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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狂太子暗戀我(重生)·三生糖·4,712·2026/5/11

沈星闌低低的‘嗯’了一聲,面上看不出情緒,帕子隨意扔進宮人懷中,帶著她進到鳳儀宮。 蘇長樂跟在沈星闌身後進來時,林皇后微微一愣,待兩人行完禮,約莫半盞茶過後,方見沈季青姍姍來遲。 林皇后雖年近四十卻也風韻猶存,端的是母儀天下,溫柔端莊,雍容華貴,不怒自威。 林皇后其實是宣帝的繼後,除了親生兒子沈季青之外,前皇后溫初語的兒子,也就是當今太子沈星闌,也是自小就養在她膝下。 宮裡的人都知道,林皇后一直將太子視如己出,就對連親生兒子沈季青都沒那麼好,說是溺愛也不為過,都說知子莫若母,拉拔太子長大的林皇后,又豈會不知他對蘇氏女的心思為何。 林皇后分別看了沈星闌與蘇長樂一眼,沉聲問道:“怎麼是太子帶著長樂過來?本宮分明是讓老四去接她的。” “就如之前兒臣所言,樂樂落馬後不記得七歲之後的事,她一見兒臣就哭鬧不休。”沈季青早兩人一步答道,“兒臣實在沒辦法,只能請三哥幫忙帶她過來。” “哦?”林皇后笑了笑,目光落在蘇長樂身上,“樂兒過來讓本宮瞧瞧。” 蘇長樂依言來到她面前,再次恭敬行禮,軟軟甜甜地喊道:“臣女見過皇后娘娘。” 林皇后訝異:“樂兒還記得本宮?” 蘇長樂點頭,笑容燦爛:“記得,臣女前幾日隨著阿爹和阿孃進宮時才來見過您,臣女第一次見到像皇后娘娘這麼好看的人,自然記得牢牢的啦。” 林皇后漫不經心的笑問:“哦?那你說說本宮有多好看。” 蘇長樂幼時性子雖然野了些,卻也不是靜不下來的主,再任性胡鬧也知道帝后面前不得放肆,尤其在皇后面前最是乖巧,如今這般進退有度倒也不讓人起疑。 她歪著頭想了下,雙眸亮晶晶的看著林皇后,笑道:“臣女覺得皇后娘娘就跟天上仙子一樣的好看。” 林皇后聽見她的話,卻是哭笑不得,兩人又一問一答的說了一會兒話,林皇后忽然靜靜的看著她,不說話了。 蘇長樂那雙眼就和當年初入京時一模一樣,乾淨純粹,充滿了好奇的滴溜溜地轉呀轉。 林皇后不由得心生惋惜。 看來的確如太醫所言,不記得這些年的事了。 好半晌,林皇后才又低低嘆道:“如此也好、如此也好,這大概就是天意。” 她召蘇長樂進宮,就是為了親眼確認她的狀態如何,確認過後就讓她退到一旁,接著看向沈星闌,眼神明顯慈愛許多:“太子也過來讓本宮瞧瞧。” “兩年前,本宮聽聞太子於雁門關陷入苦戰,日日夜不成眠,寢食難安,”林皇后說著說著哽咽起來,眼中隱有淚光,“就怕你出了什事本宮日後無顏面對姐姐,如今見你安然無恙的凱旋,本宮總算是沒有辜負姐姐的託負。” 沈星闌這個人雖然自負倨傲了些,卻對林皇后十分孝順,聽見她這麼掛記著自己,眼眶也跟著微微泛紅,跪地拱手道:“是兒臣不孝,兒臣令母后擔憂了。” 林皇后捏起帕子擦了擦眼角:“本宮已經聽皇上說了,三日後就要在郊外的溫泉行宮為你設宴慶功,那日剛好是你和老四的生辰。” 她轉頭看向沈季青,安慰道:“老四也別放在心上,皇上怕是已經忘了那日是你倆的生辰,等過幾日母后會再為你們補辦生辰宴的。” 沈季青溫潤一笑:“母后無須如此麻煩,三哥大喜便是我的大喜,有三哥的慶功宴就行了。” 沈星闌大概還在氣沈季青,聽到這些話居然一個字都沒表示,只冷著臉撇過頭去。 林皇后看出兄弟倆的氣氛不對,憂心忡忡的看著沈星闌:“闌兒跟老四這是怎麼了?” 蘇長樂看著眼前的母慈子孝,忽然低下頭去。 她覺得沈星闌又慘又可憐。 蘇長樂知道,這一場慶功宴並非只是因為沈星闌凱旋,宣帝喜不自勝才大擺宴席,宣帝其實還想趁機幫太子物色太子妃,才會不止宴請滿朝文武,更廣邀京城適齡且未婚的貴女。 前世她也在受邀名單內,當時她就覺得奇怪,不明白為何慶功宴的帖子會遞到相府,她雖未成親卻也早就與沈季青定下親事,理應不在邀請名單內才對。 如今重活一世,她哪裡還不明白這其中的貓膩,也就沈星闌這個大傻瓜看不出來,他的母后和弟弟都在跟他演戲。 不過這也不能怪沈星闌,他是被林皇后一手帶大的,林皇后自幼就對他疼愛有加,對他來說,林皇后比他的生母還要親,她就是他的母親,誰會沒事就懷疑自己的母親。 