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母子相爭,水府初立

女鬼拋繡球招親,我覺醒多子多福·死後魂歸太初·3,226·2026/7/12

縣城裡的百姓被驚醒了,推開窗,看見北面的天空亮得像白晝。 孩子趴在窗臺上,指著那道光喊:“娘!龍!好多龍!” 婦人抱著孩子,望著那道光,嘴裡唸叨著“阿彌陀佛”。 王牧站在潭邊,月光落在他肩上,金光落在他臉上。 他手裡的官印燙得驚人,不是被火燒的燙,是被國運沖刷的燙。 他能感覺到,清溪縣的國運正在飛速流失, ——不是漏,是洩,像開了一道閘,把積蓄了不知多少年的氣運全部傾瀉出去,灌進這二十四個孩子的身體裡。 千里之外,大雍皇都。 御書房內,景和帝蕭敬淵正在批閱奏摺。 他忽然手一頓,筆尖停在半空,一滴墨落下來,洇在奏摺上,他也沒察覺。 他抬頭,望向北方——不是北方,是南方,清溪縣的方向。 他看不見清溪縣,可他看見了天象。 國運星圖懸在太廟上空,是大雍王朝立國以來就有的,每一顆星代表一州一府一縣,星光越亮,氣運越盛。 今夜,清溪縣那顆星忽然亮起來,亮得刺眼,亮得像要炸開。 然後它暗了,不是滅,是暗淡,像一盞燈把所有的油都倒了出去。 “來人!”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御書房裡回蕩。 內侍總管推門進來,跪在地上:“陛下。” “欽天監,國運星圖,今夜可有異動?” 內侍總管愣了愣:“陛下,欽天監今夜沒有奏報......” “去問。” 皇帝的聲音不高,可內侍總管聽出了裡面壓著的東西,磕了個頭,爬起來跑了。 蕭敬淵站起來,走到窗前。 南方,清溪縣的方向,夜空和其他地方沒什麼不同。 可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雲,是氣,是一縣之地的命數。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王牧。 二甲進士,被國師一紙法旨發配到清溪縣的那個年輕人。 “你在清溪縣,到底做了什麼?”他低聲說,聲音被夜風吹散了。 觀星臺。 國師玄機子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攤著一局算籌。 他已經算了半個時辰,算籌換了三套,每一套都在同一個地方斷掉。 他低頭看著那些斷掉的算籌,斷口整整齊齊,像被刀切開的。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一縣之地,冊封二十四正神......”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此等行徑,逆天而行。” 他閉上眼,清溪縣的畫面在他識海里浮現, ——破敗的城牆,泥濘的街道,還有那個年輕人,那個站在城樓上、舉著官印、以凡人之軀硬撼黑蛟的年輕人。 他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清溪已成妖巢,王牧為妖首?” 他喃喃自語,“還是此人敢竊國運、私封神祇,其心難測?”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南方。 天邊有一顆星,很暗,可它亮著。 他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觀星臺邊緣。夜風吹過來,吹動他的道袍。 “即刻啟程,南下清溪。” 他的聲音平靜,可身後的道童聽出了裡面壓著的東西,連忙去收拾行裝。 玄機子站在觀星臺上,望著南方那顆暗淡的星。 他要去看看,那個年輕人,到底是一方梟雄,還是一縣守護。 黑龍潭岸,金光散盡。 王牧放下大印,退後一步,看著面前這二十四個孩子。 他們的氣息已經平穩下來,金丹圓滿、元嬰初期的威壓收斂在體內,可月光落在他們身上,鱗片還是會反光,龍角還是會發亮,蛟尾還是會輕輕擺動。 王立春站在最前面, 他身後,二十三個弟弟妹妹排成一列。 最小的王大寒站在最後面,元嬰初期的修為還沒完全收住,蛟尾不時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 “從今日起,”王牧的聲音沙啞,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清溪縣二十四水域,分而治之。各守其土,各護其民。” 二十四子齊齊跪下,聲音清亮,像第一次開口叫父親時一樣: “孩兒領命!” 夜風從北面吹來,帶著黑龍潭的水汽,帶著遠處縣城隱隱的雞鳴聲。 王牧站在潭邊,身後是五子,面前是二十四子。 月光落在他肩上,也落在他們肩上。 ······ 黑龍潭底,暗流湧動。 黑蛟臥在寒石上,在療傷、在忍耐、在感知漸強。 忽然,她睜開眼。 二十四道氣息,——她的孩子,她剛剛生下的那些小蛟,正在離開潭底。 神識追上去,穿過層層水幕,衝出潭面, ——她看見了那個讓她懷孕生子的男人! 黑蛟大妖怒從心頭起! 