熢火之下 第1726章 抵近攻擊
第1726章 抵近攻擊
運河西岸渡口附近,已經整個兒被煙霧籠罩。
從天空上俯瞰,被煙霧籠罩的範圍並不大,呈現由南向北的長條狀。
岸上的煙霧緩緩向運河可面擠壓,翻滾,似乎整個西岸忽然缺失了一段。
硝煙中至少還能順暢呼吸。
身處煙霧中的感覺卻很難受,柴禾未完全燃燒散發出的煙霧中含有大量顆粒,吸入肺後刺激肌肉痙孿,到處是咳嗽聲。
上岸的鬼子有對付煙霧的辦法,打溼了的毛巾捂口鼻。
但卻無法長時間睜眼。
直到後方工兵們冒著彈雨游泳將防毒面罩送到。
鬼子們以運河西堤岸建立陣地後,發現只要趴地在河堤內側就很安全。
經歷過戰場的人都知道,眼下的這種完全看不到幾米開外情況的戰場,對防守一方更為有利。
除非對方不要命發動決死進攻。
趴在地上似乎是最為穩妥的辦法,沒辦法進攻,因為就算戴上防毒面罩稍遠一點的地方什麼都看不見,完全無法判斷對手的位置。
胡義在制定作戰計劃的時候,已經清楚,等到煙霧籠罩整個戰場時應該如何應對。
雙方的槍聲變得稀疏,時間流的逝似乎也變緩。
從運河南邊過來的炮艇發動機突突突響聲格外清晰。
炮艇距離雙方交火的戰場越來越近,慢慢進入煙霧邊緣,站在船頭的李響終於半蹲貓在沙袋後。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百米外就不見了人,此時,他什麼都沒做。
全排三十餘全部藏在沙袋後,到目前為止,船上輕重機槍步槍全都指向河西。
濃霧中鬼哭狼嗥、慌張吆喝、下達命令和各種聲音摻雜在不時呼嘯的子彈破空聲中。
炮艇繼續向北,進入煙霧中。
煙霧漸漸變濃,岸上雜亂的聲音中,忽然傳出一道聲音,聲音傳透厚重的濃煙。
“.李響李響”濃霧中,萬把細聲音正扯開嗓門對不遠處河中炮艇發動機突突聲響處大吼。
“說…”
“敵人利用河堤佈置了陣地,靠近河岸一直向北捅他們屁.眼兒”萬把細以特有的川省口音低吼,然後又重複了一次。
“嗨咦.”河中一個聲音回覆後,岸上濃霧中萬把細的聲音消失。
趴在煙霧中的鬼子自然也聽到了對話聲。
北特警中很多人能聽懂還會說漢語,一時半會兒沒有聽明白槍聲中的那幾句對話內容是什麼意思。
幾個鬼子下意識抬槍往岸上聲音來源處亂射了幾槍。
河西岸再次恢復雜亂。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河中來的是友軍,他們難道會是敵軍麼?
開炮艇的八路?天方夜譚麼?
煙霧團西面邊緣。
一個身影匆匆來到胡義身邊:“營長,李響已經到了”
“命令,等李響攻擊後立即清除掉上岸的鬼子!”
他們居竟然成功騙過了鬼子敵人識別?
李響還真的來了,併成功騙過東岸的鬼子?
算算從中午到現在的戰場程序,與先前制定的計劃幾乎沒有太大的偏差。
一切都很順利!
炮艇發動機收了油門,藉著慣性滑行。
艇身忽然晃了晃。
船底碰撞到河灘,船身與河底稀泥摩擦著繼續往北。
船上負責發起第一輪攻擊的戰士們,防毒面罩後瞪著的大眼前看左看右看,相互用有限的視線範圍銜接。
距離敵人太近,不能探高身體,鬼子遇襲後很可能會迅速組織反擊,那時候將是非常危險的事。
如果鬼子反應過來將手雷投擲到炮艇上,輕而易舉!
“連長,打吧!”聲音不大,夾雜在槍聲子彈呼嘯聲中傳不了多遠。
“打?怎麼打?敵人都沒看到亂打一氣嗎?”李響搖頭,沉著又冷靜。
終於,看到了趴在河堤東側那些鬼子們的隱約身影。
可惜,眼瞪得比牛眼還大,仍然看不清河岸上的細節。
繼續靠近,趴著鬼子不時回頭,打量著速度變慢緩緩滑行過來像是準備靠岸的炮艇。
不知道過了多久,像是過了很久。
“步槍小組,子彈上膛!都給我按計劃瞄準,預備!”李響的聲音終於在沙袋後響起,抬起手中的南部手槍晃了。
“打!”從李響的聲音可以判斷的,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砰砰砰砰
接到開火命令的戰士先手將步槍中的四發子彈送出膛.
他手中的南部手槍卻並沒有開火,因為,手槍僅僅.是指揮官的自衛武器。
緊接著,第二輪射擊接踵而來,仍然只有四聲槍響。
也許是因為槍聲整齊到重合,似乎只響了一槍.
開火的是李響從手底下精挑細選出來擅長步槍射擊的十六名戰士。
加上負責指揮的排共十七名戰士,計劃是悄咪咪用友坂步槍射擊,先陰掉上西岸的鬼子,所以並沒機槍火力掩護。
十六名戰士分成四個小組,每個小組一人警戒,其他三人射擊。
每一輪射擊.其實只有四條步槍。
很快,三八大蓋清脆成一片.
獲得首先發動進攻的戰士們心情很平靜,心中默默的按計劃於敵人多目標情況下將子彈送給自己應選擇的目標。
心情平靜,只是因為參加的戰鬥次數不少,他們就如連長李響般的冷靜。
心裡甚至在想,自己一定要努力,爭取能達到營長那種面對敵人面不改色的冷靜高度.
