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炮灰也有生存權·墨澗空堂·5,088·2026/3/26

36第三十六章 真仙界的夜晚異常黑暗,夜色濃稠得就像墨汁一樣。 不過也或許僅僅限於這裡而已。 天上明明有月亮,但是卻黑得詭異,一開始還能看到周圍的草地以及青色的石子路,後來卻慢慢地只能瞧見一片片濃稠的黑暗。趙玄朗眉心皺得越來越緊,他揚手劈出一道雷光,試圖把周圍照亮,但是那雷才一劈出便被黑暗吞沒。 不能調動外界元氣的趙玄朗實力竟是弱到了極點,根本無法與這鎮中的力量對抗。蘇青竹將手臂化為火把,試探著點燃,但那火光只閃爍了一瞬間,又迅速被不知哪裡撲來的怪風給撲滅了。 蘇青竹收回了右手。趙玄朗隱隱嗅到一股頭髮燒焦的味道。 “這是鬼打牆。”蘇青竹道,她雖然沒見過鬼卻看過很多鬼片,自然曉得這東西是什麼,“看來們是進了一座鬼鎮。” “真是怪了!”趙玄朗詫異道,“這裡可是真仙界,又不是真魔界,怎麼會有鬼鎮?” ……這裡奇怪的介面還真不少。蘇青竹暗暗想道,她本來想問問進入真魔界的方法是什麼,不過還是沒有開口。搞不好這些東西全部都是鴻蒙的常識呢,還是以後有機會自己回去好好查查比較好。 “趙玄朗……趙玄朗……”後面突然響起了一個女的聲音,聲線拉得極長,又十分低沉幽怨,聽得兩身上頓時冒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可別回頭,也別答應!”蘇青竹趕緊提醒,“這是鬼叫的魂兒呢!” “爺又不是姓趙的那個傢伙,做什麼要答應?”某正要應聲,一聽這話趕緊閉了嘴。他本來還想回頭看看,被蘇青竹阻止之後倒也沒有再多事,忍著那陰森森的鬼嚎繼續悶頭朝前走。 據說的頭上和肩膀上各有一盞燈,回頭的話,燈就會滅,同時的靈魂也會被鬼掬走。雖然他們是仙,不一定就會像凡那麼容易死,但總歸是不回頭比較好。如今敵暗明,敵強弱,主動找死實絕非上策。 卻說後面那鬼叫了半天趙玄朗沒應,後來居然改了口,開始來叫蘇青竹了。一路上就聽那聲音如影隨形,兩後面飄啊飄啊飄的,最後叫的連蘇青竹都忍無可忍,吼了一句道:“到底有完沒完?叫妹啊!” 那鬼頓了一下,也許是被吼懵了,竟然真的叫道:“妹……” 蘇青竹&趙玄朗:“……” 此後兩就伴隨著“妹”的叫聲一直到走出鬼打牆的範圍內為止。雖說這個鎮裡的打牆鬼也設定了不停回到原點的迴圈路線,但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蘇青竹“靠右走”的強大攻勢。 好不容易脫離了黑暗範疇,蘇青竹的五官迅速出現了後腦勺上,惡狠狠地倒著朝後面撲去!一隻白衣的女鬼才剛剛從黑暗裡面飄出來,下一秒便被蘇青竹猛地掐住了脖子,生生扼死半空! “總算不叫了。”趙玄朗捂住了腦袋,“以後等爺回到鴻蒙再聽誰用這聲音說話,爺一定剁了她!” “……那可不見得。”蘇青竹順手接住半空中掉下來的一根白玉簪,才入手便覺冰冷無比,打了個哆嗦後趕緊收入草袋子裡。那女鬼被她掐死之後便化作一股陰風散去,只留下一身白袍地上。