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一世諾言》017:生死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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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你一世諾言》017:生死相隔 蕭寒從監獄的大門裡走出來,許言的眼珠終於轉動了幾圈,盯著他的身影一步步朝車子走來。 [天火大道]www。しwxs520。co 在車外,蕭寒停了下來。 他沒有立馬開啟車門,回車裡,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車裡的那個瘦弱的女人。 也許她只是身形消瘦,卻並不弱,但是作為一個女人,始終都是弱者。 許諾不願意見她,而她雖然也可能不會提出來去見許諾,但是在心裡,她是期待見到許諾的吧? 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又是愛了多年的戀人,馬上就要陰陽相隔,這最後一面,怎會捨得不見? 所以蕭寒此時害怕面對她許言的,他害怕如果她提出來要去見許諾,怎麼辦? 他能說許諾不願意見到你不想讓你看到他現在的模樣嗎? 他可以這樣說嗎? 如果真的說出來,又會是怎樣的一個局面? 蕭寒抬頭看天,閉了閉眼。 感覺有冰涼的東西落在臉上,他眨了眨眼睛,這才發現,哦,下雨了。 老天也在傷心嗎? 蕭寒不記得自己在車外站了多久,直到有細小的聲音響起,他抬眸。 然後就看到車窗緩緩滑落,露出了許言面帶微笑的臉,“蕭先生,我們回去吧。” 蕭寒心頭一凜,怔怔的看著車裡坐著的人,她跟個沒事人似的,卻讓他心口梗堵得難以呼吸。 良久,蕭寒點頭,拉開車門,坐在駕駛座上。 許言衝他笑笑,“今天麻煩你了,蕭先生,中午我請你吃飯吧。” 蕭寒沒有拒絕,他明白她的意思,也正是因為明白,所以才不能拒絕。 午飯,是許言選的飯店。 這是雲城雖然稱不上最好的一家中餐店,但也是口碑極好的老字號。 餐品的價格不用說,當然也都貴的令人咂舌。 這個地方,許言活了二十八年這是第二次來。 第一次是許諾帶著她,那是許諾工作後的第四年,他有一天突然回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學校找了她。 那時候她已經上了大學,大二剛剛開學沒多久。 許諾說她考上大學他沒能夠給她慶祝,開學也沒有能夠來送她,所以必須請她吃大餐。 他們來的就是這家中餐店。 那天許諾點了很多很多好吃的,滿滿的一大桌子,好多都是她見都沒有見過的,更別說吃了。 許諾那天的話特別多,不過,他倒是沒吃什麼,一直都是不停地給她夾菜,讓她一直一直的吃,說她瘦了,必須多吃點好吃的。 那天就他們兩個人,一桌子的菜都沒吃下去多少,後來全部打包,帶回家。 父母還埋怨許諾回家了還不先到家,言外之意是在責備她不懂事,又纏著哥哥。 許諾揉了揉她的發頂,寵溺的笑,說他正好路過她的學校,正好中午了,就跟她一起吃了個午飯。 其實,後來她才知道,許諾在學校門口等她,等了一上午。 許諾那次回家就呆了一夜,第二天天亮就走了。 晚上他們住在隔開的大臥室裡,像小時候那樣,不過那晚許諾沒敢讓爸媽知道,他抱了被子去了裡面她的房間,在她的床邊的地上打地鋪。 他們一夜沒睡,雖然也沒怎麼聊天,但是都睡不著。 臥室裡的燈沒敢開,就用一個手電筒照著,她趴在床邊看他的模樣,好多次都忍不住想從床上下去跳到地上跟他一起睡。 後來,還是許諾先提了出來,他問她要不要也體會一下睡地板的感覺,她當然是樂意了。 他們擠在一起,她厚臉皮地非要讓他抱著她,他一開始拒絕,後來還掙扎著要將她攆走,可最後還是沒有經得住她的軟磨硬泡,他抱著她躺了一夜。 