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寒芒

女官威武之一品女侯·斷崖一支梅·3,074·2026/3/27

哥舒無鸞掃過緋色低得不能再低的頭顱,挑眉道:“這大半夜的,你行色匆匆的是要去哪?” 她的語氣雖是淡淡的,但言辭卻隱含犀利,使得緋色的心開始突突跳起,“奴婢、奴婢……” 聽她半天沒吞吐出個所以然,哥舒無鸞冷笑道:“呵!怎麼才短短几日不見,你竟患了口吃的毛病了?” 緋色牽了牽嘴角,唇畔的笑容要多僵硬有多僵硬,“奴婢是聽說大人回宮了,見天色暗淡,才想著打盞燈籠來迎一下大人。”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甚至連她自己都聽不真切了。 天色暗淡?!那麼一輪皓月當空,叫天色暗淡? 再有,今夜她是突然回宮,就連國君和大妃事先都不知道,怎的她的訊息竟比御前還靈通?這個藉口虧她說的出口,這種謊話恐怕連傻子都矇蔽不過! 她走了有好幾日了,這緋色就似脫了繩的螞蚱一般開始蹦躂了。按耐不住了是嗎?想要夜會情郎是嗎?那麼,她也是時候該著手料理料理他們之間的事情了。 半天沒聽見女子回聲,緋色的一顆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 氣氛僵滯了有好一瞬,哥舒無鸞突然淡淡出聲道:“你有心了!回殿吧。” 緋色一聽此話霎時大大舒了口氣,悄眼瞄了瞄越過身畔的背影,這便要作勢跟上去。 這時,女子未停步子,卻緩緩出聲,“你不將地上的灰燼打掃乾淨嗎?” 一經提醒,緋色這才意識到地間還遺留著一堆燈籠灰,忙回了聲是。 夜漸深了,當哥舒無鸞回到自己的耳殿已是近子時。 腳步剛邁上臺階,卻發現殿門檻上正斜倚著一道明蘭色的身影。 只見男人墨髮未束,披散肩頭,衣襟大敞,玉帶鬆散,從頭到腳說不盡的疏狂不羈。 此刻,他正闔著眸,頭倚著門框,一下一下的磕著頭,像是睡著了的樣子。 哥舒無鸞眯眸望了一瞬,抬步邁上臺階,緩緩走近男人,“咳咳……” 幾聲輕咳傳來霎時驚散了春夢,男人激靈一下醒了過來,面色有如墨汁浸染,顯然是因為被來人打擾而怒從心生。 他‘噌’的一下站起了身,凝著惺忪的俊眸,狠聲喝道:“混賬東西,本殿下要……” 話還未說完,卻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只因女子的身影此刻正浮現在他眼底。 在望見哥舒無鸞的一剎,王子郎的眸中滿是掩飾不住驚喜,以至剛剛的怒與惱一下子被丟擲了九霄雲外處,“你、你回來了!” 說話的同時,男人的視線幾乎是將女子全身上下統統打量了一個遍,最後見她毫髮無傷,這才安心一笑。 這幾日父君看他看的甚緊,他連王宮的大門都邁不出去,否則他早就衝去了督策營,何至於在這兒心神不定的‘獨守空門’,好在她平安而歸,也不枉他揪心一場。 說起那個裴英暝也真是笨的要死了,讓他去保護個人,竟混來一頓板子外加面壁思過。真是人比豬還蠢! 哥舒無鸞根本沒留意男人望著她的神情,也未搭理他滿含激動的話,只負手停在他對面,淡掃了一眼他浪蕩不羈的穿著,挑眉問道:“殿下是要怎樣?” 這個紈絝王子!她罰他禁了個足,他非但沒收了本性,反倒是明目張膽的來向她挑釁了是嗎?好啊來吧,她正愁堵在肚子裡的火氣沒地方發呢! 她就不信了,在她眼皮子底下他能做出什麼她轄制不了的事情來? 見女子表情如此淡漠,語氣如此高傲,更是於他的問候充耳不聞,長王子頓時有些掛不住臉。 她問他要怎樣?! 他暗中囑託裴英暝去保護她,他日日焦著心的候著宮外送來的訊息,刻刻擔心她的安危,一過禁足日便夜夜來耳殿等候她安然歸來。她還要他怎樣? 他從來沒有對任何女人這般上過心,對,是從未有過! 他的這番用心,若換做其它女人,早就受寵若驚的來投懷送抱了。而這個死女人的表現呢?冷的像塊冰,硬的像塊鐵!難道是他對她的心意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雖然,他為她做的這些事他從未說出口,也不屑明著說出來,更怕說出來換來她的譏諷與奚落,可他對她的態度在急劇驟變難道她就一點也察覺不到? 她對他越是冷漠,越是不屑一顧,偏偏他卻可惡的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可笑啊!