蘇青竹瞅瞅自己身上的破爛衣服,又看看完好無損的白袍,一狠心將那衣袍抓了起來,吩咐趙玄朗原地待著別回頭,她要換衣服。 這隻死豬妖,居然大庭廣眾之下幹這種事,臉皮真夠厚的!趙玄朗燥得紅了臉,悶悶地站原地,只聽身後衣物摩擦聲簌簌直響,那女竟然真的他後面換起衣服來! 說起來,這隻豬妖雖然外表上瞧不出什麼問題,但是搞不好其實豬的特徵是被她用衣服給遮起來了……雖然沒耳朵,但是搞不好有尾巴呢。想到這裡趙小爺按捺不住好奇心,終於還是偷偷地回了下頭,蘇青竹正好背對著他換衣服,於是趙某很幸運也很不幸地看到了他原本打算看尾巴的那個部位…… 那裡自然是沒有尾巴的。 但是…… 趙玄朗身子一顫,小臉一紅,迅速扭回了腦袋,假裝自己什麼也沒有幹過。蘇青竹不疑有他,自己快手快腳地換好衣服,把之前那身破爛丟到一旁。雖說兩手被那女鬼的脖子給冰的發麻,還隱隱有點紫漲,但這白袍倒的確是個好東西,穿上以後頓覺身體都輕盈了幾分,估計是家女鬼原主成天老是飄來飄去的,結果連衣服都帶了點兒漂浮的屬性。 要是非天能這裡肯定會很高興,說不定這些女鬼正是他採`陰補`陽的最佳補品呢……也不知道魔上不上得了真仙界……蘇青竹嘆了口氣,奇怪地瞅了一眼不知道因為什麼而旁邊發怔的趙小狼,見他一動不動便伸手出去點了點,趙玄朗像受驚一樣猛地跳開,大叫道:“要幹什麼!” “……就是想告訴換好衣服了,們可以走了。”蘇青竹也後退一步,卻是被他嚇了一跳。 “知……知道了。以後沒事別隨便碰爺,聽到沒有?” 實力衰弱到頭髮都被精怪給剃光了,還敢這裡囂張,誰理! 發現自己現實力比男配強之後,蘇青竹的狗腿屬性頓時消失了個無影無蹤,如今的她早已經不是那個給別跑腿送牛肉乾的吳下阿竹了! 其實說起來,男配的趙玄朗也不像她想得那麼可怕,女主的夏紫夢也是,他們甚至都有不如她的時候。命運不會時時刻刻都偏離她的對立面,比如脫離了作者文章範疇的地方,比如這裡,真仙界。 被活生生地剝離了飛行的權利之後,即將成為女主性命的犧牲品之前,她卻是得到了這樣一個飛昇的機緣! 她還有著改變命運的機會!蘇青竹暗暗握緊了拳頭,總有一天,她不會再為他做嫁衣,而是能得到她應得的一切! 離開了鬼打牆,兩週圍頓時出現了小鎮輪廓,原本還漆黑冷寂的小鎮倏然間便熱鬧起來,兩旁亮起萬家燈火,還有陣陣嬉笑聲自屋內傳出,窗影間晃動著□的影。道路兩旁生滿了玫瑰花,全部都是耀眼如火的紅玫瑰,陰風拂過帶來陣陣詭異的魅惑香氣。 “好重的屍氣!”趙玄朗嫌惡地掩住了鼻子。蘇青竹本來還覺得這味道熟悉,聽他一說,頓時反應過來這味道自己當初陰冥陣裡的確曾經嗅到過。因為她當時把自己氣息與那些陰鬼同化,對這氣味卻是早已習慣,並無太大排斥感,此刻聽趙玄朗一說才反應過來,這小鎮中的確滿是屍氣,而這氣體卻是那搖曳滿園的玫瑰花釋放出來的。 “胭脂美淚,滴滴蝕骨。”趙玄朗伸手拔劍,結果只摸到空空的劍鞘,不由得滿臉喪氣。蘇青竹趕緊把自己的劍遞給他,那趙小爺也不知道說聲謝謝,揚劍猛地一劈,將那玫瑰花生生劈開來,氣力之大連泥土也紛紛碎裂,那花的根部卻是一整個枯白的骷髏頭,中間的泥土都成了血紅色,散發著難聞的腥臭氣! “這花的名字叫美吻,以生靈血肉餵養長大,當花開三載,腥氣屍氣便會消散,只留下銷魂入骨的魅惑之香。