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後續

票證年代的日常生活[空間]·吃睡一條龍·3,363·2026/3/24

121|後續 高椹嫉妒弟弟,所以喂小燦魚肝油害他拉肚子?想到高椹那小肚雞腸的性格,陶小霜覺得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她正琢磨,卻聽到程谷霞發出一聲怒喝。 “你胡說八道!” 程谷霞氣得眼睛都紅了,她站起身大步走向坐在對面的採紅,抓住她的肩膀,質問道:“採紅,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居然把自己做的壞事推給小椹,他可是小燦的親哥哥!” 採紅也急紅了眼,只聽她聲音粗噶的大叫道:“就是他!好幾次我煮好了糊糊,冷在桌上,一回頭就看見高椹站在桌旁!” “這話我剛才問你,你怎麼不說!現在才說,你就是在撒謊!”氣怒之下,程谷霞十個手指都掐進了採紅肩膀的肉裡,陶小霜見了趕緊去拉她的胳膊,“媽,你別這樣!我們坐下來說。” 程谷華也上前勸妹妹,“谷霞,有話好好說!” 程谷霞才被兩人勸回了座位,就聽採紅揉著肩膀說:“什麼親哥哥——高椹一見你們圍著高燦哄他開心,就臉色難看,那是親哥哥的樣子嗎?少自欺欺人了!” 這兩年高椹沒來過同壽裡,程谷霞和高四海來了也很少提到他,陶小霜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就去打量媽媽的臉色,只見程谷霞滿是怒氣的臉上出現了尷尬和晦澀的表情。 看來高椹不喜歡小燦是確有其事了,那魚肝油的事還真有可能就是他做的,陶小霜想了想,和程谷華說道:“這事不一般,二舅,我去打電話叫阿婆回來吧。”牽涉到高椹,或者說要在程谷霞的面前懷疑高椹,還得徐阿婆出馬才行。 程谷華道,“好,你趕緊去。” 陶小霜就去給査家打了電話,打完也不上去,她就坐在公用電話間的外面等徐阿婆,她一是不想馬上回客堂間,二是想整理一下思緒。 要是孫齊聖在就好了,這種需要找尋蛛絲馬跡的事他最擅長了。陶小霜這麼想後,定下心,回憶媽媽程谷霞和採紅各自的話,想找到線索。 等半個小時後,徐阿婆匆匆趕回來時,她才有了點想法。在回客堂間前,她先把事情的大概給徐阿婆說了一遍,然後把自己琢磨出的線索和徐阿婆說了。 聽完,徐阿婆點頭道:“我回去就看看。” “這是鬧什麼?” 徐阿婆走過去,坐在程谷華的旁邊,找他要過那兩個裝魚肝油的玻璃瓶,翻來覆去的看了看,然後說道:“我聽小霜說了,小燦多吃了魚肝油,拉了好幾次肚子,現在你們兩個各執一詞,谷霞說是採紅做的,採紅說是高椹做的,但都沒證據,是這樣嗎?” “媽,就是她做的!”程谷霞又要跳起來。 “阿婆,我沒做,是高椹做的!”採紅則對著徐阿婆哭訴道。 “好了,別說車軲轆話了!谷霞,我問你,這瓶魚肝油你是在張醫生那裡開的?”徐阿婆把半滿的藥瓶給了程谷霞。 程谷霞一邊有些不解的接過藥瓶,一邊點頭:“對。” “你看看藥瓶的瓶底,是不是有戳。” 程谷霞翻過藥瓶,看到了一個紅色的很模糊的三角形戳印。 徐阿婆接著說:“剛才小霜和我說了一件事,她聽査雪梅說,最近常用藥很缺,像魚肝油這樣賣得快的藥,只要到了藥房。藥劑師都會點一遍貨,點一個她們就會蓋一個戳,以防數漏了。” “那這個小三角就是張醫生他們醫院戳的了。”程谷霞說著低頭想去看徐阿婆手裡的空藥瓶, “啊!這麼說——”採紅叫道,“那個空瓶子也有戳了!阿婆,你快看看!” “我看過了,你們看吧。”徐阿婆嘆口氣,右手倒拿著藥瓶讓所有人能看清楚瓶底。 不止程谷霞、採紅和程谷華三人伸頭去瞅那瓶底,連陶小霜都十分好奇,也伸頭去看它——她下樓打電話前,藥瓶是由二舅拿著的,所以她也沒看過兩個藥瓶的瓶底。 只見圓圓的瓶底上有一個模糊的白色印痕,陶小霜仔細一認,發現是三個數字,“1……1……7!” 事情水落石出了!滬上的117廠,3年前才成立的飛機製造廠,國家級的保密單位,為防洩密,以數字命名。 “117廠!”採紅大笑起來,“這不就是高椹工作的飛機廠嗎?” 程谷霞臉色慘白,喃喃道:“小椹他……他怎麼能這樣做?” 程谷華皺著眉頭,“這事得告訴四海,高椹這孩子這可是走了邪路了!” 徐阿婆點頭道:“谷華,你馬上去打——就說家裡有急事讓他來。” 程谷華去打電話了。徐阿婆挪了位子,坐到女兒的身旁,她拍拍程谷霞的背,“坐直了!你要打起精神來,出了這事。四海比你更難好伐?” “媽……我、我好苦!”程谷霞的眼裡湧出了淚水。 