天下的好女何其多,但他獨獨對自己死對頭的心腹如此在意,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著了什麼魔? 王子郎浮躁的想著,俊美的臉色黯了又黯,冷哼一聲,“不怎麼樣。” “哦。那好,下官恭送殿下。”哥舒無鸞懶得去探究他瞬變的臉色,貌似謙恭道,而後抬手做了個請字。 一聽這話,男人頓時來氣,在看她的手勢明顯是下起了逐客令,一股怒火悄然在胸中燃起,然而,他還是極力剋制住了自己爆發的火氣,僅緊緊睨著她的雙眸,耐著性子問道:“你都不想知道本殿下如此深夜等在你殿門口是為何?” 他到底還是按捺不住了,她不是看不出來他的心意嗎?只要她回答一句,‘請殿下賜教!’,他就會對她說出潛藏在他心底的感覺,和他等她的意圖。 然而,事與願違,女子卻偏偏不合了他的心,遂了他的意。 但看哥舒無鸞蹙眉不語,只表情淡然站在他對面。 這些男人都是一個毛病,動不動就問她‘你都不想知道這,你都不想知道那?’,為什麼她就一定想知道他們想幹嘛?她又不是閒的沒事做! 見她不予理會他的話,長王子頃刻黑了臉,說出的話滿滿火氣更夾雜著明顯的置氣味道,“本殿下是想來看看你死了沒有!” 話到最後已是咬牙切齒,不知是因為說出了違心之話而惱怒,還是被女子冷漠的態度而氣的磨牙。 這番話非但沒有令哥舒無鸞動怒,反而是笑了起來,清麗的面容襯著那笑容如蓮出水,又散發著傲骨的風華,“呵,託殿下的福,下官還活的好好的。並且,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跟這樣一個沒心沒肺的人說話,倒很是令她輕鬆,因為他的喜怒全擺在臉上,一眼便讓人見底。 她的回答,讓男人的面色紅一陣黑一陣,最後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低吼,“你……很好!” 哥舒無鸞故意曲解他話的意思,淡笑著附和道:“是。下官是很好。” 此刻,王子郎是一刻也在這呆不下去了,因為再與她多說上幾句話,他真有抓狂嘔血的危險,怒眸睨了女子一眼,狠狠拂了下袖,這便大步流星的跨下了臺階。 因由走的太急,腳下一個沒踩穩,愣是崴到了腳腕,“呃……該死的!混賬……” 一時痛的男人咬牙咧嘴,俊臉糾結,怒火飈飛。 憤憤踢了幾腳冷硬的臺階,便那麼一瘸一拐而走。 匆匆趕回來的緋色,正好與男人走了個對臉,忙要欠身行禮,熟料卻換來男人的一聲暴喝,“滾!” 緋色被吼的一個激靈,喏喏的退向了一旁,莫名的望了一眼遠去的身影,急步奔向了殿門口,“大人,殿下這是怎麼了?” 哥舒無鸞聳了聳肩,淡聲道:“誰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 對於女子的話緋色不敢置否,偷瞄了一眼女子的面色,悠悠出聲,“確實。殿下他近來總是搭錯筋,不但夜夜往大人的耳殿跑,而且在門口一守就是大半夜,有時甚至是呆到天亮,奴婢也不敢問為何,只能由著他‘守門’……” 夜夜來此……守門?難道是為了在第一時間收到她死了的訊息?應該是吧。因為除了這個她想不到他還有其他的理由來此。 然而,她還是忽略了明擺著的問題,那就是,他要等這樣的訊息,大可以讓身邊的隨侍留意御前的訊息動向,根本沒必要夜夜親自跑來當‘門衛’。 抬首望了一眼天色,子時將近了。 “緋色,打桶熱水來,本官要沐浴。”撂下這句,哥舒無鸞邁步踏入了殿內。 & 殿內燭火幽亮,滿室清輝。 浴桶內的水汽氤氳冉冉,飄飄蕩蕩。 哥舒無鸞靜靜站在桶邊,抬手摸向胸口的位置,而後慢慢移動手掌,撫遍了前胸,最後不自覺的將兩指按在了兩肩處,施以內力。 只覺一層薄若蟬翼的紗網頃刻自兩肩脫落,滑向了掌中。 這樣輕薄的一層紗網,落在手中幾乎沒有絲毫重量,輕的彷彿空氣一般,薄的好似蜘蛛吐出的絲,並且毫無顏色,看在肉眼中仿若虛無,若不是掌心傳來的絲絲寒氣,還當真以為落在手中的只是一縷空氣。 她隨手那麼一拋,紗網巧然落入了溫水中,赫然濺起了淺淺的波紋,緊接著道道寒氣自水面蕩起,升騰。 漸漸的就連四周的溫度也在隨之下降…… 望著浮在水面的那層紋路密密的冰色寒芒紗網,哥舒無鸞的眸中閃過一陣愕然。 這是……銀蠶冰甲?遺失久遠的西域護身至寶! 可她的身上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罕見的寶物,繼而及時救了她一命? 難道會是……他?!