用它的花瓣調配出的香膏,能令男子迷醉無比,心馳神怡,並且抹身上還有駐顏的功效。如果用美麗女的血肉來培養此花,將來做出香膏之後,這個女的美麗也將會轉移一部分到使用者的身上。”趙玄朗說著,突然冷冷地笑了起來,他單手持劍,陰森森地向蘇青竹道,“用這花朵做出來的香膏,想不想要?” “才不要。”蘇青竹搖頭,她從來不需要什麼香膏,更不需要這種屍體裡長出來的花做成的香料,噁心不噁心?哪有正常會喜歡這種東西的! “是麼?不要的話,爺可就要把這些東西給毀掉了。可別後悔,等爺動手的時候,再想說要也來不及了!”趙玄朗嘴上還冷冷地說著,臉上神色卻越來越暴戾,瘋了一樣地衝進花園中,揮劍用力地劈砍起來。那些花似乎與他有深仇大恨一般,被趙玄朗砍了個稀巴爛,而這少年卻還是不滿足,又跑到另一半的花園裡瘋砍,把花朵和□都砍碎還不夠,又狠狠地花上面踩踏亂蹦,將那些殘枝斷葉全部踩成了紅色的醬汁! “砍死們,砍死們!都是壞,爺要把們都殺光!們全部都是壞!”趙玄朗瘋了一般地大吼起來,他元氣不足,揮劍的時候動作又毫無章法,有幾下甚至砍到了自己身上,鮮血淋漓,他卻全然不顧,只是瘋了一般地揮砍那些花,直到砍得滿園再看不到一朵直立的玫瑰,這少年才慢慢地住了手,卻又突地一下跪地面上,伸手去地上拼命摳挖,也不管滿地的花葉泥醬。 但是他之前很少親自幹什麼活,這地面土又硬,趙玄朗挖了半天也沒挖出多少土。蘇青竹見他神志不清,兩手磨得鮮血淋漓卻甚至記不得用劍氣削土,只好自己走過去,將雙掌化為土撥鼠一樣的刨地爪,幫他把地面土壤鬆開,趙玄朗這才顫抖著雙手,從碎裂的花根下捧出一隻灰白的骷髏頭。 “娘……”他望著那骷髏頭髮了會兒呆,突然落下淚來,抱住那骷髏頭緊緊摟懷裡,蒼白的小臉上掛滿了晶瑩的淚珠。 蘇青竹身子猛地一顫,她本來看到那骷髏頭裡有蟲子趙玄朗身上爬,想幫他撲掉的,結果被這話震了一下,尚未變回來的利爪擦著趙玄朗的鬢邊劃過,差點刮破了對方的臉。蘇青竹被嚇了一跳,但趙玄朗卻恍然不覺,他彷彿沒看見那些正順著骷髏頭往他手臂上爬的血紅色密密麻麻的蟲子,也嗅不到近咫尺的腥臭氣,只是流著淚抱著骷髏頭,動作竟是異乎尋常的溫柔。他的指甲早已折斷,磨破的手掌上源源不斷地滴下血來,看起來觸目驚心,這景象實詭異無比,但旁邊的蘇青竹卻只覺得心酸,她還是第一次這個囂張的小霸王臉上,看到這樣難過而痛苦的神態。 他的心裡,一直壓抑著什麼樣的痛苦?這位未來將會叱吒鴻蒙,殺如麻的混世魔王,他的身上又曾經發生過什麼事? “娘……娘,阿朗這裡,阿朗來找了,阿朗來給報仇了!”趙玄朗又哭又笑,眼淚像斷線珠子一樣一個勁地落。蘇青竹嘆了口氣,黑色的利爪變迴雪白柔荑,正要去幫那少年拍打身上的蟲子。但是下一秒,她的動作卻因趙玄朗吐出的話而猛然頓住了。 她聽到那個少年說:“娘,等著。不久之後一定會去接。會讓他們所有都不得好死!會屠薛家滿門,用他們的血來為祭祀!” 他說……要屠薛家滿門。 哪個薛家? 趙玄朗的哭聲漸漸小去,這位少年終於從崩潰的情緒中脫離而出。