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你還會來找我嗎?
唇瓣相觸的剎那,謝清玉的身子驟然僵住,瞳孔微微收縮。
鳳芷殤摩挲著手中的那截腕骨,舌尖不管不顧地撬開他的唇齒。
呼吸曖昧交融著,水聲黏膩而旖旎,又帶著一絲近乎強勢的掠奪。
隨著時間推移,謝清玉終是緩緩放鬆下來。
他並未抗拒,近乎溫順地承受著,指尖微微蜷縮。
直到唇齒間的空氣變得稀薄,謝清玉才偏頭喘息著,呼吸有些急促。
唇瓣染上了一抹艷色,眸底濕潤,血紅色的淚痣愈發妖異,像是要滴出血來。
鳳芷殤盯著那雪白的側頸看了幾秒,低頭咬了上去。
「唔......」
謝清玉蹙起眉,身子繃緊,喉結不安地滾動著。
直到嘗到血腥味,她才緩緩鬆口,慢條斯理地舔去滲出的血珠。
「謝清玉......」
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畔,莫名有些癢。
謝清玉顫了顫長睫,轉回頭看向她。
那雙寒玉般漂亮的眸子,氤氳著一層水光,裡面清晰地倒映著她的臉。
鳳芷殤眸光幽沉,目光自他的眉眼一點點滑落。
從漆黑的鳳眸到挺翹的鼻樑,再到淡色的唇瓣......
最後落到脖頸間,那還未結痂的咬痕上。
「我給你兩個選擇......」
她抬手按上他的脖頸,指腹輕輕蹭過那道咬痕。
「第一,將我的記憶還回來......」
謝清玉抿緊唇,下意識打斷:「不......」
但在鳳芷殤驀然投過來的不善眼神中,沉默下來,沒有再說下去。
鳳芷殤這才收回視線,按在那傷痕處的指腹用了幾分力道,繼續道。
「第二,你自己將前世發生的事,一件一件說與我聽。」
謝清玉唇瓣抿得發白,垂下眼帘,長睫遮住了眸底的情緒。
他沒有說話,無聲地抗拒。
「選一個。」
鳳芷殤見他不答,皺起眉,幽幽開口。
謝清玉停頓了幾息,搖頭。
兩個都不願選。
見此,鳳芷殤握著他腕子的力道加重了幾分,頗有些咬牙,語氣陰沉。
「謝清玉!」
語氣中帶著警告的意味。
謝清玉抬眸與她對視,抿了抿唇,再次搖頭。
沉默而倔強。
兩人僵持片刻,鳳芷殤閉了閉眼,鬆開手。
她轉身便想要離開,卻被他輕輕拽住了衣角。
「......你還會來找我嗎?」
身後之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地試探。
鳳芷殤簡直被氣笑了。
她沒有回頭,聲音發冷,毫不留情道。
「我給出的選擇,你一個都不願意選......」
「又為何覺得,我還會來找你?」
話音落下,衣角的力道驟然收緊,謝清玉的呼吸明顯錯亂起來。
身後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那攥著衣角的指尖鬆開。
緊接著,遠去的腳步聲響起。
謝清玉......離開了?!
鳳芷殤驀然回頭,卻只看見那道素白的身影進了謝府。
素白的背影清瘦挺直,卻......一次頭都沒有回。
她的眼神陰沉下來,垂在身側的指尖收緊,身上的寒意壓迫性地侵襲而來。
【殿、殿下......】
小圓球見反派終於走了,剛想出來透口氣,便被她的眼神嚇僵在原地。
聽到它的聲音,鳳芷殤緩緩偏頭,看了過去。
那雙狐狸眼中此時翻湧著不悅與戾氣,看得極為駭人。
小圓球下意識往後飄了幾步,忽然覺得,其實反派在......也挺好的。
「他走了。」
鳳芷殤的語氣詭異地平靜,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但周身的氣息,卻與這截然不同。
【額......】
小圓球眼神飄忽,小聲道。
【他可能......有點事?】
鳳芷殤並未去聽它的話。
她重新看向謝府的方向,冷聲道。
「他之前,從不會如此......」
【......?!】
小圓球本來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麼讓陛下消氣,聞言陡然一驚,眼神茫然。
之前?
什麼之前?
兩人這一世也沒發生過類似的爭執,又何談「從不會如此」?
一個近乎直覺般的猜想,在它心底緩緩浮現。
難不成陛下......恢復記憶了?
【陛下,您想起來了?!】
小圓球眼睛都睜大了幾分,震驚地看著她。
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方才不都是詐反派的嗎?
她說的那些信息,不都是從它這裡套出來的嗎?
它只覺得自己的程序有些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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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謝清玉向著自己的院落走去。
漂亮的瞳眸此時冷得刺骨,沒有一點屬於活人的氣息。
周身縈繞的黑霧越來越濃,昭示著主人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玉兒......」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自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嚴肅。
謝清玉腳步一頓,身上的黑霧頓時擴散了一倍。
謝丞相看不到那團黑霧,毫無所知地向著他的方向走去。
走到幾步之遠時,謝清玉轉過了身。
冰冷刺骨的鳳眸中沒有一絲情緒,彷彿在看一件死物。
但只有一瞬,他便垂眸掩去,聲線平靜而疏離。
「母親......」
此時已是深夜,他又背對著燈火。
謝丞相併未注意到他那一瞬的異常。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件陌生的素白狐裘徘徊片刻,最終落在他側頸處新鮮的咬痕上。
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彷彿能滴出水。
「......鳳芷殤對你做了什麼?」
謝丞相咬牙道。
謝清玉的情緒本就在失控邊緣,聽到她提起這個名字,指尖痙攣般微微蜷縮了一瞬。
剛偽裝好的面具,驀然出現一條裂縫。
若不是她。
自己與鳳芷殤又何至於到這一步。
一絲令人心悸的戾氣自眸底掠過,他抬眼看了過去,冷冷扯唇。
「她對我做了什麼,母親看不出來?」
周圍的空氣詭異地安靜下來。
謝丞相從未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與自己說話,竟一時愣在了原地。
這一瞬,她突然覺得眼前之人如此陌生。
與自己那個自幼清冷淡漠卻極為守禮的長子,如此割裂。
不等她說什麼,謝清玉便再次開口,烏沉的瞳眸中滿是譏誚。
「母親當初放任她來找我,不應當清楚這麼做的後果?」
謝丞相回過神來,猝不及防對上那雙彷彿洞察一切的眼睛。
好像自己的所有心思與算盤,在他面前皆無所遁形。
心驚之餘,又有一團怒火自心底升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