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本宮便把陛下的心剜出來……喂狗
翌日早朝。
依舊是一些雞毛蒜皮的瑣事,間或夾雜著兩個派系的針鋒相對與互相嘲諷。
鳳芷殤例行公事般,過問了一下沐思羽一案的進展。
聽到鳳儀姲的那句「臣正在儘力追查,已有所眉目」的回復后,便彷彿完成了「傀儡皇帝」的任務,安然等著下朝。
她垂下眸子,心思已經飄到了謝清玉身上——
該尋個什麼由頭,邀請他去御花園逛逛呢?
雖然她的君后近來總是在若有若無地試探,但那張臉實在長得合她心意。
特別是心情不錯時,還給親給抱。
比對著這群各懷鬼胎的臣子,不知道愜意多少......
「啟稟陛下——」
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發散的思緒。
鳳芷殤掀起眼皮看了過去,說話之人是御史大夫——葉宿雪。
文王那邊的人,前段時間因為她中毒一事,還曾在早朝上,公然指責謝清玉這個上君后當得失職。
此時她手持笏板出列,聲音鏗鏘有力:
「秋分已過,此時北苑獵場正草肥獸壯,恰是狩獵吉時。」
「獵場內外已洒掃整頓,三千羽林軍整裝待發,只待陛下擇定吉日啟程。」
秋獵啊......
她倒是把這事給忘了。
謝清玉現在是垂簾聽政的上君后,按理說,他應該會同往......
鳳芷殤心裡暗自思索著,面上卻不動聲色:「准奏。三日後卯時,依祖制啟程前往北苑獵場。」
「陛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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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後,朝臣剛退下,鳳芷殤便起身,掀開珠簾,踏了進去。
謝清玉坐在棋盤前,把玩著指尖的玉白棋子,一點都沒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上君后這是在等朕?」
鳳芷殤笑意盈盈地落座,拿過他面前的茶杯,低頭啜了一口。
動作極其熟練......且順暢。
謝清玉指尖微頓,對她這種曖昧調戲的行徑,沒什麼特別反應。
他輕抬眼眸,語氣平淡:「九皇女鳳芷泠,陛下可熟悉?」
算是......熟吧。
按照那本書上的時間線推斷,這時她的這個九皇妹,已經被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名叫程雲瑩的女孩佔據身體。
也就是這本書的女主。
書中劇情開始於差不多一年後。
現在的女主應該已經穿越過來一年多了,正一邊維持著紈絝子弟的人設,一邊隱晦地養精蓄銳。
當然,這些肯定不能與他說。
她垂眸回憶了這具身子的記憶,彎唇道:「唔,不太熟。幼時一起玩過一段時間,但自從登基后,便疏遠了。」
這是實話。
畢竟這具身子是沒有實權的傀儡皇帝。
無論是謝清玉還是文王,都不會容許陣營之外的人,與小皇帝過多接觸。
以免滋生不必要的禍端。
「上君後為何突然問起她?」她挑眉,似是有些好奇。
謝清玉卻沒有給她解釋的打算,將手中的棋子丟進棋笥中。
棋子相碰間,發出清脆的聲響。
「無事。」
沒什麼情緒的兩個字,一如他這個人一樣漠然。
鳳芷殤笑了笑,沒有再問,將手伸過去,放在他的手背上。
指腹輕輕蹭過他的指關節。
「陪朕去御花園走走?」
「本宮怎麼不知,陛下喜歡逛御花園?」他睫毛輕顫,聲線依舊平淡。
「上君后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她輕笑出聲,將指尖陷進他的指縫裡,十指相扣:「等以後有機會,朕一件件......全部說與上君后聽,可好?」
她說得是喜好,但謝清玉卻不知想到什麼,烏沉眼眸中掠過一絲陰鬱。
「全部?本宮看倒是未必。」他的眼神在她眉眼間徘徊,語氣輕柔,卻透著幾分危險。
「陛下若有不願說的秘密,最好藏嚴實些。」
「若是被本宮發現......」他頓了一下,隨即,用另一隻沒被扣住的手,輕輕地、點了點鳳芷殤的心口位置。
「本宮便把這顆心剜出來......喂狗。」
他說這句話時的語氣輕柔柔的,透著股慢條斯理,沒什麼特別情緒。
但鳳芷殤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想要把她的心剜出來。
尤其是……等到徹底證實,某個他所懷疑的事情之後。
鳳芷殤垂眸,掩去眸底的興奮與玩味,低笑道:「上君后可莫要嚇朕。朕膽子小,經不得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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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北苑獵場。
祭台前旌旗飄飄,禁軍鐵甲在秋陽下泛著冷光。
鳳芷殤一身絳紅龍紋色的皮弁服,焚香禱告。
這是鳳翼國長久以來的慣例,在狩獵之前祭告天地。
目的是感謝天地祖先恩賜,並祈求狩獵順利、國運昌隆。
鳳芷殤按照記憶中為數不多的參考做著,動作有些生疏。
她不信鬼神,總覺得這種祭祀活動不過是裝模作樣、白費力氣。
因此她登基后,直接把這種流程強製取消了。
有人甚至因為這個,大罵她是昏君,當天就被她砍了。
血足足濺了三尺高。
可惜,這具身子是個傀儡皇帝,推脫不開這些。
鳳芷殤一邊漫不經心地想著,一邊照貓畫虎般走完了全程。
等祭祀結束,她在玲瓏與流雲的服侍下脫下那身皮弁服,轉而換上了一身玄色緊身箭袖袍。
獵場鑼鼓聲震天,鳳芷殤在一片吵嚷吶喊聲中,接過一旁宮人恭敬遞過來的弓箭,利落地翻身上馬。
彎弓搭箭。
「嗖——」的一聲,利箭破空而出。
百米外一隻麋鹿應聲倒地。
鳳芷殤維持著射箭的姿勢,唇角上揚,束起的馬尾在風中飄揚。
那雙平日里總是懶洋洋的狐狸眼中滿是快意,說不出的肆意張揚。
她這具身子的原身,馬術與箭術也很不錯。
否則她也不能過這一把癮,還得在這群朝臣面前演一演。
鮮血與死亡,總是如此令人戰慄與興奮。
不遠處的營帳前,謝清玉裹著雪白狐裘靜立。
整個人看上去冰冷又矜貴。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意氣風發的臉上,眼神晦澀不明。
真像啊......越來越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