而全心信任著自己母親的孩子,又怎麼可能玩得過將他心性摸得通透徹底的母親? 若非重活一世,她也不會知道表面溫柔慈祥的林皇后竟是這等居心險惡之人。 蘇長樂不著痕跡的看了林皇后一眼。 林皇后到底跟沈星闌有什麼仇?她記得自己前世並未聽聞林皇后與前皇后之間有什麼嫌隙。 思及此,她不由得朝沈星闌投去一個憐憫的眼神。 從小到大所以為的親情和關愛全都是假的,最愛最信任的人還在他背後不停地捅刀,打從一開始就只想捧殺,也不怪沈星闌前世得知真相之後,直接變成一個不苟言笑的大冰塊,沒有瘋或一蹶不振,都是他心智足夠強大。 在她憐憫沈星闌的同時,林皇后又跟兩個兒子聊了別的事,待她回過神來,只見林皇后笑著擺手道:“既然樂兒一見季青就哭,只能再讓闌兒多跑一趟相府了。” 沈季青看了林皇后一眼,似是不贊同的喊了一聲:“母后!” 林皇后笑容溫柔的看著兒子,輕聲道:“就讓你三哥送她回去,母后還有話跟你說。” 蘇長樂看著兩人一搭一唱,不得不佩服這對母子的精湛演技,若非她早已知曉他們的真面目,也差點要被騙過去。 她和林皇后行完禮之後,便迫不及待的離開這對令人窒息的母子。 出了鳳儀宮,她腳步輕快嘴裡還哼著歌,顯然心情極好,卻在眼角餘光瞄到身旁的沈星闌時,想到之後還有個慶功宴,臉上歡喜的笑容頓時垮了下來。 這慶功宴她怕是避不開,沈季青既然敢做那等大膽之事,必然已做好萬全準備,到時就算她裝病宮裡也會派太醫來,不管她肯不肯最後都得去。 蘇長樂看著沈星闌,眯了眯眼,希望他這輩子能聰明一回。 沈星闌察覺到她的探究,側眸看著她,失笑道:“嗯?怎麼了?” “回家啦回家啦,”她笑嘻嘻的別開頭,“快帶我回家。” 能回家所以開心? 沈星闌原本漫不經心的眸色陡然一軟:“好。”?輕?吻?最?萌?羽?戀?整?理? 唇角的溫柔笑意稍縱即使,快得讓人難以察覺。 蘇長樂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見他還是與前世記憶如出一轍,仍是那個眸子清冷慵懶,姿態肆意散漫,自大又幼稚,看了就想懟上一懟的討厭鬼樣,才又淡淡收回目光。 她一定是聽錯了,方才那一瞬間,她居然覺得這個‘好’字聽起來有幾分溫柔。 但她也發現,這輩子的沈星闌的確不太一樣,前世年少時他們不是這樣的相處模式,他更不曾這般溫言軟語的跟她說話。 他們一直都是針鋒相對,水火不容。 難道他也重生了?不,不可能的,沈星闌要是也重活不可能跟林皇后母子情深,也不可能有之前那些生動的表情,這般意氣風發的少年沈星闌,怎麼看也不像那個大冰塊。 那就是她不記得這幾年的事,沈星闌覺得她可憐,同情憐憫她了? 唔,這的確有可能。 沈星闌這個人嘛,嘴巴壞歸壞,可他的心卻是好的、善良的。 蘇長樂一路都在想著事,步伐忽快忽慢,沒發現身旁的少年也始終不緊不慢的落在她身後半步。 這半步的距離,能將她所有姿容盡收眼底,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及擋下隱藏在她四周突發的危險,更能不動聲色的將她護在自己最大的安全範圍內。 這通常是隨侍的站位,大齊的太子殿下如今卻站在了這個位置,也不怕旁人看了會做何感想。 跟在他們身後的宮婢們,頭全都壓得低低的,沒人敢抬眼亂瞟。 兩人乘上馬車之後,安靜了一整路的沈星闌終於開口。 “可還記得落馬之前的事?” 沈星闌這是還在懷疑她是裝瘋賣傻?她都說不記得以前的事了,怎麼可能還記得落馬前的事。 蘇長樂隨口說:“什麼落馬,太子殿下是要帶我去騎馬麼?自從來到京城之後,阿爹都不帶我去騎馬啦。” 不過沈星闌這一提,倒是真讓她發現這次的落馬的確事有蹊蹺。 她六歲以前長住邊關,從小就喜歡騎馬,六歲之後隨著父親回京,馬術也從未落下,按理說根本就不可能落馬。 那日她與溫楚楚賽馬,一向溫馴的馬兒卻突然發了狂,不止甩飛她還差點踩踏上她,若非沈季青實時出現救下她,怕是得前世一樣摔斷手。 溫楚楚是她最好要的朋友,她的父親是御林軍統領,姑姑為前皇后溫初語,表哥則是太子沈星闌。 論矜貴與身份不止不亞於她,甚至在她之上,兩人結識於太學,起初是溫楚楚主動親近她,後來自然而然結為好友,長大後更成了無話不談的閨蜜。 她從來沒想過,這最要好的知己,原來也在很小的時候就傾心沈季青,甚至兩人早就暗通款曲。 