他身上冒出一層金色火焰,將蟲子全部燒光,那枚骷髏頭也被他一把拋開――這東西並非是他孃的遺物,只不過是隨便找來寄託情緒的代替品而已。 趙玄朗站起了身。少年臉上的軟弱神色全部消失不見,身體也不再微微顫抖。他充滿了恨意的目光從地上那些殘肢敗葉上掃過,又停留了斑駁點點的飛劍上。那柄劍本來就已經殘破不堪,又被趙玄朗這麼一番折騰,劍柄已經裂了,劍身上也出現了不少豁口。少年略微猶豫,還是轉手把飛劍遞還給了蘇青竹道:“抱歉,把的劍弄壞了。等回去鴻蒙,爺賠一柄好的。” “不必。只需回答一個問題就好。”蘇青竹對於“趙玄朗竟然會跟道歉”這種大事都顧不得意了,見對方點頭之後,急忙開口問道,“剛才說要屠薛家,是哪個薛家?” 雖然知道這個問題可能會激起趙玄朗的敵視,但她還是不得不問。果然,趙某目光一下子冷了下去,牽了牽嘴角,冷笑道:“自然是羅浮薛家。這鴻蒙裡難難道還會有第二個薛家值得爺親自動手麼?” 可是…… 薛家不是的表親嗎?娘難道是…… 蘇青竹眼中神色不斷變換。她的腦海裡浮過虛元城下趙玄朗的冰冷態度,少年絕塵而去的孤獨身影,以及他看向薛家那隱藏著恨意的目光。最後定格腦海中的是那一隻悲鳴的青鸞,它的碧羽被鮮血染紅,身上塗滿了烏七八糟的染料。一位華衣女子微笑著欣賞泣血的青鸞,並毫不遲疑的將一隻鐲子狠狠箍蘇青竹的腕間。 少女摸了摸腕間的玉鐲,頭頂彷彿還有著雷光擊過之後的疼痛酥麻感。她閉了閉眼,又睜開,靜靜問道:“那薛鴻福呢?” “――殺。” 少年的回答只有簡潔的一個字。但這個字卻重重地敲蘇青竹心上,兩之間原本還算和諧的氣氛倏然緊張起來!蘇青竹瞪著眼睛望了他好一會兒,冒出的殺機看到少年血肉模糊的手掌之後漸漸消散。她咬了咬牙,冷聲道:“要殺別的,不管。薛鴻福護定了!” “爺早就看到了。”趙玄朗哼道,“沒本事的廢物,居然要一隻豬……居然讓一個女去照顧他。要是沒有華鸞車,只怕他連虛元城都飛不上去吧。” “可是他卻是真心的拿當弟弟!”蘇青竹咬牙道,“他一直擔心,還跟說,晚上怕黑,怕一個,問九道學府裡有沒有娃娃賣,最好可以買一個送去房間……” “少跟提那些!”趙玄朗身上雷光驟閃,眼神兇厲無比,“勸最好現這裡就殺了,不然恐怕誰也保不住。那隻胖子,爺也殺定了。爺也不怕告訴他,若有命回去,爺第一個拿他開刀,開膛破肚取油拿去做蠟燭,頭髮也要剃光,爺倒要看看,到時候能奈何?” “不用到時候。”蘇青竹目中寒光一閃,右手已經化為了一把尖銳的匕首,她的袖子上還沾著為趙玄朗翻挖泥土殘留下來的汙漬,她的身體卻已經做出了面對敵時候的緊張和小心。 “回到鴻蒙之後,的確不是的對手……” “所以如所願,會這裡先要的命。” 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各自的利益。要報仇雪恨,而,卻要活下去。 所以對不起…… 蘇青竹咬緊牙關,身體顫抖,卻還是揚起匕首,毫不猶豫地朝著趙玄朗心臟處刺去!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36第三十六章

