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故人相逢,國師玄機子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298·2026/7/12

王牧當時沒有斬萬老道,因為不想當著王魏的面殺人。 現在,那個老道士混進了京城權勢圈,住在三皇子府裡。 三皇子若入主東宮,萬老道就是東宮舊人。 東宮舊人,可入六部,可參朝政,可調閱邊關軍報。 一個御鬼宗的元嬰修士,坐在大雍王朝的權力中心,——這件事比太子廢立更值得關注。 “告訴周鐵山,從今日起,鎮妖關進入二級戰備。” 王牧轉身朝總督府走去, “所有往來京城的軍報加密三道。 京城來的信使,一律在關外十里交接,不準進城。” 趙懷遠愣了一下。 “大人是擔心——” “本座不擔心。只是習慣。” 王牧沒有回頭。 趙懷遠不再問,轉身去傳令。 京城,蘭陵別院。 蕭承站在庭院中,看著那棵被秋風吹禿了的老槐樹。 別院不大,前後三進,院牆斑駁,瓦當上長滿了青苔。 三弟給他選的這個地方,離京城不遠不近,剛好夠讓他遠離朝堂,又剛好夠讓監視他的人每天往返。 他搬進來的第一天,就發現院外多了幾個賣菜的、修鞋的、挑擔子的——都是三皇子府的眼線。 他不恨三弟。 奪嫡之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只是有些後悔, ——後悔自己沒有早一步看清局面,後悔沒有在國師離開前多問一句對策,後悔沒有在父皇面前為自己辯解。 “王爺,外面風大,進屋吧。” 老管家站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件舊披風。 蕭承沒有動。 “劉伯,你說,父皇心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兒子?” 老管家沉默了很久。 “陛下心裡裝著江山。江山太重,父子情分就輕了。” 蕭承沒有再問。 他伸手接過披風,裹在身上,轉身走回屋裡。 桌上放著一本王牧的《正氣歌》,是他被廢前最後一次上朝時從國師那裡借來的。 他翻開《正氣歌》,卻沒有看,只是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看它在秋風裡掉葉子,一片接一片,怎麼也掉不完。 國師走的時候說,讓他等。 他等得到嗎? 他不知道。但他只能等。 ······ 國師玄機子是在傍晚時分抵達鎮妖關的。 沒有儀仗,沒有隨從,隻身一人御風而至,落在總督府門前的青石板街上時,衣袍上還帶著北疆夜風的寒意。 他本該在三天前就到的。 在觀星臺上觀測到將星西移、紫微闇弱的異象後,他連夜啟程,打算親自來鎮妖關看一看王牧的虛實。 但途經北疆三州時,接連遇到三處靈脈異動,每一處都像是自然衰竭,又隱約透著被人動過手腳的痕跡。 他停下來勘察,耽擱了兩日,第三處靈脈還沒查完,京城八百里加急的傳訊符就到了。 傳訊符上是觀星臺執事弟子的親筆: ——太子蕭承被廢,遷蘭陵王。 彈劾由兵部侍郎陳克禮、吏部考功司郎中周敬宗等人聯名發起,罪名是強搶民女、縱容屬官賣官鬻爵、挪用東宮銀兩、國喪期間飲酒作樂。 聖裁已下,太子之位空懸。 他站在鎮妖關的城牆下,看著那枚傳訊符在指尖化作灰燼,沉默了很久。 ——調虎離山。 讓他去北疆勘察靈脈是假的, ——那些靈脈異動是人為製造的,目的就是把他從京城引開。 他一走,蕭承最大的靠山就沒了。 那孩子不善權術,不懂拉攏朝臣,這些年全靠他在背後撐著,才沒被三皇子的明槍暗箭射成篩子。 如今他剛離京三日,彈劾就像暴風雨一樣砸下來,六部同時發難,證人證物一應俱全。 這不是巧合,這是一場籌劃已久的圍獵。 而圍獵的發起者,必定是蕭煜。 蕭承被廢,蕭煜離東宮只差一步。 王牧在總督府正堂接待了他。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只是讓蘇慕仙沏了一壺熱茶,又讓人去伙房加了兩道菜。 茶是鎮妖關本地的苦丁茶,入口澀,回甘慢。 菜是紅燒妖獸肉和清炒紅薯葉,和總督府日常的伙食一樣,沒有因為國師來了多添一道。 玄機子坐在客位上,端著茶碗,看著碗裡浮沉的茶葉梗。 他準備了滿腹的話, ——朝堂劇變,國本動搖,他想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王牧坐在案後,面前攤著那份趙懷遠抄來的廢太子邸報,已經看了兩遍。 他抬起頭,看著玄機子。 “國師,吃飯。” 王牧放下邸報,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動作隨意,像當年在清溪縣城後衙裡給他倒茶時一樣。 沒有追問朝堂局勢,沒有打聽廢太子內幕,沒有旁敲側擊地試探國師下一步的打算。 只是夾了一塊肉,說了兩個字。 玄機子夾起那塊肉,嚼了兩口,嚥下去,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種綳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下來時,不自覺露出的笑。 “貧道修行數百年,見過無數化神修士。” 他把肉嚥下去,用筷子點了點王牧, “有目高於頂的,有城府深沉的,有面熱心冷的,有居高臨下的。 你是貧道見過的第一個,給我夾紅燒肉的化神。” 王牧沒有接他的感慨。 他從案頭拿起一份軍報,推過去。 軍報是周鐵山今日剛呈上來的, 內容是妖獸外圍異動, ——亂石崗以北,十餘頭築基期妖獸無故發狂,互相撕咬後沖入狼騎防線,被灰風當場撲殺。 這不是個例,是最近三天來的第七起。 玄機子接過軍報掃了一眼,眉頭微皺。 “煞氣侵染。貧道在北疆勘察的那三處靈脈異動,源頭也是類似的煞氣。” 他放下筷子,從袖中取出一枚羅盤,羅盤上的指標正微微顫動,指向百萬大山的方向。 ······ 玄機子端起茶碗,卻沒有喝。 他看著碗裡浮沉的茶葉梗,沉默了片刻,終於將壓在心底的問題說了出來。 “王總督,貧道此來,本是為了星象異動。 但眼下太子被廢,儲位空懸,滿朝文武都在等著看你的態度。”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王牧臉上, “你手握四十萬邊軍,萬餘妖軍,九子皆元嬰,二十四蛟龍鎮守荒原。 你的態度,就是鎮妖關的態度。 鎮妖關的態度,就是大雍北疆的態度。” 王牧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慢慢嚼完,才放下筷子。 “陛下之所以懸而未決,就是等著本座的態度。本座偏偏不表態。” 玄機子一愣。 “不表態?” “不表態。” 王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蕭煜在京城跳得歡,又是拉攏朝臣又是彈劾太子,鬧出這麼大動靜,說到底就是要逼滿朝文武站隊。 站了隊的,將來就是他的從龍之臣。 不站隊的,日後自有手段收拾。 可本座不在京城。 他的手再長,也伸不到鎮妖關來。” 玄機子放下茶碗,斟酌著措辭。 “王總督,貧道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牧看著他。 玄機子深吸一口氣。 “十七公主蕭玉笙是你的平妻。 她是九皇子蕭景琰的親妹妹。 你若支援九皇子,名正言順。 蕭煜就算有通天手段,也繞不過你這層親緣。” 王牧哈哈大笑,笑得玄機子莫名其妙。 他收了笑,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散漫。 “我當年離京的時候,滿朝文武都不敢送我。 怕得罪太子,怕得罪三皇子,怕站錯隊。 本座不怪他們——趨利避害是人之常情。 但當時敢對本座示好的人,本座都記在心裡。 九皇子蕭燁是十七公主的親哥,可他當時連我的面都不敢見。” 他抬手給自己斟了碗茶, “本座出京都不敢送我。 這點擔當都沒有,——豎子不足與謀!” 玄機子沉默了。 他不是來替九皇子當說客的,只是把話說到明處。 如今王牧的態度已經擺明, ——不是不表態,是表態的方式和所有人想的不一樣。 滿朝文武都在等他說支援誰,可他根本不關心誰當太子。 他關心的是另一個層面的東西。 王牧看著玄機子若有所思的表情,收起笑容,語氣認真了幾分。 “國師,你此來鎮妖關,不只是為了星象吧。有話直說。” 玄機子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茶碗,從袖中取出那枚羅盤,放在桌上。 羅盤上的指標仍在微微顫動,指向百萬大山的方向。 “貧道離京前,在觀星臺上觀測到將星西移、紫微闇弱。 這本是尋常天象, ——將星主邊關大將,紫微主當朝天子。 大將勢大,天子自然有壓力。 但貧道在觀星臺上多留了一夜,又看到了一件事。” 他抬起眼,目光與王牧對視, “將星之外,有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那是人道氣運。 你的人道氣運與國運相生,說明你沒有反心。 但紫微星外圍,多了一層灰氣——不是煞氣,不是妖氣,而是一種極細微的、像是封印鬆動時才會溢位的氣息。” 王牧沒有接話。 他想起前夜如意火金龍在他丹田內發出的那聲低沉的龍吟,想起那道透過百萬大山最幽暗密林傳來的至陰至邪的氣息。 “貧道順著這道灰氣追溯源頭, 發現它來自百萬大山最深處。” 玄機子的聲音沉了下去, “那裡有一道古封印。 封印之下的東西,貧道看不清。 但能讓蒼巖古獠王守了數千年不敢離開的,絕不是尋常妖獸。 而這道灰氣,在最近忽然變濃了。 變濃的時間點,與你坐鎮鎮妖關的時間點,恰好重合。” 王牧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不是哈哈大笑,是一種想通了什麼之後的瞭然笑容。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本座明白了。獠王以為封印鬆動是本座引起的,所以在封印上做了手腳,想借裡面的東西來牽制本座。” 他笑了笑,“真是難為他了。守了三千年,現在開始拆自己的牆。也不怕牆倒了砸著自己。”