現在想想,那麼好的氛圍,他們居然那麼傻,就那樣僵著身子抱了一夜,兩個接吻都沒有。 第二天天剛亮許諾就離開了,她送他去火車站,買了站臺票送他到火車上,然後看著火車發動離開,她追著火車跑了很遠,後來被車站的工作人員攔住,追不上了,她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雖然那時候並沒有像生死之別,但是僅僅只是分別,都讓她心痛得不行。 送完許諾,她回學校上課,中午爸爸打電話讓她回家吃飯,說她和許諾昨天帶回家的菜太多了,不吃吃都壞了。 她那天最終還是沒有回家,她怕自己吃著許諾買的飯菜會哭出來,她不想讓人看到她哭,更不想讓父母看到她哭,他們會懷疑她跟許諾之間的不好關係,在他們的觀念裡,她跟許諾在一起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不知廉恥。 雖然她從來不這樣認為,可是,她終究是不能夠讓養育她那麼多年的父母生氣難過,更不想讓許諾為難。 那天之後,她總是沒事就去這家飯店,站在門口傻傻地望著,有時候能一看就是半個小時,有時候更久,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有一次,是週末,她居然從上午一直站到了下午。 飯店的經理以為她怎麼了盯著他的飯店,嚇得都報了警。 那些過往,心酸又甜蜜。 關於許諾的,都是美好中夾雜著疼痛。 可是至少那時候許諾都還是活著的,雖然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他幾次,但是他們卻還能夠打電話,能夠影片聊天,偶爾能夠見面。 可是從今以後呢? 這些留下許諾足跡的地方,都將再也無法重現他的身影。 這些有著他們共同回憶的地方,從今以後就只剩下她自己,形單影隻。 “蕭先生,請問您要點餐嗎?”酒店經理再一次過來詢問。 蕭寒擺擺手,示意他先離開。 他沒有打擾許言,她從進來後就一直髮呆,有半個多小時了,就這樣默默地流著淚,有時候嘴角會露出一抹恬淡的笑容來,有時候卻又是面無表情的,但是眼淚卻一直都在默默地流著。 一個人遇到這樣的事情,其實流一流眼淚也是好的。 作為一個女人,有時候真的會比男人要輕鬆那麼一點。 因為至少,她們傷心難過的時候可以肆無忌憚的流淚,不像男人,哭還要躲藏在一個沒有人看到的角落裡。 又過了半個小時左右的樣子,鄰桌剛吃完的一家,帶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起來的時候,小男孩不小心撞了下許言,這才將她從回憶中帶回來。 “阿姨,你怎麼了?怎麼哭了?是不是遇到傷心事了?”小男孩皺著小眉頭,一臉擔憂地看著許言。 許言微愣,然後連忙擦了擦臉上的淚,“阿姨想起來以前的高興事,一高興竟然哭了。” 小男孩的媽媽看了看許言,然後跟她道了歉,帶著小男孩離開。 許言放佛這才想起自己是要請蕭寒吃飯的,扭頭一看他就在對面坐著,她連忙道歉,“不好意思蕭先生,我走神了。” “沒關係,那現在我們點餐吧。<strong>小說txt下載HtTp:// “好。” 蕭寒抬起手招了一下,飯店經理一直在不遠處候著,見到他招手,連忙走過來。 “蕭先生,許小姐。” “我們點餐。”許言說。 飯店經理將一個平板點餐器遞給許言,許言想著當年許諾點的那些菜,每打算點之前都會詢問蕭寒的意見,問他是否合適。 蕭寒一律都是,好,不錯,點吧。 一向惜時如金,一向嘴巴挑剔的蕭寒,這大概是他在外面,第一次因為一個並不是特別熟悉的人而遷就和破例。 兩人點了滿滿的一大桌子菜,吃到一半,許言突然想起什麼,問蕭寒:“蕭先生,是不是還需要再來瓶紅酒?” 蕭寒勾唇,“不用,吃飯就好。” 頓了頓,他大概是怕許言誤會,於是就說:“最近身體不是特別舒服,醫生讓暫時不要喝酒。” “哦。”許言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吃飯。 