潭面炸開時,王牧正放下大印。 水浪衝天而起,砸在岸上,濺起漫天水霧,月光被撕成碎片。 王牧退後一步,官袍下擺被水汽打濕,貼在腳踝上,冰涼刺骨。 黑影從潭底升起。 十丈蛟身破水而出,鱗甲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每一片都有磨盤大小,邊緣鋒利如刀。 她的角寒光閃閃,腹部的鱗片卻有幾片沒合攏,露出裡面嫩紅的新肉,隨著呼吸微微翕動。 水從她身上傾瀉而下,砸在河灘上,砸出一個個淺坑。 王牧仰頭。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正盯著他,裡面燒著百年未滅的火。 王牧聞到了血腥氣,從她腹部未愈的傷口滲出來,混著龍涎的腥風,撲面如刀。 “王牧!” 那聲音像驚雷滾過長空,震得水面盪起漣漪,震得岸邊的碎石簌簌滾落。 王牧的耳膜一陣刺痛,身後的王賢下意識捂住了耳朵。 “卑鄙小人!害我懷孕生子,罪該萬死!” 王牧沒退。 月光落在他臉上,他忽然笑了。 “妖尊此言差矣。” 他的聲音不高,可岸上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讓你子孫滿堂,二十四兒女孝順聽話,你該感激我才對。” 黑蛟愣了一瞬。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卡了一根刺,吐不出,咽不下。 “你——” 那聲音哽住了,怒火燒到嗓子眼,卻被什麼東西堵了回去。 王牧身後,二十四子齊齊抬頭。 王立春嘴唇動了動,那聲“娘”在舌尖滾了幾滾,又咽了回去。 王雨水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王驚蟄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王清明咬著嘴唇,咬得發白。 最小的王大寒縮在最後面,只探出半個腦袋,怯怯地看著半空中那個巨大的身影,身子微微發抖。 黑蛟看見了。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孩子, ——有的躲閃,有的畏懼,有的想叫她又不敢。 她恨眼前這個男人,恨他那一掌,恨他讓自己懷孕,恨他給孩子們起了名字。 可她看著那些從她腹中鑽出、纏在她尾巴上、叫她“娘”的孩子,怒火燒到頂點,卻被那些目光澆得透心涼。 她想殺人。可她殺不了。 “王牧!” 她的聲音比方才更響,可底子裡多了一絲顫抖, “你厚顏無恥!我要吃掉你!” 她張開巨口,獠牙森白,喉嚨深處雷水翻湧。 可那動作慢了半拍, ——舊傷扯著腹部,痛楚像一把鈍刀從裡面往外割。 慢了那一瞬,就再也快不起來。 王牧沒動,只是輕輕笑了一聲:“二十四子聽令。” “在!” 二十四個聲音同時響起,清脆、整齊,像一聲雷。 可那聲音裡有顫,——不是怕王牧,是怕頭頂那個巨大的身影。 王立春第一個動了。 他化作一道青光升到半空,龍角上亮起立春的嫩綠色。 他不敢看母親的眼睛,只盯著她頸下第三片鱗——那是蛟類最脆弱的地方,母親教過他。 王雨水化作潤白之光落在東面,手心全是汗。 王驚蟄青中帶金落在南面,腿在發抖。 王春分半青半白落在西面,咬著牙。 王清明澄澈如琉璃落在北面,閉著眼不敢看。 二十四道身影同時散開,以二十四節氣為序,以天地節律為綱,以築基大圓滿的修為為基。 立春在東,雨水在南,驚蟄在西,春分在北, ——不是亂飛,是列陣。 黑蛟的巨口剛張開,立春的青光就封住了她的喉嚨。 不是硬碰,是順著她吐息的方向,把那股雷水堵了回去。 她猛地甩尾,蛟尾掃過水麵,激起數丈高的浪, ——雨水和白露同時出手,一左一右纏住她的尾巴,像春天的雨化開冬天的冰,一點一點卸掉她的力道。 她怒吼,妖力從鱗片縫隙裡炸開,青白色的光裹著雷水,朝四周橫掃。 驚蟄和芒種迎上去, 一個帶雷,一個帶芒,不是擋,是引, ——把那股狂暴的妖力順著節氣的脈絡,一分一分化進天地間。 王立春落在母親背上,雙手按住她的鱗片。 他能感覺到那些鱗片在抖,——不是戰意,是舊傷,是腹中尚未癒合的裂口被自己掙扎撕裂的痛。 他手心發燙,想收手,不敢,也不能。 “封。”他的聲音在抖。 二十四道光芒同時收緊。 不是捆,是收, ——順著天地節律,一點一點把她所有的掙扎化進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的迴圈裡。 立春的嫩綠按下她的暴戾,雨水的潤白洗去她的狂怒,驚蟄的雷青震散她的雷水,清明的澄澈安撫她的心脈。 每一條經絡、每一片鱗甲、每一縷妖力,都被對應的節氣按住、化開、收走。 黑蛟的力氣被一點點抽走。 不是被打敗,是舊傷未愈,是被自己的孩子,按著天地最古老的規矩,一點一點封印回水裡。 水漫過她的腹部,漫過她的鱗甲,漫過她的角。 她沉下去,沒有掙扎, 只是仰著頭, 看著網外那些光芒, ——二十四道,圍成一個圓,像她第一次在潭底睜開眼時看見的水面天光。 “逆子!” 她的聲音從水底傳上來,沙啞、破碎,“竟敢囚禁親生母親!”