陶小霜看見媽媽的嘴唇都在抖,那表情說不清是在生氣還是在傷心,在心裡為她感到難過——程谷霞把高椹當成親生的兒子,貼在胸口養了這麼多年,他卻這麼對程谷霞生下的高燦,簡直是匹活生生的白眼狼! 難過之餘,陶小霜又覺得有些不是滋味,要是採紅指認的人是自己,媽媽會這麼憤怒和難過嗎…… 她搖搖頭,把這些無關的想法甩掉,也坐到程谷霞的身邊,“媽,我覺得高椹不會輕易承認這事的,我們得再找些證據。” “……”程谷霞愣了好一會,苦笑著說,“對,他會找他阿婆告狀,會狡辯說117廠的魚肝油是他自己在吃,會說我在包庇採紅……總之,他死都不會承認的。” 採紅給自己倒了杯蜂蜜水,正喝著,聞言不服道:“他要是敢賴我,我就把這事到處說去——哥哥害還不會說話的小弟弟,什麼玩意!” “夠了,還嫌不亂呀!”陶小霜站起身,讓採紅去中臥室。採紅不幹,她就說:“你還想不想留在上海,想就閉嘴進去!” 採紅怕了,乖乖閉嘴去了中臥室。陶小霜怕她去小臥室翻自己的東西,就進去拿了幾本書和一盒餅乾,然後鎖了小臥室的門,“你就在這看書吃東西,等會再叫你出去。” 然後她就出去了,也不理採紅在背後嘀咕道:“把我當賊了!” …… 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是什麼脾氣,程谷霞再瞭解不過了。今天之前,高椹闖了禍,程谷霞會一邊埋怨一邊心急火燎的為他善後,只要事後聽一句‘媽,你最好了’就心滿意足;然後在入睡前和丈夫四海唸叨‘小椹什麼時候能長大呀,總這樣子,我們老了怎麼靠他?’那時她的心裡是篤定的,高椹是她的大兒子,是會給自己夫妻養老,會對自己生的女兒兒子好的大兒子。但現在,這根深蒂固的信念動搖了,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於是,等高四一進程家的客堂間,程谷霞就撲上前,抱住丈夫大哭起來。 高四海不明就裡,攬著程谷霞坐下來,才急問徐阿婆出了什麼事。 徐阿婆就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詳詳細細的都跟他說了,還把兩個藥瓶給他看。 高四海手裡攥著兩個藥瓶子,臉色難看得不行,他是見微知著的那種人,所以格外明白小兒子曾遭遇的險況。要不是高燦的體質好,他有可能會因為拉肚子而發高燒,或者把還幼嫰的腸胃拉出問題來——對一個還不到一歲的嬰孩來說,就沒有什麼是小病! “我去看看採紅……”高四海起身去了中臥室,他還抱著一絲希望。 等他腳步沉重的回來時,程谷霞急著問道:“四海,我們該怎麼辦?要直接去質問小椹的話,他是不會承認的!” “我們什麼也不問他。” 高四海面沉如水,“直接告訴他今天的事,再告訴他——我們確信就是他乾的。”他才不會管高椹怎麼抵賴,做老子的還治不了兒子! 陶小霜有些驚訝,她以為高四海會找些證據再和高椹攤牌的,畢竟還有偏心的高阿婆在,可聽起來高四海是鐵了心要把這事定性了——看來比起包庇已經19歲的大兒子,他更願意心疼襁褓裡的小兒子。 想到這裡,陶小霜為弟弟高燦懸著的心落地了一大半。 丈夫拿了主意,程谷霞迫不及待要回家教訓大兒子去,她起身正要走,卻聽徐阿婆道:“四海,谷霞,你們把採紅帶回去吧。” 程谷霞搖頭道:“採紅我不帶回去了,我現在哪裡有心考慮找媳婦的事。” “不找媳婦,她也是你侄女!”徐阿婆氣道:“谷霞,採紅是你非要帶回去的,作為姑姑,你得負責任——你要覺得你今天一點錯沒有,那就寫信給你大哥大嫂,說清楚你為什麼不要採紅再住在高家!” “媽!” 程谷霞剛叫了一聲,高四海就攔住她,說道:“媽,我們帶採紅回去。” “這樣就好。”徐阿婆對高四海點點頭,她就知道女婿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女兒今天這麼對待採紅,谷餘夫妻倆知道了還不得氣斷腸子,要不想他們兄妹失和,高家就得補償採紅。 徐阿婆就叫出了採紅。採紅是笑著出來的,她好像已經忘了早先的事,還要陶小霜借兩本書給她。 陶小霜把拿出的那幾本書都借給了她,然後又說要送送三人。送到洪陽街上,分手前她突然和高四海說:“高叔叔,華一要建職工樓了,等我住進去了就不能經常見到採秀他們了。到時我肯定會想他們的。” 說話時陶小霜若有所指的看著高四海,見他點了點頭,才轉頭和程谷霞告了別。 疏不間親,陶小霜只能把話說到這份上,好在高四海聽懂了也願意採納;三個月後,高家先和同事家換了房子,騰出一間來置換在了117廠的附近,然後高椹就搬去那裡單獨住了。外人不知內情還以為這是高家為兒子提前備下了婚房,陶小霜等親友卻明白這是高四海‘流放’了高椹。

