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出車

票證年代的日常生活[空間]·吃睡一條龍·3,176·2026/3/24

119|出車 開學儀式還是那老一套:先是廣播裡奏響東方紅,然後在歌聲中學生們按班級在大操場上排成田壟般的小方塊,最後主席臺上校領導們一一講話。 陶小霜和總三的同事站在辦公室的窗前聽了會東方紅,算是隔空參與了開學,然後就回了各自的座位。加了一個星期的班,大家早都疲倦了,這一坐下來,十多分鐘裡都沒人開口說話,老張在打譜,老馬在看報,王姐在打毛衣,郭萍在寫信。 陶小霜自己則在桌上立了本《故事會》,雙手託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看完一個短篇故事,她起身去翻了翻報夾,然後說,“這星期的三報一刊沒送來,我去下面拿好了。” 經過老張時,她隱蔽的用手指點了點桌面,會意的老張就站起身來,“小陶,我要去傳達室,我們一起好了。” “好的呀。” 兩人的小秘密誰也沒察覺,同事們頭也不抬的做著自己的事,只有郭萍說了句,“陶小霜,把故事會借給我看會?” “好,你自己拿。” 陶小霜和老張一起出了總三,往樓下走。 邊下樓,老張邊問,“小陶,你叫我出來有什麼事?” “等下再說”,陶小霜帶著老張走出辦公樓,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她才說道:“張師傅,我這裡有個消息,很重要,你聽了可得穩住了――我們學校要建職工宿舍了!” “什麼!”老張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真的嗎!” 陶小霜先把兩天前自己從周百靈那裡聽來的消息說了,然後又說:“我估計是因為這幾天學校裡太忙了,所以領導們才沒有公佈這事。” 老張喜得手捂胸口,不捂他怕心會跳出來,他喘著粗氣,狠狠的說:“這一次我要是不能分套見光的房子,那我就帶著全家人在周大主任的家門口打地鋪,說什麼也不走了!” 陶小霜作鼓掌狀,“張師傅,就是要有這股勁。” 老張有些不好意思,就說:“小陶,別說我了,你也得想辦法,我們華一的單身女同志可不少,你要想分到兩人間也不容易。” “其實,我有一個想法――” 老張想了想,點頭道:“應該是。畢竟用了這麼多年,大家都習慣了。” 陶小霜笑著問:“張師傅,你家在那個表上排在第幾名?” 怎麼突然問這個,老張有些不解,但求房心切的他每個月都會去德育打探情況,對自家在那評分表的名次是瞭然於胸的,這時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這個月我家排28!” “28?那要是你請負責的幹事吃一頓飯,能提前幾名嗎?” “那肯定能呀!”老張說,“只要請負責這事的那三個戇頭吃一頓好的,我能進前20。但這沒用呀,前三名都不一定能分到房……”說到這裡,他像被哽住似的停了下來,以前學校一年也空不出三套房子來,而要是建了筒子樓――那可是6層樓,有好幾十套房子! 陶小霜笑著說:“以前大家只盯著前三,那是因為後面的名次就是個搭頭――像張師傅你,進校就開始排,排了這麼多年都還是28名。” 老張木愣愣的點頭,“62年我排到過18名,可那一年只有兩套房子……” “以前就是這樣的。可是,等學校要建宿舍的消息公佈後,那張表上的每一個名次都會很重要――能不能分到房子,能分在筒子樓的哪一層,能不能坐南朝北,家裡能有陽臺嗎,這些可能都得看那表上的名次吧?” “你的意思是――”老張嚥了口唾沫,“趁著大家還不知道這事,我去德育把名次往上提一提?” “對呀”,陶小霜笑著點頭,“你連去‘校長’家門口打地鋪的勇氣都有,還不敢做這事?” “我怎麼不敢!我是――”老張垂下眼皮,自言自語似的說:“我是好多年沒做過這樣的大事了!” 砰砰砰!老幹事的心跳得飛快,過了這麼多年自比為庸碌的生活,老張已經好久沒有過這種既緊張又興奮的心情了。 他定神看向眼前的陶小霜。只見這美麗的少女笑容如花,鼓勵的看著自己,他吸口氣,說道:“小陶,你帶錢沒有,有的話借我50塊,今天下了班,我就請那三個戇頭吃飯,讓他們把我們兩個的名次儘量往上提!” “我帶了的”,陶小霜說著拿出錢包,數了100塊錢,給了老張,又說:“這錢算我出的――你出力,我出錢,剛好。” 