縣城裡的百姓被驚醒了,推開窗,看見北面的天空亮得像白晝。

孩子趴在窗臺上,指著那道光喊:“娘!龍!好多龍!”

婦人抱著孩子,望著那道光,嘴裡唸叨著“阿彌陀佛”。

王牧站在潭邊,月光落在他肩上,金光落在他臉上。

他手裡的官印燙得驚人,不是被火燒的燙,是被國運沖刷的燙。

他能感覺到,清溪縣的國運正在飛速流失,

——不是漏,是洩,像開了一道閘,把積蓄了不知多少年的氣運全部傾瀉出去,灌進這二十四個孩子的身體裡。

千里之外,大雍皇都。

御書房內,景和帝蕭敬淵正在批閱奏摺。

他忽然手一頓,筆尖停在半空,一滴墨落下來,洇在奏摺上,他也沒察覺。

他抬頭,望向北方——不是北方,是南方,清溪縣的方向。

他看不見清溪縣,可他看見了天象。

國運星圖懸在太廟上空,是大雍王朝立國以來就有的,每一顆星代表一州一府一縣,星光越亮,氣運越盛。

今夜,清溪縣那顆星忽然亮起來,亮得刺眼,亮得像要炸開。

然後它暗了,不是滅,是暗淡,像一盞燈把所有的油都倒了出去。

“來人!”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御書房裡回蕩。

內侍總管推門進來,跪在地上:“陛下。”

“欽天監,國運星圖,今夜可有異動?”

內侍總管愣了愣:“陛下,欽天監今夜沒有奏報......”