121|後續

高椹嫉妒弟弟,所以喂小燦魚肝油害他拉肚子?想到高椹那小肚雞腸的性格,陶小霜覺得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她正琢磨,卻聽到程谷霞發出一聲怒喝。

“你胡說八道!”

程谷霞氣得眼睛都紅了,她站起身大步走向坐在對面的採紅,抓住她的肩膀,質問道:“採紅,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居然把自己做的壞事推給小椹,他可是小燦的親哥哥!”

採紅也急紅了眼,只聽她聲音粗噶的大叫道:“就是他!好幾次我煮好了糊糊,冷在桌上,一回頭就看見高椹站在桌旁!”

“這話我剛才問你,你怎麼不說!現在才說,你就是在撒謊!”氣怒之下,程谷霞十個手指都掐進了採紅肩膀的肉裡,陶小霜見了趕緊去拉她的胳膊,“媽,你別這樣!我們坐下來說。”

程谷華也上前勸妹妹,“谷霞,有話好好說!”

程谷霞才被兩人勸回了座位,就聽採紅揉著肩膀說:“什麼親哥哥——高椹一見你們圍著高燦哄他開心,就臉色難看,那是親哥哥的樣子嗎?少自欺欺人了!”

這兩年高椹沒來過同壽裡,程谷霞和高四海來了也很少提到他,陶小霜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就去打量媽媽的臉色,只見程谷霞滿是怒氣的臉上出現了尷尬和晦澀的表情。

看來高椹不喜歡小燦是確有其事了,那魚肝油的事還真有可能就是他做的,陶小霜想了想,和程谷華說道:“這事不一般,二舅,我去打電話叫阿婆回來吧。”牽涉到高椹,或者說要在程谷霞的面前懷疑高椹,還得徐阿婆出馬才行。

程谷華道,“好,你趕緊去。”

陶小霜就去給査家打了電話,打完也不上去,她就坐在公用電話間的外面等徐阿婆,她一是不想馬上回客堂間,二是想整理一下思緒。

要是孫齊聖在就好了,這種需要找尋蛛絲馬跡的事他最擅長了。陶小霜這麼想後,定下心,回憶媽媽程谷霞和採紅各自的話,想找到線索。

等半個小時後,徐阿婆匆匆趕回來時,她才有了點想法。在回客堂間前,她先把事情的大概給徐阿婆說了一遍,然後把自己琢磨出的線索和徐阿婆說了。

聽完,徐阿婆點頭道:“我回去就看看。”

“這是鬧什麼?”