前世她想不透馬兒為何會突然發狂,如今再世為人,知曉溫楚楚對她本就不懷好意,哪裡還不明白。 兩人駕馬前,她的衣裳突然被丫鬟弄髒,馬場是溫家的,自然由溫楚楚為她尋來一套新衣裳。 新衣裳上有一股奇異的香味,當時她不以為意,現在想來,就是那衣裳上的味道讓馬兒不受控。馬的嗅覺本就靈敏,衣裳跟馬都是溫家的,溫楚楚若想,很好做手腳。 蘇長樂忍不住又看了沈星闌一眼,再次覺得兩人真是同病相憐,真心相待,得到的卻只有處心積慮的欺騙。 沈星闌似乎會錯她這一眼的意思,居然抱起手,摸著下巴沉吟了起來。 “還記得如何騎馬?想騎馬孤明日便可帶你去。” 蘇長樂沒有理他,只以為他在說笑,直到隔天沈星闌真的跑來相府,興致勃勃的說要帶她去騎馬,才發現原來他昨天說的那句話是認真的。 蘇長樂:“……” 完了,沈星闌這蠢蛋居然連她胡說八道的敷衍都聽不出來,這一世八成又要被林皇后母子倆玩得死死的了。 她看著坐在大廳低頭品茶的玄衣少年,原本想不理他回後院去,但不知為何,每次看到他時,腦裡總會莫名浮現那個一雙眼死氣沉沉,冷若冰霜的沈星闌。 她已經重活一世,不用再承受一次背叛,沈星闌卻還是什麼都不曉得,還一心以為林皇后是真心待他。 幾番糾結之後,她鬼使神差地朝他走去。 少年見到她來到前廳,俊美絕倫的臉龐緩緩揚起一道燦爛笑容。 肆意爽朗,明媚純粹。 有那麼一瞬,蘇長樂覺得他笑起來很好看,甚至就該這麼一直笑著。 難怪這位太子殿下平時雖然肆意輕狂,卻能憑那芝蘭玉樹的表相騙倒無數京城貴女,風頭更盛沈季青。 另一邊,蘇母聽到下人稟報,說太子要帶女兒去騎馬,立刻嚇得趕來前廳。 她的囡囡如今變成這樣,這太子殿下已近弱冠之年,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小孩子心性,說風就是雨。 雖然在大齊男女之防並不重,只要有奴僕跟隨,貴女們也可隨意出門,但現在女兒什麼都不記得,又與四皇子大婚在即,蘇母自然說什麼也不肯答應。 沈星闌被皇后寵得無法無天,再加上從小就被周圍的人捧得極高,行事向來無所顧忌,蘇母根本攔不住。 蘇母最後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說:“囡囡如今已和四皇子定親,就算殿下從小和囡囡一塊長大,也該避避嫌。” 原本眉眼還算溫和的沈星闌,聽見丞相夫人的這句話,臉色驀地一沉。 蘇長樂非常清楚少年沈星闌的脾性,看到他冷著一張臉,想到昨天那兩人的針鋒相對,知道他現在換跟沈季青不對付,母親一抬出沈季青,誓必沒完沒了。 她故意皺起眉,任性無比地說:“我又不想騎馬了,不騎啦不騎啦!” 前一刻還說什麼也要帶她去騎馬的少年聽到這話,唇線緊抿,狹長的桃花眼斜睨過來。 他左眼尾下綴著一顆淚痣,襯得他本就強大的氣場更加地張揚倨傲,透著一股鋒利而陰鷙的美。 分明不發一語,卻令人不由自主心生畏懼。 蘇母立刻擋在女兒面前,緊張的滿頭大汗。 她知道女兒跟太子從小就不合,以前女兒脾氣強還能跟太子有來有往,不被欺負,現在女兒什麼都不記得了哪裡還是太子的對手。 蘇長樂卻是一點也不怕。 她從阿孃身後探出腦袋,看著沈星闌,眨了眨眼,軟糯糯地說道:“太子哥哥,我們今天不騎馬啦好不好。” 這一次她清楚的看到,方才仍不可一世的少年,耳尖慢慢地、慢慢地,泛起了漂亮又好看的紅。 作者有話要說: 沈星闌:awsl! 蘇長樂:看在你是個大可憐的份上,我決定這次對你好一點 沈星闌:TvT(乖巧扮演大可憐ing) . 半步的距離,隨侍的站位是我自己瞎想的,要是不存在就當私設,本文架空私設多,勿考據。 下章更新前留言都有紅包掉落~ .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可愛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可愛:elaina 2個;風景、桃子momo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可愛:Kiki?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沈星闌低低的‘嗯’了一聲,面上看不出情緒,帕子隨意扔進宮人懷中,帶著她進到鳳儀宮。

