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節:囚籠

女修重生指南·清骨·1,767·2026/3/27

安陽雙橋又分一橋跟二橋,一橋是青石巷與九曲巷銜接通往東來街的主要橋道。 “寧幽”四個多月前便是在一橋被元澄一個雪球砸的病了三個月。 二橋,是西九曲跟東九曲的連線橋道。 這大概也是九曲巷唯一一處鋪蓋青石的地方。 片刻,寧無心腳步落在了二橋石板上。 接連幾日的夏雨,使得安陽河漲了水位,河水微微急的有些翻騰。 寧無心還來不及甩掉鞋上的泥巴,忽然有所感,微側首,看向幽暗暮色百丈外的一橋。 一老頭正盤腿坐在一橋上,一手持著煙桿,砸吧著菸嘴吞雲吐霧,一手持著釣竿,釣竿的長線被翻騰的河水不斷拉扯…… 深更半夜怎麼看怎麼怪異。 老人花白頭髮亂糟糟的,頂半個雞窩,一臉寒酸相,扁鼻子小眼睛,乾癟的嘴上頂著一大碴子白鬚,再普通不過的鄉野老頭子了。 這是寧無心重生後第二次見到這老人了。 第一次是在白天打水時碰到。 至於以前?大概就是前輩子的事了。 這老人是小鎮唯一一家書肆的主人,儘管書肆只在大半夜開門,賣的書也貴的離譜,生意著實還是可以的,不開張則以,開張吃三年,只是今天在這釣魚,為的是什麼呢? 寧無心瞅了一眼老頭煙桿盡頭閃爍著的一點灼目的赤紅,淡漠的唇角一勾。 她想到,前世不小心聽見傅滄海母子的一段對話—— 孃親,你得到的訊息確認無誤? 我那畏首畏尾的祖父大人……真沒將傅家世代傳承的經卷傳給傅明鏡? 美婦人冷笑: 傅氏世代皆是腐儒之輩,何曾看得起女流之輩?更何況你那姐姐殺了你叔父兩口子,鐵一般的事實,就衝著這兩點,你那祖父大人就不會傳給她,而今她墮入魔道,不傳給你,難不成真打算斷了傅氏一脈的傳承!?你這位祖父怕是沒這個膽子。 他傅崢年但凡有三分血性,作為這方天地未來千載的主人,豈會眼睜睜看著老二婆娘肚子裡的聖人種子被剝奪,眼睜睜看著那雙“重瞳”送到了我的肚子裡? 說著她瞥了一眼身旁與她有五六分肖似的青年,大概目光莫名,又道,可惜,那天生的重瞳沒有嫁接到你身上,否則,那老頭子該哭著求著傳給你了。 他謀算了一輩子,斷送了大好道途,終於得到了小鎮千年的氣運加身,為的是什麼?不就是恢復他傅氏一族的榮光?正是為了這份虛無縹緲的榮光,他沒有出手,否則,以他淺薄的根基,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小鎮其他家族扯下來,重新回到九曲巷那泥潭子裡。 不論是長生巷還是寶通巷那幾個家族,積蓄下來的底蘊,背後所站的勢力,都不是他一個傅崢年能夠抗衡的,他傅崢年能坐上這個位置,也是……說到這,她頓了頓。 又冷笑道,而今他兩個兒子皆死了,聖人種子也絕了。 以他如今的修為想要再生下一個兒子,難如登天,除傅明鏡,他也只能傳給你傅滄海! 彼時,寧無心剛好走出書肆走進了一條寬巷,這對母子恰好從另一條巷子走進書肆,也虧得小鎮道法禁絕,否則就一牆之隔,絕對無法瞞過這對正細語的母子。這對母子當然知道,在這方天地行事斷然瞞不過書肆主人,卻也沒有要掩飾的意思,正是有恃無恐。 …… 抬首,望著小鎮薄霧輕蔓的虛空,寧無心忽然想到了一個人——元煙羅。 她記得元煙羅曾自言自語過這樣一番話。 “小鎮似一座囚牢,關著罪人,也鎖住了生機,都說每一個輪迴能迎來一次大赦,可誰不曉得,大赦之年,魍魎橫行,生機?呵,笑話罷了……” 彼時,寧無心不覺得如何玄機,只驚奇於這樣一句故作玄機的話,出自這位東土佛子的口中。 等到元煙羅死在九曲巷後,她一個人重新走了一遍這座小鎮,接觸的“外鄉人”多了。 她才最終意識到這話的含義。 ——這座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鎮已經存在了三十多萬年的歲月,每一個千載都會換一個家族掌管小鎮,分撥千載氣運,以這份氣運繼續存活下去。 同樣的,這小鎮也是一座牢籠,豢養著一批又一批的戰爭的奴僕。 如傅明鏡的父親,元澄的父親,乃至於元煙羅,都是…… 只是前二人都死於戰場上了,元煙羅是僥倖從中掙脫出來的幸運兒。 除此之外,小鎮每六十年都會對外開放一次,這一次既是給外界各勢力的機會,同樣也是小鎮未成年的孩童的一個機會;只可惜,不是所有的孩童都能跳出樊籠,有的不過是從小鎮這一方牢籠進入了另外一個罷了。似傅明鏡這般能得到部分自由的有,卻實在不算多。 更多根骨極佳的孩童,被控制起來,成為了某一方的——死士。 就比如她。從一開始,就成為了寧老婆子跟背後佈局人交易的籌碼,成為了培育“黑石”的爐鼎。何其可笑? 至於豢養的“戰爭奴僕”被送到了什麼所在,就暫時不是寧無心能夠接觸到的了。 她只猜到一點,自己——正是從那個地方被寧老婆子帶出來的。 寧無心冷冷一笑。 ……