徐阿婆走過去,坐在程谷華的旁邊,找他要過那兩個裝魚肝油的玻璃瓶,翻來覆去的看了看,然後說道:“我聽小霜說了,小燦多吃了魚肝油,拉了好幾次肚子,現在你們兩個各執一詞,谷霞說是採紅做的,採紅說是高椹做的,但都沒證據,是這樣嗎?”

“媽,就是她做的!”程谷霞又要跳起來。

“阿婆,我沒做,是高椹做的!”採紅則對著徐阿婆哭訴道。

“好了,別說車軲轆話了!谷霞,我問你,這瓶魚肝油你是在張醫生那裡開的?”徐阿婆把半滿的藥瓶給了程谷霞。

程谷霞一邊有些不解的接過藥瓶,一邊點頭:“對。”

“你看看藥瓶的瓶底,是不是有戳。”

程谷霞翻過藥瓶,看到了一個紅色的很模糊的三角形戳印。

徐阿婆接著說:“剛才小霜和我說了一件事,她聽査雪梅說,最近常用藥很缺,像魚肝油這樣賣得快的藥,只要到了藥房。藥劑師都會點一遍貨,點一個她們就會蓋一個戳,以防數漏了。”

“那這個小三角就是張醫生他們醫院戳的了。”程谷霞說著低頭想去看徐阿婆手裡的空藥瓶,

“啊!這麼說——”採紅叫道,“那個空瓶子也有戳了!阿婆,你快看看!”

“我看過了,你們看吧。”徐阿婆嘆口氣,右手倒拿著藥瓶讓所有人能看清楚瓶底。

不止程谷霞、採紅和程谷華三人伸頭去瞅那瓶底,連陶小霜都十分好奇,也伸頭去看它——她下樓打電話前,藥瓶是由二舅拿著的,所以她也沒看過兩個藥瓶的瓶底。

只見圓圓的瓶底上有一個模糊的白色印痕,陶小霜仔細一認,發現是三個數字,“1……1……7!”

事情水落石出了!滬上的117廠,3年前才成立的飛機製造廠,國家級的保密單位,為防洩密,以數字命名。

“117廠!”採紅大笑起來,“這不就是高椹工作的飛機廠嗎?”

程谷霞臉色慘白,喃喃道:“小椹他……他怎麼能這樣做?”

程谷華皺著眉頭,“這事得告訴四海,高椹這孩子這可是走了邪路了!”

徐阿婆點頭道:“谷華,你馬上去打——就說家裡有急事讓他來。”

程谷華去打電話了。徐阿婆挪了位子,坐到女兒的身旁,她拍拍程谷霞的背,“坐直了!你要打起精神來,出了這事。四海比你更難好伐?”

“媽……我、我好苦!”程谷霞的眼裡湧出了淚水。

陶小霜看見媽媽的嘴唇都在抖,那表情說不清是在生氣還是在傷心,在心裡為她感到難過——程谷霞把高椹當成親生的兒子,貼在胸口養了這麼多年,他卻這麼對程谷霞生下的高燦,簡直是匹活生生的白眼狼!

難過之餘,陶小霜又覺得有些不是滋味,要是採紅指認的人是自己,媽媽會這麼憤怒和難過嗎……

她搖搖頭,把這些無關的想法甩掉,也坐到程谷霞的身邊,“媽,我覺得高椹不會輕易承認這事的,我們得再找些證據。”

“……”程谷霞愣了好一會,苦笑著說,“對,他會找他阿婆告狀,會狡辯說117廠的魚肝油是他自己在吃,會說我在包庇採紅……總之,他死都不會承認的。”

採紅給自己倒了杯蜂蜜水,正喝著,聞言不服道:“他要是敢賴我,我就把這事到處說去——哥哥害還不會說話的小弟弟,什麼玩意!”