“去問。”

皇帝的聲音不高,可內侍總管聽出了裡面壓著的東西,磕了個頭,爬起來跑了。

蕭敬淵站起來,走到窗前。

南方,清溪縣的方向,夜空和其他地方沒什麼不同。

可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雲,是氣,是一縣之地的命數。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王牧。

二甲進士,被國師一紙法旨發配到清溪縣的那個年輕人。

“你在清溪縣,到底做了什麼?”他低聲說,聲音被夜風吹散了。

觀星臺。

國師玄機子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攤著一局算籌。

他已經算了半個時辰,算籌換了三套,每一套都在同一個地方斷掉。

他低頭看著那些斷掉的算籌,斷口整整齊齊,像被刀切開的。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一縣之地,冊封二十四正神......”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此等行徑,逆天而行。”

他閉上眼,清溪縣的畫面在他識海里浮現,

——破敗的城牆,泥濘的街道,還有那個年輕人,那個站在城樓上、舉著官印、以凡人之軀硬撼黑蛟的年輕人。

他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清溪已成妖巢,王牧為妖首?”

他喃喃自語,“還是此人敢竊國運、私封神祇,其心難測?”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南方。

天邊有一顆星,很暗,可它亮著。

他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觀星臺邊緣。夜風吹過來,吹動他的道袍。

“即刻啟程,南下清溪。”

他的聲音平靜,可身後的道童聽出了裡面壓著的東西,連忙去收拾行裝。

玄機子站在觀星臺上,望著南方那顆暗淡的星。

他要去看看,那個年輕人,到底是一方梟雄,還是一縣守護。

黑龍潭岸,金光散盡。

王牧放下大印,退後一步,看著面前這二十四個孩子。

他們的氣息已經平穩下來,金丹圓滿、元嬰初期的威壓收斂在體內,可月光落在他們身上,鱗片還是會反光,龍角還是會發亮,蛟尾還是會輕輕擺動。

王立春站在最前面,

他身後,二十三個弟弟妹妹排成一列。

最小的王大寒站在最後面,元嬰初期的修為還沒完全收住,蛟尾不時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

“從今日起,”王牧的聲音沙啞,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清溪縣二十四水域,分而治之。各守其土,各護其民。”

二十四子齊齊跪下,聲音清亮,像第一次開口叫父親時一樣:

“孩兒領命!”

夜風從北面吹來,帶著黑龍潭的水汽,帶著遠處縣城隱隱的雞鳴聲。

王牧站在潭邊,身後是五子,面前是二十四子。

月光落在他肩上,也落在他們肩上。

······

黑龍潭底,暗流湧動。

黑蛟臥在寒石上,在療傷、在忍耐、在感知漸強。

忽然,她睜開眼。

二十四道氣息,——她的孩子,她剛剛生下的那些小蛟,正在離開潭底。

神識追上去,穿過層層水幕,衝出潭面,

——她看見了那個讓她懷孕生子的男人!

黑蛟大妖怒從心頭起!

潭面炸開時,王牧正放下大印。

水浪衝天而起,砸在岸上,濺起漫天水霧,月光被撕成碎片。

王牧退後一步,官袍下擺被水汽打濕,貼在腳踝上,冰涼刺骨。

黑影從潭底升起。

十丈蛟身破水而出,鱗甲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每一片都有磨盤大小,邊緣鋒利如刀。

她的角寒光閃閃,腹部的鱗片卻有幾片沒合攏,露出裡面嫩紅的新肉,隨著呼吸微微翕動。

水從她身上傾瀉而下,砸在河灘上,砸出一個個淺坑。

王牧仰頭。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正盯著他,裡面燒著百年未滅的火。

王牧聞到了血腥氣,從她腹部未愈的傷口滲出來,混著龍涎的腥風,撲面如刀。

“王牧!”

那聲音像驚雷滾過長空,震得水面盪起漣漪,震得岸邊的碎石簌簌滾落。

王牧的耳膜一陣刺痛,身後的王賢下意識捂住了耳朵。

“卑鄙小人!害我懷孕生子,罪該萬死!”

