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難以言述的哀痛
第四十四章 難以言述的哀痛
第四十四章難以言述的哀痛
月落烏啼，讓這註定不平凡的一夜，就這麼平靜的過去了，朝起鳥聞，新的一天到來了。
當清晨的微風還未能吹入天眷之城時，一個巍峨不凡的身影便早已步入天族王城之中，映襯著太陽的光輝，死國戰神阿修羅回來了，在親眼見證瞭如今阿修羅一族的生活狀況後，阿修羅心中憂慮與掛懷也總算放下了，現在，他必須去完成最為重要的一件事，如此，才能給這個以自己名字命名族群最後的一個交待。
因西多里爾早做了安排，故天族眾臣並沒有任何的驚慌，他們在西多里爾召集下於王殿內迎接舊世戰神阿修羅的到來，然而讓所有人意外的是，阿修羅他並非一人前來，在眾人的目光中跟隨在阿修羅的身後。除了阿修羅一族的首領昆摩羅外，尚有三百餘名全副武裝的軍士，這些軍士臉甫黑鐵面具，頭戴暗十字兜帽，身穿黑色披風戰袍，行進間整齊劃一，其周身發出陰暗低沉的氣勢，就宛如死神過境。
對於阿修羅讓這隊軍士的隨行踏入王城之中的舉動，讓在場天族眾臣心中怒火難耐，因為這些軍士乃是阿修羅族群中，人數最為稀少的魖族一脈精挑細選後所組成的暗魖軍團，他是整個阿修羅一族最為精銳的力量，自其建立以來，在與天族軍團的無數次交鋒中，可以說是戰無不勝，他們以一次又一次的勝利，奠定了暗魖軍團在新世中的赫赫兇威，直到天眷之城一役，面對聖王西多里爾率領天族大軍，他們方才首嘗敗績，因暗魖軍團作風冷酷，手段殘忍，一戰之下，幾乎不留活口，其每一名軍士的手上均沾染了無數的天族子民的鮮血，故天族之人也將他們稱之為，黑魔鬼。
現在，阿修羅將黑魔鬼如此堂而皇之的帶入天族王城之中，其意欲究竟為何？一時間，現場氣氛緊張異常，幾名天族戰將甚至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劍柄，在這緊張氛圍中，坐於王座之上的西多里爾卻是渾不在意，他目光明媚，似笑非笑的望著阿修羅，似在等待著什麼。
就在王殿內，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阿修羅沉聲而言道：“吾乃，阿修羅，乃舊世死國的守護者，昔日，為報天者之仇，滅境之恨，吾離開死國追殺死神而去，不敵，遁於異世沉睡至今，近，幸得天族聖子之助方才甦醒，再歸故地，讓吾心中甚是感慨，無語可明心，如今吾已知曉，新世之後，天族與吾阿修羅一族互有矛盾，使得烽火亂世，狼煙不止，導致生靈塗炭，天地同悲，今，吾欲報聖子之恩，願讓吾之族民與天族歃血為盟，締結永世互不侵犯之契約，為證吾心，至今日起吾族暗魖一脈之軍，至此除名，不存於世！！！”
阿修羅話音一落，其身後三百餘名暗魖之軍士，立刻悉數屈膝跪於殿前，不聲不響，寂靜無聲，這讓，立於阿修羅身後的昆摩羅露出一絲不忍的表情，對於高傲的魖族而言，軍團除名，無疑於去其性命了。
這一幕，頓時讓王殿之中掀起軒然大波，自古以來，天族雖為新世主宰，但對舊世諸族依然存有敬畏之心，如今，傳說中的強者阿修羅迴歸故地，天族之人本擔心阿修羅一族會重新崛起，想不到他們竟然會主動向天族求和，甚至要將阿修羅一族中最為強大的暗魖軍團，當世除名，這簡直是前所未有之事，聽阿修羅言中表述，這一切似是為了報答天族聖子之恩，一時，天族眾臣交頭接耳，除了討論阿修羅議和之事外，也有些人對聖子充滿好奇，聖子梵子羅，出生至今，從未出現在人們視野中，算算年紀也不過一幼兒，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樣讓有著死國戰神之稱的阿修羅欠下如此大的恩情。