老張把錢放好,很慎重的說:“小陶、不,陶同志,這事要是成了,我們全家都感激你!”他原本是想押寶,圖個長遠的,哪知道一個月不到,居然就占上陶小霜的光了! 陶小霜覺得有些怪,老張是40歲出頭的年紀,大兒子只比自己小兩歲,喊小陶合適,喊同志就感覺太正式了,於是她說,“張師傅,你還是喊我小陶吧!” 老張搖頭說,“這事你都能想著我,我再叫你小陶就倚老賣老了!”陶小霜有消息有主意又有錢,請德育的人吃飯的事她完全可以不找上自己的。 見老張這麼堅持,陶小霜只能說:“可是你突然這麼叫我,別人會覺得奇怪的。” “那……以後你別叫我張師傅了,就叫我老張。” “那好。”陶小霜覺得這個可以接受。 這天下班後,老張找了個理由請了德育的三個同事在新雅吃飯。飯後,他給陶小霜打了電話,“小陶,幸不辱命――他們答應明天就給我倆改名次,你18,我15。” “知道了,老張,你辛苦了。” 陶小霜掛了電話,對著一旁的孫齊聖舉起拳頭,“成了!” 孫齊聖伸出拳頭,和陶小霜的碰了一下,“勝利!” 兩人走出公用電話間,出了一旁的弄口,上了洪陽街。接到電話間的傳呼時,他倆剛好吃完飯,現在正好順路去街上散步消食。 改名次這種走偏門的主意自然是孫齊聖這猴精想出來的,陶小霜邊走邊打量孫齊聖,覺得他實在是一肚子壞水……值得自己學習。 “你看什麼――看我長得玉樹臨風?”孫齊聖笑出一口白牙,眉目飛揚,俊朗中帶著天生的邪氣。 陶小霜白了他一眼,“壞猴精,我看你是中暑了吧?還玉樹臨風呢?厚臉皮!” 孫齊聖一手摸額頭,一手在空中揮了幾下,嘴裡叫道:“我中暑了,中暑了!頭暈……”說著話他作勢要把頭擱在陶小霜的肩上。 大夏天裡,孫齊聖就是個大火爐呀,陶小霜把孫齊聖的頭推開,“熱死了!” 孫齊聖站直了身子,嘆了口氣,“為什麼你這麼怕熱?” “我還想問你,為什麼這麼不怕熱呢?”陶小霜理直氣壯的說,她就是討厭天熱、討厭出汗,怎麼了! 孫齊聖說不過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就伸手拉了拉陶小霜右手的小指,“那拉手總可以吧?” “嗯……好吧”,陶小霜故意考慮了一下才點了頭。 走了一會,兩人在路邊的水果店裡買了兩支奶油雪糕,邊走邊吃。 忽然,孫齊聖說:“小霜,我要出車了。” 出車?陶小霜愣了一下,停住腳步,問道:“一隊要派你去哪?” 虹口區交運公司有兩個貨車大隊。兩年前。孫齊聖和朱大友一起分去了被叫做‘一隊’的貨車第一大隊,進了大隊的修車班――區交運的規矩是要學開車先學修車。在70年代的中國,司機比醫生還少,能分到區交運,朱大友高興得抱住孫齊聖連喊了三聲‘爸爸’,把孫齊聖噁心得夠嗆。 孫齊聖回答:“去新疆。” “第一次就去新疆?”陶小霜還以為最多出省。 孫齊聖點點頭,“沒辦法,誰叫那些老爺子發動機只有我能伺候。”夏季是運輸高峰,會修發動機的老司機都派出去了,新手裡就他一個能修發動機;要走新疆這樣的長途,只有他去才行。 進了交運,孫齊聖才知道中國的汽車工業有多薄弱:引擎、發動機、散熱器這些重要配件都無法做到工業化生產,所以配紅旗轎車才會是部級待遇的標誌;在區交運,很多車只有殼子是新的,其餘配件全是解放前的老貨。區交運成立後,修車班的人換了幾茬,這些配件都還沒換,不是老爺子是什麼? 陶小霜又問:“那什麼時候出發,要去多久?是組車隊還是單車?” “明天下午,至少去半個月吧。運的東西不多,所以就兩輛貨車,司機就我和大朱兩個。” “明天?”陶小霜轉身,往回走,“那還兜什麼馬路,回家收拾行李去。” “不用收拾”,孫齊聖聳聳肩,“背個包就行了,有小屋呢。” “那衣服呢?冷了你準備穿制服呀?” “開長途哪裡要這麼講究,東西多了也放不下。” “你就是懶――你是不是準備半個月都不換外面的衣服。” 說完陶小霜瞪了他一眼。“奶奶可是和我說了,你經常把穿過的襪子翻過來穿。”孫齊聖也就是看起來光鮮――這都要感謝孫奶奶,其實和同齡的男青年一樣,在細節處邋遢得很。 作為青梅竹馬,孫齊聖知道陶小霜肯定在心裡腹誹自己,怕她翻出更多的‘舊賬’來,他連忙道:“你說得對――我們趕緊回我家收拾行李去!”然後拉著她就往同壽裡跑。 “慢點!”

