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七章 甦醒(二)

潘德的預言之千古一帝·醉酬天·3,429·2026/3/26

第一零七章 甦醒(二) “嘴裡插著漏斗就別說話,不然頂到小舌頭你可會吐得昏天黑地。”“喧鬧者”阿拉里克·馮·布洛赫,亦或者是雅諾斯的老酒鬼不耐煩地按住埃修,“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你今晚吃了什麼。” 漏斗?埃修不解地轉動眼珠,在黑暗中徒勞地搜尋著老酒鬼的身影,但他只能看見一個依稀朦朧的輪廓,像是一位草率的畫家用濃墨匆匆塗抹出來的人影,五官隱沒在大片的墨汁中,表情看不真切。埃修聽到一聲沉凝的水響,彷彿湖面被攪動,而後水珠淅淅瀝瀝地灑落。與此同時那股劣質麥酒的香氣愈發地濃烈起來,沉甸甸地壓住鼻尖。埃修本能地反感這股酒香,可他的身體卻在氣味的**下蠢蠢欲動,又苦又腥的唾液不停地從口腔分泌出來。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艱難地抬起手,想要推開老酒鬼的手臂,但太晚了,漏斗“咕嚕咕嚕”地聒噪起來,那是水流湧進管道的聲音。一股冰涼的液體徑直衝進埃修的喉嚨深處,毫不停頓地灌入胃裡,而後辛辣的餘味才施施然地在口腔中瀰漫開來,灼燒著他的神經。 是酒!是酒! 埃修驚恐地瞪大了雙眼,喉嚨的肌肉活動起來,極力地抗拒吞嚥,但是這麼做的後果卻是流勢受阻的酒液開始灌入氣管,很快他就感到巖漿一般滾燙的液體流竄在鼻腔之中。眼淚,鼻涕在這股強烈的刺激下奔湧而出,但埃修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他撐大鼻孔,竭力想要逼出酒液。 “浪費。”埃修聽到老酒鬼嘟囔了一句,然後他的鼻子就被掐住了。酒液又開始迴流,裹挾著鼻涕,黏糊糊地滑入口腔,徹底衝破了喉嚨的封鎖,勢不可擋地朝身體深處墜落。埃修的腦海一片空白,他似乎又變成了當年那個被老酒鬼頭朝下狠狠塞進酒罈的小男孩,五官浸泡在渾濁的酒液裡,理性在酒精的沖刷下潰不成軍,所能遵循的只有最原始的身體本能—— 求生的本能! 埃修的喉結用力地滑動了一下,他徹底敞開喉嚨,嚥下一大口酒液。 一團巨大的火球“隆隆”地滾進他的胃裡,而後接連的火球匯聚成澎湃的熱浪,奔放地湧進他的身體。高溫以埃修的小腹為中心,沿著軀體的脈絡輻射開來,席捲過每一個被劇毒侵蝕的細胞。像是在響應高溫的號召,那些細胞發出狂喜的咆哮,自內而外地燃燒起來,與毒素髮起殊死的搏鬥,而後在互相的傾軋中化為灰燼,而後灰燼又再度被高溫點燃,開始向死而生的涅槃。巨大的能量被釋放出來,埃修的身體在無意識中繃緊了,虯結的青筋爬滿了他的四肢,深藍色的汗水不斷地從毛孔中湧出,而後又被身體表面的熱量蒸發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層淺淺的鹽霜。可埃修仍然沒有停止吞嚥,他貪婪地吮吸著漏斗,不斷有沉悶的雷聲在他的喉嚨與胸腔之間轟鳴,宛如山崩的碎石源源不絕地滾落深潭。很快老酒鬼發現自己舀酒的速度跟不上埃修吞嚥的速度了。他索性棄了瓢,單手拎起酒罈斜抵到漏斗邊。“每次都反抗,結果還不是喝得很歡。”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幾滴酒液濺了出來,落到老酒鬼的手背上,他放到嘴邊用力地吮了一口,又戀戀不捨地舔了舔嘴唇。 …… 與此同時,瑞恩,城頭。 利斯塔低下頭,凝視著自己的右手,寬大的手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地膨脹起來,隆起的肌肉繃破了皮膚,鮮血般濃豔的紅雲伴隨著脹痛感從掌心深處奔湧而出,須臾間手指到手腕盡是猙獰的血色。咔吱,咔吱,利斯塔聽見自己磨牙的聲音,像極了一頭餓到極點的野狼。狂暴而嗜血的慾望撕扯著他的理智。利斯塔閉上眼,粗重地喘息著,逼迫自己回憶起被關在烏爾維特祭壇的那三天三夜。“葉……芝,幫幫……我!”幾個字艱難地擠出他緊咬的牙關。 “開始發作了?”一隻冰涼而柔軟的手輕輕握住了利斯塔的右手,纖細的手指憐惜地滑過皮膚的裂痕,“不要緊,我在。”女人抱緊了利斯塔,將自己豐潤的嘴唇湊到龍騎士總隊長的耳邊: “勇敢的騎士,請靜靜聆聽我的禱告。 維約維斯的報復已經來到,要你備受他意志的煎熬。 需謹守你高貴的驕傲,莫屈從它野蠻的幹擾。 讓射手的尊神指引你應屬的大道,他的祝福是你終身的嚮導。” 女人輕柔幽微的呢喃像是中部大平原的春雨,飄渺在天地之間,彷彿不曾存在,卻又無所不在。