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那就一起死吧
【61】那就一起死吧
司少臣定定的看著她,一直看著,只想看她當真對他能狠得下心嗎?他這麼說,也是沒有辦法,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阻止她推開自己。
果然,她的掙扎停了下來,一雙紅腫的眼睛看著他,凌亂的髮絲之下,那眼裡的淚再次悽楚而下,“司少臣你這是要逼我去死!”
她的聲音顫抖,彷彿風一吹就會碎了,眼淚撲撲而落,早已連成了線,她說過不流淚的,可是這些天來,她為他流的眼淚都能匯成河了。
下一秒,司少臣只覺得懷裡一空,她早已掙扎而出,他還沒反應過來,只見她已經跑到窗口,而她已經在翻窗……
上畫面下化化尚化。“童暖心……”司少臣的心忽的停止了跳動,不敢置信的看著,而奔過去的動作,因為她的一聲冷呵而停下。
“別過來……司少臣如果只有我死了,才能讓你不再糾纏,那麼我現在就跳下去……”
童暖心的兩隻手攀著窗稜,悽楚的雙眼帶著豁出去的孤勇,還掛著淚珠的臉忽的笑了,他的心在她的笑裡驀地塵埃落定,菲薄的唇角輕揚,帶著抹置之一切而度外的輕鬆,“如果只有死了才能在一起,那麼,我陪你一起……”
他的話讓她意外,臉色在他的動作裡一片慘白,他從她的床頭櫃上抓起了玻璃杯,對著牆壁重重一磕,瞬間,他蔥白的指尖便有殷紅的血順著指尖流下,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似的,彷彿那碎玻璃扎傷的不是他,抬手,將那碎玻璃抵在了自己的頸間——
“心兒,那就一起死吧……”他的手開始用力,那尖銳真的紮了進去,已經有血痕在他潔白的頸上溢開。
“不,不要啊——不要,司少臣,不要……”童暖心一個勁兒的搖頭,她攀著窗子的手臂開始鬆開,雙腿也重又搭了出來,然後身子跌落。
她向他爬過來,一寸一寸的爬,早已泣不成聲,嘴裡還反覆喃喃的乞求著,“司少臣不要這樣,真的不要這樣……”
她爬到他的腳邊,拽住他的褲角,“司少臣放過我們彼此好不好?這樣下去,不止你一個人流血,還有我,還有衛安……你真的狠下心,讓所有的人都跟著我們一起死嗎?”
“放了你,也放了我……把我忘了,你帶著露卡去過你的日子,不要再像這樣……好好的過,做回原來那個高傲的司少臣……我喜歡的是那樣的不可一世的司少臣……”
她跪在他的腳邊,哭的肝腸斷斷,哭的他心都碎了,而他握著碎玻璃的手開始顫抖,喉嚨口像被什麼噎住,彷彿他稍一用力呼吸,都會被噎死一般。
“司少臣你就算不為我,不為你自己,可你也要為奶奶想一想,她那麼大紀了,難道你也要她跟著一起痛嗎?看著他的孫子……”童暖心沒有說下去,因為司少臣懂的。
她如斷絃的聲音,她隱在淚水裡的小小臉,還有那雙滿是痛楚的眼睛,都在控訴著她的絕望,崩潰,彷彿此刻對於她來說已經走到了懸崖邊緣,如果他不後退一步,她只有跌入萬劫不復。
要她受傷,不是他想看到的,如果這是她想要的平和,那麼他那成全,伴著“哐”的一聲,碎玻璃從他的指尖掉到了地上,再次碎開……
“好……”
他妥協了,答應了,只是這一個字,卻用盡了畢生的力量。
童暖心抓著他褲管的手,也在聽到這個字時,漸漸失力,整個人跌坐於原地,眼淚流的更兇,沒有輕鬆,只有心痛,痛的彷彿每個毛孔都被針扎,都在滴血。
司少臣慢慢蹲下,低頭——
手指撫上她的臉,抹著她的眼淚,他指尖的血和她的淚混在一起,如此刺眼,而她像是下定決定不要他碰似的,抬手抓住他的,兩隻手在空氣中重疊在一起,她無名指上的婚戒在閃,那光如寒刃,直直的刺入他的心臟。
頓時,一股熱液從胸口湧出,可是他卻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司少臣將她的手緊握,置於他的心口,“我答應你,放手……可是你也要記住……你要過的好好的,別讓我看見你的不好……否則……”
他的聲音像是被切割開,字字說的很慢,像是怕她聽不清聽不到似的,而童暖心不知道,他之所以這樣,只是不想讓自己悲哭出聲,可是眼淚卻還是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她再也無法回答,無法給予他承諾,只能點頭,拼了命的點頭,這樣的她如此卑弱,弱的讓他心疼。
眼前的一張小臉在他的淚水中越來越模糊,模糊的他再也看不清,可是他好想看,想把她的樣子深深烙於心底。
眼淚好多,原來男人也可以那麼洶湧的流淚……
低下頭,他捧起她的小臉,用手指給她整理著髮絲,一根一根的整理,為她抹著眼淚,然後吻住她,吻她的額頭,吻她流淚的眼睛,吻她的鼻端,最後是她的唇,深深的吻……
最後的吻,帶著永遠離別的傷,誰也不捨得放開,怕這麼一放開,就真是永遠的分開了……
可是再怎麼不捨,還是要放手,吻,從她的唇上離開,然後握著她的大掌一點點失力……
“不管我們是怎麼開始的,可是我真的愛你,曾經愛,現在愛,以後……”
他沒說下去,聲音就哽了,“好好的,別忘記了,你答應我要好好的……”
他終於起身,終於徹徹底底的放開她,不再看她一眼,轉身疾步向門外走去。
一直走下了樓,一直走出了她住的小區,一直沒敢回頭,一直壓抑著呼吸,直到胸口又有猛烈的東西翻湧,他才停下來,扶著一邊的柱子停下——
“哇”的一口吐了出來,竟是暗紅的鮮血。
他吐血了,是心真的碎了吧,不然怎麼會有血?
原來一個人真會痛的心在滴血,在流血……
屋裡,童暖心一直枯坐著,眼淚像是開閘的洪水漫爬過她臉頰的每一處,起初還會痛,可現在她連疼都感覺不到了,彷彿被什麼攝去了靈魂一般。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死了,隨著他的離開,她的心死了,整個人也死了。(. 就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