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個不甘寂寞的牧師(上)

潘德的預言之千古一帝·醉酬天·2,384·2026/3/26

第二十三章 一個不甘寂寞的牧師(上) “我想跟您學習武技!”安森堅定地說,他跟埃修差不多年紀,臉上尚帶著稚氣,還未擺脫男孩的範疇,他在埃修面前擼起袖子,露出瘦弱的手臂,努力地繃起肱二頭肌。( 好看的小說棉花糖埃修看著這個漲得滿臉通紅的大男孩,嘆了口氣,開始後悔為什麼要從地痞手中救出這個牛皮糖了。 埃修的嘆氣聲讓安森有些尷尬,顯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死纏爛打讓雙方都很為難,但安森依然鼓足了勇氣重複了一遍:“我想跟您學習武技!” “為什麼?”埃修揉著自己的眉心,酒吧裡洋溢的酒氣讓他有些頭疼。 安森看到了一絲曙光,高聲應道:“我想當一個騎士!我不想在修道院裡渾渾噩噩地度過這一生!” “騎士……”埃修問,“你姓什麼?哪裡的貴族?” 安森有些靦腆地撓了撓頭:“我父親是拉里亞的平民商人。但是我知道騎士精神!謙卑、榮譽、犧牲、英勇、憐憫、誠實、公正、靈魂!”他如數家珍,臉上泛出激動的紅暈,似乎騎士的八美德已經加諸其身。 “你還沒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埃修說,“為什麼要跟我學習武技?” “因為我想當一個騎士!而您一看就是那種有強大武藝傍身的勇士!”安森說,看起來那六個被埃修在一分鐘內放倒的地痞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僅此而已?”埃修淡淡地說,他依然面無表情,但是眼底放射出冷光。安森打了個寒顫,如墜冰窟,滿腔的熱血在埃修冰冷的目光下漸漸冷卻。“你從我這裡學會了武技,那你如何成為一個騎士?” “這……”安森愣住了,他不止一次地幻想著自己成為騎士以後的英姿:披亮銀的甲,胯下是高頭大馬。少女向他飛來羞澀卻火熱的吻;貴婦人將風情萬種的微笑掩藏在小小的摺扇下,差人送來纏綿悱惻的情書。[ 可是他死了,屍體躺在雅諾斯角鬥場乾燥的沙地上,天空在他的瞳孔中呈現死寂的暗藍色,他再也不能說話不能笑不能衝著埃修擠眉弄眼。原來生命在潘德是最廉價的東西,是刀劍巧取豪奪的累贅,是戰爭與野心的陪葬品。 埃修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激盪的心情,他盯著安森:“告訴你,所有的騎士,都是在戰火中鑄就的!潘德的騎士,從來都只存在一個美德,那就是,”埃修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殺戮!” “告訴我安森,你,存在殺戮的美德嗎?”埃修冷冷地發問。“還是你只是騎士小說看太多了?” “不是這樣的!”出人意料地,安森憤怒地頂撞埃修,他低吼著,像一頭髮怒的牛犢,“騎士絕不該成為戰爭的工具!以殺戮為生的騎士,不是真正的騎士!” “那你告訴我,真正的騎士該以什麼為生?”埃修反問,“是那可笑的八美德?” “八美德不可笑!”安森咆哮。 “很可笑。”埃修不為安森的情緒所動,“騎士精神這個名詞最早出現在馬迪甘的騎士小說中,改編自獅鷲騎士團的守則。作為潘德史上最有名的吟遊詩人的早期作品,在馬迪甘生前一直無人問津。直到他因為那篇禁忌的長詩《預言實現》而名動天下,連帶著那些騎士小說也重新煥發生機。雖然他最後被處以火刑,但是他的文字流傳至今,經久不衰。”他看了激動的安森一眼,“你似乎把他的騎士八部曲全讀完了。” 安森傻眼,他沒想到埃修居然會對騎士精神的來歷瞭如指掌。“平心而論,八部曲確實開創了騎士小說的先河,光是很多騎士都把其中提及的八美德奉為至高準則這一點,就無可超越。可是,”埃修想起了老酒鬼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馬迪甘一個寫小說的,他說的話你都信?” “你你你……你這什麼歪理?”安森這話說得有些中氣不足,他無從反駁埃修,因為埃修所陳述的基本都是客觀事實,冰山一般矗立著,不再是他憑著一廂情願的夢想就能夠翻越過去的。 埃修寬容地笑了笑:“你可以自己去求證。你不是想學武技嗎?行啊,明天早上五點,城門見。” 凌晨時分,新生的白晝迫不及待地推搡著垂死的黑夜,在天空中交織成濛濛的灰色。內海的濤聲隨著輕風洗過馬里昂斯,像是萬千書卷嘩啦啦地翻動,老城有規律地吐息著,漸漸生機鼓盪。埃修靠著城牆根,微閉著眼,似乎是在感受這座城市浩瀚的呼吸。他全副武裝,鍊甲上還掛著露珠,那柄死亡騎士長劍被插在一個廉價的劍鞘中,使得埃修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在等活幹的傭兵。一個剛剛換下崗的衛兵看到了埃修,打趣道:“嘿,哥們,公爵大人幾天前就已經出城了,想自薦的話,你該去邊境碰碰運氣!” 埃修禮貌地微笑回應:“等人。” “對不起。”安森站在埃修面前說。 “你遲到了一個半小時。”埃修睜開眼睛,沒有安森預想中那般大發雷霆,“現在是六點半。” “五點鐘我起不來。”安森嘟囔著說,然而埃修的下一句話直擊要害:“就這德性還想當騎士啊?你是哪地方的貴族老爺?” “……”安森不說話,他突然意識到眼前答應要教他武技的男人跟他以前所見過的所有士兵教官都不一樣,他不大聲吼叫,也不揮舞鞭子,語氣沉靜,他沒有營造聲勢,卻不怒自威。他也不是那種腦袋裡也長著肌肉疙瘩的武夫,安森滿以為昨天自己的死纏爛打會收穫一頓痛打,但埃修只是駁斥了他的騎士夢,然後答應教他武技,雖然約定的時間早得有些誇張…… “我們學什麼?”安森有些躍躍欲試,活了十八年,他是頭一次感到自己離憧憬的男子漢的事業如此之近! “學什麼?”埃修想了想,“沿著城牆,繞馬里昂斯跑一圈先。” “什麼?”安森聲音拔高,他看著馬里昂斯雄偉的城牆,回想起《馬里昂斯地方誌》聲情並茂的開場白:佔地近六十平方公里馬里昂斯是全潘德的文化明珠……“六十平方公里”六個大字攤在安森的腦海中,一筆一劃彷彿都在虯結著肌肉。“跑步?不是說要學武技嗎?” 埃修看了他一眼,把手中的劍遞了過去:“平舉五分鐘,我們就繞過體能訓練。” 安森堅持了三十秒就敗下陣來,他倒也識趣,準備動身。“慢著,”埃修喊住了他,“做一下準備活動。” 於是就在清晨,兩個年輕人在馬里昂斯城門前做起了深蹲,蛙跳,過往的行人都紛紛向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就連衛兵都有些為之側目,安森哪經歷過這種陣仗,不禁漲紅了臉。他看了眼神色如常的埃修,咬牙堅持著。

