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父歸

票證年代的日常生活[空間]·吃睡一條龍·3,462·2026/3/24

156 父歸 晚上6點半,夕陽猶在,三河路上華一的6層筒子樓裡每層都在往外冒炊煙。 “學習雷鋒好榜樣,放到哪裡哪裡亮,願作革命的螺絲釘,集體主義思想放光芒……”老張嘴裡哼著歌,停在了筒子樓前。 剛當上了副主任,傻笑了一路的他鎖好自行車,把用得半舊的公文包夾在右腋下,腳下輕快就像鞋底裝了彈簧似的進了樓梯口。 住在一樓的姜援朝正靠著門框抽菸,見老張總算回來了,立刻迎上前,抓著他的手一邊搖,一邊笑著道:“老張同志,恭喜你了,不、應該叫張副主任了!張副主任,恭喜了!” 老張愣愣的眨了眨眼,被姜援朝抓著手搖了好幾下後,才反應過來,他一邊抽手一邊道:“小姜,你這話就折煞我了——事還沒定了,我只是暫代而已。” 姜援朝瞪著眼道:“怎麼就沒定,我們宿管就屬老張你的資歷最高,除了你還能有誰?” 雖然清楚姜援朝這話裡的水分有多大,可喜悅就像肥皂泡似的從老張的心底直往上冒,他憋著笑意道:“呵呵!看你說的,這都是託大家尤其是陶主任的福!” “真是謙虛!對了,張副主任,我有事找你,進房裡說好伐。”姜援朝說著就把老張往自己住的1-3號拉。 “小姜,什麼事呀,我趕著回家吃飯的。” “主任,我想拜你為師。” “啊?” 等老張從1-3號裡出來時,他的公文包裡放著兩包煙——這是姜援朝跟他學下象棋的‘學費’。 夾著胖了不少的公文包,老張三步並作兩步的往3樓爬。 老張的老婆吳桂一邊坐在自家的門口摘小青菜,一邊盯著樓梯口,見老張回來了,她立刻把手裡的小青菜往簸箕裡一扔,端著簸箕讓老張和她進門去,進了門,她把門一關,大聲道:“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了好久!” “怎麼了?”老張以為老婆還不知道自己的好消息,就急著報喜,“孩子媽,先別說其他的,我告訴你,我終於……” “當了副主任啦?”吳桂伸手捂住他的嘴,沒好氣的道:“這事我早知道了!” “原來你早知道了!是這樓裡哪個和你的?”當著老婆的面,老張也不裝相了,他喜笑顏開的道:“從明天起我可就是領導了!陶主任說了,小辦公室以後就歸我管,每個月還有8塊錢的幹部津貼拿!等到明年,把‘暫代’兩個字去掉後,我的級別也能往上走兩級……” 張副主任正興高采烈的和家裡的‘領導’彙報情況,卻被‘領導’踢了一腳。 “唉哦!”老張彎腰去摸自己被踢得生疼的右小腿,“你瘋了,幹嘛踢我?” “就踢你!”吳桂叉著腰罵道:“戇大,都大禍臨頭了還得意!你這副主任根本就坐不穩,陶主任跟你說這說那,和你說沒說——她今天得罪了周大主任,還是拿你這個副主任做的筏子!” “什麼?”老張大驚,忙追問老婆。 吳桂就把上午學校幹部大會上發生的事和他說了,“這些都是張麗紅告訴我的,她媽和我關係不錯。張麗紅說了,你這個副主任當不久的……到時還不一定被周大主任怎麼搓揉呢!這個火山口你可不能坐,明天你就去退了!”吳桂又氣又怕,又捨不得,只覺得心裡被什麼堵得慌,兩個眼睛不由就堵紅了。 張麗紅,華一的三大女金剛之一(林佳被除名),雖然她名義上只是大食堂的工友組長,可其實誰不知道她的背後站著周大主任,所以也不怪吳桂聽她這麼一說,就立馬嚇得不行。 “怎麼會?!”老張心亂如麻,手心直冒汗,他就下意識的搓手。 “怎麼不會?張麗紅剛才和我說這話的時候,就差沒指著我的鼻子說,這些話都是周大主任的意思!”吳桂越說越急,她就伸手去推老張,“你現在就去5樓的張麗紅家,和她說,你懂經,知道該怎麼做的!” 老張正尋思自己該怎麼做才好,被她突然這麼一推,身子就往後一仰,後背啪的一聲撞上了門板。 老張撐著腰,站直了,拉住吳桂要開門的手,“等等!你讓我想想!” “想什麼想,有什麼好想的?周大主任是我們得罪得起的?”吳桂急得直跺腳,可也沒把門打開。 “……我得提提神!”說著老張把公文包打開,把姜援朝送的好煙抽出一根來,點上了。他抽得很急,4、5分鐘就抽完了一根,抽完他把菸蒂往門後的垃圾桶一扔,和老婆吳桂宣佈道:“這副主任我不能去退!” “為什麼?” “我現在就是壓板肉,要麼是得罪周大主任,要麼就是得罪許書記。既然都是得罪,那為什麼要主任不做,去做幹事?而且……”明明就在自己家裡,老張還是壓低了嗓門,他豎起右手的食指,指著天花板道:“要是……那個走了,估計天都得變,周大主任也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那個?”