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黃金城

偏門之王的自我修養·35瓶·2,933·2026/5/18

# 第16章黃金城 1999年元旦,周圍工廠都放假。   早上開店,捲簾門剛拉起來,門外已經等著七八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門一開就蜂擁而入。"老闆,換五十個幣!""給我也來二十!"他們爭先恐後地把紙幣拍在櫃檯上。兩臺機器前很快就擠滿了人,硬幣撞擊的叮噹聲此起彼伏,出幣口時不時譁啦啦地吐出一大堆鋼鏰,在水泥地上蹦跳著四散滾開。   中午時分,大姐擦了擦額頭的汗:"阿辰,我和阿娜去吃飯,給你帶份燒鵝飯回來。"李娜正在給一個輸急眼的紅毛工仔換幣,那小子拽著她的袖子不撒手:"靚女,再給我換五十個,這把肯定能翻本!"   等她們走後,店裡暫時安靜下來。我剛蹲下整理冰櫃裡的飲料,玻璃門又被推開,帶進來一陣冷風。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手腕上那塊金表晃得我眼睛發花,錶盤上鑲著的小鑽石隨著他的動作一閃一閃,一看就價值不菲。   "一條軟中華。"他敲了敲櫃檯。   我從柜子底下拿出一條福建產的中華煙遞給他。   他接過煙,目光卻越過我肩膀,落在水果機那邊。五六個工仔正圍著機器大呼小叫,其中一個猛拍著按鈕,機器突然爆發出歡快的音樂聲,硬幣像瀑布一樣從出幣口傾瀉而下。   "後生仔是老闆?"他掂了掂手中的煙,嘴角微微上揚。   我點點頭,剛要說話,他腰間的摩託羅拉突然響了。他從皮夾裡抽出四張百元大鈔拍在櫃檯上,。我趕緊拉開抽屜要給他找零,他卻擺擺手:"不用找了。"   我愣神的功夫,他已經走到門口接電話,熟悉的潮州話飄進我的耳朵:"...批文已經搞定了...今晚金沙見..."   我想著坑誰可不能坑老鄉,趕緊從櫃檯下摸出一條真的中華煙,三步並作兩步追了出去。他剛好合上手機翻蓋,轉身看見我,挑了挑眉毛。   "哥,剛才那條煙..."我撓撓頭,"可能放久了..."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突然笑了:"香菸會過期的?"接過新煙時拍了拍我肩膀,"豪生仔,夠醒目。"   "哥也是粵東的?"我試探著問。   他點點頭,:"老王呢,又跑路了嗎?"   我指了指街角:"王哥新超市開在對面,老店轉讓給我了。"   男人"嗯"了一聲,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年紀不大挺會做生意的。"他朝水果機那邊揚了揚下巴,"擺那兩臺機子有沒有打過招呼?"   "有,跟聯防隊打過招呼了。"   男人滿意地點點頭,從皮夾裡抽出一張燙金名片:"留個號碼吧,我公司就在附近,以後要買菸酒你給我送貨。"   我趕緊接過名片,又掏出自己的手機跟他互存了號碼。他臨走前又看了眼水果機,嘴角微微上揚:"好好幹。"   男人走後,我盯著那張燙金名片發愣。"黃金城"三個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老王的電話。   "喂,王哥啊。"我靠在玻璃櫃檯上,"剛來了個客人,三十來歲,戴金表,抽中華的。說是你老主顧,讓我以後給他送菸酒..."   電話那頭傳來超市嘈雜的背景音,老王似乎在指揮人搬貨:"往左往左...哎對...阿辰你說什麼?"   我把情況又說了一遍,特意提到:"那人叫黃金城。"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幾秒,接著傳來老王猛吸一口煙的聲音:"金城啊...沒事的,我現在超市那麼忙,哪有時間給他送貨上門。"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含糊,"你小子...運氣不錯。"   "王哥認識這個人?"我追問道。   "做生意的...來來往往常客多了去了。"老王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小,這人來頭不小,"他讓你送你就送。"   掛掉電話,我摩挲著那張名片"黃金城"名字倒挺霸氣的,店裡的老虎機又爆出一陣歡呼聲,硬幣譁啦啦地往外吐。   日子一天天過去,黃金城開始頻繁打電話讓我送貨。每次都是些好貨——軟中華、茅臺、軒尼詩XO,最差也是五糧液。他的公司就在隔壁街,整棟樓佔地六百平左右十二層樓高。整棟樓都是黃金城的,除了一樓他自用,其他樓層全部被他租了出去,一層招牌上燙金的"金城資源再生有限公司"幾個大字   推開公司的玻璃門,裡面總是瀰漫著鐵觀音和雪茄混合的味道。公司出奇的簡單:一個會客廳,擺著紅木茶桌;一間辦公室,門總是半掩著;還有個餐廳,放著張大圓桌,走廊盡頭是一排客房,奇怪的是,我從沒見過一個正經員工,只有三五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整天穿著名牌T恤在裡頭晃悠,要麼泡茶,要麼聊天。   有時候去送貨,能看見黃金城和一些男男女女圍坐著在打牌,每個人面前都堆著厚厚的鈔票。那些年輕人這時候就特別勤快,端茶遞水點菸,動作麻利得很。黃金城看見我,總是頭也不抬地說:"阿辰,東西放著,記帳上。"然後從桌上的鈔票堆裡隨意抽出一兩張遞過來,"拿著喝茶。"   日子久了,我也慢慢了解了黃金城是做什麼的。這附近十幾家工廠的邊角料,從金屬碎屑到塑料廢料,甚至服裝廠的布頭布尾,最後都流進了他的"金城資源再生"。就連我以前打工的泰美玩具廠,那些注塑機切下來的廢料,也都是他的車來拉走。   有一次送貨,正碰上泰美的臺灣經理在黃金城辦公室喝茶。我低著頭把茅臺放桌上,聽見那經理用帶著閩南腔的普通話說:"黃總啊,下個月廢料價格能不能再提三個點?"黃金城笑著彈了彈菸灰:"林經理,咱們合作這麼多年,價格好商量。"他瞥見我還在旁邊,從抽屜裡拿出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遞過去,"這是上個月,點點。"   一月底的正午,剛吃過午飯,我正坐在櫃檯後面泡茶。玻璃門外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一輛黑色皇冠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店門口。   黃金城推門進來時還打著哈欠,頭髮有些亂,身上套著件皺巴巴的絲綢襯衫,看樣子是剛起床。他隨手拖了張塑料凳坐下,揉了揉太陽穴。   "哥,吃飯了沒?"我給他倒了杯茶,溫度剛好。   他搖搖頭,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剛起來。"   "讓我姐給你打包份牛腩面吧,街口老陳記的。"   "行。"他點點頭,掏出包軟中華,彈出一根叼在嘴上。   大姐很快把面打了回來,等大姐轉身去整理貨架,他突然問我:"阿辰,這個月帳上差你多少貨款?"   我翻開帳本,手指順著數字往下滑:"一萬四千二。"合上帳本,我笑著說,"算一萬四吧。"   黃金城聞言笑了,露出那顆標誌性的虎牙:"你個小滑頭。"他從手包裡掏出一疊鈔票,手指沾著唾沫數了起來,"我用佔你的便宜嗎?"   嶄新的鈔票在他指尖翻飛,發出清脆的聲響。數完一沓,他又從包裡抽出幾張補上,推到我面前:"一萬五。"   我正要推辭,他已經站起身,拎著牛腩面往門外走。   皇冠車的引擎聲漸漸遠

