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痴情所致
第五卷 痴情所致
..唐煊的那一句“晉王是誰？”就好似一顆炸雷“轟”地一聲炸響在聖母皇太后的耳邊，只覺雙耳嗡鳴，身形晃動，差點無力站穩而跌坐在地。..|
“晉王是誰？”唐煊看出聖母皇太后的異樣，無視她已蒼白的臉色，向前逼近一步，繼續追問。
清雪在偷到那份遺旨的時候，就怕袖霞不忠，很多次的事，已不能讓清雪再完全相信袖霞。可清雪又怕是自己多想，萬一沒將遺旨交給袖霞，皇上怪罪下來，她又承受不起。在將東西交給袖霞後，袖霞卻還讓她回惜顏宮，想殺太后，只要秘密動手，在檀香爐裡偷偷再加幾根草藥就可以了！她完全沒有必要再回惜顏宮！這讓她對袖霞更為懷疑，甚至後悔將東西交給了袖霞。幸好，她偷看了遺旨，匆匆揹著手抄一份，掩飾在亂石中，又給御書房的碧玉去發了密信。
聖母皇太后急忙別開自己的眼睛，不敢再去看唐煊一眼。他……他怎麼會知道晉王？晉王這個人，在昭睿早已成為禁語！已經有二十多年沒人提起了，就好像那個人從來都出現在這個世界一般。然而唐煊是怎麼知道的？當年晉王死的時候，他還沒有出生！
“想不起來了嗎？！”唐煊的口氣不在平靜，冷著聲音低吼。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如此覺得自己是個笑話！
“煊兒在胡說什麼？哪裡有晉王這個人！”聖母皇太后收拾好面上的慌亂，輕笑著卻是笑得不盡自然。
“還在說謊！！！”唐煊的音量徒然提高，捏緊的拳頭是極力的隱忍。
他的親生母親，居然對他隱瞞了那麼多，背地裡又做了那麼多！虧他還覺得，孃親會是宮裡女人唯一的一個例外！其實不過如此，她也是那些女人中的一個！
聖母皇太后眼中的淚水泫然而落，神色僵硬地繃緊，彷彿一碰即碎，。她的唇顫抖著，喉口死死堵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本是晉王之子，對嗎？先皇將朝政全權交在太后手中，又分設多位輔政大臣，真正的原因不是怕那預言應驗，而是怕昭睿的基業落在我的手中，對不對？！！！”唐煊地吼著，額上的青筋突暴。
原來，真正導致他成為傀儡皇帝的原因是他不是先皇親子！那些知情人，表面上對他畢恭畢敬的稱皇，心裡定是對他嗤之以鼻！他不僅僅是個無用的皇帝，還不是正統的皇族血脈！
聖母皇太后說不出任何話來，只是眼淚越流越多，咬住嘴唇，無力地走到一側的袖木椅上，垂首啜泣。
看到聖母皇太后現在的神色便是預設，唐煊嘲諷地悶哼一聲“沒想到，萬萬沒想到，我的孃親，會和另外一個男人……”
他沒說下去，也不知道怎麼去評價這個在他心目中一直近乎完美的女人！
“不是你想的那樣！”聖母皇太后抬起頭，臉上已滿是淚痕。
……………………
花翹出門為蘇小妖去取早膳，過了半晌回來，這宮女的身形略顯偏高。惜雲是新來的宮女，幾乎整個惜顏宮對她都不熟悉！也就沒人發現什麼異樣。
易容成惜雲，進來送早膳的人是方秋白，他早就等在惜顏宮附近，試圖混進來！
那些宮女都被蘇小妖裝神弄鬼嚇得不敢進來，寢殿內，只有蘇小妖和方秋白兩個人，這樣的情況，說起話來也方便了很多。..|
方秋白一進門便嗅到一股清淺的還未散盡的藥汁味，蘇小妖打潑了兩碗藥，即使已清理乾淨，可那股中藥味還是不能當即消散殆盡。方秋白蹙眉，仔細辨別，便得知那股味道正是打胎藥！
還不待蘇小妖對方秋白說些什麼，方秋白一把握住蘇小妖的手腕，這一摸脈，他便知道，蘇小妖有喜了！
“娘娘！您……喝了？”方秋白愣愣地看著蘇小妖。
“沒有！想喝來著！”蘇小妖輕輕地搖頭，接著落寞的垂下。