蕭寒吃東西很慢,姿態優雅而尊貴,許言雖不至於沒有吃相,但是跟蕭寒一個大男人比起來,還是有些不是太優雅。 不過她並沒有在意,在這世上,除了許諾,其他任何一個人,都不會讓她遷就自己。 她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和眼光,除了許諾。 這頓飯,許言吃得很多,放佛怎麼都吃不飽似的。 蕭寒為了配合她,也一直慢慢地在吃著,其實真正的並沒有吃進肚子裡多少東西。 他最近有些上火感冒,喉嚨疼得不行,這兩天一直都吃的稀粥。 許言吃得飯飽肚圓,筷子還沒放下,就不雅地打了個嗝,實在是吃不下了,她停下來放下筷子。 抬眸去看蕭寒,發現蕭寒正好也抬眸看她,她略有尷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倒你胃口了。” 蕭寒終於放下筷子,暗自吐了口氣,再吃他就真的要吐了,為了配合她,他可是在糟踐自己的胃。 他吃不了辣的,可是這個許言卻似乎特別能吃辣的,點的菜,不是麻辣就是特辣,連微辣的都沒有。 他端起跟前的茶水杯飲了一口,這才說:“沒關係,你吃好了嗎?” 許言點頭,“好久都沒有吃得這麼撐了,感覺把這幾個月來沒有好好吃的飯都給吃回來了,不過還剩下這麼多,不介意我打包帶回去吧?” “你隨意。” 蕭寒招手叫來經理,要結賬,卻被許言制止,“說好的是我請客。” 她讓服務生幫她將飯菜打包,然後她跟著經理去了結賬臺。 經理臨走前得到蕭寒的眼神暗示,所以在許言詢問多少錢的時候,經理認真地盯著選單看了看,然後才說:“一共是八百六十元,打八折,六百八十八。” 許言也沒多想,從錢包裡查了查自己的現金,正好有七張一百元的,她就遞出去。 找了零錢,飯店還送了個小禮物,說是正好今天有活動,消費滿五百有禮品贈送。 許言道了謝,提著禮物,返回飯桌。 服務生已經將剩下的菜都打了包,每一類菜放進一個飯盒裡,然後將飯盒裝進打包袋裡,滿滿兩大袋子。 從飯店離開後,蕭寒提出來送許言回家,許言也沒有拒絕,不過卻說回她父母那裡,這麼多菜她一個人也吃不完。 許言父母住的小區已經很老了,畢竟幾十年的老房子了。 但凡是有些條件的,尤其是年輕人都已經從這個小區搬出去了,留下的基本上都是些老人。 所以蕭寒的車子並沒有開進小區,而是在小區門外找了個地方停下,他提著兩個打包袋子,跟著許言朝小區走去。 一路上,許言一直都沒說話,但是表情卻也不是難過悲傷的那種,相反,嘴角一直都噙著淡淡的笑意,放佛許諾的事情對她並沒有多大的影響,抑或是,她壓根就不相信許諾會出事。 一直到許言父母所在的樓下,許言停下來,“蕭先生,真的很抱歉,原諒暫時不能請你去家裡坐坐。” 蕭寒明瞭,這個時候,他的確不適合去她家裡。 他將手裡的袋子遞給她,然後想了一下說:“三天後我來接你。” 許言剛把袋子接到手裡,大概是姿勢沒有對,手有些不舒服,正低著頭整理袋子,聽到蕭寒這話,她的手一抖,袋子差點掉在地上。 蕭寒伸手接住,提起來,遞給她。 深邃的眼睛望著她蒼白的臉,於心不忍,可還是說了下面的話:“見他最後一面。” 許言低頭又整理了一下手中的袋子,好一會兒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聲音,頭也沒抬,“嗯”了一聲。 “有什麼需要,給我打電話,這也是他的囑咐。” 許言抿著嘴,緩緩抬起頭,衝著蕭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很輕快的語調,可是那通紅的眼圈還有眼底閃爍的晶瑩還是出賣了她的內心。 她說:“好,我會的,謝謝你送我回來,改天見。” “改天見。” 一直看著許言進了樓道里,上了樓,蕭寒這才轉身離開。 回到車裡他又抽了一支菸,這才開車離去。 