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防禦系統
於雅倩想起“美貌會腐爛”這句話，悶悶地看向古小慧。“小慧，聽你這麼說，我一點都不覺得高興。人的相貌是最沒有保障的東西，倘若我不是長成這個樣子呢？我們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手挽著手？”
“小於，你是不是對自己太沒有自信了？你身上的發光點可不只是你的樣子。不管怎樣，我們現在已經是結拜姐妹了，我比較相信這是上天註定的緣分。”古小慧拉著她走下樓梯，出到一樓的小平臺，“倫把你的小寵物帶來了。”
黑綠色的巴西龜正伸長著頭張望陌生的環境，聽到聲響又慌把頭縮了進去。
真不給她長臉。於雅倩對小龜的表現甚是不滿，惡作劇般踢得養龜箱嘭嘭響。
“你這是虐待。”古小慧笑笑，從養龜箱抓出烏龜放在地上，“小於，我出去一下，你自個玩吧。”她向著大鐵門走去，眨眼的功夫，身後就跟著兩個黑超男，彷彿他們是從地底下冒出來一般。
“這些保鏢老是神出鬼沒。”於雅倩小聲嘟噥，在白色臺階下坐了下來。“冒失鬼還真是讓人意外。”身份更讓人捉摸不透，不是普通的有錢小姐。
別墅周圍到處是探頭，紅外感應雷達。弄得這麼隆重，到底是防賊還是防什麼？
突然一陣鳴笛聲，別墅四周無數紅光交錯穿插，形成一張圓形十米多高的圍網，將別墅包圍起來。亂石飛來，都被紅色光網紛紛彈了回去。
兩個黑超男鬼魅般出現在於雅倩身後的拱圓形門口，嚴肅地察看著紅色光網的動作情況。
鳴笛聲停止了，紅色光網變成了紫色，不再縱橫交錯，而是一束束向外散射的光波，接著一陣淒厲的鼠叫聲，光線消失，庭院裡平靜下來。
“這是什麼？”於雅倩感到震驚。
“安全防禦系統。”其中一個黑超男答，語調平淡。
“任何人和物都闖不進來。”另一黑超男補充，“硬闖，不死也重傷。”
“如果別人在外面用槍對著裡面的人呢？”她問。
“子彈也飛不過那張網，再說，房屋的牆體和玻璃都是防彈的。”黑超男解答。
“到底得罪了些什麼人，要這樣小心提防？”於雅倩怔忡，“會有人害小慧嗎？”
黑超男不再吱聲，互望了一眼，走開了。
小烏龜慢慢地爬到她身旁，在她轉身時又縮著頭，停在那動也不動。
她抓起小龜，輕輕地撫摸著龜殼，美麗的眼睛閃著憂慮之光。難道小慧一直處在危險之中嗎？家裡有防禦系統，在外面怎麼辦？這樣的事一點都不好玩。
而她一無所知。
晚餐是她一個人吃，直到她回房睡覺那一刻，外出的兩個人都沒回來。她安靜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事情。
擔心著他們的安危，她根本睡不著。抬起手，轉著手腕上的木珠鏈，他把她所有的衣服和飾物箱都搬來了，要她在這長住嗎？
這時，響起了輕柔的敲門聲。她從床上跳起來，赤著腳跑去開門。
“於雅倩，你這是鳩佔鵲巢嗎？”謝習倫的頭髮溼溼的，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小慧呢？”於雅倩伸出一個頭，左右張望。
“回房啃書了。”謝習倫繞過她，走進房間，在床邊坐下來。“我還是喜歡這個房間，你滾回那間女人房去。”
“這裡的房間還分女人房和男人房？”於雅倩抱手看他。“我管它分不分，反正現在這間房是我的了。”
“如果你不介意跟我一塊睡，你大可不必走。”謝習倫邪氣一笑，倒在床上，“出去的時候記得幫我關燈。”
“你有病啊，頭髮都還溼的就睡覺？”於雅倩把他拖起來，“給我滾出去。否則，我喊人了。”她拿起櫃子上的小遙控，猶豫，“這種情況按紅色還是綠色？”
謝習倫挺直腰，奪過她手中的遙控器。“他們可不會幫忙解決內部紛爭，別給他們添亂了。”他撩開床裙，拉開一個抽屜，將遙控器扔了進去。“小慧不應該把這樣的東西給你。”
“你是在跟我賣弄你和小慧的關係嗎？”她不屑地扯扯嘴角，“可怎麼辦，小慧好像比較喜歡我多一些。”她爬到床上，迅速蓋好被子，“我要睡了，你出去。”
謝習倫站起來，開啟衣櫃，皺眉看著裡面掛的都不是他的衣服，他聳聳肩，從最下層裡取出一條乾毛巾包在頭上，搓著頭髮。“於雅倩，你是在吃小慧的醋還是吃我的醋？這麼酸。”他從書牆裡抽出一本書夾在腋下。