真仙界的夜晚異常黑暗,夜色濃稠得就像墨汁一樣。

不過也或許僅僅限於這裡而已。

天上明明有月亮,但是卻黑得詭異,一開始還能看到周圍的草地以及青色的石子路,後來卻慢慢地只能瞧見一片片濃稠的黑暗。趙玄朗眉心皺得越來越緊,他揚手劈出一道雷光,試圖把周圍照亮,但是那雷才一劈出便被黑暗吞沒。

不能調動外界元氣的趙玄朗實力竟是弱到了極點,根本無法與這鎮中的力量對抗。蘇青竹將手臂化為火把,試探著點燃,但那火光只閃爍了一瞬間,又迅速被不知哪裡撲來的怪風給撲滅了。

蘇青竹收回了右手。趙玄朗隱隱嗅到一股頭髮燒焦的味道。

“這是鬼打牆。”蘇青竹道,她雖然沒見過鬼卻看過很多鬼片,自然曉得這東西是什麼,“看來們是進了一座鬼鎮。”

“真是怪了!”趙玄朗詫異道,“這裡可是真仙界,又不是真魔界,怎麼會有鬼鎮?”

……這裡奇怪的介面還真不少。蘇青竹暗暗想道,她本來想問問進入真魔界的方法是什麼,不過還是沒有開口。搞不好這些東西全部都是鴻蒙的常識呢,還是以後有機會自己回去好好查查比較好。

“趙玄朗……趙玄朗……”後面突然響起了一個女的聲音,聲線拉得極長,又十分低沉幽怨,聽得兩身上頓時冒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可別回頭,也別答應!”蘇青竹趕緊提醒,“這是鬼叫的魂兒呢!”

“爺又不是姓趙的那個傢伙,做什麼要答應?”某正要應聲,一聽這話趕緊閉了嘴。他本來還想回頭看看,被蘇青竹阻止之後倒也沒有再多事,忍著那陰森森的鬼嚎繼續悶頭朝前走。

據說的頭上和肩膀上各有一盞燈,回頭的話,燈就會滅,同時的靈魂也會被鬼掬走。雖然他們是仙,不一定就會像凡那麼容易死,但總歸是不回頭比較好。如今敵暗明,敵強弱,主動找死實絕非上策。

卻說後面那鬼叫了半天趙玄朗沒應,後來居然改了口,開始來叫蘇青竹了。一路上就聽那聲音如影隨形,兩後面飄啊飄啊飄的,最後叫的連蘇青竹都忍無可忍,吼了一句道:“到底有完沒完?叫妹啊!”

那鬼頓了一下,也許是被吼懵了,竟然真的叫道:“妹……”

蘇青竹&趙玄朗:“……”

此後兩就伴隨著“妹”的叫聲一直到走出鬼打牆的範圍內為止。雖說這個鎮裡的打牆鬼也設定了不停回到原點的迴圈路線,但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蘇青竹“靠右走”的強大攻勢。

好不容易脫離了黑暗範疇,蘇青竹的五官迅速出現了後腦勺上,惡狠狠地倒著朝後面撲去!一隻白衣的女鬼才剛剛從黑暗裡面飄出來,下一秒便被蘇青竹猛地掐住了脖子,生生扼死半空!

“總算不叫了。”趙玄朗捂住了腦袋,“以後等爺回到鴻蒙再聽誰用這聲音說話,爺一定剁了她!”

“……那可不見得。”蘇青竹順手接住半空中掉下來的一根白玉簪,才入手便覺冰冷無比,打了個哆嗦後趕緊收入草袋子裡。那女鬼被她掐死之後便化作一股陰風散去,只留下一身白袍地上。蘇青竹瞅瞅自己身上的破爛衣服,又看看完好無損的白袍,一狠心將那衣袍抓了起來,吩咐趙玄朗原地待著別回頭,她要換衣服。

這隻死豬妖,居然大庭廣眾之下幹這種事,臉皮真夠厚的!趙玄朗燥得紅了臉,悶悶地站原地,只聽身後衣物摩擦聲簌簌直響,那女竟然真的他後面換起衣服來!