蘇長樂跟在沈星闌身後進來時,林皇后微微一愣,待兩人行完禮,約莫半盞茶過後,方見沈季青姍姍來遲。

林皇后雖年近四十卻也風韻猶存,端的是母儀天下,溫柔端莊,雍容華貴,不怒自威。

林皇后其實是宣帝的繼後,除了親生兒子沈季青之外,前皇后溫初語的兒子,也就是當今太子沈星闌,也是自小就養在她膝下。

宮裡的人都知道,林皇后一直將太子視如己出,就對連親生兒子沈季青都沒那麼好,說是溺愛也不為過,都說知子莫若母,拉拔太子長大的林皇后,又豈會不知他對蘇氏女的心思為何。

林皇后分別看了沈星闌與蘇長樂一眼,沉聲問道:“怎麼是太子帶著長樂過來?本宮分明是讓老四去接她的。”

“就如之前兒臣所言,樂樂落馬後不記得七歲之後的事,她一見兒臣就哭鬧不休。”沈季青早兩人一步答道,“兒臣實在沒辦法,只能請三哥幫忙帶她過來。”

“哦?”林皇后笑了笑,目光落在蘇長樂身上,“樂兒過來讓本宮瞧瞧。”

蘇長樂依言來到她面前,再次恭敬行禮,軟軟甜甜地喊道:“臣女見過皇后娘娘。”

林皇后訝異:“樂兒還記得本宮?”

