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青衣入凡塵
# 第271章青衣入凡塵
外面有聲音響動,進忠緩緩靠近。
「陛下,顧指揮使來了...」
顧驚寒沒有看太子一眼,只是重新匯報了今日錦衣衛韶華街衛所內的一切。
沒有半點隱瞞。
包括宋淵如何怒起殺了孫斷水。
鄧科如何安排一切,求援。
顧驚寒又如何利用此事清理錦衣衛,以及幫宋淵脫罪...
一旁的趙之晉聽的目瞪口呆..
既驚於宋淵的果決,又驚於那個叫鄧科的少年為宋淵掃清了一切.
更驚嘆於原來錦衣衛的忠誠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他們可以被詬病,可以喪心病狂,可以把人當畜生。
可他們對皇室的忠誠才是令人髮指的。
不,應該是對武德帝的忠誠...
太子不知武德帝用了什麼手段,他越發敬重這個父親,也看不清這個父親了...
才一出皇城,宋淵那張臉已經掛滿了寒霜,
趙之行那個藏不住事的一直沒出現。
武德帝不對勁...
聯想到那些小太監的話,宋淵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答案,
很好!那便待真相大白之日,掀翻整個京都吧。
宋淵回到青王府的時候已是半夜。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坐在王府門口,同樣皺著眉。
大的是劉明禮,小的是沈齊,
看到宋淵的那一剎那,兩人同樣眸子閃亮,迅速站了起來。
沈齊撲到宋淵身上,差點沒被燻吐...
「淵哥...你是殺了一百頭豬嗎...」
宋淵:....
宋淵摸了摸沈齊的頭。
「沒事了,接下來的日子,咱們好好讀書就成...」
其他的,就交給時間吧。
王府中,宋淵和劉明禮一夜未睡。
宋淵手下的筆就沒停過,
銀子!權利!人心!!
天時,地利,人和!
他都要佔,天不給,那便逆天,地不順,那便掘地。
人心不服,那便打到他們服,殺到他們怕!
所有可能的,不可能發生的,宋淵寫了不知推演了多少。
第二日,宋淵見了疾風堂的人,囑咐他們照顧好高正。
疾風堂的副堂主忐忑的看向宋淵。
「小侯爺,等堂主醒後,我們是不是要即刻回冀州...」
宋淵看向那副堂主。
「想回便回,不想回便不回,這京都,不是任何人的。」
隨後,宋淵見了鄧科,此時鄧科忙成了狗。
逐個衛所清理,得罪的人怕是有一籮筐。
這個顧驚寒也是個狐狸屬性的...
宋淵拍了拍鄧科的肩膀:
「時間嘛,擠一擠總是有的,
我這有一件事,還是得你來。
陛下疑似中毒,可能是太子,太子妃,或是安王,六皇子。
鄧科,三個月,把人找出來。」
鄧科:...
得,除了趙之行那個二貨,宋淵整個懷疑了個遍,
京都城門口,劉明禮一人一馬直奔青州方向而去。
其中一封信是給錢同書的:
「該讓戶部和工部那群吃白飯的知道,農具為何物,這地到底該怎麼種了,
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州府知道,他們是怎麼樣的廢物。
他們坐擁整個大淵最肥沃的田地,依然屁都不是。」
兩天後,錢同書開始著手三州秋收統計工作,準備迎接朝廷收繳秋稅的官員。
同時開始準備匯報三州這一年所有事宜。
除此之外,也為王小山收拾行裝,讓他回王家村休息一段時間。
等所有東西都到了京都,王小山便該進京了。
二寶山,謝焚看著宋淵給他的信,震驚良久:
「協同兗州,冀州,布置兵力,暗中徵兵,每州三萬之數。
批量生產青州弩二號。
在三州分別建造大型鍛刀坊.
提高破風刀量產能力..」
宋淵要讓三州軍隊配全大淵最牛的鋼刀.
京都,青王府,
空蕩蕩的王府,沒有趙之行,也沒有老李頭。
宋淵就著月光和燭火,翻開了一本史書.