利斯塔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穩,他疲憊地睜開眼,沙啞地說:“謝謝。” “還好我今晚趕回來了。”瑞文斯頓的吟遊詩人葉芝憂心忡忡地看著他,“不然你一個人壓製得住嗎?” “今晚的情況有些不一樣,”利斯塔按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不像是同化,反而像是——預警。” “預警?”葉芝疑惑地用自己的額頭與利斯塔的相貼,“什麼預警?” “它感受到了威脅,”利斯塔抬起頭,朝瓦爾雪原的方向眺望。藉著黯淡的星光,隱約可以看見地平線上堆積起來的巍峨的烏雲,“源頭似乎是在——波因布魯。我得去向公爵大人彙報!”他直起身,推開葉芝。 “沒有這個必要。”有人在他身後冷淡地說,“我不是王立學院的學者,對你那種唯心的預感沒有興趣。” 利斯塔猛然轉頭,挺直身軀,拇指劃過雙眉,行了個軍禮:“公爵大人!” “葉芝見過公爵大人。”葉芝雙腿微屈,兩手提起裙襬,行了個宮廷禮節。 “嗯。”亞歷克西斯公爵點了點頭,走過兩人身邊。利斯塔與葉芝對視一眼,默默地跟在公爵身後。三人走到城牆的邊緣,亞歷克西斯公爵雙手扶著城垛,出神地眺望著城外的平原。“你不是要彙報嗎?說一下目前部隊的情況。”他冷不丁地說。 “回稟公爵大人,全國所有的領主已經帶著他們的部隊駐紮在城外,完整的補給線已經形成,隨時可以向瓦爾雪原進發。” “斥候小隊呢?” 利斯塔嘆了口氣:“每個領主都在按照輪換制度派出自己部隊裡的斥候,但是至今為止連聯絡的渡鴉都沒有回來一隻。今天下午,伊絲黛爾女爵進入了瓦爾雪原。” “她居然?”葉芝吃驚地捂住了嘴,而後對利斯塔怒目而視,“你怎麼不攔住她?” “我沒能攔住——或者,沒能想到要攔她。” “什麼意思?” “輪到伊絲黛爾女爵的時候,她把自己也編進了斥候小隊,我察覺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請大人責罰。” “那你怎麼不派人去追?” “你怎麼知道我派沒派人?”利斯塔惱火地低喝,“我已經臨時加派了幾支斥候小隊,讓他們去追蹤女爵,甚至還去求了跟女爵交好的聖女大人讓她加派出一支天琴巡邏隊,但是到現在都沒有人回來!” “那你就再派——” “夠了。”亞歷克西斯公爵輕輕拍了拍城垛。 身後的爭論戛然而止,像是被一柄冷酷的利刃一刀斬絕。葉芝扭過頭,不再看利斯塔一眼。 “停止派出斥候小隊,將處於國境中段的城鎮的守軍抽調九成——不,只留下治安部隊,其他的全部整編成一支獨立的部隊,直接受我指揮。同時,召集並整編所有遊蕩的巡邏隊。後天正午,進入瓦爾雪原,尋找敵人主力進行正面決戰。” “明白!三十六小時內保證完成任務!”利斯塔敬了個軍禮,“那伊絲黛爾女爵的部隊怎麼辦?指揮權轉交給誰?。” “指揮官是誰,指揮權就歸誰,你是第一天帶兵?”亞歷克西斯公爵面無表情地掃了利斯塔一眼。 “可女爵不是——” “她要是回不來,就說明她配不上‘女爵’這個稱號。”亞歷克西斯公爵轉身走下城牆,“你可別忘記,當年那個大鬧瑞恩龍騎士學院的探險女英雄,也叫伊絲黛爾。” …… 瓦爾雪原深處。 一場慘烈的遭遇戰剛剛結束,被鮮血染紅的雪地上凌亂地分佈著武器、箭矢與屍體。在戰場的中央,兩名騎士背靠背地站立著,一動不動,彷彿雕塑,只有白色的霧氣從兩人面甲的縫隙中噴吐出來。 一個披著白狼皮的壯漢搖搖晃晃地從死屍堆裡爬起來,一柄修長的投矛貫穿了他的右胸,但他恍然不覺,只是提著手中的巨斧,一步一步地朝兩名騎士逼近。 黑夜裡閃過一道飄逸的銀光。壯漢的身軀凝固了,他艱難地低下頭,茫然地看到一柄沒入自己左胸的長劍。鋒利的劍刃將他的心臟剖成兩半,刺骨的寒意瞬間從傷口處蔓延到全身,又瞬間吞沒了他的意識——一擊斃命。 “最後一個?” “最後一個。”騎士一腳踢開面前的壯漢,順勢將自己的劍從對方的胸口拔了出來,“寶黛絲,清點下人數。” “不用清點了,女爵。”名叫寶黛絲的騎士摘下頭盔,露出一頭奪目的白金色短髮,短髮下是一張頗為精緻的女性臉龐,正在無奈地苦笑,“就剩下我們倆了,不過戰馬倒是剩下三匹,都沒怎麼受傷。這個什麼什麼狼的榮譽護衛,蠻有本事的。在馮可夫還沒有見到過這麼強悍的雄性。” “那叫預兆之狼。而且那是因為你最後一矛射偏了,不然他爬都爬不起來。”騎士伸了個懶腰,還劍歸鞘。“早知道多帶點人出來了,斥候小隊上限十人,真是個愚蠢的規定。” “還繼續嗎?”寶黛絲走到壯漢的屍體邊,拔出投矛,插回背後。 “繼續啊,怎麼不繼續?”近幾年在瑞文斯頓名聲大噪的女爵伊絲黛爾興致勃勃地看著面前的迷霧山脈,“說不定預兆之狼跟他的大軍就在山脈某處呢,你不想去看看?”

