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劇變

票證年代的日常生活[空間]·吃睡一條龍·3,503·2026/3/24

162 劇變 陶小霜被孫齊聖拉著疾步走出了11號的大門。走到11號和12號間的山牆處,陶小霜不走了,她停下腳步,和孫齊聖交握的左手往後拉了一下,“大聖,你慢點。” 孫齊聖回過頭來,眉目間猶帶著嘲諷和怒意,“……小霜,我是不是很蠢?” 陶小霜抬起右手,去輕輕撫摸他繃緊的臉頰,“別傻了,我的猴精可是一等一的聰明人。” “是嗎?”聽著她的話,感覺著她手心的溫度,孫齊聖的眼神不由柔和了下來。 “真的。你還不知道,有一陣因為這個我都討厭……”陶小霜正說著,前面12號的大門突然打開了,張惠從裡面走出來,看見兩人,就手按著胸口道:“我說怎麼聽到有人在說話,還以為又有小鬼頭來掰桂花呢!”12號的小花園裡種著的那棵小桂花樹正在花期。 張惠把著門框問道:“小陶,你們要進來嗎?” “不了。”陶小霜道,“剛吃完飯,我和大聖想去外面兜一圈。” “和家裡面住得近就是好呀,成天吃現成的,吃完連碗都不用洗。”張惠說完就關上了12號大門。 她一關門,孫齊聖就道:“小霜,你剛才說,有一段時間,你討厭……我?” 陶小霜點點頭。 於是原本就十分憤怒的孫齊聖又遭遇到一個打擊——他最心愛的小霜居然討厭過他!如果是平日,這種事孫齊聖是不會放在心裡的,還會藉機索要些福利,比如纏著陶小霜要啾啾要‘懲罰’,可這時的他情緒激盪,心中有無數揣測,於是這‘討厭’的效果就完全變了。他就像是被人當頭淋了盆冰水一般,神色中怒氣猶在,卻又添了幾分驚訝和沮喪。 見他這樣,陶小霜驚得眨了眨眼,然後憑著對孫齊聖的瞭解,她有些明白了——這是一向強悍的孫齊聖在精神上很少見的脆弱時期,就趕緊拉著他的手搖了搖,柔聲道:“大聖,這些事我們邊走邊說吧,去甜愛路上兜一圈好伐?” 孫齊聖默默的點頭,然後兩人就沿著弄堂走出了龍泉裡,往兩條街外的甜愛路而去。 一邊走,陶小霜一邊說:“我真的有一段時間特別的討厭你。” “什麼時候?” “就是剛上中學的那半年。你還記得嗎?那時你喜歡捉弄我,動不動就扯我的辮子不說,有一次還把活的蟋蟀和小蟲放到我的作業本里……不過,”陶小霜回憶道:“我討厭你是因為你讓我覺得自己很笨——上了初中,數學突然間變得好難,不管是上課還是做作業,我都感覺到吃力,你卻學得很輕鬆,隨隨便便就考了第一。你說,我能不討厭你嗎?” 孫齊聖鬆了一口氣,失笑道:“原來是那個時候,可我記得,那年的期末你的數學可是考了滿分的。” 陶小霜嗔怒似的白了孫齊聖一眼,“可你也是滿分——我下了那麼多功夫,和你吊兒郎當的效果一樣好伐!”從那時起,她就知道自己只是個普通人,想要和像孫齊聖一樣的真正的聰明人齊頭並進,只能靠努力和專注。 孫齊聖仰起頭,嘆了口氣,“你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和爺爺奶奶一樣,把像‘你討厭我’這麼重要的事一直隱瞞著!” “隱瞞……”,陶小霜心念電轉,“對呀,既然當年的事有那些曲折在,爺爺奶奶應該早點和你說的。”可這麼多年以來孫齊聖連林家的事都不知道。 孫齊聖道:“開始時,他倆應該是覺得我年紀小,怕我說漏了嘴——林家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至於後來……”他的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他們再說什麼也沒用了,我就是那個被放羊的牧童欺騙的村裡人。至於我爸,他……就是個膽小鬼。” 膽小鬼?陶小霜不明白大聖為什麼這麼說,是因為他一直對作為父親的孫仲咄咄逼人,而孫仲卻總讓著他?不對,陶小霜想起他提到隱瞞時,只說到了爺爺奶奶,也就是說在他看來孫仲不是在隱瞞! 陶小霜的眼前出現了孫仲面對孫齊聖時的情景,兒子出言不遜,他卻要麼沉默的退讓,要麼無奈又溫柔的微笑,“啊!”陶小霜驚訝的脫口而出,“孫叔叔把被你鄙視作為對他自己的懲罰嗎?” “哼!”孫齊聖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才道:“難道不是嗎?15年了,也許開頭的幾年他是不清楚我對他的看法,但是最近這5、6年裡他肯定是明白了的。他就是希望我……恨他,所以才不和我說解釋的。因為,他自己也覺得對不起我媽。 當年的事,說一千道一萬,其實我媽就是怕,怕自己變成黑五類,怕丈夫因此離開自己,怕肚子裡的孩子有事……她的怕,她的擔心只有丈夫留在身邊才能消解,可是我爸卻要她堅強,要她用理智去思考,於是我媽就更怕了,她怕丈夫覺得她變了,怕他不再愛這樣的妻子!所以她一面讓他走,一面卻生了心病!” 孫齊聖苦笑道:“當年我媽抱著我偷偷哭的時候說的這些話我到現在才明白過來。