蘇長樂點頭,笑容燦爛:“記得,臣女前幾日隨著阿爹和阿孃進宮時才來見過您,臣女第一次見到像皇后娘娘這麼好看的人,自然記得牢牢的啦。”

林皇后漫不經心的笑問:“哦?那你說說本宮有多好看。”

蘇長樂幼時性子雖然野了些,卻也不是靜不下來的主,再任性胡鬧也知道帝后面前不得放肆,尤其在皇后面前最是乖巧,如今這般進退有度倒也不讓人起疑。

她歪著頭想了下,雙眸亮晶晶的看著林皇后,笑道:“臣女覺得皇后娘娘就跟天上仙子一樣的好看。”

林皇后聽見她的話,卻是哭笑不得,兩人又一問一答的說了一會兒話,林皇后忽然靜靜的看著她,不說話了。

蘇長樂那雙眼就和當年初入京時一模一樣,乾淨純粹,充滿了好奇的滴溜溜地轉呀轉。

林皇后不由得心生惋惜。

看來的確如太醫所言,不記得這些年的事了。

好半晌,林皇后才又低低嘆道:“如此也好、如此也好,這大概就是天意。”

她召蘇長樂進宮,就是為了親眼確認她的狀態如何,確認過後就讓她退到一旁,接著看向沈星闌,眼神明顯慈愛許多:“太子也過來讓本宮瞧瞧。”

“兩年前,本宮聽聞太子於雁門關陷入苦戰,日日夜不成眠,寢食難安,”林皇后說著說著哽咽起來,眼中隱有淚光,“就怕你出了什事本宮日後無顏面對姐姐,如今見你安然無恙的凱旋,本宮總算是沒有辜負姐姐的託負。”

沈星闌這個人雖然自負倨傲了些,卻對林皇后十分孝順,聽見她這麼掛記著自己,眼眶也跟著微微泛紅,跪地拱手道:“是兒臣不孝,兒臣令母后擔憂了。”

林皇后捏起帕子擦了擦眼角:“本宮已經聽皇上說了,三日後就要在郊外的溫泉行宮為你設宴慶功,那日剛好是你和老四的生辰。”

她轉頭看向沈季青,安慰道:“老四也別放在心上,皇上怕是已經忘了那日是你倆的生辰,等過幾日母后會再為你們補辦生辰宴的。”

沈季青溫潤一笑:“母后無須如此麻煩,三哥大喜便是我的大喜,有三哥的慶功宴就行了。”

沈星闌大概還在氣沈季青,聽到這些話居然一個字都沒表示,只冷著臉撇過頭去。

林皇后看出兄弟倆的氣氛不對,憂心忡忡的看著沈星闌:“闌兒跟老四這是怎麼了?”

蘇長樂看著眼前的母慈子孝,忽然低下頭去。

她覺得沈星闌又慘又可憐。

蘇長樂知道,這一場慶功宴並非只是因為沈星闌凱旋,宣帝喜不自勝才大擺宴席,宣帝其實還想趁機幫太子物色太子妃,才會不止宴請滿朝文武,更廣邀京城適齡且未婚的貴女。

前世她也在受邀名單內,當時她就覺得奇怪,不明白為何慶功宴的帖子會遞到相府,她雖未成親卻也早就與沈季青定下親事,理應不在邀請名單內才對。

如今重活一世,她哪裡還不明白這其中的貓膩,也就沈星闌這個大傻瓜看不出來,他的母后和弟弟都在跟他演戲。

不過這也不能怪沈星闌,他是被林皇后一手帶大的,林皇后自幼就對他疼愛有加,對他來說,林皇后比他的生母還要親,她就是他的母親,誰會沒事就懷疑自己的母親。

而全心信任著自己母親的孩子,又怎麼可能玩得過將他心性摸得通透徹底的母親?

若非重活一世,她也不會知道表面溫柔慈祥的林皇后竟是這等居心險惡之人。

蘇長樂不著痕跡的看了林皇后一眼。

林皇后到底跟沈星闌有什麼仇?她記得自己前世並未聽聞林皇后與前皇后之間有什麼嫌隙。

思及此,她不由得朝沈星闌投去一個憐憫的眼神。

從小到大所以為的親情和關愛全都是假的,最愛最信任的人還在他背後不停地捅刀,打從一開始就只想捧殺,也不怪沈星闌前世得知真相之後,直接變成一個不苟言笑的大冰塊,沒有瘋或一蹶不振,都是他心智足夠強大。

在她憐憫沈星闌的同時,林皇后又跟兩個兒子聊了別的事,待她回過神來,只見林皇后笑著擺手道:“既然樂兒一見季青就哭,只能再讓闌兒多跑一趟相府了。”

沈季青看了林皇后一眼,似是不贊同的喊了一聲:“母后!”