“哼，別在這裡自作多情。你和小慧都欠揍。”她悶在被子裡，氣不打一處來。
“我們得罪你了？”他睨著床上微微隆起的被子，困惑。
“嗯，你們都一樣討厭，所以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他無所謂地輕笑，“那祝你做一個沒有我和小慧的美夢。”他幫她擰開床頭燈，關掉過於明亮的吸頂燈，走了出去。
於雅倩從被子裡鑽出一個頭，愣愣地望著門口，他和小慧一樣，都無意解開她心底的疑惑。真不爽！這兩人是在欺負她比他們晚出生一年嗎？沒事幹嘛扮老成？她也不是溫室裡的花兒好不好？都把她當三歲小孩看待嗎？
很討厭呢！
全新的一天，可她為什麼跟著古小慧和謝習倫擠公車？家裡放著幾臺私家車不用？那些保鏢兼保姆把他們送到巴士站臺後也沒跟來。她盯著古小慧身後的，實在想不透這些人都在演哪出。家裡防備森嚴，在外卻連基本的安全意識都沒有，如果這時候有人要對小慧出手怎麼辦？
無疑，小慧在她的意識裡成了處境危險的高危人群。
一聲緊急刺耳的剎車聲，她慣性向前衝，整張臉撞在小慧的書包上，眼鏡壓痛了鼻樑，她呀了一聲，用手指頂了頂眼鏡架，揉著發痛的鼻樑。
站在她面前的兩人轉過頭看她。
“你跟小慧的書包有仇？”謝習倫揶揄。
“小於，沒事吧？”古小慧則關心地將她拉到旁邊，“扶穩一點，這邊路況不好，緊急剎車是常有的事。”
於雅倩恨恨地挖了某人一眼，對小慧搖搖頭，沒有說話。
“小於，從醒來到現在你都沒說過一句話，哪兒不舒服？”古小慧總算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心裡不舒服。她在心裡答道，卻是一臉平靜地搖搖頭。
“你在生氣？”小慧古怪地看看她，斜了謝習倫一眼，後者無辜地攤攤手。“我的問題？”
“到站了。”公車一停，謝習倫率先走下車。
古小慧跟著下了車。
於雅倩走到車門旁的扶手處，看著車門緩緩關上，透過車門看著兩人詫異的表情。車子重新開動了。她想坐多一個站，不想跟他們一起走。每個人心底都有秘密，謝習倫的，古小慧的，她的，這些秘密讓她和他們間有了距離感。
也許，一開始，她就不應該接受他們的親近，不應該接受他們的好意。一直都是孤獨地走過來了，友情什麼的，算是奢望了。
羅冀不會允許她身邊有這樣親近的朋友存在。對於羅冀，他們都知道些什麼？對於他們，羅冀又都知道些什麼？雙方似乎因為她暗中展開了爭鬥。她不能確定，不能預料，更不能任由事情惡化下去。
到此為止吧，她不能把他們牽涉到她的事情中了。
看著巴士遠去，古小慧的臉垮了下來。“倫，我們好像都不被她信任呢。”
“由她去。”謝習倫從褲兜裡掏出手機開啟衛星定位系統。
“別白忙了，新手機我還沒來得及給她。”古小慧將背後的移到身前，在裡面翻了一陣，搜出一臺嶄新的白色手機遞給他，“還是你拿給小於吧。怎麼感覺我要失去這個朋友似的，是我的錯覺嗎？”
“你想多了。”謝習倫微微一笑，接過手機，和她並肩向學校走去。“校園裡的事，你要插手嗎？你完全相信尚悠？”
“我說了是自由性參與，性質太惡劣的話，我會看不過眼的。我相信尚悠不是壞人。還是你有別的看法？”
“沒有，只是心裡有些不爽，校長是不是太會利用人了？招呼都不打一聲，我們就成為他棋盤裡的棋子了。”他兩手插著褲袋，鬱悶地說。“他當初鼓動我們倆報讀這所學校，是不是心存不良？越想越是這麼回事。”感覺像是上了賊船。
“我倒覺得校長挺可愛的。”古小慧笑起來，“如果沒來這所學校，你又怎麼認識g寶、耗子他們？我們又怎麼會認識小於？我一點都不後悔來了這所學校。”
走到學校門口，謝習倫在牆角處站定，對小慧揮了揮手。“我在這裡等她。”
古小慧點點頭，向保安示出校卡後，進了學校。
謝習倫倚在牆角，心煩地揉著太陽穴，望著校道的盡頭，冷著臉。剛剛於雅倩的表情過於平淡，似乎有著與他們劃清界限的決心，令人不安。就像小慧說的，他們不被她信任。
他以為，她冰封的心正一點點融化，現在看來，她又要築起更高的城牆，將自己關在孤獨的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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