就在眾臣齊聲上稟聖王西多里爾，希望他能儘快同意阿修羅的和平共處的提議，而西多里爾卻並未當場應下，而是發下一道詔令，令天族諸地的騎士團團長，攜帶勤王令，速速回歸天眷之城。
神臨大陸，幅員遼闊，資源豐富，人口眾多的天族，發展至今也不過佔得其中十之三四，因起地域遼闊，又逢亂世降臨，四方戰火不斷，天族王軍無法四地作戰，故天族之王便頒下法令，讓有為者均可自建騎士團來抵禦戰火侵襲，如今，騎士團發展至今，規模龐大，人員眾多，是整個天族的中堅力量，而其中幾支軍力極其強大的騎士團的團長，其地位無疑於一方諸侯，此次天族與阿修羅一族即將達成和平，也確實應該讓騎士團團長迴歸天城見證，如此，方更顯隆重，所以在場諸臣，對西多里爾這個詔令，並無異議。
這樣一來，西多里爾與阿修羅前往上天界的時間恐怕又要拖後幾日，梵子羅得知這一訊息後，便尋了個機會，穿越空間之門，回到了上天界。
一陣光華過後，梵子羅剛一回到上天界，便驚呼了一聲，下一刻，他已經被一雙大手給抱起，柯雲殤高高舉起梵子羅，大笑道：“哈哈，臭小子，你總算回來了，你知不知道我在這裡等了你多久了！？！！”
梵子羅聞言，知道柯雲殤原來一直在等他回來，心中莫名一暖，忙叫喚道：“柯雲殤大叔，快放我下來啦~！！”
隱於梵子羅影子中的嬗蝶芊玉聽了，便鬆開了手中的鐮刀，歸於平靜。
對此，毫無所覺的柯雲殤笑了笑，便將梵子羅放下來，待站穩身形後，梵子羅看了周圍一眼後，問道：“柯大叔，其他人呢，他們都去哪了。”
“哦，你說他們幾個啊。”柯雲殤盤膝坐於梵子羅面前後，說道：“當時，你和阿修羅離開後，半天未歸，而且時間緊迫，那醉飲黃龍與尚風悅昨夜便相伴先行離開了，至於墨無塵那小子則去四方召喚諸魔，準備待天穹關大軍退卻之時，一舉破關。”
“那，羅喉大叔呢？”對於那一身金光閃閃的武君，梵子羅也心生崇拜之情，準備要一個簽名來著。
“羅喉啊，哈……他有自己事要忙，故也離開了。”柯雲殤說著，眼中一道黯然之光閃過，思緒已然回到昨日。
夜風中，柯雲殤為醉飲黃龍送行，當醉飲黃龍離開後，羅喉緩步走至柯雲殤身旁，緩緩的道：“此番，醉飲黃龍，必有一劫，恐性命難保了。”
“嗯？”柯雲殤皺了皺眉，不解的問道：“這句話怎麼說？”
“私自撤兵，放諸魔入關，此等罪名，足以讓他萬劫不復了。”羅喉言簡意賅的道：
“恐不至於吧，怎麼說他也是上天龍皇，所行之事也是為了上天界未來的安危，也許……”柯雲殤話音一頓，對未來的事情的發展，他也有些無法確定了。
“世間多愚者，大多數的人只會相信眼前所見的一切，而不予探究背後的真實，故醉飲黃龍放魔入關是真，卻對魘龍亂世之災視而不見，更何況，真正的上天龍皇乃是聖龍皇，在不瞭解他之心性之前，醉飲黃龍只是他手中一粒棋子，所以，在必要的時候，聖龍皇定會放棄他的。”羅喉簡單的分析道：
“羅喉……”柯雲殤有些生氣的道：“你可別告訴我，你是現在才發覺這些的。”當時，只要羅喉提醒一下，醉飲黃龍定會有所防備，而他如此行事，也只是為了引出聖龍皇。
“雲殤，你應明瞭，吾的目標只有一個，那便是聖龍皇。”羅喉轉目望著柯雲殤道：
“哼！我自是知曉的，不過，羅喉你得明白一點，醉飲黃龍同我飲過酒，幫我擋過刀，還一起並肩而戰過，所以，他是我兄弟，我不能見死不救！！”柯雲殤微慍一言後，便欲離開，準備去追醉飲黃龍，必須提醒他小心聖龍皇。
“雲殤，如果你是他，會相信別人之語，說自己的父親，是一個無心殘忍之人，為達目的而將他棄之如彼麼？”羅喉平靜的語氣，讓柯雲殤腳步一頓，少頃，羅喉繼續說道：“你若要挽救他，便要救得徹底，而這一機會，只有在誅滅聖龍皇之後，方可。”