119|出車

開學儀式還是那老一套:先是廣播裡奏響東方紅,然後在歌聲中學生們按班級在大操場上排成田壟般的小方塊,最後主席臺上校領導們一一講話。

陶小霜和總三的同事站在辦公室的窗前聽了會東方紅,算是隔空參與了開學,然後就回了各自的座位。加了一個星期的班,大家早都疲倦了,這一坐下來,十多分鐘裡都沒人開口說話,老張在打譜,老馬在看報,王姐在打毛衣,郭萍在寫信。

陶小霜自己則在桌上立了本《故事會》,雙手託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看完一個短篇故事,她起身去翻了翻報夾,然後說,“這星期的三報一刊沒送來,我去下面拿好了。”

經過老張時,她隱蔽的用手指點了點桌面,會意的老張就站起身來,“小陶,我要去傳達室,我們一起好了。”

“好的呀。”

兩人的小秘密誰也沒察覺,同事們頭也不抬的做著自己的事,只有郭萍說了句,“陶小霜,把故事會借給我看會?”

“好,你自己拿。”

陶小霜和老張一起出了總三,往樓下走。

邊下樓,老張邊問,“小陶,你叫我出來有什麼事?”

“等下再說”,陶小霜帶著老張走出辦公樓,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她才說道:“張師傅,我這裡有個消息,很重要,你聽了可得穩住了――我們學校要建職工宿舍了!”

“什麼!”老張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真的嗎!”

陶小霜先把兩天前自己從周百靈那裡聽來的消息說了,然後又說:“我估計是因為這幾天學校裡太忙了,所以領導們才沒有公佈這事。”

老張喜得手捂胸口,不捂他怕心會跳出來,他喘著粗氣,狠狠的說:“這一次我要是不能分套見光的房子,那我就帶著全家人在周大主任的家門口打地鋪,說什麼也不走了!”

陶小霜作鼓掌狀,“張師傅,就是要有這股勁。”

老張有些不好意思,就說:“小陶,別說我了,你也得想辦法,我們華一的單身女同志可不少,你要想分到兩人間也不容易。”

“其實,我有一個想法――”

老張想了想,點頭道:“應該是。畢竟用了這麼多年,大家都習慣了。”

陶小霜笑著問:“張師傅,你家在那個表上排在第幾名?”

怎麼突然問這個,老張有些不解,但求房心切的他每個月都會去德育打探情況,對自家在那評分表的名次是瞭然於胸的,這時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這個月我家排28!”

“28?那要是你請負責的幹事吃一頓飯,能提前幾名嗎?”

“那肯定能呀!”老張說,“只要請負責這事的那三個戇頭吃一頓好的,我能進前20。但這沒用呀,前三名都不一定能分到房……”說到這裡,他像被哽住似的停了下來,以前學校一年也空不出三套房子來,而要是建了筒子樓――那可是6層樓,有好幾十套房子!

陶小霜笑著說:“以前大家只盯著前三,那是因為後面的名次就是個搭頭――像張師傅你,進校就開始排,排了這麼多年都還是28名。”

老張木愣愣的點頭,“62年我排到過18名,可那一年只有兩套房子……”

“以前就是這樣的。可是,等學校要建宿舍的消息公佈後,那張表上的每一個名次都會很重要――能不能分到房子,能分在筒子樓的哪一層,能不能坐南朝北,家裡能有陽臺嗎,這些可能都得看那表上的名次吧?”

“你的意思是――”老張嚥了口唾沫,“趁著大家還不知道這事,我去德育把名次往上提一提?”

“對呀”,陶小霜笑著點頭,“你連去‘校長’家門口打地鋪的勇氣都有,還不敢做這事?”

“我怎麼不敢!我是――”老張垂下眼皮,自言自語似的說:“我是好多年沒做過這樣的大事了!”

砰砰砰!老幹事的心跳得飛快,過了這麼多年自比為庸碌的生活,老張已經好久沒有過這種既緊張又興奮的心情了。

他定神看向眼前的陶小霜。只見這美麗的少女笑容如花,鼓勵的看著自己,他吸口氣,說道:“小陶,你帶錢沒有,有的話借我50塊,今天下了班,我就請那三個戇頭吃飯,讓他們把我們兩個的名次儘量往上提!”

“我帶了的”,陶小霜說著拿出錢包,數了100塊錢,給了老張,又說:“這錢算我出的――你出力,我出錢,剛好。”

老張把錢放好,很慎重的說:“小陶、不,陶同志,這事要是成了,我們全家都感激你!”他原本是想押寶,圖個長遠的,哪知道一個月不到,居然就占上陶小霜的光了!

陶小霜覺得有些怪,老張是40歲出頭的年紀,大兒子只比自己小兩歲,喊小陶合適,喊同志就感覺太正式了,於是她說,“張師傅,你還是喊我小陶吧!”