說起來,這隻豬妖雖然外表上瞧不出什麼問題,但是搞不好其實豬的特徵是被她用衣服給遮起來了……雖然沒耳朵,但是搞不好有尾巴呢。想到這裡趙小爺按捺不住好奇心,終於還是偷偷地回了下頭,蘇青竹正好背對著他換衣服,於是趙某很幸運也很不幸地看到了他原本打算看尾巴的那個部位……

那裡自然是沒有尾巴的。

但是……

趙玄朗身子一顫,小臉一紅,迅速扭回了腦袋,假裝自己什麼也沒有幹過。蘇青竹不疑有他,自己快手快腳地換好衣服,把之前那身破爛丟到一旁。雖說兩手被那女鬼的脖子給冰的發麻,還隱隱有點紫漲,但這白袍倒的確是個好東西,穿上以後頓覺身體都輕盈了幾分,估計是家女鬼原主成天老是飄來飄去的,結果連衣服都帶了點兒漂浮的屬性。

要是非天能這裡肯定會很高興,說不定這些女鬼正是他採`陰補`陽的最佳補品呢……也不知道魔上不上得了真仙界……蘇青竹嘆了口氣,奇怪地瞅了一眼不知道因為什麼而旁邊發怔的趙小狼,見他一動不動便伸手出去點了點,趙玄朗像受驚一樣猛地跳開,大叫道:“要幹什麼!”

“……就是想告訴換好衣服了,們可以走了。”蘇青竹也後退一步,卻是被他嚇了一跳。

“知……知道了。以後沒事別隨便碰爺,聽到沒有?”

實力衰弱到頭髮都被精怪給剃光了,還敢這裡囂張,誰理!

發現自己現實力比男配強之後,蘇青竹的狗腿屬性頓時消失了個無影無蹤,如今的她早已經不是那個給別跑腿送牛肉乾的吳下阿竹了!

其實說起來,男配的趙玄朗也不像她想得那麼可怕,女主的夏紫夢也是,他們甚至都有不如她的時候。命運不會時時刻刻都偏離她的對立面,比如脫離了作者文章範疇的地方,比如這裡,真仙界。

被活生生地剝離了飛行的權利之後,即將成為女主性命的犧牲品之前,她卻是得到了這樣一個飛昇的機緣!

她還有著改變命運的機會!蘇青竹暗暗握緊了拳頭,總有一天,她不會再為他做嫁衣,而是能得到她應得的一切!

離開了鬼打牆,兩週圍頓時出現了小鎮輪廓,原本還漆黑冷寂的小鎮倏然間便熱鬧起來,兩旁亮起萬家燈火,還有陣陣嬉笑聲自屋內傳出,窗影間晃動著□的影。道路兩旁生滿了玫瑰花,全部都是耀眼如火的紅玫瑰,陰風拂過帶來陣陣詭異的魅惑香氣。

“好重的屍氣!”趙玄朗嫌惡地掩住了鼻子。蘇青竹本來還覺得這味道熟悉,聽他一說,頓時反應過來這味道自己當初陰冥陣裡的確曾經嗅到過。因為她當時把自己氣息與那些陰鬼同化,對這氣味卻是早已習慣,並無太大排斥感,此刻聽趙玄朗一說才反應過來,這小鎮中的確滿是屍氣,而這氣體卻是那搖曳滿園的玫瑰花釋放出來的。

“胭脂美淚,滴滴蝕骨。”趙玄朗伸手拔劍,結果只摸到空空的劍鞘,不由得滿臉喪氣。蘇青竹趕緊把自己的劍遞給他,那趙小爺也不知道說聲謝謝,揚劍猛地一劈,將那玫瑰花生生劈開來,氣力之大連泥土也紛紛碎裂,那花的根部卻是一整個枯白的骷髏頭,中間的泥土都成了血紅色,散發著難聞的腥臭氣!