許言上樓梯後,拐了彎,將手中的袋子放在樓梯上,快速的將眼中的淚擦去,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臉,重新提起袋子,上了樓。 許父在公園裡跟人下棋,許母自己在家,手裡正在織毛衣,是小孩子的毛衣。 見到許言回來,許母笑著放下手裡的東西。 “回來了,怎麼又買這麼多東西。” 許言笑著說:“今天請了一個朋友吃飯,點的菜點多了,沒吃完,扔了浪費了,所以我就打包帶回來了,媽,今晚我住家裡,學校那邊的公寓一樓層的兩個女孩都出去玩了,我一個人害怕。” 許母笑著接過她手裡的袋子,“好,你天天住家裡媽還高興呢,都跟你說了讓你回來住,你非要說離學校近,你哥現在也不常在家,你也不在家住,就你爸和我整天大眼瞪小眼的,你回來了就熱鬧了。” 將東西放到廚房後,母女倆回到客廳,許母笑著拿起自己剛才在編織的毛衣,給許言看,“你看這顏色和款式好不好看?” 許言接過來看了看,發現是個小孩子的毛衣,很精緻,很漂亮,男孩女孩都能穿。 這時候就聽許母說:“這是給你哥的孩子織的,等織完這個,再給你準備,你說你哥你倆,都不讓我省心,這訂了婚也不提結婚的事,這一轉眼又過去了半年,你說你們到底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讓我抱個孫子或者外孫?” 許言眼眶一熱,連忙低下頭,“媽,說不定嫂子現在都懷孕了呢,你這毛衣呀,正好用得上。” 許母聽了樂呵呵的笑,“我也是這麼想的,你說你哥都三十一了,也該要個孩子了。” 許言點頭,是啊,許諾都三十一了,她都二十八了呢。 可是三天後,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許諾了,哪裡來的孩子?哪裡還有孩子? …… 一連三天,一直都是陰雨連綿的天氣。 第四天,雖然雨停了,但是天氣依然灰濛濛的,很壓抑。 這天正好沒有課,許言一夜好眠,早晨六點半準時睜開眼睛。 洗臉刷牙,換衣服,她今天還特意的畫了一個淡妝。 天氣不是特別的好,雖然已經進入三月,但今天的溫度仍然有些低。 她穿了一件紅色的大衣,就是許諾誇她穿著好看的那件紅色的大衣,而且這件大衣還是她為了見許諾特意買的。 畫過妝,換過衣服後,她站在鏡子前仔仔細細的又檢查了一遍,覺得自己這樣很好,這才走出家門。 蕭寒已經過來了,在她公寓的樓下的車子裡等她。 許言看到他的車子,直接就過來了,敲了敲車玻璃,然後拉開門坐進去。 今天依舊是蕭寒自己開車,許言在副駕駛座上坐著。 “早,蕭先生。” 蕭寒勾唇,“早。” 今天的許言跟他之前見過的特別不一樣,她似乎心情很好,並且還穿了一件紅色的大衣,根本就不像是去跟許諾見最後一面,去道別,反而卻像是去做一件很開心的事情,比如,去相親,去見自己心愛的男人。 雖然的確是去見許諾,但是她這身打扮,還化了淡妝,真的令蕭寒有些捉摸不透。 “我們要不要先吃點早飯?”經過一家早餐店的時候許言問。 蕭寒略微想了一下,停下車。 兩人在早餐店吃了粥和包子,用了十五分鐘,然後重新啟程。 許言沒有問去哪裡,只是安靜地坐著,也不說話。 蕭寒也是沉默,車子駛往郊外。 今天是許諾和雷洪等人被秘密槍決的日子,其實並不能夠見到許諾的,蕭寒找了人託了關係,只是能夠在被槍決後可以得到許諾的屍首。 車子行駛了將近兩個小時,在一片荒涼的地方停下。 雖然已經是三月,萬物復甦的季節,很多地方的綠草都發芽了,甚至還有些暖和一些的地方都有花兒開放了。 可是這個地方,卻一片荒蕪,腳下是剛剛下過雨後泥濘的土路,沒有青草,沒有野花,一絲生機都沒有,放佛深秋。 可縱然是深秋,也起碼要有枯草的影子吧?這裡什麼都沒有。 像是一片不毛之地,只是站在這裡,都讓人有種從腳底下騰升起來的,令人戰慄,汗毛直豎的悚然感。 有風吹來,許言禁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渾身一哆嗦,腳下一滑,身體一趔趄,差點摔倒。 蕭寒眼疾手快扶住他,“小心點,剛下過雨路滑。” 