小霜,我是不是很蠢——當年沒有把我媽說的這些話告訴……他。這麼多年裡也沒有懷疑過林家的事,祖父祖母死得再早,家裡也不應該一點都不提起他們的。” “你那時才5歲好伐?而且,人總是當局者迷的。”陶小霜傾身把頭靠在他的肩上,抓起他的手攬住自己的肩。 “……我本來是想勸你的”,陶小霜改變了主意,“你自己決定怎麼做吧,我都支持你。”就像無論她對媽媽程谷霞,妹妹高椿還有高家的人是何種態度,孫齊聖都始終支持她一樣。 “……”孫齊聖摸了摸褲兜,想起煙盒已經被陶小霜繳了,“就這樣吧,我還是不會給他好臉色的,畢竟他自己也樂意不是嗎?”孫齊聖聳聳肩。 陶小霜道:“至少在爺爺奶奶面前不要這樣。” 孫齊聖神色有些落寞,“我知道。” 不喜歡他這樣的神情,陶小霜就抬頭和他咬耳朵,“大聖,我和你說一個笑話。這笑話是今早開會時,牛美蘭和我說的……” 聽完她的笑話,孫齊聖的眼睛裡終於有了笑意,“我是嗎?納糧大戶?” 陶小霜眼波流轉的看著他,“……我怎麼知道?” “你不知道?!”孫齊聖立刻攬著她轉身,“我們回家去!”他也咬耳朵,“為了讓你知道,等會我得好好表現了!” “討厭你!”陶小霜白了他一眼。 夜色逐漸深濃,新婚燕爾的他們正在歸家。 …… 時光飛逝,一轉眼就到了1976年。這年的5月,迎軍和方婭結婚了。6月時,寧鷗和魏晉也結婚了。 而到了10月份,驚天動地的劇變突如其來——四/人幫被一舉粉碎了,長達10年的大運動宣告結束! 而對陶小霜來說,劇變也由此開始。 那一天,開始於媽媽程谷霞的一個電話。電話來的時候,陶小霜正在開會——早在去年,華一的大小辦公室都安裝了電話機。 電話那頭的程谷霞很激動,“小霜,採紅終於要回安徽了!” “媽,你等等。”陶小霜站起身,把厚厚的一疊文件給了老張,“老張,你來接著念”,然後拿著電話機去了靠窗的那一張桌子。 原來採紅的那個仇人——割膠場的呂場主因病死了,人走茶涼,採紅的事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了。大舅和大舅媽已經趕去了雲南,準備以招工的方式把她的檔案和人事關係遷回安徽——大舅媽和採紅倒是想遷回上海來,可這兩年上海的大小工廠的門檻都高不可攀,只頂替,不招工。 “小霜,採紅可能會來找你,要你和大聖幫忙聯繫單位,你可不能答應她!”想到能把侄女採紅送走,程谷霞渾身的骨頭都輕了兩斤。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和不放心的程谷霞連連保證了幾次,陶小霜才掛掉了電話。拿著聽筒,她想著要不要給方婭打個電話。 今年剛過完年,方婭就調來了市區,她現在在閘北區的一個郵局裡上班,這個事是迎軍求著高四海找的關係。 “算了……”她把聽筒放了回去,“即使想幫採紅,迎軍哥應該也沒辦法的。”陶小霜和方婭的關係是不錯,可採紅才是她的正牌小姑子,萬一方婭想把採紅留在上海呢!疏不間親,陶小霜可不想到時兩頭不是人。 她正要回去開會,電話又響了,她就順手接了。這個電話還是找她的,打電話的人卻是一個她意想不到的人。 “小陶,我是周胡斌,周叔叔,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哦,是周叔叔呀”,陶小霜臉色冷淡的道,“你有事找我?可是……我這邊很忙呀,要不你等我有空了再打來好伐?” 那頭的周胡斌很焦急的道:“你別掛,我真的有急事——是和你大有關係的事。你要是忙,我去華一等你,你總要下班吧?” 陶小霜翻了個白眼,“那你等會就來吧,我中午吃飯時還有些空閒。”這老流氓還要等到下班?她中午就把他解決了。 到了11點半,陶小霜私下裡吩咐馬楠,“等會,你盯著表,只要我和那個周胡斌說夠了5分鐘,你就跑過來,說科裡有急事,非要我處理不可……總之,你要把他拖住了,好讓我脫身。” “主任,交給我吧。”馬楠自信的拍拍胸口。 …… 小食堂裡,馬楠坐在離陶小霜幾米遠的長桌旁,從周胡斌坐下來開始,她就一個勁的盯著表,連飯都沒怎麼吃。 “5分鐘到了!”她站起身,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向陶小霜和周胡斌。 “主任!科裡……”馬楠的話說不下去去了,因為陶小霜的臉色太難看了——她雪白的臉泛著青色,腦門和額角上全是細汗,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白日裡見了鬼似的。 陶小霜忍不住呻/吟了一聲,才問道:“毛毛,你說那個和我很像的人叫毛毛?” 作者有話要說:忙到飛起的一天,這一章又遲了,對不起大家了O(∩_∩)O 毛毛是誰,見第一章: 嘴裡不停,宋詩含含糊糊的問宋媽,“媽,這蛋給我吃了,姐還坐月子呢?” “放心,少不了你姐的,毛毛可是我們家的第一個孫子輩。”

