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我不喜歡她
「嫂子，跟你說個事，我哥後天生日……他…」何笑笑窩在旁邊的單人沙發裡，晃著兩條細腿，手裡扒拉著一盤草莓，果肉咬得汁水沾了點在脣角，她也沒在意，含糊著開口。
雲一一抬眼看向何笑笑，打斷她的話，眼裡帶著點猝不及防的懵：「後天？」
雲一一垂了垂眼，心裡泛起點窘迫，嘴上便隨口扯了句：「我還沒來得及準備禮物呢，這可怎麼辦。」
想到自己放在抽屜裡的鋼筆，本來是打算平常送給他的。但現在要過生日，就不合適了。
何笑笑聞言，湊到雲一一身邊，戳了戳她的胳膊，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嗨，準備什麼禮物！嫂子，你人往他跟前一站，比什麼禮物都管用。」
雲一一伸手推了推何笑笑的腦袋，嗔道：「別瞎說，生日怎麼能空著手，總得有點心意。」
好歹是林宴的生日，她不想敷衍。
「行吧行吧，你要準備就準備。」何笑笑攤了攤手，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嫂子，我明天要去駕校練車，我哥不是給你也報了名嗎？我們一個駕校，明天上午咱倆一起去駕校把手續辦了，辦完事直接去逛街買禮物，剛好我也能幫你參考參考，怎麼樣。」
雲一一聞言，點了點頭：「好啊，好啊。」
玄關處傳來了開門的聲音，清脆的「咔噠」一聲，打破了客廳裡兩人說話的聲音。
雲一一抬眼望去，就見季淵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休閒的黑色衛衣，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點隨性，看到雲一一，他率先開口，語氣還算溫和：「嫂子，笑笑也在呢。」
雲一一笑著點了點頭：「嗯」
季淵的目光掃過客廳，沙發上只有雲一一和何笑笑，茶几上擺著水果和零食，卻沒看到林宴，看向雲一一：「嫂子，林宴沒在家嗎？我找他有點事。」
「在書房呢，剛進去沒多久，應該在忙工作。」雲一一如實答道。
她的話音剛落，一旁的何笑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裡的陰陽怪氣藏都藏不住：「你找我表哥有什麼事？我哥忙著呢。」
自打認識季淵起，何笑笑就跟他八字不合，兩人見面就掐，一句話不對付就能吵起來。
雲一一總共和他們就見過三次，三次都是這個場景，只能在一旁無奈嘆氣。
季淵最受不了何笑笑挑釁，聞言臉如菜色：「我找林宴，跟你有什麼關係？你管得也太寬了。」
「這是我嫂子和我表哥家，我就管得著！」何笑笑梗著脖子，一點都不示弱，「怎麼著。」
「我跟林宴是兄弟，來他家怎麼了？總比某些人好，煩人得很。」季淵毫不客氣地回懟。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聲音越來越大，從一開始的拌嘴，漸漸上升到了人身攻擊，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雲一一坐在一旁，看著兩人越吵越兇，連忙開口勸：「笑笑，季淵，都少說兩句。」
可兩人正吵到興頭上，根本聽不進她的話，何笑笑瞪著季淵：「我什麼樣用不著你說，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眼高於頂，以後誰要是跟你在一起，準得受氣！」
季淵也是被吵得心頭火氣，脫口而出：「我喜歡別人，也總好過喜歡你這樣的，蠻不講理，又刁蠻任性的大小姐！」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何笑笑的心裡。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何笑笑臉上的怒意僵住了，她怔怔地看著季淵，嘴脣微微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跟季淵吵了這麼久，從來沒跟她說過這樣的話，那句「喜歡別人也好過喜歡你」，像重錘一樣，砸得她心口生疼。「誰要你喜歡了，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
同時豆大的眼淚就從她眼裡掉了下來，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雲一一見狀，連忙起身走到何笑笑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一邊拍著何笑笑的背，輕聲安慰：「笑笑，別哭了，季淵他……」
季淵看著何笑笑哭紅的眼睛，那股子吵架的火氣瞬間消散，以前也吵也沒見她哭過啊？
張了張嘴，想說句「對不起」，可話到嘴邊，又礙於面子，嚥了回去，只是眉頭皺得更緊，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而此時，樓梯口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林宴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剛在書房處理完工作，正往下，剛好聽到了季淵那句「喜歡別人也不會喜歡你」。
