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江山 第十五章 :回京
第十五章 :回京
一覺睡醒,雲若辰倚在床頭喝茶的時候,才想起自己昨兒忘記了問一件很重要的事。
聽雨樓是什麼?
那應該是聶深出身的地方。嗯,對了,他的真名也不叫聶深。似乎是叫……白夜?
那個神秘的面具男葉樅是這麼叫他的沒錯啦。
“白夜。”
雲若辰輕輕吐出這兩個字,無端地又想起他在月色下驚豔得近乎妖異的風華。
這樣的男子註定不會在這山林中終老,他始終是要回到他的世界去的。
母親懇求他守護自己到八歲,如今她已安然度劫,他也快走了吧?
雲若辰慢慢呷著茶,心裡將原有的計劃又做了新的打算。
“慎言,你識字嗎?”
葉慎言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雲若辰嘆口氣,又揉了揉眉心。好吧,不識字也能教,只是難度大了點。
她讓葉慎言每天午後到自己這兒來一個時辰。葉慎言懵懵懂懂地在丫鬟們複雜的眼神裡應下來,連枝看著雲若辰想說些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郡主不罵人,更不曾讓管事杖責過她們,但連枝等幾個丫頭不知怎的在她面前就是拘謹得很。過去可不是這樣的,但如今她們是一點也不敢插手郡主的事了。
聽說王爺要重新給郡主找教養嬤嬤,想來那時就更不用她們出頭了吧。宮裡來的教養嬤嬤,管教起人來都是一套一套的,郡主再有主見怕也得服軟呢。
雲若辰知道他們回京的日子已經不遠了。如今只等黃側妃的胎象更穩當些,靖王是肯定要舉家回京的,包括她在內。雖說如今那些災民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京城附近的治安也因為上回的事件大大整頓了一次,順天府尹和靖王都不想再冒險啊。
她只能抓緊時間。
在這六七天裡,她什麼別的事也沒做,就是教葉慎言一些術數的入門常識。葉慎言大字不識,只能囫圇吞棗一般將她教的東西記下來。
“以後會有人教你識字的。你現在就先死記硬背吧。”
雲若辰很無奈,她也不想開蒙得如此倉促。幸好葉慎言的天資果然聰慧,一點就通,甚至有時還能舉一反三,時常讓雲若辰有些驚喜。
她偶爾會很得意地想,師父啊,我挑弟子的眼光不比你差呢!
之前她也不是沒擔心過葉慎言會抗拒學這些。但出乎意料,葉慎言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了強烈的學習熱情,比她小時候還積極。雲若辰沒細究原委,卻不知是葉慎言接連幾次看到她施展術法才對這個產生興趣的。
越卑微,越渴望強大的力量。
從最底層摸爬滾打起來的葉慎言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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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望星樓上。
“你要我帶葉慎言走?”
聶深驚訝地看著雲若辰。
“是的。”
雲若辰隨手抽出書架中的一本典籍翻看,發現暫時用不上又放回原處。
她手邊已經有了七八本泛黃的古籍。這些都是她精心挑選出的術數經典,有些內容連她都聞所未聞,也不知母親從哪兒蒐集到這麼多好東西。
可能是母親的師父傳給她的吧?川蜀自古出奇人,道家的傳承在川蜀流傳極廣,比其他地域更甚。
既然馬上就要回京,也不知何時能再回到這座山莊,她得多帶些有用的東西走。
她想把葉慎言交給聶深。
如今的葉慎言,還不到真正修習術法的時候。他身上那奇異的血脈,在十二歲前應該會一直沉睡,雖然靈氣不少,卻太稚嫩了。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鍛煉出元氣充沛的肉身。雲若辰開了幾張藥方,用這幾種藥水每天輪流浸泡葉慎言的身體,可以最大限度地擴充他的經脈。
但她身在王府,又哪能每天找人熬藥來鍛鍊他呢。
還是將他交給聶深更合適。
“……要是我不答應呢?”
聶深苦笑著攤了攤手,小郡主這也太……
雲若辰狡黠一笑:“那您會不答應嗎?”
“唉。”
聶深無語了,他的確沒法拒絕雲若辰的要求。
這一刻,他似乎又在雲若辰身上看見了憐卿的影子。
忽然,聶深說:“郡主,你可知,你的名字也是來自你的母親?”
“嗯?”
雲若辰沒料到聶深突然間會轉換話題,但她對自己這個名字確實也很感興趣。總覺得,這名字不太像尋常貴女的閨名,果然也是母親按她的命格推算的結果嗎?
聶深回想起憐卿告訴他,她為女兒起名若辰時的情景。
――“白夜,還記得你曾陪我在望星樓觀星的那些夜晚嗎……”
――“我的女兒,就叫若辰,燦若星辰。”
――“她有一雙最明亮的眼睛……”
――“她會長成一個很漂亮很漂亮的大姑娘吧,可惜,我看不到她長大了。”
――“但是白夜……請你幫我看著她長大好嗎……”
那時的憐卿已病入膏肓,心裡念念不忘的卻還是她的女兒。
“好吧,我會帶葉慎言回聽雨樓。”
他再次許下了承諾,還是為了憐卿。
憐卿,是他一生的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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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雲若辰還是沒有追問聽雨樓是個怎樣的所在。
她感覺到聶深並不想在她面前提起這些,所以她就不問。只是,她也隱約能猜到聽雨樓是做什麼的。
八月初的時候,靖王一家在京營官兵的護衛下回到了京城王府。雲若辰帶走了那口母親留給她的箱子,還有一堆術數古籍。
靖王一行離開時,聶深帶領山莊中的其他管事與僕人列隊在大門處恭送主人。葉慎言也被留在了山莊。雲若辰掀開了車窗窗簾的一角,默默注視著聶深。
兩人的目光在短暫交流後便錯開了。
聶深會在不久後將葉慎言帶走,雲若辰並不擔心他如何脫身,他一定能處理妥帖的。
令雲若辰遺憾的是,聶深告訴他,儘管他已讓葉樅發動人手去調查,還是沒能查到那天偽裝成流民襲擊山莊的人,是什麼來歷,更沒能查出他們的幕後黑手是誰。
但聶深認為,這事應該與誠王無關。
也對,世人都知道誠王與靖王爭奪太子之位爭得很厲害,他的嫌疑太大了,反而不敢明著來。以前種種陰謀,也都是在暗地裡進行的多。不過這回他的黑鍋是背定了,朝野中各種各樣的流言版本都把幕後黑手指向他,他也是有口難辯啊。
“一石二鳥嗎?鶴蚌相爭,漁翁得利……那漁翁,會是誰呢?”
雲若辰坐在微微顛簸的舒適馬車上,靠著身後的軟墊思索著這件事背後的種種。對方還帶來了一個能夠破陣的術士,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在行駛了一個多近兩個時辰後,馬車停了下來。
雲若辰撩開窗簾的一角,側頭往窗外看去。
眼前不遠處,灰色的巍峨城門屹然聳立,兩邊是延綿不絕的高牆,宏偉壯麗,仿若一隻隨時準備噬人的巨獸張開了翅膀。
這就是京城了嗎?
雲若辰放下簾子,收拾心神,暗自提醒自己。
從此,可不能再像在山莊裡一樣隨心所欲了。若被有心人窺破自己的異常,甚至進一步察覺到自己術士的身份,或許就是粉身碎骨魂飛魄散的結局,連靖王都未必能護住她。
俗話說,俠以武犯禁。但術士因窺視天機,卻更受權貴忌憚。
她必須小心再小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