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為什麼還不來哄朕
小圓球還在那絞盡腦汁地想,怎樣才能讓她打消這個念頭。
鳳芷殤卻已垂下眼,盯著奏摺上密密麻麻的字,不知在想什麼。
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鳳芷殤再次開口,語氣有些......茫然。
「007,你說他為什麼還不來哄朕?」
小圓球還在思索方才的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甚至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哄誰?
誰哄?
它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您是說......反派來哄您?!】
鳳芷殤眼神幽幽地掃了它一眼,微微眯眼,語氣有些危險。
「不行?」
她看起來十分理所應當,絲毫不認為自己的話聽上去有多離譜。
小圓球莫名噎了一下,小聲提醒道:「......你們這算是吵架吧?」
反派來哄她的可能性,好像不太大。
鳳芷殤眉梢間染上幾分煩躁,指尖輕輕扣了扣案幾,糾正道:「是他拒絕了朕的求娶。」
小圓球張了張嘴。
還不等說點什麼,鳳芷殤又補充道:「......第二次。」
嗯?
第二次什麼?
第二次拒絕她的求娶?
聽這語氣,有故事?
小圓球立刻將自己嘴裡的話咽了下去,輕咳一聲,好奇道:【反派......還拒絕過您一次啊?】
不是吧?
這麼慘啊......
鳳芷殤指尖一頓,微微偏頭,面無表情地看向它:「想死?」
【沒有沒有......我就是好奇......】
小圓球幾乎是本能地往後躲了躲,停在她碰不到的位置,「無辜」地看著她。
鳳芷殤冷冷扯唇。
她沒心情與這個小東西一般見識,往後靠在椅靠上,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
第一次嚴格來說並不叫拒絕,畢竟他沒有當著她的面說不願意。
但......
似是想起了什麼讓人不悅的事,她的眸中掠過一抹腥紅,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當年她剛繼位,將朝堂上下都清洗過一遍后,下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封謝清玉為後。
宮人領旨走後,鳳芷殤莫名靜不下心來,卻又不知在煩些什麼。
她立在御書房的窗前,盯著窗外的槐樹看了許久,轉身換了身常服,往謝府而去。
謝府被禁軍里三層外三層,團團圍住。
鳳芷殤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來過,找到空隙潛進謝府時,宮人已經宣讀完了聖旨。
她聽到的第一句話,便是謝清玉冷到極點的聲音。
他說,他寧願去死,也不會嫁給她。
鳳芷殤靠在角落的陰影處,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看著謝丞相勸他、在他面前下跪,看著他妥協接過聖旨。
看著那雙清冷漂亮的眸中,盛滿了哀傷與絕望。
嫁給她......還真是勉強又屈辱。
鳳芷殤微微歪頭,眼底說不清是什麼情緒。
_
雪下得很大,天地間一片素白。
鳳芷殤下朝回來,屏退身邊的宮人,踩著半寸厚的積雪,緩緩走在回養心殿的宮道上。
靴底踩過雪地,發出「咯吱」的輕響。
她心裡壓著事,眉梢間隱隱帶著幾分煩躁,一點都沒心思去看周圍的雪景。
直到——
鳳芷殤的腳步忽地一頓。
前方不遠處的梅樹下,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披著一身雪白的狐裘,幾乎要與這漫天大雪融為一體。
墨發用一支簡單的玉簪半束,餘下散落在腰間,被風吹得微微拂動。
他就靜靜站在那裡,仰頭看著枝上的紅梅,側臉線條優美流暢。
像是一幅清雋漂亮的畫卷,卻又毫無生氣。
是謝清玉。
鳳芷殤眸光沉了沉。
她沒有上前,只是隔著一段距離,沉默地看著他。
謝清玉似乎並未察覺到她的到來。
雪花落在他纖長的睫羽上,很快凝成細小的水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留下一道淺淺的濕痕,像是......淚。
這個念頭讓鳳芷殤心口無端一窒,隨即湧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她邁步走了過去,靴子踩著積雪的聲音聽上去格外清晰。
謝清玉終於轉過頭來。
那雙漆黑的瞳眸映在漫天的雪色中,清泠泠的,顯得格外平靜。
「陛下。」
他開口,聲線很淡,聽上去沒什麼溫度。
鳳芷殤站在他半步遠的位置,目光幽沉:「在這裡做什麼?」
「賞雪。」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鳳芷殤冷冷扯唇,語氣幽幽:「永寧宮沒有雪?非得在這受凍?」
謝清玉長睫輕顫,沒有接話。
雪下得更急了,落在兩人肩頭髮梢。
他狐裘的領口鑲著一圈雪色絨毛,襯得下巴尖尖,膚色帶著幾分病態的蒼白,像是易碎的瓷器。
鳳芷殤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伸手,拂去他肩頭的落雪。
動作算不上溫柔。
謝清玉的身子倏地僵硬了一瞬,卻沒有躲開,只是垂下眼帘。
片刻后,鳳芷殤收回手,面色依舊不怎麼好。
她未發一言,徑直轉身,想要離開。
衣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力道,像是被人輕輕扯住。
鳳芷殤倏地頓住了身形。
她沒有回頭,沒有說話,卻也沒有離開。
似是在無聲等待著什麼。
身後人的呼吸亂了幾分。
半晌,溫熱的觸感慢慢貼上她的後背,清冽的松香一瞬間濃郁起來。
謝清玉從背後抱住了她。
他的聲音很輕,聽上去有些悶悶的:「我一直在等你......」
鳳芷殤眸光微閃,說出的話卻帶著近乎尖銳的譏諷。
「等朕?還是怕朕直接毀了謝家,才不得不來這一趟?」
環在她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了些。
良久,謝清玉的聲音才低低傳來,帶著一種近乎疲倦的啞:「我不是......為了謝家而來的。」
鳳芷殤身形微滯,垂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我只是......」
謝清玉停頓了很久,久到鳳芷殤幾乎都以為他不會說下去了,他才接著道。
「只是覺得,永寧宮太冷了。」
他偏頭蹭了蹭她,聲音輕得厲害。
「想讓你......來陪陪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彷彿連空氣都凝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