開槍射擊時他們嘴裡沒有喊打,喊殺的聲音,除了槍響子彈呼嘯聲,似乎只剩下拉槍栓的聲音與子彈彈殼跳出後落在甲板上的細微聲音。
四條友坂步槍輪番射擊頻率並不高,加入到濃霧中原本混亂的槍聲中並不顯得有多突兀。
友坂步槍槍聲很有節奏,模樣完全不如尋常三槍土八路大呼小叫發動進攻時的氣勢。
船上的歪把子、雞脖子輕重機槍都沒有開火,主要是考慮不能讓運河東岸的鬼子會從槍聲中發現異樣,影響到接下來的計劃。
中彈的鬼子很懵,部分在臨死前發出慘叫,那些大部後腦勺中彈眼珠子都被擠出眼眶的鬼子,沒有發出慘叫的機會。
只是,他們在臨死前有疑惑:背後明明是皇軍炮艇,他們卻為什麼在向自己射出罪惡的子彈?
從中彈到死亡的時間太短,他們豬腦子中根本沒來得及思索出原因,信仰中所謂的神明已經將他們帶走。
至於是被這片土地上的黑白無常帶入十八層地獄,還是被隔著茫茫大海的遙遠天照大神帶入懷抱,不得而知。
步槍槍口附近煙霧被子彈出膛後的火藥氣帶動翻卷。
高速旋轉子彈飛過短短几米距離的空間,出現一條條長長的詭異螺旋形狀軌跡,近距離看著異常清晰,濃煙正隨著旋轉的彈道轉著圈兒往外擴散。
臨死前的某聲慘叫聲擴散到黑漆漆的水面上。
被緩慢流淌的河水帶著,接著是下一聲慘叫。
步槍照門後,十六隻眼沒有被這詭異的場面震憾,他們似乎顯得非常麻木。
麻木中帶著專注。
麻木專注地拉動冰涼的槍栓,扯出彈殼,麻木又麻利的推栓頂上下一發子彈。
手指搭上扳機。
就這樣,一發又一發子彈衝出槍口。
砰.
砰…
一個又一個彈殼跳出槍膛翻滾著拉出一股硝煙,煙味兒真香!
啪.
一個又一個目光,全無顧忌的在濃霧中尋找下一個屬於自己的目標,眼角餘光還在留意著趴在地上的敵人,某個應該是自己組員的目標,是否在按計劃中彈死亡顫抖。
濃霧中稍遠點地方就看不清,只能聽到槍聲在不斷響起。
鬼子陣地依託河堤而設,趴在河堤內側的鬼子指揮官少尉戰場經驗豐富,終於發情況似乎不對。
增援過來的炮艇發動機聲音似乎比先前低沉了不少。
應該是.炮艇增援到位後,發動機處於怠速狀態靠慣性滑行。
友軍陣地那邊的傳來槍聲密集得不大正常,槍支聲也似乎顯得更為刺耳。
槍聲中夾雜著慘叫聲似乎過於密集,而且,幾乎全是臨死前的那種慘叫?
正常情況下,中槍後怎麼也會怪叫幾聲,現在聽到的慘叫聲,似乎全是一擊斃命慘叫聲嘎然而止的那種感覺…
頭皮有些發麻,心裡不踏實,趕緊吆喝一個手下過去瞅啾…
模糊的河岸與炮艇間幾十上百條清晰詭異的菸圈環彈道,在四注又四注的不停增加,詭異得驚心動魄。
根本不需要瞄準,敵人的身影近在咫尺,如何又需要瞄呢?
憑感覺尋找屬於自己的目標即可。
微調一下槍口,在喧囂中麻利地拉拽槍栓,再次射擊,繼續射擊,讓環形彈道增加,讓喧囂猛烈。
狹路相逢,憑實力屠殺!
率先射擊的四名戰士從步槍中拽出第五枚彈殼,然後迅速往步槍中壓入一排子彈。
壓彈自然會影響射擊頻率。
小組中作預備批次一直沒有開火的第四人加入進攻三人組,等到最第三輪戰士壓彈夾完成後,他們再次恢復預備身份。
在他們旁邊,機槍組戰士瞪著大眼看著這一幕,如同看別人打炮般心焦,甚至覺得很無聊,步槍的射速太慢了,心裡在想如果連長讓自己也加入射擊的場面
嘖嘖嘖.
鬼子肯定像洞房時小媳婦兒般顫抖。
握歪把子槍柄的手心全是汗,卻仍然沒有收到連長下達的機槍射擊命令。
作為預備的投彈小組戰士們,攥著已被手心捂熱了的手雷,扯掉的保險環就放在面前,只需要磕一下罩帽,輕輕揮手就能將手雷扔到前邊鬼子人群中。
摸了摸放在面前的第二顆手雷,他有把握在兩秒鐘內將面前以及手中共四個手雷投出去。
然而,沒有命令,第一個手雷仍然沒有投出去的機會。
心焦如焚啊!
發現異常的鬼子少尉,聽著夾雜在炮艇發動機持續怠速聲中有規律響起的槍聲,正在向自己的位置靠近。
終於清晰地聽到,偶爾響起的慘叫聲與隨後的鳥語吆喝來源於自己剛派過去的手下。
“敵襲.炮艇上是敵人!”少尉不再猶豫:“還擊.”
“上岸.”
“佈置陣地.”
“投手雷”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
噗.噗.
三發子彈先後擊中已經剛躥上河岸的少尉身體。
他下達的命令,僅僅跟在他身邊的幾個鬼子聽到。
沒有等命令傳遞開,隨他一起上岸準備重新對炮艇還擊的鬼子先後中槍。
一聲慘叫.嗄然而止,跟少尉先前聽到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