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忘了也好,至少像個人
一陣冷風從窗欞外吹進來。
燈影猛地一晃。
鳳芷殤的手還停在他臉側。
她沒有收回手,只是盯著他。
像是要透過這張漂亮清冷的臉。
看清底下究竟藏著怎樣的過往。
「你......」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有些乾澀,「為什麼?」
孩子......
他.....殺了孩子.....
他......殺了他們的孩子......
為什麼?
他們,究竟有過怎樣的過往。
她以為自己已經差不多觸碰到了。
突如其來的事情卻又告訴她。
不,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他們的過往.......
遠比她想的更血腥,也更黑暗。
謝清玉望著她。
望著她眼底的怔愣。
卻忽然笑了。
那笑意極淡,像是一層薄冰。
底下卻藏著深不見底的深淵。
「為什麼?」
他歪了歪頭,輕聲重複了一遍。
忽然笑出聲來,眸底的水色卻更濃了。
「因為......你不配啊。」
鳳芷殤的瞳眸收縮了一瞬。
謝清玉卻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般。
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向前靠近。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
他微微偏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
「吻我。」
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一種近乎妖異的引誘。
鳳芷殤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
她看著眼前明顯在挑釁的人,眼神越來越冷。
「回答我。」她的聲音很輕。
謝清玉像是沒看見她的怒氣。
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細白的指尖攀上她的肩,緩緩收緊。
指尖因用力而泛起青白。
他貼上她的唇。
像只貓一樣,輕輕蹭了蹭。
「吻我。」
他又說了一遍。
不知是不是錯覺。
鳳芷殤只覺得周圍那股清冷的松香,忽然濃郁起來。
與此同時,她心中的怒火也倏然跟著燒了起來。
瞬間燒穿了最後一絲理智。
她突然抬手,按住他的後頸。
將他狠狠按向自己。
不是親吻,而是撕咬。
唇齒間立刻瀰漫開鐵鏽的腥甜,不知是誰的血。
「唔......」
謝清玉悶哼一聲。
卻沒有躲,也沒有推開她。
反而低低笑了起來。
笑聲沙啞而破碎。
「這才對......」
他在換氣間隙呢喃,眸中的霧氣愈發濃了,卻又冷得刺骨。
「這才......像你......」
鳳芷殤一下子僵住。
扣著他後頸的手失了幾分力道。
謝清玉微微別過臉,低喘著。
喉結滾動時,脖頸的線條顯得格外脆弱優美。
眼淚像含不住般,從眼角滑落。
一滴,又一滴。
他在哭。
鳳芷殤怒火中燒的腦海倏地涼了一瞬。
他......在哭。
謝清玉哭得很安靜,漂亮漆黑的瞳眸里盈滿了水霧。
死死抿著唇,眼尾泛著嫣紅。
不知為何。
鳳芷殤心底的那股火,忽然有些發不出去。
時間靜靜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她扣住他後頸的手緩緩下滑,環住了他的腰身。
抱得很緊。
懷中的人明顯一僵。
隨後,顫得更厲害了。
他伸手回抱住她,像只傷痕纍纍的小獸。
「鳳芷殤......」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幾乎聽不清。
鳳芷殤沒有回答,只是抱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
謝清玉用臉輕輕蹭了蹭她的肩膀。
帶著一絲眷戀。
「你忘了也好.....」他輕聲呢喃,「至少現在,像個人。」
鳳芷殤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他的過往。
他的哀傷。
他的痛。
他的恨。
她好似隔著一層霧,始終看不真切。
而霧裡的那個人,甚至都不願說與她聽......
油燈靜靜燃著。
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映在牆上。
像是死死糾纏的藤蔓般,分割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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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
鳳芷殤先醒來。
她一睜眼,就看到了身旁睡得正沉的人。
他的眼尾還是有些泛紅。
眉頭輕輕蹙著,似是在夢中也不得安穩。
她坐起身,扶額,擰了擰眉。
昨夜,什麼都沒問出來。
就這麼稀里糊塗地睡著了。
孩子......
想起這個,她的心裡又是一陣煩躁。
但隨後,又嘆了口氣。
也不知是不是該慶幸。
至少他只是哭,沒像之前在洞穴那樣發瘋。
畢竟這是在別人家。
若是動靜鬧大了,到時也不好收場......
腰間一緊,有手臂環了上來。
松香湊近的瞬間。
身後人將下頜擱在了她的肩上。
她微微偏頭,看向他。
他還閉著眼,纖長的睫羽低垂著。
好像還有些潤濕。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他的臉上。
肌膚瓷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般。
眼尾那點嫣紅,更是添了幾分脆弱。
鳳芷殤心中的那點焦躁,忽然就平靜下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睫毛。
「手.......」
謝清玉沒睜眼,蹙了蹙眉,聲音聽上去有些煩。
鳳芷殤忽然有些想笑。
她將手搭在他的手上,與他十指相扣。
然後,摸了摸他滑下來的髮絲。
「阿玉......」
她眉梢輕挑,「你是不是......有點不好意思。」
話音落下,身後之人明顯僵了一剎。
她看見,他的睫羽不安地輕顫了幾下。
然後,睜開了眼睛。
那雙漂亮的鳳眸中,似乎還殘餘著幾分水光。
謝清玉鬆開了環在她腰上的手。
抿著唇,神情冷淡。
「你在說夢話?」他冷冷開口。
只是聲音有點啞,聽上去氣勢不怎麼足。
鳳芷殤挑眉。
語氣中帶著幾分逗弄,反問道:「不是么?」
她彎起唇角,繼續道:「昨夜哭得太凶了,今日不好意思面對你的妻主......」
她的指尖輕輕纏住他的一縷髮絲。
湊近,上下打量著他,眼底帶著笑:「阿玉看著冷冰冰的,怎麼這麼愛哭啊......」
謝清玉抿唇,冷颼颼瞥了她一眼。
然後,將頭髮從她手裡抽了回來。
轉過了頭,不再理她。
經過這一打趣。
昨夜殘餘的緊繃氣氛反而散了不少。
兩人都很有默契地、沒有再提孩子的事。
好像那只是一場夢。
一場......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