哥舒無鸞掃過緋色低得不能再低的頭顱,挑眉道:“這大半夜的,你行色匆匆的是要去哪?”

她的語氣雖是淡淡的,但言辭卻隱含犀利,使得緋色的心開始突突跳起,“奴婢、奴婢……”

聽她半天沒吞吐出個所以然,哥舒無鸞冷笑道:“呵!怎麼才短短几日不見,你竟患了口吃的毛病了?”

緋色牽了牽嘴角,唇畔的笑容要多僵硬有多僵硬,“奴婢是聽說大人回宮了,見天色暗淡,才想著打盞燈籠來迎一下大人。”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甚至連她自己都聽不真切了。

天色暗淡?!那麼一輪皓月當空,叫天色暗淡?

再有,今夜她是突然回宮,就連國君和大妃事先都不知道,怎的她的訊息竟比御前還靈通?這個藉口虧她說的出口,這種謊話恐怕連傻子都矇蔽不過!

她走了有好幾日了,這緋色就似脫了繩的螞蚱一般開始蹦躂了。按耐不住了是嗎?想要夜會情郎是嗎?那麼,她也是時候該著手料理料理他們之間的事情了。

半天沒聽見女子回聲,緋色的一顆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

氣氛僵滯了有好一瞬,哥舒無鸞突然淡淡出聲道:“你有心了!回殿吧。”

緋色一聽此話霎時大大舒了口氣,悄眼瞄了瞄越過身畔的背影,這便要作勢跟上去。

這時,女子未停步子,卻緩緩出聲,“你不將地上的灰燼打掃乾淨嗎?”