162 劇變

陶小霜被孫齊聖拉著疾步走出了11號的大門。走到11號和12號間的山牆處,陶小霜不走了,她停下腳步,和孫齊聖交握的左手往後拉了一下,“大聖,你慢點。”

孫齊聖回過頭來,眉目間猶帶著嘲諷和怒意,“……小霜,我是不是很蠢?”

陶小霜抬起右手,去輕輕撫摸他繃緊的臉頰,“別傻了,我的猴精可是一等一的聰明人。”

“是嗎?”聽著她的話,感覺著她手心的溫度,孫齊聖的眼神不由柔和了下來。

“真的。你還不知道,有一陣因為這個我都討厭……”陶小霜正說著,前面12號的大門突然打開了,張惠從裡面走出來,看見兩人,就手按著胸口道:“我說怎麼聽到有人在說話,還以為又有小鬼頭來掰桂花呢!”12號的小花園裡種著的那棵小桂花樹正在花期。

張惠把著門框問道:“小陶,你們要進來嗎?”

“不了。”陶小霜道,“剛吃完飯,我和大聖想去外面兜一圈。”

“和家裡面住得近就是好呀,成天吃現成的,吃完連碗都不用洗。”張惠說完就關上了12號大門。

她一關門,孫齊聖就道:“小霜,你剛才說,有一段時間,你討厭……我?”

陶小霜點點頭。

於是原本就十分憤怒的孫齊聖又遭遇到一個打擊——他最心愛的小霜居然討厭過他!如果是平日,這種事孫齊聖是不會放在心裡的,還會藉機索要些福利,比如纏著陶小霜要啾啾要‘懲罰’,可這時的他情緒激盪,心中有無數揣測,於是這‘討厭’的效果就完全變了。他就像是被人當頭淋了盆冰水一般,神色中怒氣猶在,卻又添了幾分驚訝和沮喪。

見他這樣,陶小霜驚得眨了眨眼,然後憑著對孫齊聖的瞭解,她有些明白了——這是一向強悍的孫齊聖在精神上很少見的脆弱時期,就趕緊拉著他的手搖了搖,柔聲道:“大聖,這些事我們邊走邊說吧,去甜愛路上兜一圈好伐?”

