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對她的愛到這一刻為止
【74】對她的愛到這一刻為止
房門打開，一股糜腐的酒味傳來，讓童暖心頓時胸口湧出一陣噁心，這還是她懷孕以來，第一次出現這樣的反應。
童暖心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當她從衛生間吐完出來的時候，司衛安正坐在地上，面前鋪滿了他的畫紙，每一張畫上都是她，有十六歲的她，有現在的她，還有一張臉上佈滿皺紋未來的她……
“衛安……”童暖心走過來，想從他手裡奪下酒瓶，可是他卻一把將她推開，童暖心被推倒在地，她頓時一驚，慌的撫上自己的小腹。
“寶寶，你一定要堅強，一定不要有事！”童暖心在心底默默祈禱，這刻她明白了為什麼司少臣一再要跟著她，為什麼他一再不要她來見司衛安。
可是現在這個時候，她不能讓司衛安這樣，如果他再消沉下去，再陷入以前的自閉狀態，恐怕真的沒人能救他了。
童暖心這次沒有再貿然靠近他，而是撫著畫卷上的人，“衛安，能告訴我，如果有時間倒流機，你還願意回去嗎？”
在她指尖的人是十六歲的她，臉上乾淨的不染一物，就連那眸子都清亮的彷彿能望到人的心底，而另一張畫中現在的她，明顯眸子灰暗了很多，司衛安還真將她把握的惟妙惟肖，童暖心也是個喜歡作畫的人，她明白如果不是用心去畫，根本畫不出這樣的神態。
司衛安沒有立刻回答，就在童暖心以為他醉的不會搭理她時，只見他又喝了一口酒，伴著兩滴紅酒順著他的唇角滑落，她聽到他說，“如果有時光倒流機，我一定不選擇認識你！”
這是她對他說過的話，現在他還給她了……
當初她說這話的心情，是痛的無可復加，痛的恨不得時光倒流，所以才說出那樣無奈而無助的話，如今司衛安卻也這樣說，可見他是怎樣的痛？
“對不起……”童暖心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就是這三個字，可她還是一次次對他說。
有戀人在談戀愛時常常會約束對方，而第一條便是要求對方不要和自己說對不起，因為只有做了對不起對方的事，才會說這三個字，而不說這三個字的前提就是不做對不起對方的事。
童暖心做了錯事，讓他傷心難過了，所以她只有對司衛安說這三個字。
“呵……”司衛安抬眸看他，他一雙從來都是清澈見底的眸子，此時卻也是渾暗的讓人看不真切，而這渾暗讓童暖心的心也如被攪亂的黃河水，渾渾徹徹……
“如果你是來說這三個字的，那你可以走了！”司衛安看了她一會，便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他的臉上投下陰暗的光影。
童暖心胸口一悶，如被人搗了一拳，原來在司衛安心底，他已經認定了她一定會跟司少臣，一定會放棄他。可是他憑什麼這樣如此斷定？是因為司少臣太強勢霸道，還是在司衛安眼裡，她的愛永遠只會偏向別人？
“走啊，你走啊……”突的，司衛安情緒激動起來，手裡的酒瓶被他猛的砸向了對面的牆壁，頓時酒瓶碎開，紅酒漫滿了整個白色的牆面，像是潑了紅墨的畫，那紅又似鮮血般刺目嚇人。
門外，一直不放心的司少臣聽到這一聲，猛的推開了門，在看到只是摔碎了東西后，頓時鬆了口氣，而看著臉色灰白的童暖心，便不放心的大步走過來，扶住她。
“你沒事吧？”他輕聲的問著，語氣間帶著小心和呵護，可是當著司衛安的面，這樣的情景讓人覺得諷刺。
童暖心一抬手，將司少臣推開，她向司衛安走近一步，後背不由的挺了挺，似在為自己提氣，“衛安，如果我說要跟你一起走，一起去法國，你還會要我嗎？”
上畫面下化化尚化。這樣的話如一枚炸彈，轟的震響了整個屋子，也震到了屋裡的兩個男人，司少臣幾乎不敢相信的喚了一聲，“心兒……”
“衛安，你還要我嗎？還要現在這個髒了的童暖心嗎？”她蹲下來，蹲在了司衛安面前。
說不清是賭氣，還是故意，亦或是對眼前男人的歉疚，這樣的話便脫口而出，可是說出來，她並不後悔，在這一刻，她真的是這樣想，如果他願意，她想用自己以後的人生來償還他……
司衛安垂著的眸子緩緩抬起，卻是沒有絲毫驚喜，反而是一派愕然，就在童暖心猜測著他的情緒時，他忽的笑了，很淒冷的笑，“童暖心耍我很好玩嗎？還是覺得你們兩個人一起耍我，更刺激些呢？”
“不……衛安，不是的……我是真心的……”童暖心慌的去扯司衛安的手，可又被他甩開。
“童暖心，就算我再愛你，可我也有自尊……你這樣算什麼，可憐我，憐憫我？夠了……我司衛安就是再賤，也不至於要別人的施捨……滾，滾的遠遠的，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司衛安指著門口，看都不看她一眼，可是字語行間，全是對她的厭惡。
認識他這麼久以來，這是司衛安說她說過最重的話，可是她不怪他，是她傷了他。
“衛安……”童暖心還想再說什麼，只見司衛安猛的撿起地上的畫，然後撕扯起來。
畫被撕開，撕碎，畫面上的人也被撕成了無數片，而她的心也和這些畫一樣，碎了……
當司衛安將這些碎片散向空中的時候，她聽到他說，“童暖心，司衛安對你的愛到這一刻為止……沒有了，再也沒有了……”
淚珠從童暖心的下巴墜落，摔在這些畫片上，此時的她想哭，想放聲的大哭，可是脖子處像是被一雙手掐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她只覺得痛，心口如刀在剜的痛……
“滾，滾……”司衛安已經變了音，他閉著眼睛不去看她，不去看她的傷，她的痛，可是他卻痛的流了淚。
如果這場愛註定要有一個人受傷，那麼就讓他受傷吧，如果不讓她為難，那就為難他好了！
“心兒，你走吧，求你，你走，快走……”司衛安在罵著她趕著她的時候，心裡卻在乞求著。
他好害怕下一秒，自己的堅硬便會撐不下去，便會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