吳桂不解的抬了下頭,然後就明白了老張的意思,她瞪大眼,“你怎麼敢說主席要……要走!” 老張也不敢再說了,他收回手指,“我不是怕和你說不通嗎?總之,這副主任我不能退!” 吳桂嘀咕道:“不退就不退嘛……”她確實被老張說的‘那個走了’給說服了——連這種話都敢說,她覺得老張應該是聽有些把握的。 “孩子媽,你最近躲著點張麗紅。” “這個我還不知道!”吳桂不耐煩的說,同時伸手把那兩包好煙給繳了,“老張,這是哪來的?” 次日,被老張私下裡表了一番忠心,陶小霜才驚覺昨天居然忘了和他通氣,還好老張沒被張麗紅說動,否則她就被動了! 陶小霜一邊在心裡慶幸,一邊警告自己,再也不要犯這種錯誤,要更謹慎小心。 …… 上海的秋天可比基地裡暖和多了,孫仲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慢條斯理的脫下帶領子的呢子外套,把外套搭在臂彎後,他彎腰問只到自己腰際的上官靜:“上官,你要脫掉外套嗎?” 上官靜面無表情的搖搖頭。 “那我們下船。”孫仲牽起她的手,帶著她下了船。 從基地出來後,兩人先去了一趟廣州,然後從廣州坐船直達上海。 出了碼頭,孫仲從記憶深處調出虹口區的各個公車站點,找到去龍泉裡的車次。問了一個路人後,他到了公車站,正想上車,卻見上官靜的臉色蒼白,還微微喘氣,就道:“你得吃點東西。” “……”上官靜皺眉考慮了幾秒,才道:“好。” 孫仲就帶她去了公車站旁的一家飲食店。他要了一碗三兩的陽春麵,又向女服務員要一個空碗和一雙筷子。 這是要一大一小吃一碗麵? 那女服務員就上下打量孫仲。只見他三十五、六的樣子,長相清雋俊朗,一看神態就是個知識分子,上身是一件淺灰色的毛衣,下/身是一條藍色的呢子褲,露出的白襯衫不是用的假領子,呢子褲下是一雙嶄新的皮鞋,怎麼看都不像是窮得買不起面吃的人。 孫仲被打量得心生厭惡,就淡淡道:“同志,可以把碗和筷子給我了嗎?”感覺到他話裡的情緒變化,被他牽著的上官靜就抬頭看他。 女服務員也感覺到了孫仲的不悅,要是往常,她早就撇嘴了,可在這個男人面前她不知怎麼的就不敢這麼做,反而從櫃子裡拿出了一副碗筷,“……給你就是了。” 在靠門的桌子坐下後,孫仲被筷子給了上官靜,指著空碗道:“要吃多少,你自己掌握。” 上官靜很認真的用筷子夾了兩根菜葉,鋪在碗底,再夾起一小褶麵條,卷在筷子上,一起放進碗裡。然後她看向孫仲,問道:“可以了嗎?” 孫仲皺眉,但還是點頭道:“吃吧。”說完,就把好像一點沒少的麵碗挪到自己面前,開始吃麵。 孫仲吃麵的動作不快不慢,但等他吃完時,對面的上官靜才剛吃掉那兩片菜葉子。她的神色痛苦,眼眶溼潤的開始吃第一根麵條,邊咀嚼她邊道:“我今天胃口不好。” 孫仲點頭,“還是要吃完。” 上官靜一邊很艱難的吞嚥,一邊道:“孫叔叔,答應我媽媽的事你已經做到了,我和你說好的事我也會做到的。”說話時,她擦掉了溢出的眼淚,“我不會食言的。”說完她就去夾第二根麵條。 花了半個小時,上官靜才放下了筷子,“我吃完了,一共吃了35根麵條。” 孫仲放下他隨身帶的本子,想了想。摸了摸上官靜的發頂,“做得好。” 上官靜點點頭,“我也覺得我做得好,剛才有6次我的胃液已經反湧到喉嚨,我都忍住了沒吐。” 孫仲笑了,“繼續保持。” 他站起身,一手提起陳舊的皮製行李箱——箱子四個角包著的銅片已經很黯淡了,一手牽起上官靜,“等到了龍泉裡,你還得再吃一次。” 上官靜嚥了下口水,“……好。” 去車站前,孫仲按著地址給龍泉裡打了電話。 “是老三嗎?”電話那頭,霍清芬那猶如少婦的嗓音在顫抖。 孫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閉了下眼,才用很慢的語速道:“媽……是我。我正在十八鋪附近,等會上車。” “是嗎!我和你爸都在家了,我馬上就給大聖佰歲打電話,還有小霜,你有兩年沒見她了吧?她現在可是又漂亮了不少!”一貫利落的霍清芬絮絮叨叨個不停,孫仲聽得很仔細,好一會後他才聽到老母親在那邊問:“對了,老三,你吃飯沒有?” “吃了,但不是很飽。”孫仲嘴角含著笑,就聽那頭的霍清芬立刻道:“那你就快回來,我讓你爸做你愛吃的排骨年糕。” “好。” 掛了電話,孫仲正要走,卻聽上官靜道:“什麼是排骨年糕?” 孫仲道:“去了就知道了。” 上官靜轉了一下她黑黝黝的眼瞳,面無表情的道:“我很期待。” 孫仲心情好,摸著她頭髮稀疏的發頂道:“你不會失望的。” 作者有話要說:陶小霜:今天我幾乎沒有出場。 孫齊聖:同病相憐,要小霜啾啾安慰。 陶小霜:啾~