安陽雙橋又分一橋跟二橋,一橋是青石巷與九曲巷銜接通往東來街的主要橋道。

“寧幽”四個多月前便是在一橋被元澄一個雪球砸的病了三個月。

二橋,是西九曲跟東九曲的連線橋道。

這大概也是九曲巷唯一一處鋪蓋青石的地方。

片刻,寧無心腳步落在了二橋石板上。

接連幾日的夏雨,使得安陽河漲了水位,河水微微急的有些翻騰。

寧無心還來不及甩掉鞋上的泥巴,忽然有所感,微側首,看向幽暗暮色百丈外的一橋。

一老頭正盤腿坐在一橋上,一手持著煙桿,砸吧著菸嘴吞雲吐霧,一手持著釣竿,釣竿的長線被翻騰的河水不斷拉扯……

深更半夜怎麼看怎麼怪異。

老人花白頭髮亂糟糟的,頂半個雞窩,一臉寒酸相,扁鼻子小眼睛,乾癟的嘴上頂著一大碴子白鬚,再普通不過的鄉野老頭子了。

這是寧無心重生後第二次見到這老人了。

第一次是在白天打水時碰到。

至於以前?大概就是前輩子的事了。

這老人是小鎮唯一一家書肆的主人,儘管書肆只在大半夜開門,賣的書也貴的離譜,生意著實還是可以的,不開張則以,開張吃三年,只是今天在這釣魚,為的是什麼呢?

寧無心瞅了一眼老頭煙桿盡頭閃爍著的一點灼目的赤紅,淡漠的唇角一勾。

她想到,前世不小心聽見傅滄海母子的一段對話——

孃親,你得到的訊息確認無誤?

我那畏首畏尾的祖父大人……真沒將傅家世代傳承的經卷傳給傅明鏡?

美婦人冷笑:

傅氏世代皆是腐儒之輩,何曾看得起女流之輩?更何況你那姐姐殺了你叔父兩口子,鐵一般的事實,就衝著這兩點,你那祖父大人就不會傳給她,而今她墮入魔道,不傳給你,難不成真打算斷了傅氏一脈的傳承!?你這位祖父怕是沒這個膽子。

他傅崢年但凡有三分血性,作為這方天地未來千載的主人,豈會眼睜睜看著老二婆娘肚子裡的聖人種子被剝奪,眼睜睜看著那雙“重瞳”送到了我的肚子裡?

說著她瞥了一眼身旁與她有五六分肖似的青年,大概目光莫名,又道,可惜,那天生的重瞳沒有嫁接到你身上,否則,那老頭子該哭著求著傳給你了。

他謀算了一輩子,斷送了大好道途,終於得到了小鎮千年的氣運加身,為的是什麼?不就是恢復他傅氏一族的榮光?正是為了這份虛無縹緲的榮光,他沒有出手,否則,以他淺薄的根基,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小鎮其他家族扯下來,重新回到九曲巷那泥潭子裡。

不論是長生巷還是寶通巷那幾個家族,積蓄下來的底蘊,背後所站的勢力,都不是他一個傅崢年能夠抗衡的,他傅崢年能坐上這個位置,也是……說到這,她頓了頓。

又冷笑道,而今他兩個兒子皆死了,聖人種子也絕了。

以他如今的修為想要再生下一個兒子,難如登天,除傅明鏡,他也只能傳給你傅滄海!

彼時,寧無心剛好走出書肆走進了一條寬巷,這對母子恰好從另一條巷子走進書肆,也虧得小鎮道法禁絕,否則就一牆之隔,絕對無法瞞過這對正細語的母子。這對母子當然知道,在這方天地行事斷然瞞不過書肆主人,卻也沒有要掩飾的意思,正是有恃無恐。

……

抬首,望著小鎮薄霧輕蔓的虛空,寧無心忽然想到了一個人——元煙羅。

她記得元煙羅曾自言自語過這樣一番話。

“小鎮似一座囚牢,關著罪人,也鎖住了生機,都說每一個輪迴能迎來一次大赦,可誰不曉得,大赦之年,魍魎橫行,生機?呵,笑話罷了……”

彼時,寧無心不覺得如何玄機,只驚奇於這樣一句故作玄機的話,出自這位東土佛子的口中。

等到元煙羅死在九曲巷後,她一個人重新走了一遍這座小鎮,接觸的“外鄉人”多了。

她才最終意識到這話的含義。

——這座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鎮已經存在了三十多萬年的歲月,每一個千載都會換一個家族掌管小鎮,分撥千載氣運,以這份氣運繼續存活下去。

同樣的,這小鎮也是一座牢籠,豢養著一批又一批的戰爭的奴僕。

如傅明鏡的父親,元澄的父親,乃至於元煙羅,都是……

只是前二人都死於戰場上了,元煙羅是僥倖從中掙脫出來的幸運兒。

除此之外,小鎮每六十年都會對外開放一次,這一次既是給外界各勢力的機會,同樣也是小鎮未成年的孩童的一個機會;只可惜,不是所有的孩童都能跳出樊籠,有的不過是從小鎮這一方牢籠進入了另外一個罷了。似傅明鏡這般能得到部分自由的有,卻實在不算多。

更多根骨極佳的孩童,被控制起來,成為了某一方的——死士。

就比如她。從一開始,就成為了寧老婆子跟背後佈局人交易的籌碼,成為了培育“黑石”的爐鼎。何其可笑?

至於豢養的“戰爭奴僕”被送到了什麼所在,就暫時不是寧無心能夠接觸到的了。

她只猜到一點,自己——正是從那個地方被寧老婆子帶出來的。

寧無心冷冷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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