她現在很掙扎，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留還是不留，說不留下，她又捨不得打掉。說留下，可……，這孩子的爸爸，是個負心漢！她不想孩子出生沒有個爸爸！
“孩子是無辜的！”方秋白輕嘆一句。
無辜？掩在被子下面的手又悄悄地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大人之間的誤會何必遷怒到孩子的身上？”方秋白溫聲說著，端起米粥，坐在床邊輕輕地攪著。
他的一句話激起千層浪，蘇小妖的心已無法平靜下來，放在小腹上的手攥成了拳頭。這些道理，她都懂得，可讓她真正想開，她還做不到。方秋白遞上來的粥，她別開頭躲開。她沒有任何胃口！
“不顧大人，也得顧及孩子！”方秋白繼續溫言相勸。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不能分擔她心裡的痛，只有盡力去照顧她！
“我想離開這裡！”蘇小妖直接岔開話題。她現在的心情不適合去談及孩子有關的事，或者離開這裡，心情平復下來，再決定孩子的去留比較合適！
方秋白將瓷勺放回米粥中，垂眸看著那碗嫋嫋升騰熱氣的米粥“我們是設計好在和親隊伍離開京城之後，再帶娘娘離開，！”
“我想現在！”蘇小妖斬釘截鐵地說道。這種傷心地，她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若可以，她真想現在就從這座皇宮裡消失，甚至是從這個國家消失！
“若娘娘現在失蹤，皇上一定會派大量的人手尋找娘娘！而且，皇上對雲裡也不好交代！”
“我管他怎麼交代！那是他的事！從今天起，不！是從他下聖旨的時候起，我和他之間不再有任何關係，誰也不再認識誰！”蘇小妖憤憤地說著，雙眼已經泛袖。是她親眼看到了他對她的背叛，從此，對他的那份情，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還有！幫我……殺了袖霞！”蘇小妖狠下心來，從嗓子眼裡生硬地擠出這句話。接著，她擺擺手“還是算了，廢掉她的武功吧！”
雖然是恨袖霞，可殺了袖霞，她還是做不到！也是被情所困的痴情女人，一個可憐人！
她現在決定放棄，永遠離開這裡，袖霞也不會對她怎麼樣了！那些恩怨情仇的往事，還是不要去觸及了！若說錯，大家都有錯，今天的局面，是為情的執念所致。
“袖霞已經離開皇宮了！皇上和太后的人都在找她！”方秋白道。
“她……她怎麼會離開皇宮呢？”按理說，她還沒離開皇宮，牡丹仙子怎麼會先選擇離開？難道袖霞果真不是牡丹仙子的轉世？
“具體是怎麼一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先皇的遺旨和昭睿的兵符現在都在袖霞手中！至於她逃出皇宮應該是想拿著那兩樣東西顛覆昭睿！”方秋白皺了皺眉頭，袖霞拿著那兩樣東西離開皇宮，他能想到的理由只有這一點。
“而且……”方秋白看向蘇小妖，口氣略顯試探“先不說兵符，就那道遺旨來說，若落到不軌之人的手裡，皇上的皇位定為不保！恐怕……”方秋白將聲音降得很低“性命也難保！”
他想從蘇小妖這裡尋求答案，若棲鳳門站在皇上這一邊，再加上皇上的秘密勢力，這次難關，皇上大可安然度過！
“為什麼這麼說？”蘇小妖定睛看向方秋白。這個時候，她可不想被方秋白算計一把！或者，是她小人之心了！
方秋白看出蘇小妖對他的不相信，低頭無奈一笑。他這麼做也是想讓他們兩人之間多一些交集，之後將所有的誤會解開。若她不是準皇后，他何嘗不想帶著她現在就離開這裡！依棲鳳門的勢力，完全可以將她完好掩飾，任何人都找不到她。
