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暗潮間奏(十)

潘德的預言之千古一帝·醉酬天·2,307·2026/3/26

第七十章 暗潮間奏(十) 埃修迅速地掃視周遭的環境,一時半會無法確定自己具體在波因布魯的哪個位置。幻覺出現得毫無徵兆,以至於記憶在方向感上無從延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斷層。唯一有價值的參照物是不遠處聳立的城牆,意味著他可能位於上下兩城區的邊緣之一。萬幸的是,儘管埃修暴露了蹤跡,但後頭似乎並無追兵,也不知道蓋爾博德或者是那名不知身份的女聲有沒有認出他來。 還是再確認一下。埃修又看了一圈,格外留心周遭的行人是否有可疑的舉止或是向這裡投以窺探的視線——一無所獲。埃修並未掉以輕心,也沒有即刻尋路返回上城區,而是繞了一條曲折的遠路出城,徑直來到黑矛騎士團在城外的駐地,找到吉格,說明自己在王立學院進修期間需要地方暫住。吉格對此當然表示歡迎,甚至將自己計程車官帳篷讓了出來。盛情難卻,作為報答,埃修便參與到告死天使小隊的集訓中,狠狠操練了他們一番。 入夜,埃修躺在冰冷的木板上,雙臂枕住腦袋,閉上眼,試圖以自己的意志強行回到那座石柱林立的神殿。但當騎士團的起床號將埃修從深沉的睡眠中驚醒,他便知道這不過是徒勞。也許他並非是被禮貌地邀請,而是被身不由己地傳召,與他清醒與否並不絕對的聯絡。就如同早在埃修降生之前,他的事蹟就已經被人詳細地記述。 埃修回到王立學院,輕車熟路地找到院長居所,推門而入。布羅謝特坐在書桌後面,正在一張羊皮紙上奮筆疾書,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並不抬頭,羽毛筆也沒有任何停頓:“巴蘭杜克,你就不能先敲門?” 埃修一臉無所謂地在布羅謝特面前坐下,開門見山地發問:“馬迪甘的手稿在不在王立學院?” 羽毛筆困惑地頓了頓,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團墨色。布羅謝特將筆插回墨水瓶,抬起頭去看埃修:“怎麼了,突然提這個?” “我需要知道《預言長詩》的具體內容。” “我可以給你默寫出來。”布羅謝特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空白的羊皮紙。 埃修搖了搖頭:“原稿。” “有是有,但是不在我這。” “你身為王立學院的院長,這麼重要的歷史檔案除了你之外,誰還有保管的資格?” 布羅謝特滿不在乎地笑笑:“之前確實是我來保管沒錯,但不久前我把手稿託付給了一位更妥善的保管者。” “是誰?” “這已經是學院內部的事宜,”布羅謝特輕輕地敲打起桌面,“巴蘭杜克,原則上我不可能告訴你保管者的身份,你更無權接近這份珍貴的手稿。如果向我提出這個要求的是一位北境的男爵,毫無疑問這會是一次無禮的僭越,但是你又不僅僅是一位男爵,你是馬迪甘預言中的主角。因此我難免好奇你的動機。”老人注視了埃修片刻,突然促狹地擠了擠眼睛:“你不會是想知道自己接下來幹了些什麼事吧?不過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預言是語焉不詳的詩歌,不是什麼平易的記述。而且我之前就告訴過你,馬迪甘並沒能寫完這首長詩。實話告訴你,從那份《預言長詩》的原稿被學院納為至高藏品的那一刻起,我們對它的解析工作也一併展開——誰不想憑藉預言得知未來的趨勢呢?但可惜的是,無論再怎麼解讀那些語焉不詳的詩句,窺見的並非堂皇的捷徑,而是晦暗的歧途。”布羅謝特說完,見埃修不為所動,就連表情也沒有什麼變化,甚至坐姿愈發地強硬。老人無奈地嘆息一聲: “埃修·巴蘭杜克,你是無論如何都想要一覽那份殘缺的預言嗎?” “沒錯。” “那麼我能相信你守口如瓶的能力嗎?”布羅謝特的眼神銳利起來,“你能否將機密封藏得如同最幽深的墓穴?” “反正都是空口無憑,要不再立個血十字契約,這樣還有什麼顧慮?”埃修不想繼續無謂地浪費口舌。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布羅謝特先是啞然失笑,而後緩緩搖頭:“沒有那個必要。” 埃修疑惑地看向布羅謝特。 “每次跟你的談話,最後總會演變成一場無趣的交易。我已經有些厭倦了。”老人說,“巴蘭杜克,我與你之間本來就立過一次血十字誓約。那是秩序女神打造的沉重鐐銬,從獻血到起誓,每一個步驟對於我這樣的凡人而言都無異於榨取生命。巴蘭杜克,你是神選的使者,身體機能尤為強悍,而且還年輕,那些儀式對你難以造成任何負面的影響,也許直到你背棄誓言的那一刻你才能真切地體會到枷鎖的存在,但是我無論是從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已經沒法再度負擔另外一個血十字誓約。” “那麼你的意思是?我說我能保守秘密,然後你就這麼相信了我的說辭,並告訴我原稿在誰手上保管?” “正是如此。”布羅謝特溫和地說,“我能相信你嗎,巴蘭杜克?” 埃修沉默片刻:“這會讓我感覺欠了你人情。” “那你便欠著吧,你自己決定什麼時候還。”布羅謝特掂起羽毛筆,在空白的羊皮紙上草草寫了幾行字,隔著桌面推給埃修,“去找露娜,我把原稿託付給她了。記住,千萬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預言長詩的手稿由她保管。” “你是說露西安娜?”埃修問,“你是這麼稱呼她的?” “她把自己的真名告訴你了?”布羅謝特怔了怔,扶住額頭,“那麼想必你也已經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了吧?” “以前猜到是帝國的貴族小姐,但沒想到來頭這麼大。”埃修間接地承認了這點,“這個也需要保密?” “當然,帝國執政官的獨女如果出現在北境,天知道會不會引起鬧劇一般的聯姻風暴?某種程度上我現在算是她的監護人。”布羅謝特突然警惕地看了一眼巴蘭杜克,“容我確認一點,你不會因為自己與帝國之間得仇怨而對她實施任何報復行為吧?” 怎麼又是這個問題?埃修嫌棄地撇了撇嘴角,壓根懶得回答:“你去問她吧。同樣的回答我不想重複第二遍。”他起身告辭。但他的腳步聲在門外兜了一圈又折返,須臾再度推開門坐回布羅謝特面前。 “又怎麼了?”布羅謝特不耐煩地問,“露娜現在應該是在學院的北區,出門往左拐,沿著長廊直行三百米然後——” “我昨天見到蓋爾博德了。”埃修直接打斷了布羅謝特,“他的確是在跟什麼人聯絡。” 布羅謝特微微一頓,表情凝重起來:“接著說。”

