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那一夜恍若天荒(2)
【3】那一夜恍若天荒(2)
羅克看著不停閃光的手機，又瞧了眼身邊一杯一杯灌著酒的男人，遲遲沒有按下接聽鍵。
這個時候童暖心找他，定是找了很久這個男人，無奈之下才找的他吧？
可是，可是他該接這個電話嗎？他接了又怎麼說？羅克遲疑著，任由電話兀自的響著，卻全然不知道電話那端的人心，著急的都焦了。
十個小時前，司少臣準備從洛杉磯登機的時候，羅克接到了一個電話，說是他們一直想找的人找到了，本來想回到國內再說的，可是當司少臣聽到以後，便當即改換了機票。
他們見到了那個人，證實了一些沒有證據的猜測，卻怎麼也沒想到竟意外抽絲剝繭的發現了另一個天大的秘密，當時的司少臣是懵的，就連羅克也是震驚的。
誰也沒想到，一波未平，再起一波，而這一波任誰也做不到無動於衷，甚至是裝作不知道。
司少臣望著杯裡猩紅的液體，宛若母親自殺時，身底下那一灘血紅……
母親死的那年，他才十二歲，當看著母親被法醫抬走時，司少臣那種天塌地陷的恐慌讓他現在心生顫慄，又猛灌了一杯酒，他才壓制住自己的顫抖。
一直以來，司少臣都不知道好好的母親為什麼自殺？她是那樣開朗的一個人，哪怕在司衛安母親還活著的時候，父親只能把她當作不見光的小三藏著，她還是天天都樂呵呵的。
可有一天，沒有任何徵兆的，她就那樣死了……
醫生說她是自殺，可是他不明白原因，今天他知道了，原來……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是這樣？
司少臣又連灌了兩杯紅酒，那從他嘴角溢出的酒漬滴在他的白襯衫上，留下一圈圈鄢紅，像是誰的血？
羅克握住他又要端起的杯子，將一直鍥而不捨響動的手機遞到司少臣面前，“童小姐的電話……”
司少臣呆直的眸光自紅色的液體上撤離，稍稍抬起，深暗無底的黑眸滿是傷痛，讓看著的人都跟著揪心，他望著羅克推到面前的手機——
童暖心三個字在手機屏幕上跳躍，讓人彷彿能看到她的樣子，倔強的、調皮的、還有開心的……
如果放在今天之前，司少臣一定是開心的，可是這刻她的名字猶如一把帶尖的刀，一下子紮在他心臟的位置，那名字每跳一下，就如往他的心口扎深一寸……
“啪！”下一秒，羅克的手機發出與牆壁碰撞的巨響，然後所有的聲音都偃旗息鼓了。
片刻，又一聲輕脆的爆裂聲，司少臣手裡的杯子被他硬生生的捏碎，玻璃片扎到他的手指，有血滲出，一滴、一滴……
“總裁……”羅克一時著急。
“別碰我！不要碰我……”司少臣的聲音染上了迷醉。
“酒，給我酒……”現在在他的眼裡，似乎只有酒能讓他忘記一切。
幸福的毀滅就是這麼快，短短的幾個小時，司少臣便覺得自己才剛剛握住的幸福，就如被他捏碎的玻璃杯，瞬間就碎了，似乎碎了還不夠，那些碎片還不肯放過的扎著他……
司少臣最終醉了，可是哪怕醉著的時候，他的眉心還是擰著的，嘴裡反覆的呢喃一句，“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他是痛苦的，也是絕望的……
羅克叫來人將他扶入酒店的套房，又請來醫生為他清理了手上的傷口，可是當醫生為他包紮的時候，羅克看到他抓住醫生的手，嘴裡叫著，“心……心兒……”
*
童暖心撥叫的電話在響了兩遍後，由無人接聽變成了無法接通……
她又陷入了無邊的等待中，可是等這個字，需要多大的勇氣和耐力？那像是一場持久的戰爭，會耗盡一個人所有的心力。
童暖心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如果說上次知道他被困在大廈裡，她還可以奮不顧身的衝進去，可是現在她不知道他在哪裡？她竟然連要做什麼或都想做什麼，都不可以？
童暖心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的房子裡？周遭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還有徹骨的冷，她甚至忘記了開燈，忘記了開暖氣，她所有的意識裡彷彿只有一個字，就是等，她所有的行動彷彿也只有一個字，那就是等。
可是這場等待太耗心損力，童暖心有種會在這種等待裡死去的預感。
夜裡太靜，每有聲響的時候，她都會用手捂住胸口，彷彿不這樣，她的心就會跳出來一般，可是短暫的聲響過後便又是無盡的空寂。
她就那樣在期待中驚慌，又在驚慌中失落……
這一晚上，她走了太多的路，明明很累的，明明雙腿都抽筋似的站不住了，可她還是坐不下，睡不著……
她怕極了，上網去查最新的新聞，可是那麼安靜，彷彿世界都在這一刻和平了。
她想打電話再找他，可是除了他，除了羅克，她竟不知道他還會和誰在一起，他的身邊還有什麼樣的朋友可以知道他的下落。
此時，童暖心才發現，她對他真的一無所知，他對她說過的奶奶，只是隨口一提，還有他那個不知生了什麼病的哥哥……
那一夜，她就在等待中度過，何時累趴在沙發上都不記得了，起來的時候，身體冷的像是掉入了冰窖，可是窗外陽光卻是那樣暖好。
業專說網業的網的。頭暈的厲害，鼻子也似乎也不通氣，嗓子痛的連嚥唾液都困難，她感冒了。
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感冒？可是她沒有時間去想，看著牆壁上的時鐘，還有一個小時就是上班的時間。
是不是他坐了今天早上的飛機？說不準他就在公司裡呢？
這樣自我安慰的想法讓她提了些精神，用冷水洗了洗臉，卻還是遮不住臉上的憔悴。
童暖心望著鏡子中的自己，只是一夜而已，她都不敢確信這還是不是她？像是要枯死的樹，被室外的冷風一吹，掉光了枝頭的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淒涼的慘不忍睹。
可是就算這樣，她也要去上班……
不為別的，只為確定他在，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