第一零七章 甦醒(二)

“嘴裡插著漏斗就別說話,不然頂到小舌頭你可會吐得昏天黑地。”“喧鬧者”阿拉里克·馮·布洛赫,亦或者是雅諾斯的老酒鬼不耐煩地按住埃修,“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你今晚吃了什麼。”

漏斗?埃修不解地轉動眼珠,在黑暗中徒勞地搜尋著老酒鬼的身影,但他只能看見一個依稀朦朧的輪廓,像是一位草率的畫家用濃墨匆匆塗抹出來的人影,五官隱沒在大片的墨汁中,表情看不真切。埃修聽到一聲沉凝的水響,彷彿湖面被攪動,而後水珠淅淅瀝瀝地灑落。與此同時那股劣質麥酒的香氣愈發地濃烈起來,沉甸甸地壓住鼻尖。埃修本能地反感這股酒香,可他的身體卻在氣味的**下蠢蠢欲動,又苦又腥的唾液不停地從口腔分泌出來。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艱難地抬起手,想要推開老酒鬼的手臂,但太晚了,漏斗“咕嚕咕嚕”地聒噪起來,那是水流湧進管道的聲音。一股冰涼的液體徑直衝進埃修的喉嚨深處,毫不停頓地灌入胃裡,而後辛辣的餘味才施施然地在口腔中瀰漫開來,灼燒著他的神經。

是酒!是酒!

埃修驚恐地瞪大了雙眼,喉嚨的肌肉活動起來,極力地抗拒吞嚥,但是這麼做的後果卻是流勢受阻的酒液開始灌入氣管,很快他就感到巖漿一般滾燙的液體流竄在鼻腔之中。眼淚,鼻涕在這股強烈的刺激下奔湧而出,但埃修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他撐大鼻孔,竭力想要逼出酒液。

“浪費。”埃修聽到老酒鬼嘟囔了一句,然後他的鼻子就被掐住了。酒液又開始迴流,裹挾著鼻涕,黏糊糊地滑入口腔,徹底衝破了喉嚨的封鎖,勢不可擋地朝身體深處墜落。埃修的腦海一片空白,他似乎又變成了當年那個被老酒鬼頭朝下狠狠塞進酒罈的小男孩,五官浸泡在渾濁的酒液裡,理性在酒精的沖刷下潰不成軍,所能遵循的只有最原始的身體本能——

求生的本能!