第二十三章 一個不甘寂寞的牧師(上)

“我想跟您學習武技!”安森堅定地說,他跟埃修差不多年紀,臉上尚帶著稚氣,還未擺脫男孩的範疇,他在埃修面前擼起袖子,露出瘦弱的手臂,努力地繃起肱二頭肌。( 好看的小說棉花糖埃修看著這個漲得滿臉通紅的大男孩,嘆了口氣,開始後悔為什麼要從地痞手中救出這個牛皮糖了。

埃修的嘆氣聲讓安森有些尷尬,顯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死纏爛打讓雙方都很為難,但安森依然鼓足了勇氣重複了一遍:“我想跟您學習武技!”

“為什麼?”埃修揉著自己的眉心,酒吧裡洋溢的酒氣讓他有些頭疼。

安森看到了一絲曙光,高聲應道:“我想當一個騎士!我不想在修道院裡渾渾噩噩地度過這一生!”

“騎士……”埃修問,“你姓什麼?哪裡的貴族?”

安森有些靦腆地撓了撓頭:“我父親是拉里亞的平民商人。但是我知道騎士精神!謙卑、榮譽、犧牲、英勇、憐憫、誠實、公正、靈魂!”他如數家珍,臉上泛出激動的紅暈,似乎騎士的八美德已經加諸其身。

“你還沒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埃修說,“為什麼要跟我學習武技?”

“因為我想當一個騎士!而您一看就是那種有強大武藝傍身的勇士!”安森說,看起來那六個被埃修在一分鐘內放倒的地痞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僅此而已?”埃修淡淡地說,他依然面無表情,但是眼底放射出冷光。安森打了個寒顫,如墜冰窟,滿腔的熱血在埃修冰冷的目光下漸漸冷卻。“你從我這裡學會了武技,那你如何成為一個騎士?”

“這……”安森愣住了,他不止一次地幻想著自己成為騎士以後的英姿:披亮銀的甲,胯下是高頭大馬。少女向他飛來羞澀卻火熱的吻;貴婦人將風情萬種的微笑掩藏在小小的摺扇下,差人送來纏綿悱惻的情書。[

可是他死了,屍體躺在雅諾斯角鬥場乾燥的沙地上,天空在他的瞳孔中呈現死寂的暗藍色,他再也不能說話不能笑不能衝著埃修擠眉弄眼。原來生命在潘德是最廉價的東西,是刀劍巧取豪奪的累贅,是戰爭與野心的陪葬品。

埃修深吸一口氣,平復了激盪的心情,他盯著安森:“告訴你,所有的騎士,都是在戰火中鑄就的!潘德的騎士,從來都只存在一個美德,那就是,”埃修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殺戮!”