林皇后笑容溫柔的看著兒子,輕聲道:“就讓你三哥送她回去,母后還有話跟你說。”

蘇長樂看著兩人一搭一唱,不得不佩服這對母子的精湛演技,若非她早已知曉他們的真面目,也差點要被騙過去。

她和林皇后行完禮之後,便迫不及待的離開這對令人窒息的母子。

出了鳳儀宮,她腳步輕快嘴裡還哼著歌,顯然心情極好,卻在眼角餘光瞄到身旁的沈星闌時,想到之後還有個慶功宴,臉上歡喜的笑容頓時垮了下來。

這慶功宴她怕是避不開,沈季青既然敢做那等大膽之事,必然已做好萬全準備,到時就算她裝病宮裡也會派太醫來,不管她肯不肯最後都得去。

蘇長樂看著沈星闌,眯了眯眼,希望他這輩子能聰明一回。

沈星闌察覺到她的探究,側眸看著她,失笑道:“嗯?怎麼了?”

“回家啦回家啦,”她笑嘻嘻的別開頭,“快帶我回家。”

能回家所以開心?

沈星闌原本漫不經心的眸色陡然一軟:“好。”?輕?吻?最?萌?羽?戀?整?理?

唇角的溫柔笑意稍縱即使,快得讓人難以察覺。

蘇長樂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見他還是與前世記憶如出一轍,仍是那個眸子清冷慵懶,姿態肆意散漫,自大又幼稚,看了就想懟上一懟的討厭鬼樣,才又淡淡收回目光。

她一定是聽錯了,方才那一瞬間,她居然覺得這個‘好’字聽起來有幾分溫柔。

但她也發現,這輩子的沈星闌的確不太一樣,前世年少時他們不是這樣的相處模式,他更不曾這般溫言軟語的跟她說話。

他們一直都是針鋒相對,水火不容。

難道他也重生了?不,不可能的,沈星闌要是也重活不可能跟林皇后母子情深,也不可能有之前那些生動的表情,這般意氣風發的少年沈星闌,怎麼看也不像那個大冰塊。

那就是她不記得這幾年的事,沈星闌覺得她可憐,同情憐憫她了?

唔,這的確有可能。

沈星闌這個人嘛,嘴巴壞歸壞,可他的心卻是好的、善良的。

蘇長樂一路都在想著事,步伐忽快忽慢,沒發現身旁的少年也始終不緊不慢的落在她身後半步。

這半步的距離,能將她所有姿容盡收眼底,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及擋下隱藏在她四周突發的危險,更能不動聲色的將她護在自己最大的安全範圍內。

這通常是隨侍的站位,大齊的太子殿下如今卻站在了這個位置,也不怕旁人看了會做何感想。

跟在他們身後的宮婢們,頭全都壓得低低的,沒人敢抬眼亂瞟。

兩人乘上馬車之後,安靜了一整路的沈星闌終於開口。

“可還記得落馬之前的事?”

沈星闌這是還在懷疑她是裝瘋賣傻?她都說不記得以前的事了,怎麼可能還記得落馬前的事。

蘇長樂隨口說:“什麼落馬,太子殿下是要帶我去騎馬麼?自從來到京城之後,阿爹都不帶我去騎馬啦。”

