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白痴 之十三
第五十三章 白痴 之十三
沒有，什麼地方都沒有……
黑色騎士團的大龍膽戰艦，專門分給盧森保的休息室中，屋內像是遭到洗劫般，什麼都被扒的亂七八糟，不少東西還被扔在了地上。在維雷塔將床墊掀翻在地後，終於喘息著消停了下來。盧森保一直藏在床墊下某本書不見了……這本應該是件小事，但如今卻讓維雷塔感到很不對勁。
難道他還給C.C了嗎？維雷塔也偷偷翻過這本書，最後一頁寫著這個綠髮少女的名字或者是代號。維雷塔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便是這個了，C.C明明就在身邊，為什麼盧森保還要這麼珍藏她的東西。
維雷塔想著已經走到了對面的房間，莫名的偏執，讓她感覺要不找到這本書，勢必連呼吸都不順。正準備去敲C.C跟那個女人的房門，門卻自動開啟了。當看到房間內的場景，維雷塔不由愣住了。
失憶的綠髮少女此刻正跪在床前，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低垂著頭不停無聲蠕動嘴唇幾乎抵在了手上。
“C.C你……”
……
事態到發展到了現在，僅存的預備小隊也差不多都意識到，自己所要去阻攔的是何等的存在了……
之前大戰因為傷亡過大，如今又東拼西湊而成的第五番隊，番隊長上杉健呆呆的站在自己的座機前，讓第五番隊出擊攔截的命令，已經下達很長的時間了，但他卻在登機前的最後一刻，止步不前了。
“隊長！你在幹什麼！快登機呀！”副隊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但丟了魂般的上杉健依然置若罔聞。但就是在這種狀態下，他的其他感知卻異常敏感起來，突然間察覺到了什麼人的視線，猛地轉過頭，卻看到了自己此刻最不想面對的人。
“不是！我……我只是——”上杉健瞬間像是被踩到尾巴般，激動的手腳比劃著，大聲辯解著，“我只是不想去做這種無意義的事！黎星刻這些人都做不到的事！為什麼要逼著我去做！我又能做什麼？！這根本毫無意義！我……”
“是嗎。”來人像是對他和他的解釋都毫無興趣，只是自顧自走向拉克夏塔所站的一架機體前，更像是在自言自語道，“那麼‘有意義的事’到底又是什麼呢。”
“到此為止吧，做到這一步真的夠了。”拉克夏塔迎了過來，擋在這人的面前，“確實，以你這個年紀不計後果的亂來，可以說是必不可少的，但這次的代價……況且即便你去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麻煩你把它給……”那人在跟拉克夏塔錯身而過時，將什麼東西塞到了她的手中，嘴裡唸叨起一個名字，卻被現場的來往嘈雜聲所淹沒。
拉克夏塔愣了片刻，直到手裡託的煙槍掉在地上，才回過神猛地轉過身，大聲警告道：“喂！你要是因為愧疚，想以此來補償她些什麼，那就……”但此刻那人已經爬進了“曉直叄式樣”中。
……
“六角突貫陣！！”
六架機甲三三組成對立平行兩排，以“加拉哈德”為中心圍攻而來，模擬練習過無數次，從六個不同方向同時攻擊，可以說是最大限度發揮了“圍攻”的意義，他們自問就算是圓桌騎士，在此合擊之下也討不了好。可結果卻是在“加拉哈德”正手一劍，反手一劍中，化作了六團火球墜下。
“大龍膽”已經出現在視野之中了，可俾斯麥期待的“神虎”卻依舊沒有出現。黎星刻難道真的死了嗎？在即將突破自我極限，達到那“閃光”境界的前一刻……真是太荒唐了。
“加拉哈德”繼續前進，隨手將已經變得零星起來的攔截者們一一擊墜……終於到了，到了這種時候，如果黎星刻還活著，那怕只剩一口氣，他也一定會出現。可結果卻是令他極其失望的……
“我說過讓你們這邊最強的黎星刻出來。”俾斯麥微歪著頭，獨眼打量這架最後出現迎擊的機體，不知以什麼心情感慨起來，“你算是什麼？最強的雜兵嗎。”
“或許是吧。”腎上腺素分泌下顫慄著，泛著猩紅色彩的左眼中，飛鳥狀符號呼之欲出，“但此刻的‘我’！是你非打倒不可的敵人！！”話音未落，他就順從身體本能，跟“加拉哈德”拉開了距離。
“你這傢伙是……”明明眼前只是個雜兵，卻激起了俾斯麥心中自瑪麗安娜和黎星刻之後，一直所追求的感覺，那種讓自己能使勁渾身解數也無法戰勝，迫使自己能在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強大對手……