埃修的喉結用力地滑動了一下,他徹底敞開喉嚨,嚥下一大口酒液。

一團巨大的火球“隆隆”地滾進他的胃裡,而後接連的火球匯聚成澎湃的熱浪,奔放地湧進他的身體。高溫以埃修的小腹為中心,沿著軀體的脈絡輻射開來,席捲過每一個被劇毒侵蝕的細胞。像是在響應高溫的號召,那些細胞發出狂喜的咆哮,自內而外地燃燒起來,與毒素髮起殊死的搏鬥,而後在互相的傾軋中化為灰燼,而後灰燼又再度被高溫點燃,開始向死而生的涅槃。巨大的能量被釋放出來,埃修的身體在無意識中繃緊了,虯結的青筋爬滿了他的四肢,深藍色的汗水不斷地從毛孔中湧出,而後又被身體表面的熱量蒸發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層淺淺的鹽霜。可埃修仍然沒有停止吞嚥,他貪婪地吮吸著漏斗,不斷有沉悶的雷聲在他的喉嚨與胸腔之間轟鳴,宛如山崩的碎石源源不絕地滾落深潭。很快老酒鬼發現自己舀酒的速度跟不上埃修吞嚥的速度了。他索性棄了瓢,單手拎起酒罈斜抵到漏斗邊。“每次都反抗,結果還不是喝得很歡。”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幾滴酒液濺了出來,落到老酒鬼的手背上,他放到嘴邊用力地吮了一口,又戀戀不捨地舔了舔嘴唇。

……

與此同時,瑞恩,城頭。

利斯塔低下頭,凝視著自己的右手,寬大的手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地膨脹起來,隆起的肌肉繃破了皮膚,鮮血般濃豔的紅雲伴隨著脹痛感從掌心深處奔湧而出,須臾間手指到手腕盡是猙獰的血色。咔吱,咔吱,利斯塔聽見自己磨牙的聲音,像極了一頭餓到極點的野狼。狂暴而嗜血的慾望撕扯著他的理智。利斯塔閉上眼,粗重地喘息著,逼迫自己回憶起被關在烏爾維特祭壇的那三天三夜。“葉……芝,幫幫……我!”幾個字艱難地擠出他緊咬的牙關。

“開始發作了?”一隻冰涼而柔軟的手輕輕握住了利斯塔的右手,纖細的手指憐惜地滑過皮膚的裂痕,“不要緊,我在。”女人抱緊了利斯塔,將自己豐潤的嘴唇湊到龍騎士總隊長的耳邊:

“勇敢的騎士,請靜靜聆聽我的禱告。

維約維斯的報復已經來到,要你備受他意志的煎熬。

需謹守你高貴的驕傲,莫屈從它野蠻的幹擾。

讓射手的尊神指引你應屬的大道,他的祝福是你終身的嚮導。”

女人輕柔幽微的呢喃像是中部大平原的春雨,飄渺在天地之間,彷彿不曾存在,卻又無所不在。利斯塔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穩,他疲憊地睜開眼,沙啞地說:“謝謝。”

“還好我今晚趕回來了。”瑞文斯頓的吟遊詩人葉芝憂心忡忡地看著他,“不然你一個人壓製得住嗎?”

“今晚的情況有些不一樣,”利斯塔按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不像是同化,反而像是——預警。”

“預警?”葉芝疑惑地用自己的額頭與利斯塔的相貼,“什麼預警?”

“它感受到了威脅,”利斯塔抬起頭,朝瓦爾雪原的方向眺望。藉著黯淡的星光,隱約可以看見地平線上堆積起來的巍峨的烏雲,“源頭似乎是在——波因布魯。我得去向公爵大人彙報!”他直起身,推開葉芝。

“沒有這個必要。”有人在他身後冷淡地說,“我不是王立學院的學者,對你那種唯心的預感沒有興趣。”

利斯塔猛然轉頭,挺直身軀,拇指劃過雙眉,行了個軍禮:“公爵大人!”

“葉芝見過公爵大人。”葉芝雙腿微屈,兩手提起裙襬,行了個宮廷禮節。

“嗯。”亞歷克西斯公爵點了點頭,走過兩人身邊。利斯塔與葉芝對視一眼,默默地跟在公爵身後。三人走到城牆的邊緣,亞歷克西斯公爵雙手扶著城垛,出神地眺望著城外的平原。“你不是要彙報嗎?說一下目前部隊的情況。”他冷不丁地說。

“回稟公爵大人,全國所有的領主已經帶著他們的部隊駐紮在城外,完整的補給線已經形成,隨時可以向瓦爾雪原進發。”

“斥候小隊呢?”

