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節:意在

女修重生指南·清骨·2,066·2026/3/27

傍晚。 寧無心想著昨夜阿綾送來那一劑湯藥喝下到現在,也該有些效果了。“虛弱”是很正常的。又顧忌到寧老婆子的吩咐,她也就暫時沒再走出寧家院子,安安分分呆在屋子裡“養病”。 一直到第二日酉時兩刻,有人敲響了寧家大門。 彼時寧無心正在吃晚飯,阿綾聽到敲門聲一怔,瞥了眼寧無心,想著寧老婆子的吩咐,還在遲疑要不要開門,敲了四五聲,見還沒有動靜,屋外人直接開口。 是元澄,因為兩天沒見到寧無心,擔心寧藥罐子又生病了,偷偷溜出來看一眼。 阿綾聽到是元舉人家的孩子,頓時放下了戒備,但沒有半分開門的意思。 依寧無心本身的性格,這門可開可不開,只想到即將發生的事情於她的佈局有幾分需要,算是幾分助力,這門倒是非開不可了。 “是你自己去開門,還是我去把門鎖砸了?”寧無心放下碗筷,笑呵呵看著阿綾。 在得到了寧老婆子吩咐的當晚,阿綾就一把鐵鎖從門內鎖住了寧家院子。 阿綾想要拒絕寧無心,只她雖然有些衝動,卻也有幾分心機,今日那一副湯藥送進東廂,離開後不久她就猛地清醒,知道自己險些辦了昏頭事,好在“寧幽”沒喝,她雖然氣,卻也慶幸。 而一個下午時間,足夠她理清心中一些疑惑與形勢。知道以“寧幽”在寧老婆子心目中的地位,不同常人,她若是得罪了不打緊,然要是壞了事,她一定不會有好果子吃!即便她父親是陸青山! 真是可恨! 她背地裡咒罵了一聲。 思及此,阿綾眼睛閃爍了一下,低著頭吸了口氣,衝她一笑,拿出鑰匙替元澄開門。 寧無心心中自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換成往昔,她一個眼神過去,有多少修士聞風喪膽? 敢遲疑這麼久的人有幾個? 可如今,沒了修為,沒了靈壓,只跟這小輩鬥心機,真是鬧心。 元澄帶來了外界的資訊—— 九曲巷死人了。 “我當時很想去看一眼,可想到這事要被我家舉人娘子知道了,不得了,就止步了,可是聽九曲巷的小孩兒說,應該是霍家祖宅死了人,大概死了有一段時間了,屍體都發臭了!!” 說到這裡,七八歲的小人一臉毛骨悚然,搖搖頭不敢想象那畫面。 一般的人家死人,大概也不會鬧這麼大聲勢,只是擁有祖宅的人家,在小鎮,有著不一樣的地位; 在小鎮,並非傳承久遠的老宅子就能稱之為“祖宅”。 唯有傳承有“長生樹”的人家的宅院,才能稱之為——祖宅。 而整個小鎮七八百戶人家,傳承有“長生樹”的人家卻也僅有十二戶,經年流轉,歷經滄海桑田,這十二戶人家,始終沒有過變動,可想而知,其中意義之非凡。 至少,不論是元家,還是寧家都沒有。 九曲巷有三戶,只霍氏舉家搬遷,傅家滿門破落,唯剩一個黃氏,支撐著九曲巷。 如今,霍家的老太太死了,在某些家族眼中自然算一件大事。 至於小孩元澄這半大的孩子,也就是一驚。 確認寧無心沒有事,元澄鬆了一口氣,而後又繃著一張臉, “你不用擔心寧老大夫,我孃親說疫情已經得到了控制,多則半個月,少則八九日,這場時疫便要過去的。”小孩年齡雖小,談吐卻很得當。 至於時疫的來源,尚在調查中,至於調查的結果,也暫時不是他們這些平頭百姓能知曉的。 寧無心心道,能讓你們查出來,才有鬼了。 小孩兒最後是被家裡的小丫頭尋到的,小姑娘又一次見到寧無心,還跟寧無心有了第一次的對話,喜上眉梢,兩個丫髻都似是靈動了幾分。 反倒是元澄黑著一張小臉離開。 因著這場時疫,學塾放了一個月的假,他跟舉人娘子爭取再三,也僅爭取到每日兩刻外出的時間,想到要過上一段藥罐子的日子,頓時就苦大仇深起來。 只離開前仍然不忘偷偷提醒寧無心。 “這事你可不要告訴我娘,否則,下個月給就不教你讀書識字了!”他說的是九曲巷的事,若他家孃親知道,少不得又要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了。 當然,他在說這話的時候底氣不是很足,小人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寧無心並不是很在乎。 上一世,這訊息傳來時,就在這兩日前後,聽完這個訊息,阿綾就愣神了,與前世一般無二。繼而便將自己關在屋裡一整天,彼時寧幽不明所以,而今寧無心卻是一清二楚。 霍家,正是阿綾的祖家,而死的人,是阿綾的外祖母,同阿綾一般都是被霍家放棄的人。而不同的地方時,霍家祖宅死去的那個老婆子,是為阿綾而被放棄,卻沒想到,阿綾也放棄了她。 可悲還是可笑? 寧無心覺得譏諷,卻並不打算錯過這個時機,她繼續拎起碗筷,夾起一塊肉放到阿綾碗裡,漫不經心道:“聽說霍家十幾年前飛黃騰達一家子搬出了小鎮,卻獨獨留下了一個跛腳的老婆子住在祖宅,可聽元家小孩的意思,是死了有一段時間了,嗯,也不知道到底是餓死,還是……” 說到這裡,她喟嘆兩聲,搖搖頭,似是不忍再說下去。 這番話,一般人聽來只當是是茶餘飯後的閒談,到了阿綾這裡,卻如同翻江倒海。 她死死攢緊了筷子,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結果,沒吃兩口飯就甩下碗筷回了房間。 寧無心不動聲色,淡淡看一眼阿綾的背影,她在琢磨,這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到底還剩餘幾分良知與幾分惻隱之心呢? 寧無心自知這事做的有些陰險,卻全然沒有半絲愧疚。 就連君子也有偽君子之分。何況,哪個魔修沒有幾分陰險?沒有幾分手段? 當夜,阿綾獨自離開寧家院子。 聽著院門外的落鎖聲,寧無心面無表情,想著接下來的計劃,她悄然出了屋子,走上閣樓。 這大概是她重生後第一次上閣樓。 前世,她不能出門,這地方大概是她唯一能夠看到院子之外的地方了。 ……