第七十章 暗潮間奏(十)

埃修迅速地掃視周遭的環境,一時半會無法確定自己具體在波因布魯的哪個位置。幻覺出現得毫無徵兆,以至於記憶在方向感上無從延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斷層。唯一有價值的參照物是不遠處聳立的城牆,意味著他可能位於上下兩城區的邊緣之一。萬幸的是,儘管埃修暴露了蹤跡,但後頭似乎並無追兵,也不知道蓋爾博德或者是那名不知身份的女聲有沒有認出他來。

還是再確認一下。埃修又看了一圈,格外留心周遭的行人是否有可疑的舉止或是向這裡投以窺探的視線——一無所獲。埃修並未掉以輕心,也沒有即刻尋路返回上城區,而是繞了一條曲折的遠路出城,徑直來到黑矛騎士團在城外的駐地,找到吉格,說明自己在王立學院進修期間需要地方暫住。吉格對此當然表示歡迎,甚至將自己計程車官帳篷讓了出來。盛情難卻,作為報答,埃修便參與到告死天使小隊的集訓中,狠狠操練了他們一番。

入夜,埃修躺在冰冷的木板上,雙臂枕住腦袋,閉上眼,試圖以自己的意志強行回到那座石柱林立的神殿。但當騎士團的起床號將埃修從深沉的睡眠中驚醒,他便知道這不過是徒勞。也許他並非是被禮貌地邀請,而是被身不由己地傳召,與他清醒與否並不絕對的聯絡。就如同早在埃修降生之前,他的事蹟就已經被人詳細地記述。

埃修回到王立學院,輕車熟路地找到院長居所,推門而入。布羅謝特坐在書桌後面,正在一張羊皮紙上奮筆疾書,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並不抬頭,羽毛筆也沒有任何停頓:“巴蘭杜克,你就不能先敲門?”

埃修一臉無所謂地在布羅謝特面前坐下,開門見山地發問:“馬迪甘的手稿在不在王立學院?”

羽毛筆困惑地頓了頓,筆尖在紙上洇開一團墨色。布羅謝特將筆插回墨水瓶,抬起頭去看埃修:“怎麼了,突然提這個?”