思緒至此，屋內，柯雲殤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喃喃自語道：“聖龍皇麼，哼，能讓羅喉如此心心念唸的欲殺之人，到底是個什麼模樣，正想好好看一看啊，我的刀，已然飢渴難耐了啊……哼哼……”
見柯雲殤笑得陰冷，梵子羅打了個寒戰後，忙走上前在他眼前揮揮手道：“喂喂，柯大叔，你怎麼了啊？”
柯雲殤回過神，望著梵子羅，笑道：“對了，那天是怎麼回事，是那個王八蛋吃了雄心豹子膽，敢在我們面前虜你，還有，阿修羅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梵子羅不好意思摸了摸頭，道：“其實，那天那個人是我老爹啦……”接著，梵子羅便將接下來的事情，如倒豆子般的一一告知柯雲殤。
柯雲殤聽得津津有味，想不到這一道門背後的世界，正進行一場攸關族群的事情，讓人實在有些不可思議，聽了片刻，柯雲殤忽然想起了什麼，忙問道：“等等，阿修羅好像是死國之人吧，怎麼會跟你們扯上關係的？！”
梵子羅解釋道：“阿修羅他確實是死國之人啊，但至死國毀滅，神子降臨後，天之一族，便存於新世了。”
柯雲殤聽了，張大著嘴顯得很是吃驚，過了片刻，他俯下身小聲問道：“子羅啊，現在你們那邊的老大是不是神之子啊？”
梵子羅有些意外的看了柯雲殤一眼後，點頭道：“是啊，柯大叔，難道你也認識大姐頭麼！？”
“大姐頭？！”想起了昔日，雲鼓雷峰中，救了自己一命的神子夕夢，柯雲殤苦笑一聲道：“算是吧……”接著，柯雲殤仰天長嘆道：“哈哈哈哈，天族，新世，神子，冥王，這些東西真是……孤鳴啊，你到底做了些什麼好事啊！！”
忽聞孤鳴聲，梵子羅明顯一愣，少頃，他不由自主的問道：“柯大叔，你說的那個孤鳴是誰啊？”
“你說，孤鳴麼？他算是一個我最為親密的親人吧。”柯雲殤語氣低沉的道：
“那……那他……現在在哪？”梵子羅忐忑的問道：
“他啊…………”柯雲殤嘆了口氣，道：“他已經，不在了……”
“這…………”梵子羅張了張嘴：“不在了是什麼意思？”驀然，梵子羅如五雷轟頂，腦子“嗡”的一聲，眼前似乎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下一刻，一種錐心的疼痛浮起，梵子羅扶住心頭，眼中淚流如湧。
“嗯？子羅！你怎麼了！？”柯雲殤第一時間發現梵子羅的異狀，忙問道：
“我……不知道，柯大叔，我的心，好痛，好痛……”那人的身影，卻已經慢慢的消失，不在了。
末日神殿……
坐於神座之上的神子夕夢，以手枕頭微側，進入了短暫的的沉眠，此時，一個人的身影緩緩走向她，在她面前停下了腳步，伸出的手緩緩撫向了她的眼眉。
“孤鳴？”雙眼緩緩睜開，異色的眼瞳中卻看不到心中欲見之人，神子夕夢坐在那裡久久無語，目光逐漸黯淡失去了神采，良久，她緩緩站起身來，身形隨即如煙霧散去，離開了末日神殿。
一瞬萬裡，急行的身影，無聲無語的向著遠方而行，在穿越了空間的屏障之後，神子夕夢來到一片素白，漫天飄飛雪花的世界中。
苦境，一場雪，熄滅經久不息的魔炎，飄搖的雪，給這個飽受苦難的世界，帶來新的生機。
神子夕夢繼續前行，來到她心靈歸屬之地。
如今的七韻齋，已無往日的荒涼，在遠風精靈的悉心照顧下，七韻齋長滿了翠麗的樹木，一路無言，神子夕夢走至梵羅神樹之前，緩緩跪下身來，她低聲的悲呼道：“母親……”
聲音，越來越小，周圍的一切，變得靜靜的，只有一道悲蒼肅寞的身影，在梵羅神樹前，無聲的訴說著什麼。
微風起，卷雪浮，渺渺如雲，清麗的人影，白色的僧衣，在輕盈的風鈴聲中，一雙玉足，翩然而來，踏雪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