既是皇祖父所願,既是三州所願,那這個狀元,便考吧.
既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便要一騎絕塵.
這一日開始後,宋淵再沒出府一次,除了苦讀,更思對策。
京都,太被動了,他不喜歡.
皇城內,據說老皇帝染了風寒,太子開始逐漸接手部分政務。
十月末,青王府門口,掛起了義診的牌子,
青州第一神醫六個大字,讓那桌子後面的老頭盡顯張狂.
宋淵在一旁還指點老李頭。
「哎?你可是神醫,一腳踩著凳子,嘴往左歪!!
對,拿下巴看人,抬高點,再抬高點!!」
老李頭照著宋淵說的做,沒一會脖子都抽筋了。
氣的老李頭把宋淵一頓踢:
「特娘的,俺是大夫,你當俺是特麼的的癩子啊!!」
宋淵被打的抱頭鼠竄還不忘狡辯。
「老李頭,你懂個屁啊,高人都是這樣的,你還得斜著眼睛看人!」
老李頭也是第一次在京都當神醫,他決定試試宋淵的法子!
結果一整日,哪怕是免費,都沒有一個百姓來看病的。
只聽那些百姓嘀嘀咕咕的道:
「還神醫呢,你看他那嘴歪眼邪的,自己都治不好,還給人治病??」
有人還朝著這邊啐了一口:
「啐!沒心肝的老騙子!!」
老李頭:???
當夜,老李頭又是對著宋淵一頓爆錘.
第二日,老李頭學聰明了,端端正正往那一坐,
還拉了沈齊杵在一邊當吉祥物.
沈齊也不淘氣,乖乖坐在那裡看書.
果然,效果好到令人髮指:
「哎呀,看看那小書生,金童子一般,
這老大夫能有這樣的孫子,肯定醫術了得.」
「來,那老頭,給俺把把脈...」
老李頭:???
初時「青州第一神醫」之名得來的是譏諷,不屑,
京城各大醫館以一句「井底之蛙」下了定論.
可是,哪怕是京都,也從不缺窮人,不缺看不起病的百姓..
老李頭脾氣不算好,成天梗著個脖子。
可他免費啊,他可以白嫖...
就在所有人都想看一場大熱鬧之時,老李頭卻偏偏最爭氣.
有骨頭歪的,腰疼肩膀疼的。
只要你是骨頭有問題的。
那老頭每次「咔吧」一聲,便把折磨病人許久的骨頭正好.
更讓人叫絕的是那老頭的一手針!
三針止血,五針定魂,十三針搶命,
無論你是中風還是偏癱,各種雜七雜八的病,那老頭幾針下去,必能奏效.
不過七日「青州神醫」之名,遍傳京都,
更有不少老大夫厚著臉皮前來現場觀摩,求教。
然而,這老頭也是真的有脾氣,在名聲最盛之時,向整個京放了一句話.
「老夫不過青州王家村一介村醫,不懂得什麼醫者仁心,
老夫有三不醫.
辱父母者不醫,辱北方三州者不醫,辱忠義候宋淵者,寧斷頭,不醫.」
宋淵聽了直搖頭,勸老李頭說,這三個是他最該醫的:
「您說您這麼大歲數了,骨頭渣子都要碎了,要什麼骨氣啊??要銀子啊.」
老李頭??
第二日,老李頭的三不醫,變成了三必醫,
「辱父母者醫,一萬兩銀子起,
辱罵三州者醫,兩萬兩銀子起,
辱罵宋淵者,往死了醫,五萬兩銀子起.」
要不說呢,什麼時候,都不缺病人。
你要的越多,人家越覺得你有本事。
老李頭不收銀子的時候,不過是些窮苦百姓。
可這收銀子後,那長隊排的連宋淵都咂舌。
不過月餘,老李頭開始挨個給宋淵幾個發銀票了。
你一萬兩,他五千兩,老頭跟發廁紙似的...
十一月中,張鐵蛋,越昭進京,
越昭外頭打量著京都內最大的一間繡衣坊.