王牧當時沒有斬萬老道,因為不想當著王魏的面殺人。

現在,那個老道士混進了京城權勢圈,住在三皇子府裡。

三皇子若入主東宮,萬老道就是東宮舊人。

東宮舊人,可入六部,可參朝政,可調閱邊關軍報。

一個御鬼宗的元嬰修士,坐在大雍王朝的權力中心,——這件事比太子廢立更值得關注。

“告訴周鐵山,從今日起,鎮妖關進入二級戰備。”

王牧轉身朝總督府走去,

“所有往來京城的軍報加密三道。

京城來的信使,一律在關外十里交接,不準進城。”

趙懷遠愣了一下。

“大人是擔心——”

“本座不擔心。只是習慣。”

王牧沒有回頭。

趙懷遠不再問,轉身去傳令。

京城,蘭陵別院。

蕭承站在庭院中,看著那棵被秋風吹禿了的老槐樹。

別院不大,前後三進,院牆斑駁,瓦當上長滿了青苔。

三弟給他選的這個地方,離京城不遠不近,剛好夠讓他遠離朝堂,又剛好夠讓監視他的人每天往返。

他搬進來的第一天,就發現院外多了幾個賣菜的、修鞋的、挑擔子的——都是三皇子府的眼線。

他不恨三弟。

奪嫡之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只是有些後悔,

——後悔自己沒有早一步看清局面,後悔沒有在國師離開前多問一句對策,後悔沒有在父皇面前為自己辯解。

“王爺,外面風大,進屋吧。”

老管家站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件舊披風。

蕭承沒有動。

“劉伯,你說,父皇心裡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兒子?”

老管家沉默了很久。

“陛下心裡裝著江山。江山太重,父子情分就輕了。”

蕭承沒有再問。

他伸手接過披風,裹在身上,轉身走回屋裡。

桌上放著一本王牧的《正氣歌》,是他被廢前最後一次上朝時從國師那裡借來的。

他翻開《正氣歌》,卻沒有看,只是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看它在秋風裡掉葉子,一片接一片,怎麼也掉不完。

國師走的時候說,讓他等。

他等得到嗎?