“這花的名字叫美吻,以生靈血肉餵養長大,當花開三載,腥氣屍氣便會消散,只留下銷魂入骨的魅惑之香。用它的花瓣調配出的香膏,能令男子迷醉無比,心馳神怡,並且抹身上還有駐顏的功效。如果用美麗女的血肉來培養此花,將來做出香膏之後,這個女的美麗也將會轉移一部分到使用者的身上。”趙玄朗說著,突然冷冷地笑了起來,他單手持劍,陰森森地向蘇青竹道,“用這花朵做出來的香膏,想不想要?”

“才不要。”蘇青竹搖頭,她從來不需要什麼香膏,更不需要這種屍體裡長出來的花做成的香料,噁心不噁心?哪有正常會喜歡這種東西的!

“是麼?不要的話,爺可就要把這些東西給毀掉了。可別後悔,等爺動手的時候,再想說要也來不及了!”趙玄朗嘴上還冷冷地說著,臉上神色卻越來越暴戾,瘋了一樣地衝進花園中,揮劍用力地劈砍起來。那些花似乎與他有深仇大恨一般,被趙玄朗砍了個稀巴爛,而這少年卻還是不滿足,又跑到另一半的花園裡瘋砍,把花朵和□都砍碎還不夠,又狠狠地花上面踩踏亂蹦,將那些殘枝斷葉全部踩成了紅色的醬汁!

“砍死們,砍死們!都是壞,爺要把們都殺光!們全部都是壞!”趙玄朗瘋了一般地大吼起來,他元氣不足,揮劍的時候動作又毫無章法,有幾下甚至砍到了自己身上,鮮血淋漓,他卻全然不顧,只是瘋了一般地揮砍那些花,直到砍得滿園再看不到一朵直立的玫瑰,這少年才慢慢地住了手,卻又突地一下跪地面上,伸手去地上拼命摳挖,也不管滿地的花葉泥醬。

但是他之前很少親自幹什麼活,這地面土又硬,趙玄朗挖了半天也沒挖出多少土。蘇青竹見他神志不清,兩手磨得鮮血淋漓卻甚至記不得用劍氣削土,只好自己走過去,將雙掌化為土撥鼠一樣的刨地爪,幫他把地面土壤鬆開,趙玄朗這才顫抖著雙手,從碎裂的花根下捧出一隻灰白的骷髏頭。

“娘……”他望著那骷髏頭髮了會兒呆,突然落下淚來,抱住那骷髏頭緊緊摟懷裡,蒼白的小臉上掛滿了晶瑩的淚珠。

蘇青竹身子猛地一顫,她本來看到那骷髏頭裡有蟲子趙玄朗身上爬,想幫他撲掉的,結果被這話震了一下,尚未變回來的利爪擦著趙玄朗的鬢邊劃過,差點刮破了對方的臉。蘇青竹被嚇了一跳,但趙玄朗卻恍然不覺,他彷彿沒看見那些正順著骷髏頭往他手臂上爬的血紅色密密麻麻的蟲子,也嗅不到近咫尺的腥臭氣,只是流著淚抱著骷髏頭,動作竟是異乎尋常的溫柔。他的指甲早已折斷,磨破的手掌上源源不斷地滴下血來,看起來觸目驚心,這景象實詭異無比,但旁邊的蘇青竹卻只覺得心酸,她還是第一次這個囂張的小霸王臉上,看到這樣難過而痛苦的神態。

他的心裡,一直壓抑著什麼樣的痛苦?這位未來將會叱吒鴻蒙,殺如麻的混世魔王,他的身上又曾經發生過什麼事?

“娘……娘,阿朗這裡,阿朗來找了,阿朗來給報仇了!”趙玄朗又哭又笑,眼淚像斷線珠子一樣一個勁地落。蘇青竹嘆了口氣,黑色的利爪變迴雪白柔荑,正要去幫那少年拍打身上的蟲子。但是下一秒,她的動作卻因趙玄朗吐出的話而猛然頓住了。

她聽到那個少年說:“娘,等著。不久之後一定會去接。會讓他們所有都不得好死!會屠薛家滿門,用他們的血來為祭祀!”