「這是個極好的位置,就是名字差了點....」
二人當夜入了王府,宋淵把早已為二人規劃好的計劃展示給二人:
總結就是一句話:「越昭賺銀子,張鐵蛋花銀子,
賺京都大老爺們的銀子,收買京都百姓的民心.」
張鐵蛋此來,帶了滿滿一車的吃食,衣物各種東西。
光是鞋子,就是十幾雙。
宋淵拿出一雙鞋,直接去穿卻發現有些小。
可他眼眶卻有些熱。
那堆鞋子裡還有碼數大一些的。
足見柳小梅的細心,
張氏和沈明珠也給沈齊縫製了不少柔軟的裡衣。
就連老李頭都得了兩身衣裳。
還有一些醬菜,當日便上了桌。
宋淵最先叨了一口,嘖有點酸...
可咬在嘴裡卻是甜的...
張鐵蛋吃了一口,有些懊惱...
他要是再快一些就好了...這醬菜也許就不會壞了...
或許下次可以多放一點鹽...
可那醬菜哪怕有點酸了,沈齊,宋淵和老李頭還是爭著搶著吃...
這一定是村裡人趕著時間給他們做出來的...
入夜,三人集體拉了肚子..
幸好王府不止一個茅房...
三日後....
京中「繡衣坊"默默換了主人。
同一時間,京城街頭巷尾還傳著一個土氣橫秋的名字,張鐵蛋,
這個名字土又可恨,因為這個名字的主人太豪氣了。
有老百姓蹲在巷子尾嘖嘖道:
「這個張鐵蛋,你別看他名字土,可他是真特娘的富貴啊...」
「嘿,特娘的,這銀子怎麼不給老子花花呢...」
「胡唚什麼,那是張大善人,那是宋小侯爺的人,也是你敢說嘴的??」
張鐵蛋此來,只為一件事,
花銀子!
一批批過冬的衣物,陳糧被送至京飼養孤兒的慈幼局,和收留孤寡老人的福田院。
面對那些孩子老人的感激,張鐵蛋只說了一句。
「這些皆是青州宋小侯爺的意思。」
此壯舉不但驚動了百姓,亦驚動了戶部。
往年,過冬前夕,這些可都是需要戶部出銀子操心的,今年倒是省去了一大筆...
可也有人不樂意。
第二日上朝,便有吏部一侍郎上了奏摺。
「陛下,宋小侯爺此舉雖是善心,可如此行為,豈不是打了朝廷的臉?
若人人都效仿宋小侯爺,這京都豈不是亂了套?」
這話一出,還不等武德帝說話,整個戶部炸了鍋了:
「徐祥你個老登,你放屁,合著往年不是你們吏部掏銀子了!」
還有戶部官員直接湊了上去。
「徐大人,您有銀子,您也可以打我們戶部的臉。」
戶部尚書笑呵呵的道:
「徐大人的話,老夫不敢苟同...若人人皆效仿宋小侯爺..
京都百姓只怕要高興壞了,何來的亂套一說??」
工部有人撇了撇嘴:
「哼!有辱斯文,戶部管著國家的銀袋子,豈能為了一點蠅頭小利便為其撐腰?」
哪知,第二日,工部的幾位大人就變了臉。
才一上朝,恨不能把張鐵蛋給誇上了天。
「陛下,若人人皆能如宋小侯爺一般,培養出如此人才,我大淵何愁不富啊..」
「是啊陛下,如此善舉,實是解了朝廷的急難啊..」
原來,就在昨日。
張鐵蛋被青州王引著直接登了工部的門。
那少年名字雖土,長相也不出眾,可那一出手的大方氣質立馬就高大起來。
「在下見京城一些街道路面開裂,影響了出行,
青州願出銀修繕京中百姓無赦,路面。」
工部尚書當時喜的都要跳起來了。
昨日還在嫉妒戶部,今日這好事,竟落到了他們頭上。
多猶豫半秒,都是他對銀子的不尊重,
這一日開始,張鐵蛋帶頭招了工,認認真真以水泥鋪就每一處街道,修葺每一處房舍。
不到兩日,張鐵蛋就苦了臉.