“遺旨……裡寫什麼了？”蘇小妖見方秋白不說話，還是忍不住問出聲來。她是恨死鬼皇帝辜負了她，可她……，不想看他死！
“這事要從皇上出生前說起……”方秋白是從兩個年老的、在宮裡做公公的、棲鳳門門人那裡問出的當年的事。
二十六年前，聖母皇太后還待字閨中，本名李如煙，是京城風靡一時的美人。她與晉王是指腹為婚。晉王在邊疆多年，待李如煙及笄之年便回京迎娶李如煙。見到未過門的李如煙，晉王深深地喜歡上了她。
而這時的李如煙早已與先皇偶然相遇並一見鍾情，這時又趕上先皇立後。夏家在朝中的勢力鼎盛，又有原太后壓制，先皇只有立夏家長女為皇后。
夏家幾代為將，皇后從小是在邊疆長大，她與晉王從小相識，青梅竹馬，感情非同一斑。她喜歡晉王，不想入宮為後，便要求晉王帶她走。可晉王一直都當皇后是妹妹般看待，並已有未過門的妻子，拒絕了皇后的要求。
李如煙與先皇之間因為立後的事產生誤會，心灰意冷之下，李如煙便答應與晉王完婚。
皇后在得知晉王已與李家女完婚，本就對晉王的狠心拒絕懷恨在心，如此一來，心中更恨，！她已做了皇后，與晉王之間定不可能了！心生殺念，唆使夏家制造晉王通敵叛國的證據。
先皇在得知晉王通敵叛國之後，勃然大怒，下旨晉王府上下滿門抄斬。然先皇對李如煙一直念念不忘，哪裡忍心將她處斬。晉王自是也不忍連累剛進門不久的李如煙，便寫下一紙休書！
晉王死後，先皇立李如煙為煙妃，入住惜顏宮主位。可就在煙妃入宮一個月，便發現已有兩個月的身孕。煙妃為了報答晉王的一片痴心，便執意要留下這個孩子。
然，先皇對晉王一事上心裡多少有著愧疚！處死晉王，有一半是因為煙妃。那是晉王的唯一血脈，也就同意了煙妃的意思，並下旨誰再談論煙妃曾嫁予晉王一事，一律砍頭。自此，從那以後再沒人敢提起晉王。
皇后沒想到晉王和皇上都會保煙妃一命，在晉王死後，她突然後悔不已，便向煙妃示好，欲在深宮中保住煙妃這個孩子。
在孩子出生的時候，東方有天龍下凡之兆，先皇大驚，這不是他的兒子，怎能立為太子？而且，昭睿有傳言，這孩子將是無心君主的第四代，若找不到預言的準皇后化解便是亡國之君。
唐煊出生後，先皇遲遲不按天之兆立太子，幾年後煙妃再度有孕。先皇對煙妃是情有獨鍾，還暗自許諾煙妃，若這一胎是個男孩，便立那男孩為太子！
煙妃生性善良單純，便將這事說與一向往來頻繁的皇后聽。皇后進宮多年一直不孕，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便將希望也落在煙妃的這一胎上！
那時，皇上微服出巡，在藩王唐禮的府中帶回一名女子，那女子繡了一手的好刺繡！入宮時已身懷有孕，她就是藩王府的明珠，也就是清妃兒時的貼身婢女。為了掩飾明珠原是婢女的身份，先皇便給明珠換了戶籍，入宮為錦嬪。從此之後，也被先皇遺忘。
煙妃臨盆時，正趕上皇上不在皇宮，趕巧錦嬪也在此時臨盆。煙妃產下一女，鎖骨上有個淺銀色蝴蝶的胎記，而錦嬪產下一子。皇上不在宮裡，宮人只有將皇上喜得皇子、公主的事都向皇后稟告。
皇后一聽這個訊息，趕緊命人換了兩個孩子，並將知情人統統滅口。之後向先皇傳信，煙妃喜得一子。先皇滿心歡喜地趕回皇宮，並揚言，在皇子兩歲之後，便立為太子！
錦嬪知道自己的孩子被換掉，整日茶飯不思，不時就要求面聖，要求皇上給主持公道。先皇震怒，說錦嬪風言風語，並將這事交予皇后處理。
煙妃無奈，孩子被換掉，已成定局，若被皇上發現，皇后一定將所有的責任推在她的身上！她不怕自己的性命不保，關鍵擔心唐煊，怕先皇將這事遷怒在唐煊的身上！畢竟唐煊不是先皇親子，他想洩憤只有對唐煊！
想解決這件事，就只有去封住錦嬪的嘴，之後就發生了錦嬪和那個小女孩燒死在錦嬪寢宮的事。煙妃將已成廢人的錦嬪安置在冷宮中，送真正的公主出了皇宮。
