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鄉試,第二場
# 第210章鄉試,第二場
八月十一日,鄉試第二場開始。
第二場可以稱為公文寫作。
考校的乃是論,詔,誥,表,判五類題目。
其中論題一道。
判題五道,詔,誥,表各一篇。
第二場不但要考學子的知識,還有進入朝堂後應對各種公文的正確書寫。
其中包含格式,對皇帝,各級官員的尊稱。
判題則是做地方官必備,考校的乃是學子判案水平。
答題字數每道不得少於三百字。
這次考試的論題為:
「獨遵儒,於百姓可乎?於帝王可乎?」
第二道題為詔書題:
「以先朝賢宗為題,起草詔書,廣納天下之賢。」
題目越短,題越難。
此題要求學子以帝王口吻,廣納天下賢才。
內容既要有帝王之威,又要寫當今形勢之難,求賢若渴之心。
更要曉之以家國大義!
這一道題目除了要揣摩帝王心思,更重要的便是格式。
開頭:詔書開頭便是: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正文:
需說明當下背景,時局政務需求。
進而闡述此詔為何。
內容條理清晰,不可有錯漏。
結尾需明確詔書要求,如布告天下,鹹使文知。
最後是落款:
年月日加皇帝印。
宋淵寫完這兩篇已是頭大如鬥。
光是格式,他就梳理了半晌。
再次感嘆,高考,還是簡單了.
接下來是誥。
誥乃是皇帝任命訓誡官員的文書。
開頭需以:「奉天承運,皇帝制曰」為始。
正文開頭是被任命官員原來是幹什麼的,在誇兩句,然後是任命。
說起來簡單,光是這一篇誥,宋淵打草稿,寫好,便是兩個時辰。
接下來是表文。
表為臣子陳書於陛下,開頭便要敬意十足,稽首跪拜。
通篇下來,各種敬語,之乎者也,那叫一個繁瑣.
到了第二日,宋淵看著剩下的五篇判文咬咬牙。
判,便是判案。
題目為五樁地方發生的案子。
考生既要明確題目原告與被告雙方的對錯。
又要書寫正確判文格式。
開頭:陳述案情。
正文則是要引用大淵律例。
分析案情且說明判決原由。
如,為何流放,為何刑三年?
最後,還要寫上判案人身份等。
又是兩夜三天。
號房內的味道幾乎已經發酵。
期間還落了一場秋雨。
被抬出去的考生就有七八個。
甚至有考生哀嚎不止。
這場錯過,那便是三年。
宋淵坐直了幾分.
寫!特娘的,猛猛的寫.
考了兩輩子了,誰怕誰啊.
許是世家被宋淵的強勢鎮住,兩場考試十分順利,
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第二場考完,考生們出了考場,哪還有先前的意氣風發。
那一股子酸臭氣從貢院裡撲鼻而來。
有的考生頭髮散亂,有的考生滿臉油光。
大部分則是雙目無神,兩股顫顫。
沒穿鞋的,衣服亂七八糟的,活似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一般。
貢院大門開,隨著學子湧出的還有難聞的惡臭。
各種發酵的味道混成了一股汙濁之氣。
「嘔...」
不知誰家小廝突然嘔了出來。
緊接著,那乾嘔似是會傳染一般。
不少學子聞著那味道嘔吐起來。
然後是一名考生,哇的一聲,竟不小心吐了站在門口一名官員一身。
那食物的顏色氣味可以五彩斑斕來形容。
那考官噁心的臉都綠了,一把推開那考生哇哇狂吐。
宋淵一出來,便看到貢院門口的汙穢。
直接一個箭步跳過去拉了紀春平就要跑。
紀春平指著貢院:
「劉,劉少爺沒出來呢...」
宋淵跑的更歡了。
劉明禮八成都餿了.
他還是先跑為妙.
那名被吐了一身的官員臉色鐵青,半晌才回過神來。
指著那名立在一旁賠罪的考生道:
「你,姓甚名誰,敢弄髒本官的官服,立馬取消鄉試資格。」
那學子臉色立馬慘白下來,癱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十年寒窗苦讀..
那名官員沒好氣的指著一旁早就傻掉的二柱一家。
「沒眼色的東西,還不把這清理了。」
二柱爹立馬找來抹布和水桶,帶著兩個傻兒子清理貢院外頭的汙穢。
不少晚出來的學子見到那一地的...忍不住又吐了...
在眾人嫌棄的目光裡,父子三人把貢院外的汙穢衝洗了乾淨,
隨後,那傻子三柱憨笑著湊到那看門的官差面前。
「官爺,賞個辛苦錢..」
哪知,那名官員正一肚子氣無處撒,對著那傻子就是一腳。
「滾遠點,傻玩意,能清理貢院是你等的福氣
還管老子要錢?
滾滾滾!這貢院也是你這傻子能來的。」
傻子二柱見自己弟弟挨了一腳就要上前理論。
三柱捂著肚子哇哇哭,二柱氣的眼睛都紅了。
二柱爹趕忙去拖三柱,給那官差賠罪:
「官爺,別跟傻子計較,俺們是自願的,自願的.」
三柱捂著肚子嚇的往他爹懷裡縮。
「三柱不要錢,三柱不要錢了。」
有一名學子看不下去,上前對著那官員一拜:
「這位官爺,這些汙穢本就是要僱人收拾的。
這父子三人智有所殘,您即便不給錢,也不該隨意傷人。」
其他看不下去的學子也紛紛議論.
「就是,人家本來就傻,大人何苦踹他.」
「沒錯,便是不給銀錢,也不該無故打人.」
這父子三人這兩日都在貢院門口。
或說兩句吉祥話,或給學子取個東西什麼的換幾文錢。
雖是傻子,卻被教的極有分寸。
穿的雖破卻乾淨,你不要他幫忙,他就離你遠遠的。
有富家子弟讓他們滾,他們就笑著滾.
那官員名叫何鑫,出身高貴,世代讀書。
這種臭乞丐,下九流他踹又如何?便是打死又如何?
且他在京中也是極有臉面的,便是國子監的學子都不曾如此與他說話。
何鑫當即發了火:
「一群混帳,書都讀狗肚子裡了?
誰給你們的狗膽妄議上官?」
三州學子也懵了,這考官怎如此不講理。
「分明是你讓人家清理的,為何不給銀錢?」
「沒錯,既不給錢,何故使人家幹活?」
「他們父子三人也是我大淵百姓,這位大人您就是這麼做父母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