俾斯麥緊接著就意識到了，眼前的雜兵是Geass持有者，而這種能力大概便是能強行篡改他人潛意識裡的“角色表”……在結合自己目前的狀況，恐怕越是沒有明確物件的“角色”，就越是容易被趁虛而入……
起初俾斯麥還能極力的抗拒，但在這股力量的突然暴漲下。最終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盪，壓抑已久的昂揚戰意……當看到“夢寐以求”的宿敵，妄圖向西面逃跑時，俾斯麥身體不受控制的追了上去。
……
“別吵了！”
躺在觀察病房中的阿尼亞，突然捂著頭坐了起來，一把扯下戴著所帶的呼吸面罩，又隨手摘下身上各種觀測心跳、血壓的儀器，有些搖搖晃晃的從病床上下來，“知道了！知道了！你這傢伙，真是一點都不體諒人呀！”
“你……”旁邊的看護護士剛想攔住“阿尼亞”，卻被一把推翻在地，還穿著病號服的“阿尼亞”就這麼扶著牆，向外走去，嘴裡忿忿道，“你再催，信不信我……你還敢威脅我？！！好吧，好吧，算你贏了！死正太控！你真把他當“親兒子”了！”
……
“滴——！”
“紅蓮－聖天八極式”機艙內，一直如厲鬼尖嚎般的連續警告音，終於在一聲最心悸的長音後消失，與此同時“紅蓮”鋼爪中的輻射波動黯淡了下去，既是巧合，又是預料之中，其對面的“蘭斯洛特－阿爾比恩”手臂一直所維持的能量盾，也開始變得透明。
已經戰鬥至皇帝旗艦附近的兩機，這時也都選擇迫降在戰艦的頂部，而就在他們重重踏在戰艦上同時，背後的能量翼也開始變淡呈漸漸隱去的趨勢。
“下去！下去！快給我墜下去呀！”“紅蓮”機艙內，卡蓮像是著了魔般喃喃自語著，在和“蘭斯洛特”互相拆機般過了幾招後，操縱機體用僅剩一個的飛燕爪牙纏住了“蘭斯洛特”，拖著它繞了大半圈想將其甩下戰艦。雖然在‘全域性成敗繫於自己一身’這種巨大壓力下，卡蓮一直處在快要自燃般的焦急中，可從剛才開始，這種焦急像是又上升了一個臺階，已經到快要把她逼瘋的地步了。是因為能源快要用盡了嗎……
“蘭斯洛特”在被甩出的瞬間，一把拽住了紅蓮想回收的勾索，反藉著這股力將“紅蓮”拉了個趔趄。勉強再次回到戰艦上的“蘭斯洛特”，還立足未穩就搖搖晃晃的直衝向“紅蓮”，以常人看來不可能讓機體做出的靈活迴旋踢，朝著剛從半跪姿勢恢復的“紅蓮”踢去。
“卡蓮，最後……”
“滾開！！”
……
“竟然被這種貨色……”
“加拉哈德”的機艙中，俾斯麥回望了眼越來越遠的“大龍膽”，又以天意弄人般的無奈看著強行“拖”著自己的“曉直叄式樣”。到目前為止，藍色機甲的且戰且退。已經讓俾斯麥摸清了這傢伙的水平。底子還算能看，可明顯因為半途瞎學了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硬把自己玩毀了，這輩子水平註定也就這樣了，不會再有什麼提高了。
遲鈍的反應，拙劣的閃避，狼狽的招架，自作聰明的多餘動作……沒有一樣能入俾斯麥的眼。最讓俾斯麥憤怒和噁心的是，自己還是懷著那種澎湃、興奮的心情追趕著這種雜兵。剛剛在他感覺可以擺脫的時候，這股扭曲認知的力量又再次提升了……
“你應該感到莫大的榮幸。”深感被侮辱了的俾斯麥終於是忍無可忍了，哪怕是金條通馬桶他認了，直接解除可左眼的封印環，猩紅色左眼猛地瞪大，瞳孔中的飛鳥狀符號映著藍色機體的未來軌跡，不屑道，“真是雜亂而又無序的未來。”
隱現著螺旋狀能量波動的聖劍用力揮下，四散迸濺的機甲碎片，在殘陽映照下閃著星星點點的光……
…
“滴！”
還穿著病號服的“阿尼亞”剛剛駕駛“莫德雷德”出發，就看到螢幕系統提示的某架機甲的“擊毀”資訊，呆了一下，無奈的聳了下肩，像是對什麼人說道，“這可不能怪我呀……對此，我只能說很遺憾。”
……
“歡迎回來。”
隨著像是在什麼地方聽過的聲音響起，喘著粗氣，睜開眼睛看到卻是似曾相識的房間，而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眼鏡男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個人在鼓著掌，掌聲既奚落又毫無善意，他像是看到天地間最好笑的事一般，笑的前仰後合，最後捂著像是笑疼的肚子，嘴巴帶著讓人討厭的弧度，上下閉合間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你·這·個·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