他說……要屠薛家滿門。

哪個薛家?

趙玄朗的哭聲漸漸小去,這位少年終於從崩潰的情緒中脫離而出。他身上冒出一層金色火焰,將蟲子全部燒光,那枚骷髏頭也被他一把拋開――這東西並非是他孃的遺物,只不過是隨便找來寄託情緒的代替品而已。

趙玄朗站起了身。少年臉上的軟弱神色全部消失不見,身體也不再微微顫抖。他充滿了恨意的目光從地上那些殘肢敗葉上掃過,又停留了斑駁點點的飛劍上。那柄劍本來就已經殘破不堪,又被趙玄朗這麼一番折騰,劍柄已經裂了,劍身上也出現了不少豁口。少年略微猶豫,還是轉手把飛劍遞還給了蘇青竹道:“抱歉,把的劍弄壞了。等回去鴻蒙,爺賠一柄好的。”

“不必。只需回答一個問題就好。”蘇青竹對於“趙玄朗竟然會跟道歉”這種大事都顧不得意了,見對方點頭之後,急忙開口問道,“剛才說要屠薛家,是哪個薛家?”

雖然知道這個問題可能會激起趙玄朗的敵視,但她還是不得不問。果然,趙某目光一下子冷了下去,牽了牽嘴角,冷笑道:“自然是羅浮薛家。這鴻蒙裡難難道還會有第二個薛家值得爺親自動手麼?”

可是……

薛家不是的表親嗎?娘難道是……

蘇青竹眼中神色不斷變換。她的腦海裡浮過虛元城下趙玄朗的冰冷態度,少年絕塵而去的孤獨身影,以及他看向薛家那隱藏著恨意的目光。最後定格腦海中的是那一隻悲鳴的青鸞,它的碧羽被鮮血染紅,身上塗滿了烏七八糟的染料。一位華衣女子微笑著欣賞泣血的青鸞,並毫不遲疑的將一隻鐲子狠狠箍蘇青竹的腕間。

少女摸了摸腕間的玉鐲,頭頂彷彿還有著雷光擊過之後的疼痛酥麻感。她閉了閉眼,又睜開,靜靜問道:“那薛鴻福呢?”

“――殺。”

少年的回答只有簡潔的一個字。但這個字卻重重地敲蘇青竹心上,兩之間原本還算和諧的氣氛倏然緊張起來!蘇青竹瞪著眼睛望了他好一會兒,冒出的殺機看到少年血肉模糊的手掌之後漸漸消散。她咬了咬牙,冷聲道:“要殺別的,不管。薛鴻福護定了!”

“爺早就看到了。”趙玄朗哼道,“沒本事的廢物,居然要一隻豬……居然讓一個女去照顧他。要是沒有華鸞車,只怕他連虛元城都飛不上去吧。”

“可是他卻是真心的拿當弟弟!”蘇青竹咬牙道,“他一直擔心,還跟說,晚上怕黑,怕一個,問九道學府裡有沒有娃娃賣,最好可以買一個送去房間……”

“少跟提那些!”趙玄朗身上雷光驟閃,眼神兇厲無比,“勸最好現這裡就殺了,不然恐怕誰也保不住。那隻胖子,爺也殺定了。爺也不怕告訴他,若有命回去,爺第一個拿他開刀,開膛破肚取油拿去做蠟燭,頭髮也要剃光,爺倒要看看,到時候能奈何?”

“不用到時候。”蘇青竹目中寒光一閃,右手已經化為了一把尖銳的匕首,她的袖子上還沾著為趙玄朗翻挖泥土殘留下來的汙漬,她的身體卻已經做出了面對敵時候的緊張和小心。

“回到鴻蒙之後,的確不是的對手……”

“所以如所願,會這裡先要的命。”

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各自的利益。要報仇雪恨,而,卻要活下去。

所以對不起……

蘇青竹咬緊牙關,身體顫抖,卻還是揚起匕首,毫不猶豫地朝著趙玄朗心臟處刺去!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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