不過沈星闌這一提,倒是真讓她發現這次的落馬的確事有蹊蹺。

她六歲以前長住邊關,從小就喜歡騎馬,六歲之後隨著父親回京,馬術也從未落下,按理說根本就不可能落馬。

那日她與溫楚楚賽馬,一向溫馴的馬兒卻突然發了狂,不止甩飛她還差點踩踏上她,若非沈季青實時出現救下她,怕是得前世一樣摔斷手。

溫楚楚是她最好要的朋友,她的父親是御林軍統領,姑姑為前皇后溫初語,表哥則是太子沈星闌。

論矜貴與身份不止不亞於她,甚至在她之上,兩人結識於太學,起初是溫楚楚主動親近她,後來自然而然結為好友,長大後更成了無話不談的閨蜜。

她從來沒想過,這最要好的知己,原來也在很小的時候就傾心沈季青,甚至兩人早就暗通款曲。

前世她想不透馬兒為何會突然發狂,如今再世為人,知曉溫楚楚對她本就不懷好意,哪裡還不明白。

兩人駕馬前,她的衣裳突然被丫鬟弄髒,馬場是溫家的,自然由溫楚楚為她尋來一套新衣裳。

新衣裳上有一股奇異的香味,當時她不以為意,現在想來,就是那衣裳上的味道讓馬兒不受控。馬的嗅覺本就靈敏,衣裳跟馬都是溫家的,溫楚楚若想,很好做手腳。

蘇長樂忍不住又看了沈星闌一眼,再次覺得兩人真是同病相憐,真心相待,得到的卻只有處心積慮的欺騙。

沈星闌似乎會錯她這一眼的意思,居然抱起手,摸著下巴沉吟了起來。

“還記得如何騎馬?想騎馬孤明日便可帶你去。”

蘇長樂沒有理他,只以為他在說笑,直到隔天沈星闌真的跑來相府,興致勃勃的說要帶她去騎馬,才發現原來他昨天說的那句話是認真的。

蘇長樂:“……”

完了,沈星闌這蠢蛋居然連她胡說八道的敷衍都聽不出來,這一世八成又要被林皇后母子倆玩得死死的了。

她看著坐在大廳低頭品茶的玄衣少年,原本想不理他回後院去,但不知為何,每次看到他時,腦裡總會莫名浮現那個一雙眼死氣沉沉,冷若冰霜的沈星闌。

她已經重活一世,不用再承受一次背叛,沈星闌卻還是什麼都不曉得,還一心以為林皇后是真心待他。

幾番糾結之後,她鬼使神差地朝他走去。

少年見到她來到前廳,俊美絕倫的臉龐緩緩揚起一道燦爛笑容。

肆意爽朗,明媚純粹。

有那麼一瞬,蘇長樂覺得他笑起來很好看,甚至就該這麼一直笑著。

難怪這位太子殿下平時雖然肆意輕狂,卻能憑那芝蘭玉樹的表相騙倒無數京城貴女,風頭更盛沈季青。

另一邊,蘇母聽到下人稟報,說太子要帶女兒去騎馬,立刻嚇得趕來前廳。

她的囡囡如今變成這樣,這太子殿下已近弱冠之年,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小孩子心性,說風就是雨。

雖然在大齊男女之防並不重,只要有奴僕跟隨,貴女們也可隨意出門,但現在女兒什麼都不記得,又與四皇子大婚在即,蘇母自然說什麼也不肯答應。

沈星闌被皇后寵得無法無天,再加上從小就被周圍的人捧得極高,行事向來無所顧忌,蘇母根本攔不住。

蘇母最後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說:“囡囡如今已和四皇子定親,就算殿下從小和囡囡一塊長大,也該避避嫌。”

原本眉眼還算溫和的沈星闌,聽見丞相夫人的這句話,臉色驀地一沉。

蘇長樂非常清楚少年沈星闌的脾性,看到他冷著一張臉,想到昨天那兩人的針鋒相對,知道他現在換跟沈季青不對付,母親一抬出沈季青,誓必沒完沒了。

她故意皺起眉,任性無比地說:“我又不想騎馬了,不騎啦不騎啦!”

前一刻還說什麼也要帶她去騎馬的少年聽到這話,唇線緊抿,狹長的桃花眼斜睨過來。

他左眼尾下綴著一顆淚痣,襯得他本就強大的氣場更加地張揚倨傲,透著一股鋒利而陰鷙的美。

分明不發一語,卻令人不由自主心生畏懼。

蘇母立刻擋在女兒面前,緊張的滿頭大汗。

她知道女兒跟太子從小就不合,以前女兒脾氣強還能跟太子有來有往,不被欺負,現在女兒什麼都不記得了哪裡還是太子的對手。

蘇長樂卻是一點也不怕。

她從阿孃身後探出腦袋,看著沈星闌,眨了眨眼,軟糯糯地說道:“太子哥哥,我們今天不騎馬啦好不好。”

這一次她清楚的看到,方才仍不可一世的少年,耳尖慢慢地、慢慢地,泛起了漂亮又好看的紅。

作者有話要說: 沈星闌:awsl!

蘇長樂:看在你是個大可憐的份上,我決定這次對你好一點

沈星闌:TvT(乖巧扮演大可憐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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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步的距離,隨侍的站位是我自己瞎想的,要是不存在就當私設,本文架空私設多,勿考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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