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龍鳳胎
又是一年的春天，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雲一一窩在沙發上，手輕輕撫著高高隆起的腹部，自從剛結完婚後的第一次產檢，檢查出是雙胞胎後，林宴這連公司都不敢去了，把所有工作都搬到了家裡。
書房的門總是敞開著，只要林宴一抬頭，就能看見客廳裡的她。
「老公～」雲一一拖長了聲音喊著他。
幾乎是立刻，帶著些許急促的腳步聲在地板上響起，林宴快步走出來：「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雲一一無奈地看著他緊張的樣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老公，你過來坐。」
林宴坐下，習慣性地伸手覆在她的肚子上，感受著兩個小生命偶爾的胎動，雲一一順勢靠在他肩上，軟聲道：「我都快一個月沒出門了，我們出去走走吧？醫生說孕期適當走走對寶寶好，而且……」
「不行！」林宴打斷她，語氣拔高了些許，「醫生也說了，雙胞胎風險高，你要散步，我陪你在家裡走。」
「家裡就這麼大，我都走膩了。」雲一一撒嬌般地晃著他的手臂，「就去公園裡轉轉，有你陪著我，沒事的～」
林宴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心裡軟了一下，但還是搖頭：「再等等，等生……」
話還沒說完，茶几上雲一一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林宴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眉頭微皺，遞給雲一一：「這個號碼你認識嗎？」
雲一一接過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陌生的數字，她愣了幾秒，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安，她立刻接通電話：「喂？你好？」
很快對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些許的釋然，然後莫名的說著一些感謝的話，沒等雲一一反問，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雲一一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她忽然想起來，她是之前那個在商場和街上被被家暴男毆打的女人，當時她毫不猶豫地上前制止，那個家暴男還傷了林宴。
當時她給過那個女人她的電話，但從那之後，卻沒有聯繫過她，
「怎麼了？」林宴察覺到她的異常。
雲一一放下手機，眉頭緊鎖，「是之前我們幫過的那個被家暴的女生，她打電話來，說了一下感謝的話就掛了。」
雲一一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林宴見狀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個號碼：「幫我查一下這個號碼的定位，儘快。」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林宴的手機終於響起，接通的瞬間，電話那頭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人已經沒了，跳樓，今天早上七點二十分，從他們家的陽臺……」
雲一一也聽到了，腦子嗡的一聲，「跳樓？」
想到這，雲一一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掛了電話，林宴將雲一一攬入懷中。
雲一一靠在他肩上，聲音哽咽：「我想不通……，為什麼要跳……」
雲一一咬著脣，努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可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疼痛突然從小腹襲來，她不由自主地彎下腰，發出一聲悶哼。
「老婆！」林宴大驚失色，「怎麼了？是不是要生了？」
「我……我不知道……好痛……」雲一一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林宴立刻大喊，「來人！備車！快！」
瞬間還在亭子裡品茶的兩位父親，聽到林宴的喊聲立刻放下茶杯，朝別墅裡走去。還在院子裡忙活的兩位母親，也趕緊放下手中的工具，保姆跑著去叫司機，管家打電話聯繫醫院，林宴一把抱起雲一一，腳步急促卻穩穩地向外走去。
雲一一靠在他懷裡，疼痛一陣緊過一陣，但她還是努力保持著清醒，輕聲安慰著這個已經亂了方寸的男人：「別急……沒事的……」
一路上，林宴緊緊握著她的手，手心全是汗，林宴的聲音都在發抖，「老婆，別怕！馬上就到醫院了。」
醫院早就做好了準備，雲一一剛被推進產房，顧煙檢查後，看著眾人說道：「一一剛開了開了三指，但情況良好，大家不用擔心。」
林宴在旁邊急得團團轉，「顧姨，有什麼辦法能不痛？無痛！打無痛！」
顧煙被他緊張的樣子逗笑了，解釋道，「阿宴別急，我們馬上安排無痛分娩，你先在外面等著？」
「好！」林宴想也沒想的應道。