王牧沒退。

月光落在他臉上,他忽然笑了。

“妖尊此言差矣。”

他的聲音不高,可岸上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讓你子孫滿堂,二十四兒女孝順聽話,你該感激我才對。”

黑蛟愣了一瞬。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卡了一根刺,吐不出,咽不下。

“你——”

那聲音哽住了,怒火燒到嗓子眼,卻被什麼東西堵了回去。

王牧身後,二十四子齊齊抬頭。

王立春嘴唇動了動,那聲“娘”在舌尖滾了幾滾,又咽了回去。

王雨水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王驚蟄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王清明咬著嘴唇,咬得發白。

最小的王大寒縮在最後面,只探出半個腦袋,怯怯地看著半空中那個巨大的身影,身子微微發抖。

黑蛟看見了。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孩子,

——有的躲閃,有的畏懼,有的想叫她又不敢。

她恨眼前這個男人,恨他那一掌,恨他讓自己懷孕,恨他給孩子們起了名字。

可她看著那些從她腹中鑽出、纏在她尾巴上、叫她“娘”的孩子,怒火燒到頂點,卻被那些目光澆得透心涼。

她想殺人。可她殺不了。

“王牧!”

她的聲音比方才更響,可底子裡多了一絲顫抖,

“你厚顏無恥!我要吃掉你!”

她張開巨口,獠牙森白,喉嚨深處雷水翻湧。

可那動作慢了半拍,

——舊傷扯著腹部,痛楚像一把鈍刀從裡面往外割。

慢了那一瞬,就再也快不起來。

王牧沒動,只是輕輕笑了一聲:“二十四子聽令。”

“在!”

二十四個聲音同時響起,清脆、整齊,像一聲雷。

可那聲音裡有顫,——不是怕王牧,是怕頭頂那個巨大的身影。

王立春第一個動了。

他化作一道青光升到半空,龍角上亮起立春的嫩綠色。

他不敢看母親的眼睛,只盯著她頸下第三片鱗——那是蛟類最脆弱的地方,母親教過他。

王雨水化作潤白之光落在東面,手心全是汗。

王驚蟄青中帶金落在南面,腿在發抖。

王春分半青半白落在西面,咬著牙。

王清明澄澈如琉璃落在北面,閉著眼不敢看。

二十四道身影同時散開,以二十四節氣為序,以天地節律為綱,以築基大圓滿的修為為基。

立春在東,雨水在南,驚蟄在西,春分在北,

——不是亂飛,是列陣。

黑蛟的巨口剛張開,立春的青光就封住了她的喉嚨。

不是硬碰,是順著她吐息的方向,把那股雷水堵了回去。

她猛地甩尾,蛟尾掃過水麵,激起數丈高的浪,

——雨水和白露同時出手,一左一右纏住她的尾巴,像春天的雨化開冬天的冰,一點一點卸掉她的力道。

她怒吼,妖力從鱗片縫隙裡炸開,青白色的光裹著雷水,朝四周橫掃。

驚蟄和芒種迎上去,

一個帶雷,一個帶芒,不是擋,是引,

——把那股狂暴的妖力順著節氣的脈絡,一分一分化進天地間。

王立春落在母親背上,雙手按住她的鱗片。

他能感覺到那些鱗片在抖,——不是戰意,是舊傷,是腹中尚未癒合的裂口被自己掙扎撕裂的痛。

他手心發燙,想收手,不敢,也不能。

“封。”他的聲音在抖。

二十四道光芒同時收緊。

不是捆,是收,

——順著天地節律,一點一點把她所有的掙扎化進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的迴圈裡。

立春的嫩綠按下她的暴戾,雨水的潤白洗去她的狂怒,驚蟄的雷青震散她的雷水,清明的澄澈安撫她的心脈。

每一條經絡、每一片鱗甲、每一縷妖力,都被對應的節氣按住、化開、收走。

黑蛟的力氣被一點點抽走。

不是被打敗,是舊傷未愈,是被自己的孩子,按著天地最古老的規矩,一點一點封印回水裡。

水漫過她的腹部,漫過她的鱗甲,漫過她的角。

她沉下去,沒有掙扎,

只是仰著頭,

看著網外那些光芒,

——二十四道,圍成一個圓,像她第一次在潭底睜開眼時看見的水面天光。

“逆子!”

她的聲音從水底傳上來,沙啞、破碎,“竟敢囚禁親生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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