老張搖頭說,“這事你都能想著我,我再叫你小陶就倚老賣老了!”陶小霜有消息有主意又有錢,請德育的人吃飯的事她完全可以不找上自己的。

見老張這麼堅持,陶小霜只能說:“可是你突然這麼叫我,別人會覺得奇怪的。”

“那……以後你別叫我張師傅了,就叫我老張。”

“那好。”陶小霜覺得這個可以接受。

這天下班後,老張找了個理由請了德育的三個同事在新雅吃飯。飯後,他給陶小霜打了電話,“小陶,幸不辱命――他們答應明天就給我倆改名次,你18,我15。”

“知道了,老張,你辛苦了。”

陶小霜掛了電話,對著一旁的孫齊聖舉起拳頭,“成了!”

孫齊聖伸出拳頭,和陶小霜的碰了一下,“勝利!”

兩人走出公用電話間,出了一旁的弄口,上了洪陽街。接到電話間的傳呼時,他倆剛好吃完飯,現在正好順路去街上散步消食。

改名次這種走偏門的主意自然是孫齊聖這猴精想出來的,陶小霜邊走邊打量孫齊聖,覺得他實在是一肚子壞水……值得自己學習。

“你看什麼――看我長得玉樹臨風?”孫齊聖笑出一口白牙,眉目飛揚,俊朗中帶著天生的邪氣。

陶小霜白了他一眼,“壞猴精,我看你是中暑了吧?還玉樹臨風呢?厚臉皮!”

孫齊聖一手摸額頭,一手在空中揮了幾下,嘴裡叫道:“我中暑了,中暑了!頭暈……”說著話他作勢要把頭擱在陶小霜的肩上。

大夏天裡,孫齊聖就是個大火爐呀,陶小霜把孫齊聖的頭推開,“熱死了!”

孫齊聖站直了身子,嘆了口氣,“為什麼你這麼怕熱?”

“我還想問你,為什麼這麼不怕熱呢?”陶小霜理直氣壯的說,她就是討厭天熱、討厭出汗,怎麼了!

孫齊聖說不過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就伸手拉了拉陶小霜右手的小指,“那拉手總可以吧?”

“嗯……好吧”,陶小霜故意考慮了一下才點了頭。

走了一會,兩人在路邊的水果店裡買了兩支奶油雪糕,邊走邊吃。

忽然,孫齊聖說:“小霜,我要出車了。”

出車?陶小霜愣了一下,停住腳步,問道:“一隊要派你去哪?”

虹口區交運公司有兩個貨車大隊。兩年前。孫齊聖和朱大友一起分去了被叫做‘一隊’的貨車第一大隊,進了大隊的修車班――區交運的規矩是要學開車先學修車。在70年代的中國,司機比醫生還少,能分到區交運,朱大友高興得抱住孫齊聖連喊了三聲‘爸爸’,把孫齊聖噁心得夠嗆。

孫齊聖回答:“去新疆。”

“第一次就去新疆?”陶小霜還以為最多出省。

孫齊聖點點頭,“沒辦法,誰叫那些老爺子發動機只有我能伺候。”夏季是運輸高峰,會修發動機的老司機都派出去了,新手裡就他一個能修發動機;要走新疆這樣的長途,只有他去才行。

進了交運,孫齊聖才知道中國的汽車工業有多薄弱:引擎、發動機、散熱器這些重要配件都無法做到工業化生產,所以配紅旗轎車才會是部級待遇的標誌;在區交運,很多車只有殼子是新的,其餘配件全是解放前的老貨。區交運成立後,修車班的人換了幾茬,這些配件都還沒換,不是老爺子是什麼?

陶小霜又問:“那什麼時候出發,要去多久?是組車隊還是單車?”

“明天下午,至少去半個月吧。運的東西不多,所以就兩輛貨車,司機就我和大朱兩個。”

“明天?”陶小霜轉身,往回走,“那還兜什麼馬路,回家收拾行李去。”

“不用收拾”,孫齊聖聳聳肩,“背個包就行了,有小屋呢。”

“那衣服呢?冷了你準備穿制服呀?”

“開長途哪裡要這麼講究,東西多了也放不下。”

“你就是懶――你是不是準備半個月都不換外面的衣服。”

說完陶小霜瞪了他一眼。“奶奶可是和我說了,你經常把穿過的襪子翻過來穿。”孫齊聖也就是看起來光鮮――這都要感謝孫奶奶,其實和同齡的男青年一樣,在細節處邋遢得很。

作為青梅竹馬,孫齊聖知道陶小霜肯定在心裡腹誹自己,怕她翻出更多的‘舊賬’來,他連忙道:“你說得對――我們趕緊回我家收拾行李去!”然後拉著她就往同壽裡跑。

“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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