很快，無痛針打下去後，疼痛漸漸緩解，雲一一靠在牀頭，看著坐在旁邊一臉緊張的林宴，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別皺著眉，會變醜的。」
林宴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親了親：「嗯，還疼不疼。」
「不疼了。」雲一一輕聲說。
林宴眼眶微紅，微微將她攬入懷中。
不到半個小時，顧煙再次檢查，驚訝道：「十指了！快，推進產房！」
產房的門在林宴面前關上，雲一一死活不讓進去，他只能在走廊裡來回踱步。顧辭於曉倩所有的親朋好友都來了，看著他這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別走了，晃得我眼暈。」林母拉著他在椅子上坐下，「一一那孩子福氣大，不會有事的。」
林宴坐下來不到一分鐘，又站了起來，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煎熬無比。
突然，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從產房裡傳出來，林宴猛地僵在原地，猛的盯著那扇門。
緊接著，又是一聲啼哭，比第一聲稍微弱一些，但同樣有力。
隨後不到半個小時，產房的門打開了，兩個護士各抱著一個襁褓走出來，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恭喜林先生，兒女雙全！」抱著藍色襁褓的護士說，「這是哥哥，五斤六兩。」
另一個護士接著道：「這是妹妹，五斤二兩，母女平安，恭喜！」
林宴看了一眼兩個孩子，紅彤彤的小臉，皺巴巴的，說不上多好看，卻讓他的心瞬間軟成一團，但他很快收回視線，急切地問：「我太太呢？她怎麼樣？」
「產婦情況很好，沒什麼大礙，再觀察半小時就能出來了。」醫生將孩子遞到後面的兩位母親手裡，又回到產房內。
半小時後，雲一一坐在輪椅上被推出產房，她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林宴快步上前，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半天說不出話來。
「傻瓜。」雲一一輕聲說，「我說了沒事的。」
林宴點點頭，把臉埋在她掌心，肩膀微微顫抖。
接下來的日子，林宴徹底化身超級奶爸，餵奶、換尿布、拍嗝、哄睡，樣樣親力親為。
雲一一想母乳餵養，他堅決不同意，「你身體還沒恢復好，太累了，而且晚上餵奶你睡不好，奶粉一樣的。」
於是，每天晚上，雲一一都能看到這樣的場景，兩個嬰兒牀並排放在病牀的一邊，林宴輕手輕腳地起來，一手一個抱著餵奶，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雲一一躺在牀上，看著這一幕，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的月子坐得舒坦極了，除了看看孩子，什麼都不用操心，有時候她想幫幫忙，林宴都會把她按回牀上：「你負責休息，我負責帶娃。」
轉眼到了出院的日子，卻見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過來，「請問是雲一一女士嗎？」
雲一一心裡咯噔一下，然後回應道，「您好，是我。」
警察見狀，將一封信遞到她的手上，「這是前幾天跳樓的那位女士留給您的，我們整理遺物時發現的，上面寫著您的名字。」
雲一一接過信，手指微微顫抖，信封很普通，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她的名字，她拆開信，一張薄薄的紙滑了出來。
「一一，請允許我這樣叫你。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走了，不要難過，對我來說，這是解脫，謝謝你接二連三的幫我……」
看到這，雲一一眼淚已經止不住的往下流，接著繼續往下看，「給你打電話，我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我想記住，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曾經溫暖過我。不要為我難過，我終於自由了！一一，謝謝你，再見！」
信紙上有幾處褶皺，像是被淚水浸溼過又乾涸的痕跡，雲一一的視線漸漸模糊，她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天空，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忽然輕了一些。
林宴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信上說什麼？」
雲一一靠在他肩上，聲音輕柔：「她說，她自由了。」
她將信摺好，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然後低頭看著林宴抱在懷裡熟睡的女兒和兒子，嘴角慢慢浮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走吧，回家。」她說。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車子緩緩駛出醫院，向著家的方向。
願世間所有掙扎的靈魂，都能找到安放之處，願所有溫柔的善意，都能被溫柔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