傍晚。

寧無心想著昨夜阿綾送來那一劑湯藥喝下到現在,也該有些效果了。“虛弱”是很正常的。又顧忌到寧老婆子的吩咐,她也就暫時沒再走出寧家院子,安安分分呆在屋子裡“養病”。

一直到第二日酉時兩刻,有人敲響了寧家大門。

彼時寧無心正在吃晚飯,阿綾聽到敲門聲一怔,瞥了眼寧無心,想著寧老婆子的吩咐,還在遲疑要不要開門,敲了四五聲,見還沒有動靜,屋外人直接開口。

是元澄,因為兩天沒見到寧無心,擔心寧藥罐子又生病了,偷偷溜出來看一眼。

阿綾聽到是元舉人家的孩子,頓時放下了戒備,但沒有半分開門的意思。

依寧無心本身的性格,這門可開可不開,只想到即將發生的事情於她的佈局有幾分需要,算是幾分助力,這門倒是非開不可了。

“是你自己去開門,還是我去把門鎖砸了?”寧無心放下碗筷,笑呵呵看著阿綾。

在得到了寧老婆子吩咐的當晚,阿綾就一把鐵鎖從門內鎖住了寧家院子。

阿綾想要拒絕寧無心,只她雖然有些衝動,卻也有幾分心機,今日那一副湯藥送進東廂,離開後不久她就猛地清醒,知道自己險些辦了昏頭事,好在“寧幽”沒喝,她雖然氣,卻也慶幸。

而一個下午時間,足夠她理清心中一些疑惑與形勢。知道以“寧幽”在寧老婆子心目中的地位,不同常人,她若是得罪了不打緊,然要是壞了事,她一定不會有好果子吃!即便她父親是陸青山!

真是可恨!

她背地裡咒罵了一聲。

思及此,阿綾眼睛閃爍了一下,低著頭吸了口氣,衝她一笑,拿出鑰匙替元澄開門。

寧無心心中自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換成往昔,她一個眼神過去,有多少修士聞風喪膽?

敢遲疑這麼久的人有幾個?