156 父歸

晚上6點半,夕陽猶在,三河路上華一的6層筒子樓裡每層都在往外冒炊煙。

“學習雷鋒好榜樣,放到哪裡哪裡亮,願作革命的螺絲釘,集體主義思想放光芒……”老張嘴裡哼著歌,停在了筒子樓前。

剛當上了副主任,傻笑了一路的他鎖好自行車,把用得半舊的公文包夾在右腋下,腳下輕快就像鞋底裝了彈簧似的進了樓梯口。

住在一樓的姜援朝正靠著門框抽菸,見老張總算回來了,立刻迎上前,抓著他的手一邊搖,一邊笑著道:“老張同志,恭喜你了,不、應該叫張副主任了!張副主任,恭喜了!”

老張愣愣的眨了眨眼,被姜援朝抓著手搖了好幾下後,才反應過來,他一邊抽手一邊道:“小姜,你這話就折煞我了——事還沒定了,我只是暫代而已。”

姜援朝瞪著眼道:“怎麼就沒定,我們宿管就屬老張你的資歷最高,除了你還能有誰?”

雖然清楚姜援朝這話裡的水分有多大,可喜悅就像肥皂泡似的從老張的心底直往上冒,他憋著笑意道:“呵呵!看你說的,這都是託大家尤其是陶主任的福!”

“真是謙虛!對了,張副主任,我有事找你,進房裡說好伐。”姜援朝說著就把老張往自己住的1-3號拉。

“小姜,什麼事呀,我趕著回家吃飯的。”

“主任,我想拜你為師。”

“啊?”

等老張從1-3號裡出來時,他的公文包裡放著兩包煙——這是姜援朝跟他學下象棋的‘學費’。

夾著胖了不少的公文包,老張三步並作兩步的往3樓爬。

老張的老婆吳桂一邊坐在自家的門口摘小青菜,一邊盯著樓梯口,見老張回來了,她立刻把手裡的小青菜往簸箕裡一扔,端著簸箕讓老張和她進門去,進了門,她把門一關,大聲道:“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了好久!”