許言衝他感激地勾了唇,其實怪她今天穿了一雙高跟鞋。 沒多大一會兒,有個人走過來,在蕭寒的耳邊嘀咕了一通。 許言站在距離蕭寒有兩三米遠的地方,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她也沒有打算去偷聽和留意。 蕭寒帶她來這個地方,她就已經猜到了,今天是她見許諾的最後一面,而且還是已經生死相隔的最後一面。 果然,大概也就十分鐘的樣子,又兩個人抬著一個擔架過來,擔架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白布。 雖然距離許言還有幾十米遠的距離,可是她卻已經能夠看出來那個人是誰。 是許諾。 即便是化成灰,她也能夠一眼認出來。 因為,他早已經跟她融為了一體,無論是身體,還是靈魂。 所以,他們是註定怎麼也不能夠分開的,也是無法分開的。 隨著遠處的人越來越近,許言嘴角的笑意卻也越來越大。 她含笑著,含情脈脈地看著擔架上,白色佈下面蓋著的人,此時她的眼中只有許諾,除了許諾,再也沒有其他任何的東西。 剛下過雨,路滑,不好走,再加上還有個溝需要翻越,所以等那幾個人走過來,來到蕭寒和許言跟前的時候,已經是十幾分鍾後。 蕭寒沒有上前,只是看了一眼擔架上白布蓋著的人,然後就看向了許言。 許言臉上的笑很明媚,放佛此時許諾就在她身邊那樣的欣喜。 她一步步朝著許諾走去,步子很輕,很慢。 抬著許諾的人將他緩緩放下,然後就轉身去了遠的地方等候。 他們是蕭寒的保鏢,懂得自己什麼該聽到,什麼不該聽到。 許言來到地上蓋著白布的人身邊,緩緩蹲下身,伸出手。 就在她的手即將要碰到蓋在那人臉上的白布的時候,蕭寒出聲,“許言,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許諾瞞了所有的人。” 許言渾身一顫,手顫抖著收回去,然後緩緩抬頭去看蕭寒。 “你站起來,我跟你說。” 許言搖搖頭,嘴唇蠕動了一會兒,才有聲音艱難地從喉嚨發出來,“沒關係蕭先生,你說吧。” “許諾在自首前去過一趟醫院,做了檢查,他的腿曾經受過傷,大概是沒有及時的治療,醫院的檢查結果是骨癌晚期,我想,這也是他放棄生存的一個重要的原因。” 從早晨到現在,一直都看起來極其平靜的許言,卻在聽到蕭寒說了這些話後,眼中的那些淚,毫無預兆地就奔湧而出,就像是堤壩開閘放水一般,洶湧而激烈。 她放佛是沒有聽清楚蕭寒的話似的,歪著頭,黛眉微微的蹙起,乾澀的唇片慢慢啟開,“你……說什麼?” 蕭寒抿了抿嘴唇,現實真的很殘忍,可卻不得不去面對。 即便是硬著頭皮,即便是不願意去面對,那也總要去面對。 他看著許言的樣子,看著這樣一個柔弱而又倔強堅強的女人,他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的抽痛。 這麼多年來,除了蘇言溪,他沒有因為哪個女人而揪心過,許言是例外的那個。 身為一個男人,其實他是想給她一個擁抱的,因為他知道,這個女人其實是在死撐著,死命地撐著。 她的心一定很痛很痛,可她卻倔強地一直讓自己表現得很鎮定。 她是令人心疼的,也令人心痛的。 可他卻不能夠,因為她不需要。 蕭寒望向遠處,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接著說:“等他去醫院檢查,已經到了晚期,醫生說他最多活不過三個月,即便是他不自首,這就這幾天的日子了。” 許言猛地就咬住自己的嘴唇,一下子就咬出了血,鮮紅的血液從她的嘴角瞬間就流了出來。 她沒有再看蕭寒,而是扭回頭,放佛是體內憋著一股氣,她用力地抬起手將自己臉上的眼淚擦乾淨,然後卯足勁,她一下子就掀開了蓋在許諾臉上的白布。 如果說剛才許言是生氣,氣許諾都已經到了人生最後的一段日子,卻不願意讓她陪著。 