可如今,沒了修為,沒了靈壓,只跟這小輩鬥心機,真是鬧心。

元澄帶來了外界的資訊——

九曲巷死人了。

“我當時很想去看一眼,可想到這事要被我家舉人娘子知道了,不得了,就止步了,可是聽九曲巷的小孩兒說,應該是霍家祖宅死了人,大概死了有一段時間了,屍體都發臭了!!”

說到這裡,七八歲的小人一臉毛骨悚然,搖搖頭不敢想象那畫面。

一般的人家死人,大概也不會鬧這麼大聲勢,只是擁有祖宅的人家,在小鎮,有著不一樣的地位;

在小鎮,並非傳承久遠的老宅子就能稱之為“祖宅”。

唯有傳承有“長生樹”的人家的宅院,才能稱之為——祖宅。

而整個小鎮七八百戶人家,傳承有“長生樹”的人家卻也僅有十二戶,經年流轉,歷經滄海桑田,這十二戶人家,始終沒有過變動,可想而知,其中意義之非凡。

至少,不論是元家,還是寧家都沒有。

九曲巷有三戶,只霍氏舉家搬遷,傅家滿門破落,唯剩一個黃氏,支撐著九曲巷。

如今,霍家的老太太死了,在某些家族眼中自然算一件大事。

至於小孩元澄這半大的孩子,也就是一驚。

確認寧無心沒有事,元澄鬆了一口氣,而後又繃著一張臉,

“你不用擔心寧老大夫,我孃親說疫情已經得到了控制,多則半個月,少則八九日,這場時疫便要過去的。”小孩年齡雖小,談吐卻很得當。

至於時疫的來源,尚在調查中,至於調查的結果,也暫時不是他們這些平頭百姓能知曉的。

寧無心心道,能讓你們查出來,才有鬼了。

小孩兒最後是被家裡的小丫頭尋到的,小姑娘又一次見到寧無心,還跟寧無心有了第一次的對話,喜上眉梢,兩個丫髻都似是靈動了幾分。

反倒是元澄黑著一張小臉離開。

因著這場時疫,學塾放了一個月的假,他跟舉人娘子爭取再三,也僅爭取到每日兩刻外出的時間,想到要過上一段藥罐子的日子,頓時就苦大仇深起來。

只離開前仍然不忘偷偷提醒寧無心。

“這事你可不要告訴我娘,否則,下個月給就不教你讀書識字了!”他說的是九曲巷的事,若他家孃親知道,少不得又要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了。

當然,他在說這話的時候底氣不是很足,小人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寧無心並不是很在乎。

上一世,這訊息傳來時,就在這兩日前後,聽完這個訊息,阿綾就愣神了,與前世一般無二。繼而便將自己關在屋裡一整天,彼時寧幽不明所以,而今寧無心卻是一清二楚。

霍家,正是阿綾的祖家,而死的人,是阿綾的外祖母,同阿綾一般都是被霍家放棄的人。而不同的地方時,霍家祖宅死去的那個老婆子,是為阿綾而被放棄,卻沒想到,阿綾也放棄了她。

可悲還是可笑?

寧無心覺得譏諷,卻並不打算錯過這個時機,她繼續拎起碗筷,夾起一塊肉放到阿綾碗裡,漫不經心道:“聽說霍家十幾年前飛黃騰達一家子搬出了小鎮,卻獨獨留下了一個跛腳的老婆子住在祖宅,可聽元家小孩的意思,是死了有一段時間了,嗯,也不知道到底是餓死,還是……”

說到這裡,她喟嘆兩聲,搖搖頭,似是不忍再說下去。

這番話,一般人聽來只當是是茶餘飯後的閒談,到了阿綾這裡,卻如同翻江倒海。

她死死攢緊了筷子,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結果,沒吃兩口飯就甩下碗筷回了房間。

寧無心不動聲色,淡淡看一眼阿綾的背影,她在琢磨,這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到底還剩餘幾分良知與幾分惻隱之心呢?

寧無心自知這事做的有些陰險,卻全然沒有半絲愧疚。

就連君子也有偽君子之分。何況,哪個魔修沒有幾分陰險?沒有幾分手段?

當夜,阿綾獨自離開寧家院子。

聽著院門外的落鎖聲,寧無心面無表情,想著接下來的計劃,她悄然出了屋子,走上閣樓。

這大概是她重生後第一次上閣樓。

前世,她不能出門,這地方大概是她唯一能夠看到院子之外的地方了。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