# 第16章黃金城

1999年元旦,周圍工廠都放假。

  早上開店,捲簾門剛拉起來,門外已經等著七八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門一開就蜂擁而入。"老闆,換五十個幣!""給我也來二十!"他們爭先恐後地把紙幣拍在櫃檯上。兩臺機器前很快就擠滿了人,硬幣撞擊的叮噹聲此起彼伏,出幣口時不時譁啦啦地吐出一大堆鋼鏰,在水泥地上蹦跳著四散滾開。

  中午時分,大姐擦了擦額頭的汗:"阿辰,我和阿娜去吃飯,給你帶份燒鵝飯回來。"李娜正在給一個輸急眼的紅毛工仔換幣,那小子拽著她的袖子不撒手:"靚女,再給我換五十個,這把肯定能翻本!"

  等她們走後,店裡暫時安靜下來。我剛蹲下整理冰櫃裡的飲料,玻璃門又被推開,帶進來一陣冷風。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手腕上那塊金表晃得我眼睛發花,錶盤上鑲著的小鑽石隨著他的動作一閃一閃,一看就價值不菲。

  "一條軟中華。"他敲了敲櫃檯。

  我從柜子底下拿出一條福建產的中華煙遞給他。

  他接過煙,目光卻越過我肩膀,落在水果機那邊。五六個工仔正圍著機器大呼小叫,其中一個猛拍著按鈕,機器突然爆發出歡快的音樂聲,硬幣像瀑布一樣從出幣口傾瀉而下。

  "後生仔是老闆?"他掂了掂手中的煙,嘴角微微上揚。

  我點點頭,剛要說話,他腰間的摩託羅拉突然響了。他從皮夾裡抽出四張百元大鈔拍在櫃檯上,。我趕緊拉開抽屜要給他找零,他卻擺擺手:"不用找了。"

  我愣神的功夫,他已經走到門口接電話,熟悉的潮州話飄進我的耳朵:"...批文已經搞定了...今晚金沙見..."

  我想著坑誰可不能坑老鄉,趕緊從櫃檯下摸出一條真的中華煙,三步並作兩步追了出去。他剛好合上手機翻蓋,轉身看見我,挑了挑眉毛。

  "哥,剛才那條煙..."我撓撓頭,"可能放久了..."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突然笑了:"香菸會過期的?"接過新煙時拍了拍我肩膀,"豪生仔,夠醒目。"

  "哥也是粵東的?"我試探著問。

  他點點頭,:"老王呢,又跑路了嗎?"