“怎麼了?”老張以為老婆還不知道自己的好消息,就急著報喜,“孩子媽,先別說其他的,我告訴你,我終於……”

“當了副主任啦?”吳桂伸手捂住他的嘴,沒好氣的道:“這事我早知道了!”

“原來你早知道了!是這樓裡哪個和你的?”當著老婆的面,老張也不裝相了,他喜笑顏開的道:“從明天起我可就是領導了!陶主任說了,小辦公室以後就歸我管,每個月還有8塊錢的幹部津貼拿!等到明年,把‘暫代’兩個字去掉後,我的級別也能往上走兩級……”

張副主任正興高采烈的和家裡的‘領導’彙報情況,卻被‘領導’踢了一腳。

“唉哦!”老張彎腰去摸自己被踢得生疼的右小腿,“你瘋了,幹嘛踢我?”

“就踢你!”吳桂叉著腰罵道:“戇大,都大禍臨頭了還得意!你這副主任根本就坐不穩,陶主任跟你說這說那,和你說沒說——她今天得罪了周大主任,還是拿你這個副主任做的筏子!”

“什麼?”老張大驚,忙追問老婆。

吳桂就把上午學校幹部大會上發生的事和他說了,“這些都是張麗紅告訴我的,她媽和我關係不錯。張麗紅說了,你這個副主任當不久的……到時還不一定被周大主任怎麼搓揉呢!這個火山口你可不能坐,明天你就去退了!”吳桂又氣又怕,又捨不得,只覺得心裡被什麼堵得慌,兩個眼睛不由就堵紅了。

張麗紅,華一的三大女金剛之一(林佳被除名),雖然她名義上只是大食堂的工友組長,可其實誰不知道她的背後站著周大主任,所以也不怪吳桂聽她這麼一說,就立馬嚇得不行。

“怎麼會?!”老張心亂如麻,手心直冒汗,他就下意識的搓手。

“怎麼不會?張麗紅剛才和我說這話的時候,就差沒指著我的鼻子說,這些話都是周大主任的意思!”吳桂越說越急,她就伸手去推老張,“你現在就去5樓的張麗紅家,和她說,你懂經,知道該怎麼做的!”

老張正尋思自己該怎麼做才好,被她突然這麼一推,身子就往後一仰,後背啪的一聲撞上了門板。

老張撐著腰,站直了,拉住吳桂要開門的手,“等等!你讓我想想!”

“想什麼想,有什麼好想的?周大主任是我們得罪得起的?”吳桂急得直跺腳,可也沒把門打開。

“……我得提提神!”說著老張把公文包打開,把姜援朝送的好煙抽出一根來,點上了。他抽得很急,4、5分鐘就抽完了一根,抽完他把菸蒂往門後的垃圾桶一扔,和老婆吳桂宣佈道:“這副主任我不能去退!”

“為什麼?”

“我現在就是壓板肉,要麼是得罪周大主任,要麼就是得罪許書記。既然都是得罪,那為什麼要主任不做,去做幹事?而且……”明明就在自己家裡,老張還是壓低了嗓門,他豎起右手的食指,指著天花板道:“要是……那個走了,估計天都得變,周大主任也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那個?”吳桂不解的抬了下頭,然後就明白了老張的意思,她瞪大眼,“你怎麼敢說主席要……要走!”

老張也不敢再說了,他收回手指,“我不是怕和你說不通嗎?總之,這副主任我不能退!”

吳桂嘀咕道:“不退就不退嘛……”她確實被老張說的‘那個走了’給說服了——連這種話都敢說,她覺得老張應該是聽有些把握的。

“孩子媽,你最近躲著點張麗紅。”

“這個我還不知道!”吳桂不耐煩的說,同時伸手把那兩包好煙給繳了,“老張,這是哪來的?”

次日,被老張私下裡表了一番忠心,陶小霜才驚覺昨天居然忘了和他通氣,還好老張沒被張麗紅說動,否則她就被動了!

陶小霜一邊在心裡慶幸,一邊警告自己,再也不要犯這種錯誤,要更謹慎小心。

……

上海的秋天可比基地裡暖和多了,孫仲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慢條斯理的脫下帶領子的呢子外套,把外套搭在臂彎後,他彎腰問只到自己腰際的上官靜:“上官,你要脫掉外套嗎?”