他不知道。但他只能等。

······

國師玄機子是在傍晚時分抵達鎮妖關的。

沒有儀仗,沒有隨從,隻身一人御風而至,落在總督府門前的青石板街上時,衣袍上還帶著北疆夜風的寒意。

他本該在三天前就到的。

在觀星臺上觀測到將星西移、紫微闇弱的異象後,他連夜啟程,打算親自來鎮妖關看一看王牧的虛實。

但途經北疆三州時,接連遇到三處靈脈異動,每一處都像是自然衰竭,又隱約透著被人動過手腳的痕跡。

他停下來勘察,耽擱了兩日,第三處靈脈還沒查完,京城八百里加急的傳訊符就到了。

傳訊符上是觀星臺執事弟子的親筆:

——太子蕭承被廢,遷蘭陵王。

彈劾由兵部侍郎陳克禮、吏部考功司郎中周敬宗等人聯名發起,罪名是強搶民女、縱容屬官賣官鬻爵、挪用東宮銀兩、國喪期間飲酒作樂。

聖裁已下,太子之位空懸。

他站在鎮妖關的城牆下,看著那枚傳訊符在指尖化作灰燼,沉默了很久。

——調虎離山。

讓他去北疆勘察靈脈是假的,

——那些靈脈異動是人為製造的,目的就是把他從京城引開。

他一走,蕭承最大的靠山就沒了。

那孩子不善權術,不懂拉攏朝臣,這些年全靠他在背後撐著,才沒被三皇子的明槍暗箭射成篩子。

如今他剛離京三日,彈劾就像暴風雨一樣砸下來,六部同時發難,證人證物一應俱全。

這不是巧合,這是一場籌劃已久的圍獵。

而圍獵的發起者,必定是蕭煜。

蕭承被廢,蕭煜離東宮只差一步。

王牧在總督府正堂接待了他。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只是讓蘇慕仙沏了一壺熱茶,又讓人去伙房加了兩道菜。

茶是鎮妖關本地的苦丁茶,入口澀,回甘慢。

菜是紅燒妖獸肉和清炒紅薯葉,和總督府日常的伙食一樣,沒有因為國師來了多添一道。

玄機子坐在客位上,端著茶碗,看著碗裡浮沉的茶葉梗。

他準備了滿腹的話,

——朝堂劇變,國本動搖,他想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王牧坐在案後,面前攤著那份趙懷遠抄來的廢太子邸報,已經看了兩遍。

他抬起頭,看著玄機子。

“國師,吃飯。”

王牧放下邸報,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動作隨意,像當年在清溪縣城後衙裡給他倒茶時一樣。

沒有追問朝堂局勢,沒有打聽廢太子內幕,沒有旁敲側擊地試探國師下一步的打算。

只是夾了一塊肉,說了兩個字。

玄機子夾起那塊肉,嚼了兩口,嚥下去,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種綳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下來時,不自覺露出的笑。

“貧道修行數百年,見過無數化神修士。”

他把肉嚥下去,用筷子點了點王牧,

“有目高於頂的,有城府深沉的,有面熱心冷的,有居高臨下的。

你是貧道見過的第一個,給我夾紅燒肉的化神。”

王牧沒有接他的感慨。

他從案頭拿起一份軍報,推過去。

軍報是周鐵山今日剛呈上來的,

內容是妖獸外圍異動,

——亂石崗以北,十餘頭築基期妖獸無故發狂,互相撕咬後沖入狼騎防線,被灰風當場撲殺。

這不是個例,是最近三天來的第七起。

玄機子接過軍報掃了一眼,眉頭微皺。

“煞氣侵染。貧道在北疆勘察的那三處靈脈異動,源頭也是類似的煞氣。”