林宴的臉色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神沉了沉，走到客廳，目光落在季淵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一一陪著笑笑，你跟我出來。」
季淵沒反駁，點了點頭，跟在林宴身後走出了家門。
林宴驅車，徑直去了他們常去的那家清吧，路上給顧辭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來一起來聚聚。
顧辭剛到，看到兩人的臉色，便知道有事，也沒多問，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宴靠在沙發裡，目光落在季淵身上，開門見山：「你跟笑笑吵什麼？」
季淵嘆了口氣，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又補充了一句：「我剛才話說重了，有點後悔。」
「笑笑那性子，看著沒心沒肺，其實最在意別人的看法，尤其是你的。」林宴的聲音很淡，卻字字清晰。
「笑笑應該是喜歡你，只是她自己沒完全發現，以為只是單純的看不順眼。」
季淵聞言，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震驚：「她喜歡我？不可能吧，她每次見我都跟見了仇人似的，怎麼可能喜歡我？」
在他眼裡，何笑笑就是個沒長大的小丫頭，他一直把她當成妹妹，從來沒有過別的想法，只覺得兩人是天生的冤家，怎麼也想不到，何笑笑會喜歡自己。
「她喜不喜歡你，你看不出來，我還看不出來？」林宴瞥了他一眼。
顧辭在一旁點了點頭。
季淵愣了半天，才緩過神來，有震驚，有茫然。他沉默了許久，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燒得他心口發疼。
他放下酒杯，看著林宴和顧辭，語氣堅定：「我對笑笑，從來都只是妹妹，沒有別的想法，我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這話一出，林宴點了點頭，「你既然有喜歡的人，把她當妹妹，就該有當哥哥的樣子，以後就離她遠點。」
季淵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帶著點疲憊，「以後我會注意。」
他心裡清楚，既然自己不喜歡何笑笑，就該跟她保持距離，不能給她任何希望。
林宴沒再說話，只是端起酒杯，跟他和顧辭碰了一下，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在舒緩的爵士樂裡，顯得格外清晰。
另一邊，雲一一的臥室裡，何笑笑窩在被窩裡，還在小聲地抽噎著。
雲一一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動作溫柔，像哄小孩一樣：「好了，笑笑，別哭了，季淵應該不是故意的，他不會說話，你別往心裡去。」
「我才沒有往心裡去。」何笑笑哽咽著，聲音悶悶的。
雲一一柔聲安慰，「季淵那人，就是喫軟不喫硬，你越跟他吵，他越跟你犟。」
何笑笑沉默了許久，眼睛紅紅的，她看著雲一一，眼裡帶著點迷茫：「嫂子，你說，我是不是很討人厭啊？不然他怎麼會說，誰都不會喜歡我這樣的人。」
「怎麼會？！」雲一一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笑笑，你特別好，活潑開朗，跟你在一起，總是很開心，喜歡你的人可多了。」
她頓了頓，看著何笑笑眼裡的迷茫，輕聲問道：「笑笑，你跟我說實話，你對季淵，到底是什麼想法？只是單純的看不順眼，還是……？」
她愣了愣，眼神飄移，她跟季淵認識這麼久，見面就吵，互看不順眼。
可每次見不到他，又會覺得少了點什麼，他跟別的女孩子說話，心裡會莫名的不舒服。
沉默了許久，何笑笑才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點不確定：「我不知道……我看到他就想跟他吵，他惹我生氣，我會很惱火，可是剛才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我心裡特別疼，比被人打了一頓還疼。」
雲一一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便有了答案，只是沒有點破，每個人的心意，都需要自己慢慢發現，旁人說再多，都沒用。
她伸手攬住何笑笑的肩膀，溫柔地說：「沒關係，不用急，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好。」
兩人靠在牀頭，聊著天，從上學時的趣事，聊到現在的生活，從身邊的朋友，聊到對未來的期許，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漸漸被拋到了腦後。
雲一一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便揉了揉她的頭髮：「時間不早了，別回去了，就在這我們一起睡吧。」
何笑笑點了點頭，也沒推辭，她現在心裡亂糟糟的，也不想一個人回去。
雲一一拿了一套自己的粉色洗漱用品，遞給何笑笑：「快去洗漱吧，洗完澡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什麼事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