挲著她的小臉,笑道:“這次就放過你,下次決不輕饒。”
太平歡呼一聲,扭臉得意的瞪一眼李賢,李賢假裝比了個敲頭的手勢,就笑了。
一家子其樂融融的,比之普通家庭要來更溫馨,至於其中有多少真情假意,那就難說了。
這時,宦官進來傳話,說是太子殿□子不爽,沒能過來,特派人過來請罪。李治連忙囑咐那人幾句,讓弘養著身體就是,這大冷的天,就不要來回折騰了。
一家子這才去後面的紫宸殿用了飯,然後各自散去,只有太平,在榻上扭來扭去,就是不走。開玩笑,任務沒完成,戲還是要演下去的,咱們武帝陛下可是演技派來的。
武后指著她鼻子道:“說說,賴在這裡想要什麼?”
太平笑嘻嘻的說道:“阿孃,這次我可不求您,我求阿耶呢?”
李治和武后對視一眼,笑道:“求我什麼?”
太平臉色一正,說道:“父親,我要和旦一起去秘書處的小學聽博士們授課。”
李治的臉色緩了緩,竟有些哀慼之意,武后知道他想起了早逝的晉陽公主,不由得扶著了李治的手,給予支援。
晉陽公主是和李治感情最好的小公主,一同被太宗李世民撫養長大,李治每次出宮去讀書,晉陽公主都要送到虔化門,流淚而別位面末日之旅。而太平和李旦其實也沒相差多少,至少太平要透露出她對上學的渴望,因此,每次送旦到宮門,都是一臉的哀怨,這個事李治和武后都是知道的。
李治在武后的安撫中回過神來,對太平勉強一笑,道:“你為女兒身,是不能和旦一起讀書的。”
太平幽怨的低頭,絞著衣角,半天不說話。這讓李治更難過了,他伸手將太平拉到回來,撫著她的頭髮道:“太平若是無聊,朕明日讓臣子們遣送幾位千金過來陪你玩耍,可好?”
太平不滿道:“好是好,只是,父親,既然男子們有小學、弘文館、崇文館、國子監、太學這些地方讀書,為何女子卻沒個正經地方求學,難道女子就不需要求學明理?”
李治哈哈笑道:“這是自古未有之事。”
太平握拳道:“父親是皇帝,皇帝說什麼就是什麼,只要阿耶肯提一提,不正可開創這自古未有之局面,設立一所女學,所授所學皆為天下女子之規範,這樣一來,女兒也可多幾個可心的玩伴。”
“大道理說的不錯,但只怕是要玩伴的意思多些。”李治開懷大笑,武后卻若有所思,她望望太平,見她一臉懇求,不由得對李治笑道:“我倒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李治一臉驚異的望向武后,笑道:“連你也來胡鬧。”
武后微微一笑,道:“難得太平這麼正兒八經的求你,你卻還笑她,你看,可不被你氣哭了。”
太平一聽她這話,立即猛掐大腿,眼睛一眨,眼淚便流轉開來,眼巴巴的瞅著李治,李治哪裡能受了了小女兒這副苦巴巴的樣子,立即敗退道:“別哭,別哭,容我好好想想。”
太平破涕為笑,揪著李治的袖子搖晃道:“父親可是答應了。”
李治戳她一指,“又哭又笑,連貓兒也羞你呢。”
太平哪裡肯被他忽悠,仍然問道:“父親可是答應了。”
李治無奈的望向武后,期待她來解圍,誰知武后卻笑著道:“設立女學也沒什麼不好,讓天下的女子都通曉婦德、婦職和閨門禮儀,知道循禮守法,也一樣能興國顯家。尤其……對那些自視甚高的山東豪族,是一個打擊。”
最後這一句話最有效,從太宗李世民到現任皇帝李治,都在削弱山東豪族的勢力,但山東豪族的威望卻一直不減,歷來都是天下第一等計程車族,甚至比皇室還要高一等,非但如此,他們還認為子侄尚公主都是辱沒了門第,這讓皇室如何能忍,可天下人偏偏吃這一套,所有人都以娶到這些人家的女兒為榮。
真正是氣煞人也,能打擊這些眼睛長在天上計程車族,李治當然願意去做,因此笑著對太平道:“阿耶答應你,你說什麼都答應你,你可滿意了?”
太平歡呼道:“滿意,我最喜歡阿耶了。”
武后斜睨她一眼道:“不喜歡阿孃了?”
太平忙笑道:“也最喜歡阿孃。”
李治戳戳她的額角,笑嘆道:“這皮實孩子!”
太平達到目的,就不想再扮小孩了,一瞬間就溜到門外,還是不放心的掀開簾子,對李治道:“父親可不許反悔,反悔是小狗。”說完就扮個鬼臉溜走了。
惹得李治哭笑不得,武后卻是笑的很開心,女兒果然是母親的貼心小棉襖啊。
作者有話要說:= =好蘇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