他放下筷子,從袖中取出一枚羅盤,羅盤上的指標正微微顫動,指向百萬大山的方向。

······

玄機子端起茶碗,卻沒有喝。

他看著碗裡浮沉的茶葉梗,沉默了片刻,終於將壓在心底的問題說了出來。

“王總督,貧道此來,本是為了星象異動。

但眼下太子被廢,儲位空懸,滿朝文武都在等著看你的態度。”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王牧臉上,

“你手握四十萬邊軍,萬餘妖軍,九子皆元嬰,二十四蛟龍鎮守荒原。

你的態度,就是鎮妖關的態度。

鎮妖關的態度,就是大雍北疆的態度。”

王牧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慢慢嚼完,才放下筷子。

“陛下之所以懸而未決,就是等著本座的態度。本座偏偏不表態。”

玄機子一愣。

“不表態?”

“不表態。”

王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蕭煜在京城跳得歡,又是拉攏朝臣又是彈劾太子,鬧出這麼大動靜,說到底就是要逼滿朝文武站隊。

站了隊的,將來就是他的從龍之臣。

不站隊的,日後自有手段收拾。

可本座不在京城。

他的手再長,也伸不到鎮妖關來。”

玄機子放下茶碗,斟酌著措辭。

“王總督,貧道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牧看著他。

玄機子深吸一口氣。

“十七公主蕭玉笙是你的平妻。

她是九皇子蕭景琰的親妹妹。

你若支援九皇子,名正言順。

蕭煜就算有通天手段,也繞不過你這層親緣。”

王牧哈哈大笑,笑得玄機子莫名其妙。

他收了笑,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散漫。

“我當年離京的時候,滿朝文武都不敢送我。

怕得罪太子,怕得罪三皇子,怕站錯隊。

本座不怪他們——趨利避害是人之常情。

但當時敢對本座示好的人,本座都記在心裡。

九皇子蕭燁是十七公主的親哥,可他當時連我的面都不敢見。”

他抬手給自己斟了碗茶,

“本座出京都不敢送我。

這點擔當都沒有,——豎子不足與謀!”

玄機子沉默了。

他不是來替九皇子當說客的,只是把話說到明處。

如今王牧的態度已經擺明,

——不是不表態,是表態的方式和所有人想的不一樣。

滿朝文武都在等他說支援誰,可他根本不關心誰當太子。

他關心的是另一個層面的東西。

王牧看著玄機子若有所思的表情,收起笑容,語氣認真了幾分。

“國師,你此來鎮妖關,不只是為了星象吧。有話直說。”

玄機子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茶碗,從袖中取出那枚羅盤,放在桌上。

羅盤上的指標仍在微微顫動,指向百萬大山的方向。

“貧道離京前,在觀星臺上觀測到將星西移、紫微闇弱。

這本是尋常天象,

——將星主邊關大將,紫微主當朝天子。

大將勢大,天子自然有壓力。

但貧道在觀星臺上多留了一夜,又看到了一件事。”

他抬起眼,目光與王牧對視,

“將星之外,有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那是人道氣運。

你的人道氣運與國運相生,說明你沒有反心。

但紫微星外圍,多了一層灰氣——不是煞氣,不是妖氣,而是一種極細微的、像是封印鬆動時才會溢位的氣息。”

王牧沒有接話。

他想起前夜如意火金龍在他丹田內發出的那聲低沉的龍吟,想起那道透過百萬大山最幽暗密林傳來的至陰至邪的氣息。

“貧道順著這道灰氣追溯源頭,

發現它來自百萬大山最深處。”

玄機子的聲音沉了下去,

“那裡有一道古封印。

封印之下的東西,貧道看不清。

但能讓蒼巖古獠王守了數千年不敢離開的,絕不是尋常妖獸。

而這道灰氣,在最近忽然變濃了。

變濃的時間點,與你坐鎮鎮妖關的時間點,恰好重合。”

王牧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不是哈哈大笑,是一種想通了什麼之後的瞭然笑容。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本座明白了。獠王以為封印鬆動是本座引起的,所以在封印上做了手腳,想借裡面的東西來牽制本座。”

他笑了笑,“真是難為他了。守了三千年,現在開始拆自己的牆。也不怕牆倒了砸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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