一經提醒,緋色這才意識到地間還遺留著一堆燈籠灰,忙回了聲是。

夜漸深了,當哥舒無鸞回到自己的耳殿已是近子時。

腳步剛邁上臺階,卻發現殿門檻上正斜倚著一道明蘭色的身影。

只見男人墨髮未束,披散肩頭,衣襟大敞,玉帶鬆散,從頭到腳說不盡的疏狂不羈。

此刻,他正闔著眸,頭倚著門框,一下一下的磕著頭,像是睡著了的樣子。

哥舒無鸞眯眸望了一瞬,抬步邁上臺階,緩緩走近男人,“咳咳……”

幾聲輕咳傳來霎時驚散了春夢,男人激靈一下醒了過來,面色有如墨汁浸染,顯然是因為被來人打擾而怒從心生。

他‘噌’的一下站起了身,凝著惺忪的俊眸,狠聲喝道:“混賬東西,本殿下要……”

話還未說完,卻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只因女子的身影此刻正浮現在他眼底。

在望見哥舒無鸞的一剎,王子郎的眸中滿是掩飾不住驚喜,以至剛剛的怒與惱一下子被丟擲了九霄雲外處,“你、你回來了!”

說話的同時,男人的視線幾乎是將女子全身上下統統打量了一個遍,最後見她毫髮無傷,這才安心一笑。

這幾日父君看他看的甚緊,他連王宮的大門都邁不出去,否則他早就衝去了督策營,何至於在這兒心神不定的‘獨守空門’,好在她平安而歸,也不枉他揪心一場。

說起那個裴英暝也真是笨的要死了,讓他去保護個人,竟混來一頓板子外加面壁思過。真是人比豬還蠢!

哥舒無鸞根本沒留意男人望著她的神情,也未搭理他滿含激動的話,只負手停在他對面,淡掃了一眼他浪蕩不羈的穿著,挑眉問道:“殿下是要怎樣?”

這個紈絝王子!她罰他禁了個足,他非但沒收了本性,反倒是明目張膽的來向她挑釁了是嗎?好啊來吧,她正愁堵在肚子裡的火氣沒地方發呢!

她就不信了,在她眼皮子底下他能做出什麼她轄制不了的事情來?

見女子表情如此淡漠,語氣如此高傲,更是於他的問候充耳不聞,長王子頓時有些掛不住臉。

她問他要怎樣?!

他暗中囑託裴英暝去保護她,他日日焦著心的候著宮外送來的訊息,刻刻擔心她的安危,一過禁足日便夜夜來耳殿等候她安然歸來。她還要他怎樣?

他從來沒有對任何女人這般上過心,對,是從未有過!

他的這番用心,若換做其它女人,早就受寵若驚的來投懷送抱了。而這個死女人的表現呢?冷的像塊冰,硬的像塊鐵!難道是他對她的心意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雖然,他為她做的這些事他從未說出口,也不屑明著說出來,更怕說出來換來她的譏諷與奚落,可他對她的態度在急劇驟變難道她就一點也察覺不到?

她對他越是冷漠,越是不屑一顧,偏偏他卻可惡的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可笑啊!天下的好女何其多,但他獨獨對自己死對頭的心腹如此在意,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著了什麼魔?

王子郎浮躁的想著,俊美的臉色黯了又黯,冷哼一聲,“不怎麼樣。”

“哦。那好,下官恭送殿下。”哥舒無鸞懶得去探究他瞬變的臉色,貌似謙恭道,而後抬手做了個請字。

一聽這話,男人頓時來氣,在看她的手勢明顯是下起了逐客令,一股怒火悄然在胸中燃起,然而,他還是極力剋制住了自己爆發的火氣,僅緊緊睨著她的雙眸,耐著性子問道:“你都不想知道本殿下如此深夜等在你殿門口是為何?”

他到底還是按捺不住了,她不是看不出來他的心意嗎?只要她回答一句,‘請殿下賜教!’,他就會對她說出潛藏在他心底的感覺,和他等她的意圖。

然而,事與願違,女子卻偏偏不合了他的心,遂了他的意。

但看哥舒無鸞蹙眉不語,只表情淡然站在他對面。

這些男人都是一個毛病,動不動就問她‘你都不想知道這,你都不想知道那?’,為什麼她就一定想知道他們想幹嘛?她又不是閒的沒事做!