「淵哥,銀子要見底了..」
宋淵拍了拍他的肩膀。
「急什麼?放心,缺什麼,這京都都不缺銀子。」
不過幾日,京中百姓談起那位宋小侯爺只剩下兩個字:牛逼!
多少人恨不能拜宋淵為義父,
再一對比京都官員,他們只剩一個字「呸!!」
瞧瞧,京都的公府侯爵們,哪一個想過他們百姓?
哪一個還如此把他們放在心上,著實扎了一些人的心。
可宋淵此舉終究太惹眼了。
朝中已有人上了奏摺:「參揍宋淵有不臣之心,居心叵測,僭越欺上。」
武德帝當即把奏摺甩到了那些人臉上。
「這樣的不臣之心,咱倒希望你們也特娘的學學,
若不臣之心是讓老百姓吃飽肚子,老子特娘的把江山給他就是。」
嚇的一群大臣全都跪下,山呼萬歲!!
京中公府侯爵自是不能如那青州莽夫一般,銀子好似不要錢一樣。
可也攔不住他們酸上幾句:
「呵,我就不信他的銀子是大風颳來的,
這京都吃不上飯的人多了,老子倒是要看,他青州管不管的過來。」
就在整個京都熱議此事之時,一處名為「錦繡霓裳閣」開了業。
整一棟樓牆壁,竟都畫了水墨畫,題了不同的詩。
每一層皆有不同畫作,或梅或蘭,或竹或菊。
惹的三層的閣樓外,日日都要站滿人,觀看一番,
真真是雅極。
只是,更醒目的是在那牌匾頭部,有一個大大的「青」字。
開始,眾人只是被這處錦繡坊水墨畫的外牆所吸引。
直到那鋪子,突然推出了一款天青色套裝,
且錦繡坊的主人為這一身青衣豪擲千金,包了一個坊,掛滿各色燈籠。
此套裝從頭飾,配飾,裡衣,外衫,甚至腰帶,鞋襪,皆以青色為主,
所以套裝部分皆繡了一處青色祥雲。
設計極精妙,巧思良多。
更妙的是這一套衣服竟還有一名,一首詞,一個故事。
越昭看著滿堂賓客,聲音婉轉。
「此套裝名為:「入凡塵。」
坊中特為此衣題詞一首:
裁取天光作衣袂,青痕淡淡映月輝,
淡淡添妝襯風骨,血染青衣終不歸。
精緻的舞臺上,是一出從未不同於任何戲曲的演繹。
一身青山的仙人為救世人入了凡塵,
一襲青衣,一柄長劍,蕩盡這世間不平之事。
可只要有人,便終有不平之處,
少年,終是回不去了。
在演繹的最後,無數扮做惡魔之人朝著高處的青衣少年抓去。
少年身後,更多的青衣仙人紛紛入凡塵。
青衣仙人們與人間惡魔揮劍相搏,
鮮血染紅了青色的長衫,在那青衣上暈染而開...
至此,仙人入凡塵,血染青衫終不歸。
場面之震撼讓看客們無不嘆為觀止...
那一襲青衣仿佛被注入了靈魂一般。
那不再單純的是一套衣服,更是風骨,是氣節。
是不破不歸的勇氣。
只一日,這款名為「入凡塵」的套裝便被搶購一空。
第二日,預購的訂單排到三月之後,
到了第三日「錦繡霓裳閣」再推出一款與之相配的套裝,
「血染不歸!」
依舊以青色為底,其上卻染就了斑斑駁駁的紅。
便是叫別的衣鋪模仿都來不及!
那一場精彩絕倫的演繹更是在看客們的請求下,演了一場又一場。
無數的銀子在經越昭的手,送回王府,送回青州!
哼,宋淵嘴角略歪。
小樣的,拿捏不了你們?他要在為這套衣服寫一本小說,那不得迷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