“告訴我安森,你,存在殺戮的美德嗎?”埃修冷冷地發問。“還是你只是騎士小說看太多了?”

“不是這樣的!”出人意料地,安森憤怒地頂撞埃修,他低吼著,像一頭髮怒的牛犢,“騎士絕不該成為戰爭的工具!以殺戮為生的騎士,不是真正的騎士!”

“那你告訴我,真正的騎士該以什麼為生?”埃修反問,“是那可笑的八美德?”

“八美德不可笑!”安森咆哮。

“很可笑。”埃修不為安森的情緒所動,“騎士精神這個名詞最早出現在馬迪甘的騎士小說中,改編自獅鷲騎士團的守則。作為潘德史上最有名的吟遊詩人的早期作品,在馬迪甘生前一直無人問津。直到他因為那篇禁忌的長詩《預言實現》而名動天下,連帶著那些騎士小說也重新煥發生機。雖然他最後被處以火刑,但是他的文字流傳至今,經久不衰。”他看了激動的安森一眼,“你似乎把他的騎士八部曲全讀完了。”

安森傻眼,他沒想到埃修居然會對騎士精神的來歷瞭如指掌。“平心而論,八部曲確實開創了騎士小說的先河,光是很多騎士都把其中提及的八美德奉為至高準則這一點,就無可超越。可是,”埃修想起了老酒鬼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馬迪甘一個寫小說的,他說的話你都信?”

“你你你……你這什麼歪理?”安森這話說得有些中氣不足,他無從反駁埃修,因為埃修所陳述的基本都是客觀事實,冰山一般矗立著,不再是他憑著一廂情願的夢想就能夠翻越過去的。

埃修寬容地笑了笑:“你可以自己去求證。你不是想學武技嗎?行啊,明天早上五點,城門見。”

凌晨時分,新生的白晝迫不及待地推搡著垂死的黑夜,在天空中交織成濛濛的灰色。內海的濤聲隨著輕風洗過馬里昂斯,像是萬千書卷嘩啦啦地翻動,老城有規律地吐息著,漸漸生機鼓盪。埃修靠著城牆根,微閉著眼,似乎是在感受這座城市浩瀚的呼吸。他全副武裝,鍊甲上還掛著露珠,那柄死亡騎士長劍被插在一個廉價的劍鞘中,使得埃修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在等活幹的傭兵。一個剛剛換下崗的衛兵看到了埃修,打趣道:“嘿,哥們,公爵大人幾天前就已經出城了,想自薦的話,你該去邊境碰碰運氣!”

埃修禮貌地微笑回應:“等人。”

“對不起。”安森站在埃修面前說。

“你遲到了一個半小時。”埃修睜開眼睛,沒有安森預想中那般大發雷霆,“現在是六點半。”

“五點鐘我起不來。”安森嘟囔著說,然而埃修的下一句話直擊要害:“就這德性還想當騎士啊?你是哪地方的貴族老爺?”

“……”安森不說話,他突然意識到眼前答應要教他武技的男人跟他以前所見過的所有士兵教官都不一樣,他不大聲吼叫,也不揮舞鞭子,語氣沉靜,他沒有營造聲勢,卻不怒自威。他也不是那種腦袋裡也長著肌肉疙瘩的武夫,安森滿以為昨天自己的死纏爛打會收穫一頓痛打,但埃修只是駁斥了他的騎士夢,然後答應教他武技,雖然約定的時間早得有些誇張……

“我們學什麼?”安森有些躍躍欲試,活了十八年,他是頭一次感到自己離憧憬的男子漢的事業如此之近!

“學什麼?”埃修想了想,“沿著城牆,繞馬里昂斯跑一圈先。”

“什麼?”安森聲音拔高,他看著馬里昂斯雄偉的城牆,回想起《馬里昂斯地方誌》聲情並茂的開場白:佔地近六十平方公里馬里昂斯是全潘德的文化明珠……“六十平方公里”六個大字攤在安森的腦海中,一筆一劃彷彿都在虯結著肌肉。“跑步?不是說要學武技嗎?”

埃修看了他一眼,把手中的劍遞了過去:“平舉五分鐘,我們就繞過體能訓練。”

安森堅持了三十秒就敗下陣來,他倒也識趣,準備動身。“慢著,”埃修喊住了他,“做一下準備活動。”

於是就在清晨,兩個年輕人在馬里昂斯城門前做起了深蹲,蛙跳,過往的行人都紛紛向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就連衛兵都有些為之側目,安森哪經歷過這種陣仗,不禁漲紅了臉。他看了眼神色如常的埃修,咬牙堅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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