上官靜面無表情的搖搖頭。

“那我們下船。”孫仲牽起她的手,帶著她下了船。

從基地出來後,兩人先去了一趟廣州,然後從廣州坐船直達上海。

出了碼頭,孫仲從記憶深處調出虹口區的各個公車站點,找到去龍泉裡的車次。問了一個路人後,他到了公車站,正想上車,卻見上官靜的臉色蒼白,還微微喘氣,就道:“你得吃點東西。”

“……”上官靜皺眉考慮了幾秒,才道:“好。”

孫仲就帶她去了公車站旁的一家飲食店。他要了一碗三兩的陽春麵,又向女服務員要一個空碗和一雙筷子。

這是要一大一小吃一碗麵?

那女服務員就上下打量孫仲。只見他三十五、六的樣子,長相清雋俊朗,一看神態就是個知識分子,上身是一件淺灰色的毛衣,下/身是一條藍色的呢子褲,露出的白襯衫不是用的假領子,呢子褲下是一雙嶄新的皮鞋,怎麼看都不像是窮得買不起面吃的人。

孫仲被打量得心生厭惡,就淡淡道:“同志,可以把碗和筷子給我了嗎?”感覺到他話裡的情緒變化,被他牽著的上官靜就抬頭看他。

女服務員也感覺到了孫仲的不悅,要是往常,她早就撇嘴了,可在這個男人面前她不知怎麼的就不敢這麼做,反而從櫃子裡拿出了一副碗筷,“……給你就是了。”

在靠門的桌子坐下後,孫仲被筷子給了上官靜,指著空碗道:“要吃多少,你自己掌握。”

上官靜很認真的用筷子夾了兩根菜葉,鋪在碗底,再夾起一小褶麵條,卷在筷子上,一起放進碗裡。然後她看向孫仲,問道:“可以了嗎?”

孫仲皺眉,但還是點頭道:“吃吧。”說完,就把好像一點沒少的麵碗挪到自己面前,開始吃麵。

孫仲吃麵的動作不快不慢,但等他吃完時,對面的上官靜才剛吃掉那兩片菜葉子。她的神色痛苦,眼眶溼潤的開始吃第一根麵條,邊咀嚼她邊道:“我今天胃口不好。”

孫仲點頭,“還是要吃完。”

上官靜一邊很艱難的吞嚥,一邊道:“孫叔叔,答應我媽媽的事你已經做到了,我和你說好的事我也會做到的。”說話時,她擦掉了溢出的眼淚,“我不會食言的。”說完她就去夾第二根麵條。

花了半個小時,上官靜才放下了筷子,“我吃完了,一共吃了35根麵條。”

孫仲放下他隨身帶的本子,想了想。摸了摸上官靜的發頂,“做得好。”

上官靜點點頭,“我也覺得我做得好,剛才有6次我的胃液已經反湧到喉嚨,我都忍住了沒吐。”

孫仲笑了,“繼續保持。”

他站起身,一手提起陳舊的皮製行李箱——箱子四個角包著的銅片已經很黯淡了,一手牽起上官靜,“等到了龍泉裡,你還得再吃一次。”

上官靜嚥了下口水,“……好。”

去車站前,孫仲按著地址給龍泉裡打了電話。

“是老三嗎?”電話那頭,霍清芬那猶如少婦的嗓音在顫抖。

孫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閉了下眼,才用很慢的語速道:“媽……是我。我正在十八鋪附近,等會上車。”

“是嗎!我和你爸都在家了,我馬上就給大聖佰歲打電話,還有小霜,你有兩年沒見她了吧?她現在可是又漂亮了不少!”一貫利落的霍清芬絮絮叨叨個不停,孫仲聽得很仔細,好一會後他才聽到老母親在那邊問:“對了,老三,你吃飯沒有?”

“吃了,但不是很飽。”孫仲嘴角含著笑,就聽那頭的霍清芬立刻道:“那你就快回來,我讓你爸做你愛吃的排骨年糕。”

“好。”

掛了電話,孫仲正要走,卻聽上官靜道:“什麼是排骨年糕?”

孫仲道:“去了就知道了。”

上官靜轉了一下她黑黝黝的眼瞳,面無表情的道:“我很期待。”

孫仲心情好,摸著她頭髮稀疏的發頂道:“你不會失望的。”

作者有話要說:陶小霜:今天我幾乎沒有出場。

孫齊聖:同病相憐,要小霜啾啾安慰。

陶小霜: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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