孫齊聖默默的點頭,然後兩人就沿著弄堂走出了龍泉裡,往兩條街外的甜愛路而去。

一邊走,陶小霜一邊說:“我真的有一段時間特別的討厭你。”

“什麼時候?”

“就是剛上中學的那半年。你還記得嗎?那時你喜歡捉弄我,動不動就扯我的辮子不說,有一次還把活的蟋蟀和小蟲放到我的作業本里……不過,”陶小霜回憶道:“我討厭你是因為你讓我覺得自己很笨——上了初中,數學突然間變得好難,不管是上課還是做作業,我都感覺到吃力,你卻學得很輕鬆,隨隨便便就考了第一。你說,我能不討厭你嗎?”

孫齊聖鬆了一口氣,失笑道:“原來是那個時候,可我記得,那年的期末你的數學可是考了滿分的。”

陶小霜嗔怒似的白了孫齊聖一眼,“可你也是滿分——我下了那麼多功夫,和你吊兒郎當的效果一樣好伐!”從那時起,她就知道自己只是個普通人,想要和像孫齊聖一樣的真正的聰明人齊頭並進,只能靠努力和專注。

孫齊聖仰起頭,嘆了口氣,“你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和爺爺奶奶一樣,把像‘你討厭我’這麼重要的事一直隱瞞著!”

“隱瞞……”,陶小霜心念電轉,“對呀,既然當年的事有那些曲折在,爺爺奶奶應該早點和你說的。”可這麼多年以來孫齊聖連林家的事都不知道。

孫齊聖道:“開始時,他倆應該是覺得我年紀小,怕我說漏了嘴——林家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至於後來……”他的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他們再說什麼也沒用了,我就是那個被放羊的牧童欺騙的村裡人。至於我爸,他……就是個膽小鬼。”

膽小鬼?陶小霜不明白大聖為什麼這麼說,是因為他一直對作為父親的孫仲咄咄逼人,而孫仲卻總讓著他?不對,陶小霜想起他提到隱瞞時,只說到了爺爺奶奶,也就是說在他看來孫仲不是在隱瞞!

陶小霜的眼前出現了孫仲面對孫齊聖時的情景,兒子出言不遜,他卻要麼沉默的退讓,要麼無奈又溫柔的微笑,“啊!”陶小霜驚訝的脫口而出,“孫叔叔把被你鄙視作為對他自己的懲罰嗎?”

“哼!”孫齊聖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才道:“難道不是嗎?15年了,也許開頭的幾年他是不清楚我對他的看法,但是最近這5、6年裡他肯定是明白了的。他就是希望我……恨他,所以才不和我說解釋的。因為,他自己也覺得對不起我媽。

當年的事,說一千道一萬,其實我媽就是怕,怕自己變成黑五類,怕丈夫因此離開自己,怕肚子裡的孩子有事……她的怕,她的擔心只有丈夫留在身邊才能消解,可是我爸卻要她堅強,要她用理智去思考,於是我媽就更怕了,她怕丈夫覺得她變了,怕他不再愛這樣的妻子!所以她一面讓他走,一面卻生了心病!”

孫齊聖苦笑道:“當年我媽抱著我偷偷哭的時候說的這些話我到現在才明白過來。小霜,我是不是很蠢——當年沒有把我媽說的這些話告訴……他。這麼多年裡也沒有懷疑過林家的事,祖父祖母死得再早,家裡也不應該一點都不提起他們的。”

“你那時才5歲好伐?而且,人總是當局者迷的。”陶小霜傾身把頭靠在他的肩上,抓起他的手攬住自己的肩。

“……我本來是想勸你的”,陶小霜改變了主意,“你自己決定怎麼做吧,我都支持你。”就像無論她對媽媽程谷霞,妹妹高椿還有高家的人是何種態度,孫齊聖都始終支持她一樣。

“……”孫齊聖摸了摸褲兜,想起煙盒已經被陶小霜繳了,“就這樣吧,我還是不會給他好臉色的,畢竟他自己也樂意不是嗎?”孫齊聖聳聳肩。

陶小霜道:“至少在爺爺奶奶面前不要這樣。”

孫齊聖神色有些落寞,“我知道。”

不喜歡他這樣的神情,陶小霜就抬頭和他咬耳朵,“大聖,我和你說一個笑話。這笑話是今早開會時,牛美蘭和我說的……”

聽完她的笑話,孫齊聖的眼睛裡終於有了笑意,“我是嗎?納糧大戶?”

