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她說,對不起
【10】她說,對不起
整個人靠果悠然扶住才能撐著的童暖心,宛如路邊那幹丫丫樹枝上的最後一枚落葉,似乎風再大一些,那葉子就會搖搖欲落……
可正是這種欲墜還連不肯認命的倔強,還有那種哪怕有一絲生都不願死的執著,讓他又想起了母親死時的淒涼,還有毫不留戀的絕然,連樹葉都不捨生命的眷戀枝頭,而母親竟然下手了斷自己,這該是怎麼樣的一種傷心欲絕?
一想到母親躺在血泊中的慘狀,司少臣所有的血液都快速的倒流,似要衝破血管,噴湧而出。
之前眸底的那片溫暖驟然即逝,他眼底突的寒光一閃,目光死死的看向果悠然,“說完了嗎?”
這樣的聲音聽起來淡淡的,可是偏又透著讓人心寒的冷漠,一雙眼眸更是森冷銳利,“如果你道歉,你可以不計較你剛才冒失的那番話……”
他這樣的反應讓果悠然意外,是她聽錯了嗎?看錯了嗎?為什麼一個人的態度可以轉變的這樣快?
可他是司少臣,正是這樣的男人,給你極柔的溫暖後,又用極銳的寒冷將你冰凍,而這種兩極對立的愛恨,足以摧毀一切,就連從來堅強如小怪獸的童暖心也傷至如此。
“如果,我不道歉呢?”果悠然敢說出那番話,就料到了後果,所以她不懼。
司少臣菲薄的唇角揚起,一抹輕蔑的邪笑掠過,“那就滾出盛天……”
“你……”果悠然料到了他會讓自己離開,卻沒想到他會用‘滾’這個字。
倚著果悠然的身子顫了下,在司少臣說出這幾句話時,她的心就像是流淌的河被刀猛的一下子抽斷、裂開,只是這樣的斷裂只有一秒,那裂痕便快速融合,繼續潺潺奔流,看不出一絲痕跡。經歷了這麼多的傷,童暖心已經如斷尾獸有了自我保護的修復能力。
“司少臣,我不會道歉!”果悠然吼出來,聲音裡卻也是染了潤溼,分不清是太激動了,還是連她這隻堅強的小刺蝟也被眼前的男人傷到。
“好,你有種!”司少臣冷哼,抬腿欲走。
恰在此時,童暖心甩開箍著自己的果悠然,強撐著自己的身體不顫顫微微,她擋在了司少臣面前,只是頭低垂,雙手放在身體的兩側,“我替她道歉!”
突的,周圍一片死寂,似乎連時間都在這喘息中夭折了。***就/愛/網**.9\2\t\x\好地方***“童童……”果悠然反應過來,忙扯她,卻被童暖心甩開。
她抬起頭,如枯井一般的雙眸看著他,深深的看著,似要看穿他堅硬外殼下的那顆心,到底能有多殘忍?
有那麼一瞬間,司少臣差點移開目光,不敢與她對視了。
有風捲過,捲起她腮邊的一縷髮絲,揚起——
她忽的彎下身子,對著他鞠了個大大的躬,身子彎曲成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弧度,這樣的她應該是歉意十足,乾啞的聲音在風中響起,她說,“總裁,對不起……請你原諒!”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司少臣只覺得耳邊有風呼嘯而過,而她已經拉起一邊的果悠然轉身離開。
沒有人知道,童暖心用了多大力氣才說完那幾句話,又用了多大的堅忍,才讓自己在他的視線範圍內直直的站著,不倒下去。
*
司少臣又是一場宿醉,可是不論今晚他怎麼喝,要什麼樣的女人在身邊,眼前浮現的都是那張讓人不忍看第二眼的臉,還有她最後給他鞠躬,說對不起時的卑微。
她在他面前彎下身子的那刻,猶如直挺挺的樹苗,被人硬生生的折斷了,甚至還能聽到那折斷時骨骼碎開的聲響。
砰!
酒杯被他狠狠的擲出去,砸在牆壁上,碎開,那紅色的液體潑染在白色的牆面上,宛如哪位藝術大師的妙手生輝……
司少臣身邊的女人已經嚇的變了臉色,沒有一個人敢吭聲,他撈起身邊的大衣,走出了酒吧。
羅克將車子開過來,為他打開車門,司少臣坐進去,便眯上眼睛,像是累極了,倦極了。
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睛,在望向窗外的時候,突的發現今天的夜太黑,黑的見不到一絲光亮。
“怎麼都不開燈?”他嚅嚅的低喃了句。
羅克卻是聽得清晰,“聽說是供電系統出了故障,全城都停電了……”
全城停電,所以這個城市不再有光亮,處處都是公平的黑暗……
全城停電?
他驀地想起什麼,“停車!”這兩個字幾乎是不由的脫口而出。
“總裁……”羅克將方向一打,車子停在了路邊。
“你打車回去!”司少臣說話的時候已經下車,並打開了駕駛室的車門。
羅克不會忤逆他,只是聞著他身上濃重的酒味,有些不放心,“你喝酒了,要去哪?還是我送你……”
司少臣將羅克從駕駛座上拉下來,然後上車,車子以離弦的速度急駛而去,短短的幾秒便再也看不見。
那麼的著急,甚至還有絲慌亂……
車子像是失瘋的野獸,一路狂奔來到陽光麗舍,如他想的一樣,這裡也像是一片如人間地獄的黑暗。
今夜不知怎麼了?天上竟然連顆星子都沒有……
想到她曾經對他說過,她一個人從來不敢關燈睡覺,因為她怕黑,她說走樓梯的時候,她會在黑暗中數數,這樣就不怕了。可是今天這個沒有星光,沒有月光,更沒有燈光的夜,她又會是怎麼樣的害怕?
白天,果悠然斥責他的話還響在耳邊——
她發了好幾天的燒……
她昏倒在辦公室……
心,突的一揪,似被人掐住了。
抬頭,他似想尋找著有她的窗子,可是太黑,他什麼都看不到,那刻,一種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裡閃過。
他下車,去按電梯,才發現電梯也停止了運行,這電還真停的徹底。
麼怎聯聯們保保保。司少臣三步並兩步的急爬著樓梯,完全忘記了,自己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爬樓梯,他一邊著急的扯著自己的領口和袖口,一邊惱火的罵著這該死的供電系統。
可是,當他終於氣喘吁吁的爬到童暖心所處的樓層時,當他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時,他又遲疑了。
不是該恨她,怨她嗎?不是這些天來都是不管她,還羞辱她、折磨她嗎?自己現在這又是做什麼?
拿著的鑰匙頂在鑰匙孔,卻始終沒有插入,卻也沒有收回。
那一刻,他在掙扎,進或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