在唐謙兩歲的時候，先皇便立唐謙為太子，可就在同年，昭睿連下三月大雨，之後又引發瘟疫，一時間整個昭睿民不聊生。
先皇找來鑑天官，得上天預兆，是先皇違反天意錯立太子引來的天災。先皇便按照鑑天官的指示，趕緊換立太子，在那之後連下三月的大雨終於停了！瘟疫也得以控制。
雖然說唐煊是真龍天子，可畢竟不是先皇的親子，而且晉王還是先皇下旨處死，總總理由都不能讓先皇將皇位完全交予唐煊。便在臨終前，設立多位輔政大臣，分散朝中勢力，又將兵符全權交予太后手中。之後又秘密寫下遺旨，命太后在大去之前必須除掉唐煊，然後廢掉朝中的輔政大臣，在眾皇子中選一位品行兼優的人為皇。
現如今，太后早已動了廢除皇帝之心，若唐煊皇位被廢，太后一定還會拿唐煊乃是判臣晉王之子說事，那樣的話，整個昭睿的百姓都會與唐煊為敵，其他書友正在看:！聖母皇太后與他人生子也會成昭睿的一大笑柄！
蘇小妖聽了方秋白的講述，悶悶地苦笑起來。
在她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就想過死鬼皇帝不是先皇親生的，沒想到還是真的！想想他也夠可憐！是太后害得他家破人亡，現在又被太后把持朝政！
“娘娘！我們下一步怎麼做？”方秋白低聲問。不管怎麼做，只要是鳳主的安排，棲鳳門的門人都要遵從。
“你覺得應該怎麼做才兩全其美？”蘇小妖將這個問題丟給了方秋白。她看得出，方秋白有自己的主意。
“太后那邊就不用費心了，大去之日將近！現在遺旨不在太后手中，太后沒有實據廢除皇上！只要太后一死，朝中大臣沒了依靠，只有向皇上靠攏。當下，最主要的便是找到袖霞，找回遺旨和兵符！”方秋白淡淡地說道。清雪在死時一定沒取走太后寢宮內檀香爐的“火幻”草藥，不然太后現在的症狀不可能加劇。
“好！”蘇小妖點點頭。她不是想幫死鬼皇帝，只是……，算了！說到底還是她太賤！他都那樣對她了，她還是不能狠下心！這次對他的幫忙，算是對他們相識一場做最後的告別儀式吧！
“聖母皇太后想打掉我肚子裡的孩子，我怎麼辦？”蘇小妖低著頭小聲問道。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好傻，他如此對她，她還要去保護他的孩子！
“估計聖母皇太后這會兒也顧不上這邊了！皇上現在正在惜顏宮，大概是知道晉王的事了！”方秋白撓撓頭，根本沒什麼藥是能解打胎藥的，至少他沒研究過！“等花翹回來，讓她先保護娘娘！實在不行的話，就讓花翹用武力保護娘娘！”
方秋白又簡單的交代了幾句，便收拾好已涼的米粥，出了蘇小妖的房間。
……………………
唐煊一面憤然地走出惜顏宮的主殿，剛欲走出惜顏宮，他的身形頓住，側頭看向明月閣的方向。
“煊兒！”聖母皇太后已是哭得雙眼袖腫，站在房門處喚了他一聲，試圖阻止他去看望蘇小妖的想法。
唐煊看也沒看聖母皇太后一眼，悶哼一聲直接向著明月閣的方向走去。
聖母皇太后怕蘇小妖懷孕的事被皇上知道，便急忙跟了上去。
“來人！聖母皇太后鳳體不適，扶太后進去休息！”唐煊向著自己帶來的人命令道。
當即有人上前攔住了聖母皇太后……
唐煊走進明月閣，站在房門前猶豫稍許。他們之間，什麼時候變得連見面的勇氣都沒有了？終還是鼓起勇氣，輕輕推開了那兩扇門……
蘇小妖半靠在床頭，想著自己都不知道想著的什麼問題，只是靜靜地盯著自己的小腹出神……
當窗外的陽光投射過來人的影子時，她才發現有人進來，心底一驚，側頭看去，當看清來人，一股怒火猶然串起。
“你來做什麼！！！”蘇小妖大喊著，遙遙指向門的方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