陶小霜眼波流轉的看著他,“……我怎麼知道?”

“你不知道?!”孫齊聖立刻攬著她轉身,“我們回家去!”他也咬耳朵,“為了讓你知道,等會我得好好表現了!”

“討厭你!”陶小霜白了他一眼。

夜色逐漸深濃,新婚燕爾的他們正在歸家。

……

時光飛逝,一轉眼就到了1976年。這年的5月,迎軍和方婭結婚了。6月時,寧鷗和魏晉也結婚了。

而到了10月份,驚天動地的劇變突如其來——四/人幫被一舉粉碎了,長達10年的大運動宣告結束!

而對陶小霜來說,劇變也由此開始。

那一天,開始於媽媽程谷霞的一個電話。電話來的時候,陶小霜正在開會——早在去年,華一的大小辦公室都安裝了電話機。

電話那頭的程谷霞很激動,“小霜,採紅終於要回安徽了!”

“媽,你等等。”陶小霜站起身,把厚厚的一疊文件給了老張,“老張,你來接著念”,然後拿著電話機去了靠窗的那一張桌子。

原來採紅的那個仇人——割膠場的呂場主因病死了,人走茶涼,採紅的事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了。大舅和大舅媽已經趕去了雲南,準備以招工的方式把她的檔案和人事關係遷回安徽——大舅媽和採紅倒是想遷回上海來,可這兩年上海的大小工廠的門檻都高不可攀,只頂替,不招工。

“小霜,採紅可能會來找你,要你和大聖幫忙聯繫單位,你可不能答應她!”想到能把侄女採紅送走,程谷霞渾身的骨頭都輕了兩斤。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和不放心的程谷霞連連保證了幾次,陶小霜才掛掉了電話。拿著聽筒,她想著要不要給方婭打個電話。

今年剛過完年,方婭就調來了市區,她現在在閘北區的一個郵局裡上班,這個事是迎軍求著高四海找的關係。

“算了……”她把聽筒放了回去,“即使想幫採紅,迎軍哥應該也沒辦法的。”陶小霜和方婭的關係是不錯,可採紅才是她的正牌小姑子,萬一方婭想把採紅留在上海呢!疏不間親,陶小霜可不想到時兩頭不是人。

她正要回去開會,電話又響了,她就順手接了。這個電話還是找她的,打電話的人卻是一個她意想不到的人。

“小陶,我是周胡斌,周叔叔,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哦,是周叔叔呀”,陶小霜臉色冷淡的道,“你有事找我?可是……我這邊很忙呀,要不你等我有空了再打來好伐?”

那頭的周胡斌很焦急的道:“你別掛,我真的有急事——是和你大有關係的事。你要是忙,我去華一等你,你總要下班吧?”

陶小霜翻了個白眼,“那你等會就來吧,我中午吃飯時還有些空閒。”這老流氓還要等到下班?她中午就把他解決了。

到了11點半,陶小霜私下裡吩咐馬楠,“等會,你盯著表,只要我和那個周胡斌說夠了5分鐘,你就跑過來,說科裡有急事,非要我處理不可……總之,你要把他拖住了,好讓我脫身。”

“主任,交給我吧。”馬楠自信的拍拍胸口。

……

小食堂裡,馬楠坐在離陶小霜幾米遠的長桌旁,從周胡斌坐下來開始,她就一個勁的盯著表,連飯都沒怎麼吃。

“5分鐘到了!”她站起身,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向陶小霜和周胡斌。

“主任!科裡……”馬楠的話說不下去去了,因為陶小霜的臉色太難看了——她雪白的臉泛著青色,腦門和額角上全是細汗,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白日裡見了鬼似的。

陶小霜忍不住呻/吟了一聲,才問道:“毛毛,你說那個和我很像的人叫毛毛?”

作者有話要說:忙到飛起的一天,這一章又遲了,對不起大家了O(∩_∩)O

毛毛是誰,見第一章:

嘴裡不停,宋詩含含糊糊的問宋媽,“媽,這蛋給我吃了,姐還坐月子呢?”

“放心,少不了你姐的,毛毛可是我們家的第一個孫子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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