利斯塔嘆了口氣:“每個領主都在按照輪換制度派出自己部隊裡的斥候,但是至今為止連聯絡的渡鴉都沒有回來一隻。今天下午,伊絲黛爾女爵進入了瓦爾雪原。”

“她居然?”葉芝吃驚地捂住了嘴,而後對利斯塔怒目而視,“你怎麼不攔住她?”

“我沒能攔住——或者,沒能想到要攔她。”

“什麼意思?”

“輪到伊絲黛爾女爵的時候,她把自己也編進了斥候小隊,我察覺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請大人責罰。”

“那你怎麼不派人去追?”

“你怎麼知道我派沒派人?”利斯塔惱火地低喝,“我已經臨時加派了幾支斥候小隊,讓他們去追蹤女爵,甚至還去求了跟女爵交好的聖女大人讓她加派出一支天琴巡邏隊,但是到現在都沒有人回來!”

“那你就再派——”

“夠了。”亞歷克西斯公爵輕輕拍了拍城垛。

身後的爭論戛然而止,像是被一柄冷酷的利刃一刀斬絕。葉芝扭過頭,不再看利斯塔一眼。

“停止派出斥候小隊,將處於國境中段的城鎮的守軍抽調九成——不,只留下治安部隊,其他的全部整編成一支獨立的部隊,直接受我指揮。同時,召集並整編所有遊蕩的巡邏隊。後天正午,進入瓦爾雪原,尋找敵人主力進行正面決戰。”

“明白!三十六小時內保證完成任務!”利斯塔敬了個軍禮,“那伊絲黛爾女爵的部隊怎麼辦?指揮權轉交給誰?。”

“指揮官是誰,指揮權就歸誰,你是第一天帶兵?”亞歷克西斯公爵面無表情地掃了利斯塔一眼。

“可女爵不是——”

“她要是回不來,就說明她配不上‘女爵’這個稱號。”亞歷克西斯公爵轉身走下城牆,“你可別忘記,當年那個大鬧瑞恩龍騎士學院的探險女英雄,也叫伊絲黛爾。”

……

瓦爾雪原深處。

一場慘烈的遭遇戰剛剛結束,被鮮血染紅的雪地上凌亂地分佈著武器、箭矢與屍體。在戰場的中央,兩名騎士背靠背地站立著,一動不動,彷彿雕塑,只有白色的霧氣從兩人面甲的縫隙中噴吐出來。

一個披著白狼皮的壯漢搖搖晃晃地從死屍堆裡爬起來,一柄修長的投矛貫穿了他的右胸,但他恍然不覺,只是提著手中的巨斧,一步一步地朝兩名騎士逼近。

黑夜裡閃過一道飄逸的銀光。壯漢的身軀凝固了,他艱難地低下頭,茫然地看到一柄沒入自己左胸的長劍。鋒利的劍刃將他的心臟剖成兩半,刺骨的寒意瞬間從傷口處蔓延到全身,又瞬間吞沒了他的意識——一擊斃命。

“最後一個?”

“最後一個。”騎士一腳踢開面前的壯漢,順勢將自己的劍從對方的胸口拔了出來,“寶黛絲,清點下人數。”

“不用清點了,女爵。”名叫寶黛絲的騎士摘下頭盔,露出一頭奪目的白金色短髮,短髮下是一張頗為精緻的女性臉龐,正在無奈地苦笑,“就剩下我們倆了,不過戰馬倒是剩下三匹,都沒怎麼受傷。這個什麼什麼狼的榮譽護衛,蠻有本事的。在馮可夫還沒有見到過這麼強悍的雄性。”

“那叫預兆之狼。而且那是因為你最後一矛射偏了,不然他爬都爬不起來。”騎士伸了個懶腰,還劍歸鞘。“早知道多帶點人出來了,斥候小隊上限十人,真是個愚蠢的規定。”

“還繼續嗎?”寶黛絲走到壯漢的屍體邊,拔出投矛,插回背後。

“繼續啊,怎麼不繼續?”近幾年在瑞文斯頓名聲大噪的女爵伊絲黛爾興致勃勃地看著面前的迷霧山脈,“說不定預兆之狼跟他的大軍就在山脈某處呢,你不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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