見她不予理會他的話,長王子頃刻黑了臉,說出的話滿滿火氣更夾雜著明顯的置氣味道,“本殿下是想來看看你死了沒有!”

話到最後已是咬牙切齒,不知是因為說出了違心之話而惱怒,還是被女子冷漠的態度而氣的磨牙。

這番話非但沒有令哥舒無鸞動怒,反而是笑了起來,清麗的面容襯著那笑容如蓮出水,又散發著傲骨的風華,“呵,託殿下的福,下官還活的好好的。並且,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跟這樣一個沒心沒肺的人說話,倒很是令她輕鬆,因為他的喜怒全擺在臉上,一眼便讓人見底。

她的回答,讓男人的面色紅一陣黑一陣,最後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低吼,“你……很好!”

哥舒無鸞故意曲解他話的意思,淡笑著附和道:“是。下官是很好。”

此刻,王子郎是一刻也在這呆不下去了,因為再與她多說上幾句話,他真有抓狂嘔血的危險,怒眸睨了女子一眼,狠狠拂了下袖,這便大步流星的跨下了臺階。

因由走的太急,腳下一個沒踩穩,愣是崴到了腳腕,“呃……該死的!混賬……”

一時痛的男人咬牙咧嘴,俊臉糾結,怒火飈飛。

憤憤踢了幾腳冷硬的臺階,便那麼一瘸一拐而走。

匆匆趕回來的緋色,正好與男人走了個對臉,忙要欠身行禮,熟料卻換來男人的一聲暴喝,“滾!”

緋色被吼的一個激靈,喏喏的退向了一旁,莫名的望了一眼遠去的身影,急步奔向了殿門口,“大人,殿下這是怎麼了?”

哥舒無鸞聳了聳肩,淡聲道:“誰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

對於女子的話緋色不敢置否,偷瞄了一眼女子的面色,悠悠出聲,“確實。殿下他近來總是搭錯筋,不但夜夜往大人的耳殿跑,而且在門口一守就是大半夜,有時甚至是呆到天亮,奴婢也不敢問為何,只能由著他‘守門’……”

夜夜來此……守門?難道是為了在第一時間收到她死了的訊息?應該是吧。因為除了這個她想不到他還有其他的理由來此。

然而,她還是忽略了明擺著的問題,那就是,他要等這樣的訊息,大可以讓身邊的隨侍留意御前的訊息動向,根本沒必要夜夜親自跑來當‘門衛’。

抬首望了一眼天色,子時將近了。

“緋色,打桶熱水來,本官要沐浴。”撂下這句,哥舒無鸞邁步踏入了殿內。

&

殿內燭火幽亮,滿室清輝。

浴桶內的水汽氤氳冉冉,飄飄蕩蕩。

哥舒無鸞靜靜站在桶邊,抬手摸向胸口的位置,而後慢慢移動手掌,撫遍了前胸,最後不自覺的將兩指按在了兩肩處,施以內力。

只覺一層薄若蟬翼的紗網頃刻自兩肩脫落,滑向了掌中。

這樣輕薄的一層紗網,落在手中幾乎沒有絲毫重量,輕的彷彿空氣一般,薄的好似蜘蛛吐出的絲,並且毫無顏色,看在肉眼中仿若虛無,若不是掌心傳來的絲絲寒氣,還當真以為落在手中的只是一縷空氣。

她隨手那麼一拋,紗網巧然落入了溫水中,赫然濺起了淺淺的波紋,緊接著道道寒氣自水面蕩起,升騰。

漸漸的就連四周的溫度也在隨之下降……

望著浮在水面的那層紋路密密的冰色寒芒紗網,哥舒無鸞的眸中閃過一陣愕然。

這是……銀蠶冰甲?遺失久遠的西域護身至寶!

可她的身上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罕見的寶物,繼而及時救了她一命?

難道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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