那麼此時,看著安靜地躺在她面前,已經瘦得都不能夠稱之為一個人的許諾,她所有的偽裝,心裡所有的怨和委屈,統統都被她拋開了,因為看著這樣的許諾,真的比殺了她還要難受,還要痛苦,一千倍,一萬倍。 這麼多年,雖然許諾一直也不是那種胖胖的,可也從來沒有瘦成過這個樣子。 瘦骨嶙峋,她曾經只覺得這是一個成語。 可是如今,這卻是她的許諾。 “許諾……”她喃喃自語,顫抖著手,都不敢去碰觸他的這張臉。 她的手,抖得厲害,劇烈地顫抖著,如同得了什麼病一樣。 天沒有下雨,可她的淚卻如同大雨而落。 那些豆大的眼淚,一顆接連一顆地落在許諾已經白得沒有任何血色的臉上,狠狠地衝刷著那張臉。 “為什麼……許諾……” 許言的手終於碰觸到這張她日思夜想,卻從來也不敢想會成為這樣的一張臉。 他的臉冰涼得如同放在冰箱裡的冰塊,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冷了她的指尖,卻凍住了她的血液,她的身體,她的心。 從小到大,從來都是許諾給她取暖,是她的暖水袋,暖手寶。 可是如今,她的暖水袋變涼了,她的暖手寶不熱了,比她的手還要涼,還要冰。 她一點一點地低下頭,唇碰觸那張沒有任何溫度的臉,一點一點地,細吻他的唇,他的眉眼,他的鼻尖,他的臉頰,他的身體。 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那裡也是一片冰涼,曾經那撲通撲通鮮活的心跳聲沒有了,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麼大的一個窟窿,血已經流乾了,再也流不出來了。 她的許諾,許諾…… 可不管她怎麼的搖晃他,怎麼的呼喚他,怎麼的抱緊他,他都不會給她回應。 他放佛睡著了,可是她卻怎麼也叫不醒他。 從昨天晚上開始,一直都沒有下雨的天,突然豆大的雨點從天降落,雨勢來得相當的突然和猛烈,瞬間放佛將整個世界都要淹沒。 許言趴在許諾的身上,沒有任何的反應,周遭的一切放佛都與她無關。 她的世界,只有許諾。 可如今,許諾走了,他帶走的不僅僅只是他自己的生命,他連同許言的靈魂也一同帶走。 他們是靈魂長在一起的人,豈有一個走了,一個還留下的道理。 許言抱著許諾,似乎是睡著了,蕭寒看著越來越大的雨勢,這裡不宜久留。 他叫來站在遠處的保鏢,打算將許諾抬走。 他彎腰去將許言打算扶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她整個人沒有任何的反應。 如果不是那微弱得幾乎探不到的呼吸還存在,她這個樣子跟死了沒什麼區別。 …… 許言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的中午她醒來,發現自己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她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眼睛轉動了幾圈後,她一聲驚叫,猛地坐起身。 “許諾!” 門外走廊的椅子上,蕭寒正在休息,他已經熬了一天一夜沒有睡,其實在前一天的晚上,他也沒有誰。 自從那天在監獄裡最後一次見到許諾後這三四天,他幾乎都沒怎麼合過眼。 他跟許諾之間,不似他跟承銘,江喆和蘇勵成之間那麼的鐵,但是有些人,即便不是經常碰面,即便不是經常聯絡,但是無論什麼時候再見到,卻依舊如故友重逢,無需客套,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他人生這三十多年,他從來沒有遇到一個人,如同他跟許諾這樣的關係。 這種關係沒有辦法形容,是至交,是故友,但卻又似乎不那麼一樣。 聽到房間裡傳出許言的聲音,蕭寒猛地睜開眼睛,下一秒倏地站起身,轉身推開房門。 “許言。” 許言聽到有人叫她,猛地扭頭,然後就看到了門口站著的蕭寒,她放佛被打了一針鎮定劑,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 短短的幾秒鐘,她判若兩人。 