“夠了,還嫌不亂呀!”陶小霜站起身,讓採紅去中臥室。採紅不幹,她就說:“你還想不想留在上海,想就閉嘴進去!”

採紅怕了,乖乖閉嘴去了中臥室。陶小霜怕她去小臥室翻自己的東西,就進去拿了幾本書和一盒餅乾,然後鎖了小臥室的門,“你就在這看書吃東西,等會再叫你出去。”

然後她就出去了,也不理採紅在背後嘀咕道:“把我當賊了!”

……

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是什麼脾氣,程谷霞再瞭解不過了。今天之前,高椹闖了禍,程谷霞會一邊埋怨一邊心急火燎的為他善後,只要事後聽一句‘媽,你最好了’就心滿意足;然後在入睡前和丈夫四海唸叨‘小椹什麼時候能長大呀,總這樣子,我們老了怎麼靠他?’那時她的心裡是篤定的,高椹是她的大兒子,是會給自己夫妻養老,會對自己生的女兒兒子好的大兒子。但現在,這根深蒂固的信念動搖了,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於是,等高四一進程家的客堂間,程谷霞就撲上前,抱住丈夫大哭起來。

高四海不明就裡,攬著程谷霞坐下來,才急問徐阿婆出了什麼事。

徐阿婆就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詳詳細細的都跟他說了,還把兩個藥瓶給他看。

高四海手裡攥著兩個藥瓶子,臉色難看得不行,他是見微知著的那種人,所以格外明白小兒子曾遭遇的險況。要不是高燦的體質好,他有可能會因為拉肚子而發高燒,或者把還幼嫰的腸胃拉出問題來——對一個還不到一歲的嬰孩來說,就沒有什麼是小病!

“我去看看採紅……”高四海起身去了中臥室,他還抱著一絲希望。

等他腳步沉重的回來時,程谷霞急著問道:“四海,我們該怎麼辦?要直接去質問小椹的話,他是不會承認的!”

“我們什麼也不問他。”

高四海面沉如水,“直接告訴他今天的事,再告訴他——我們確信就是他乾的。”他才不會管高椹怎麼抵賴,做老子的還治不了兒子!

陶小霜有些驚訝,她以為高四海會找些證據再和高椹攤牌的,畢竟還有偏心的高阿婆在,可聽起來高四海是鐵了心要把這事定性了——看來比起包庇已經19歲的大兒子,他更願意心疼襁褓裡的小兒子。

想到這裡,陶小霜為弟弟高燦懸著的心落地了一大半。

丈夫拿了主意,程谷霞迫不及待要回家教訓大兒子去,她起身正要走,卻聽徐阿婆道:“四海,谷霞,你們把採紅帶回去吧。”

程谷霞搖頭道:“採紅我不帶回去了,我現在哪裡有心考慮找媳婦的事。”

“不找媳婦,她也是你侄女!”徐阿婆氣道:“谷霞,採紅是你非要帶回去的,作為姑姑,你得負責任——你要覺得你今天一點錯沒有,那就寫信給你大哥大嫂,說清楚你為什麼不要採紅再住在高家!”

“媽!”

程谷霞剛叫了一聲,高四海就攔住她,說道:“媽,我們帶採紅回去。”

“這樣就好。”徐阿婆對高四海點點頭,她就知道女婿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女兒今天這麼對待採紅,谷餘夫妻倆知道了還不得氣斷腸子,要不想他們兄妹失和,高家就得補償採紅。

徐阿婆就叫出了採紅。採紅是笑著出來的,她好像已經忘了早先的事,還要陶小霜借兩本書給她。

陶小霜把拿出的那幾本書都借給了她,然後又說要送送三人。送到洪陽街上,分手前她突然和高四海說:“高叔叔,華一要建職工樓了,等我住進去了就不能經常見到採秀他們了。到時我肯定會想他們的。”

說話時陶小霜若有所指的看著高四海,見他點了點頭,才轉頭和程谷霞告了別。

疏不間親,陶小霜只能把話說到這份上,好在高四海聽懂了也願意採納;三個月後,高家先和同事家換了房子,騰出一間來置換在了117廠的附近,然後高椹就搬去那裡單獨住了。外人不知內情還以為這是高家為兒子提前備下了婚房,陶小霜等親友卻明白這是高四海‘流放’了高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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