“我需要知道《預言長詩》的具體內容。”

“我可以給你默寫出來。”布羅謝特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空白的羊皮紙。

埃修搖了搖頭:“原稿。”

“有是有,但是不在我這。”

“你身為王立學院的院長,這麼重要的歷史檔案除了你之外,誰還有保管的資格?”

布羅謝特滿不在乎地笑笑:“之前確實是我來保管沒錯,但不久前我把手稿託付給了一位更妥善的保管者。”

“是誰?”

“這已經是學院內部的事宜,”布羅謝特輕輕地敲打起桌面,“巴蘭杜克,原則上我不可能告訴你保管者的身份,你更無權接近這份珍貴的手稿。如果向我提出這個要求的是一位北境的男爵,毫無疑問這會是一次無禮的僭越,但是你又不僅僅是一位男爵,你是馬迪甘預言中的主角。因此我難免好奇你的動機。”老人注視了埃修片刻,突然促狹地擠了擠眼睛:“你不會是想知道自己接下來幹了些什麼事吧?不過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預言是語焉不詳的詩歌,不是什麼平易的記述。而且我之前就告訴過你,馬迪甘並沒能寫完這首長詩。實話告訴你,從那份《預言長詩》的原稿被學院納為至高藏品的那一刻起,我們對它的解析工作也一併展開——誰不想憑藉預言得知未來的趨勢呢?但可惜的是,無論再怎麼解讀那些語焉不詳的詩句,窺見的並非堂皇的捷徑,而是晦暗的歧途。”布羅謝特說完,見埃修不為所動,就連表情也沒有什麼變化,甚至坐姿愈發地強硬。老人無奈地嘆息一聲:

“埃修·巴蘭杜克,你是無論如何都想要一覽那份殘缺的預言嗎?”

“沒錯。”

“那麼我能相信你守口如瓶的能力嗎?”布羅謝特的眼神銳利起來,“你能否將機密封藏得如同最幽深的墓穴?”

“反正都是空口無憑,要不再立個血十字契約,這樣還有什麼顧慮?”埃修不想繼續無謂地浪費口舌。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布羅謝特先是啞然失笑,而後緩緩搖頭:“沒有那個必要。”

埃修疑惑地看向布羅謝特。

“每次跟你的談話,最後總會演變成一場無趣的交易。我已經有些厭倦了。”老人說,“巴蘭杜克,我與你之間本來就立過一次血十字誓約。那是秩序女神打造的沉重鐐銬,從獻血到起誓,每一個步驟對於我這樣的凡人而言都無異於榨取生命。巴蘭杜克,你是神選的使者,身體機能尤為強悍,而且還年輕,那些儀式對你難以造成任何負面的影響,也許直到你背棄誓言的那一刻你才能真切地體會到枷鎖的存在,但是我無論是從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已經沒法再度負擔另外一個血十字誓約。”

“那麼你的意思是?我說我能保守秘密,然後你就這麼相信了我的說辭,並告訴我原稿在誰手上保管?”

“正是如此。”布羅謝特溫和地說,“我能相信你嗎,巴蘭杜克?”

埃修沉默片刻:“這會讓我感覺欠了你人情。”

“那你便欠著吧,你自己決定什麼時候還。”布羅謝特掂起羽毛筆,在空白的羊皮紙上草草寫了幾行字,隔著桌面推給埃修,“去找露娜,我把原稿託付給她了。記住,千萬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預言長詩的手稿由她保管。”

“你是說露西安娜?”埃修問,“你是這麼稱呼她的?”

“她把自己的真名告訴你了?”布羅謝特怔了怔,扶住額頭,“那麼想必你也已經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了吧?”

“以前猜到是帝國的貴族小姐,但沒想到來頭這麼大。”埃修間接地承認了這點,“這個也需要保密?”

“當然,帝國執政官的獨女如果出現在北境,天知道會不會引起鬧劇一般的聯姻風暴?某種程度上我現在算是她的監護人。”布羅謝特突然警惕地看了一眼巴蘭杜克,“容我確認一點,你不會因為自己與帝國之間得仇怨而對她實施任何報復行為吧?”

怎麼又是這個問題?埃修嫌棄地撇了撇嘴角,壓根懶得回答:“你去問她吧。同樣的回答我不想重複第二遍。”他起身告辭。但他的腳步聲在門外兜了一圈又折返,須臾再度推開門坐回布羅謝特面前。

“又怎麼了?”布羅謝特不耐煩地問,“露娜現在應該是在學院的北區,出門往左拐,沿著長廊直行三百米然後——”

“我昨天見到蓋爾博德了。”埃修直接打斷了布羅謝特,“他的確是在跟什麼人聯絡。”

布羅謝特微微一頓,表情凝重起來:“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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