  我指了指街角:"王哥新超市開在對面,老店轉讓給我了。"

  男人"嗯"了一聲,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年紀不大挺會做生意的。"他朝水果機那邊揚了揚下巴,"擺那兩臺機子有沒有打過招呼?"

  "有,跟聯防隊打過招呼了。"

  男人滿意地點點頭,從皮夾裡抽出一張燙金名片:"留個號碼吧,我公司就在附近,以後要買菸酒你給我送貨。"

  我趕緊接過名片,又掏出自己的手機跟他互存了號碼。他臨走前又看了眼水果機,嘴角微微上揚:"好好幹。"

  男人走後,我盯著那張燙金名片發愣。"黃金城"三個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老王的電話。

  "喂,王哥啊。"我靠在玻璃櫃檯上,"剛來了個客人,三十來歲,戴金表,抽中華的。說是你老主顧,讓我以後給他送菸酒..."

  電話那頭傳來超市嘈雜的背景音,老王似乎在指揮人搬貨:"往左往左...哎對...阿辰你說什麼?"

  我把情況又說了一遍,特意提到:"那人叫黃金城。"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幾秒,接著傳來老王猛吸一口煙的聲音:"金城啊...沒事的,我現在超市那麼忙,哪有時間給他送貨上門。"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含糊,"你小子...運氣不錯。"

  "王哥認識這個人?"我追問道。

  "做生意的...來來往往常客多了去了。"老王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小,這人來頭不小,"他讓你送你就送。"

  掛掉電話,我摩挲著那張名片"黃金城"名字倒挺霸氣的,店裡的老虎機又爆出一陣歡呼聲,硬幣譁啦啦地往外吐。

  日子一天天過去,黃金城開始頻繁打電話讓我送貨。每次都是些好貨——軟中華、茅臺、軒尼詩XO,最差也是五糧液。他的公司就在隔壁街,整棟樓佔地六百平左右十二層樓高。整棟樓都是黃金城的,除了一樓他自用,其他樓層全部被他租了出去,一層招牌上燙金的"金城資源再生有限公司"幾個大字

  推開公司的玻璃門,裡面總是瀰漫著鐵觀音和雪茄混合的味道。公司出奇的簡單:一個會客廳,擺著紅木茶桌;一間辦公室,門總是半掩著;還有個餐廳,放著張大圓桌,走廊盡頭是一排客房,奇怪的是,我從沒見過一個正經員工,只有三五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整天穿著名牌T恤在裡頭晃悠,要麼泡茶,要麼聊天。

  有時候去送貨,能看見黃金城和一些男男女女圍坐著在打牌,每個人面前都堆著厚厚的鈔票。那些年輕人這時候就特別勤快,端茶遞水點菸,動作麻利得很。黃金城看見我,總是頭也不抬地說:"阿辰,東西放著,記帳上。"然後從桌上的鈔票堆裡隨意抽出一兩張遞過來,"拿著喝茶。"

  日子久了,我也慢慢了解了黃金城是做什麼的。這附近十幾家工廠的邊角料,從金屬碎屑到塑料廢料,甚至服裝廠的布頭布尾,最後都流進了他的"金城資源再生"。就連我以前打工的泰美玩具廠,那些注塑機切下來的廢料,也都是他的車來拉走。

  有一次送貨,正碰上泰美的臺灣經理在黃金城辦公室喝茶。我低著頭把茅臺放桌上,聽見那經理用帶著閩南腔的普通話說:"黃總啊,下個月廢料價格能不能再提三個點?"黃金城笑著彈了彈菸灰:"林經理,咱們合作這麼多年,價格好商量。"他瞥見我還在旁邊,從抽屜裡拿出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遞過去,"這是上個月,點點。"

  一月底的正午,剛吃過午飯,我正坐在櫃檯後面泡茶。玻璃門外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一輛黑色皇冠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店門口。

  黃金城推門進來時還打著哈欠,頭髮有些亂,身上套著件皺巴巴的絲綢襯衫,看樣子是剛起床。他隨手拖了張塑料凳坐下,揉了揉太陽穴。

  "哥,吃飯了沒?"我給他倒了杯茶,溫度剛好。

  他搖搖頭,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剛起來。"

  "讓我姐給你打包份牛腩面吧,街口老陳記的。"

  "行。"他點點頭,掏出包軟中華,彈出一根叼在嘴上。

  大姐很快把面打了回來,等大姐轉身去整理貨架,他突然問我:"阿辰,這個月帳上差你多少貨款?"

  我翻開帳本,手指順著數字往下滑:"一萬四千二。"合上帳本,我笑著說,"算一萬四吧。"

  黃金城聞言笑了,露出那顆標誌性的虎牙:"你個小滑頭。"他從手包裡掏出一疊鈔票,手指沾著唾沫數了起來,"我用佔你的便宜嗎?"

  嶄新的鈔票在他指尖翻飛,發出清脆的聲響。數完一沓,他又從包裡抽出幾張補上,推到我面前:"一萬五。"

  我正要推辭,他已經站起身,拎著牛腩面往門外走。

  皇冠車的引擎聲漸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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