她重新坐在床上,抬起手攏了攏自己的頭髮,唇片使勁地咬了幾下說:“蕭先生,謝謝你,不好意思,讓你操勞了。” 蕭寒看著她,沒有接她的話,而是問:“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提吃的,許言還沒覺得餓,這會兒一提,她的肚子就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既然醒了,就一起出去吃點東西吧。” 許言低頭揉了下自己的肚子,有些尷尬地衝他扯了下嘴角,點頭,“好,還真有點餓了。” 說完,她的嘴唇又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卻又沒說。 蕭寒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就說:“許諾在隔壁的房間裡,我本來是打算讓護士給他清洗身體換上乾淨的衣服,可是我覺得還是問問你之後再說。” “謝謝你,等一會兒吃過飯,我給他洗。”許言笑了下,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類似嬌羞的粉紅色,她抿了抿嘴唇說,“我不想讓別的女人看許諾的身體,男人大手大腳的也不會。” 蕭寒沒說什麼,許言和許諾的關係,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但至於他們是否有走到那一步,這個不好說,他也不會去打聽,因為這是屬於他們的*。 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又有什麼不可以的? “走吧,去吃點東西。” 許言點頭,穿鞋的時候,她低頭看自己,發現身上的衣服並不是自己之前的衣服,剛要問,蕭寒卻先了她開口說:“你的衣服都淋溼了,我讓護士給你換了衣服,你的衣服也已經送去幹洗,午飯後就會拿過來。” “謝謝你。” 蕭寒抿了抿唇,認真地看著許言說:“許言,跟我無需這麼客氣,我跟許諾的關係,你叫我一聲大哥都不為過。” 許言笑笑,沒有再說什麼。 由於許言剛醒來,身體比較虛弱,雖然淋了雨並沒有感冒發燒,但蕭寒覺得還是吃一些粥,易消化的比較好。、 醫院附近就有粥店,但蕭寒卻捨近求遠,帶著許言去了上次他們去過的那家粥店。 他要了一份小米粥,給許言點了兩份糯米桂花粥,兩個肉包子。 許言看著眼前的粥和包子,突然就笑了。 “蕭先生——,” 許言剛要說話,卻被蕭寒搶先打斷,“不要說話,吃飯。” “不,還是要說,謝謝你,雖然說實話,我真的不想來這裡,因為這裡有太多跟許諾的回憶,但是我又是歡喜的,因為在這裡,我能感受到許諾的存在。” 蕭寒勾唇,其實他帶她來這裡,有兩個考慮,一是,希望她能明白許諾不在了,她的生活依然要繼續,她要堅強地面對許諾離開這個事實,為了她自己,更為了許諾,好好地活著;二是,希望她能記住,這裡有她跟許諾共同的回憶,如果她放棄了,那麼在這世界上,不但是沒有了許諾,也沒有了許言。 很顯然,她明白他的用意。 她很聰明,很智慧。 所以,他想,她也一定能夠跨過這個坎兒,迎接新的生活。 這樣,許諾在那邊,也能夠放心。

《許你一世諾言》017:生死相隔

蕭寒從監獄的大門裡走出來,許言的眼珠終於轉動了幾圈,盯著他的身影一步步朝車子走來。 [天火大道]www。しwxs520。co

在車外,蕭寒停了下來。

他沒有立馬開啟車門,回車裡,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車裡的那個瘦弱的女人。

也許她只是身形消瘦,卻並不弱,但是作為一個女人,始終都是弱者。

許諾不願意見她,而她雖然也可能不會提出來去見許諾,但是在心裡,她是期待見到許諾的吧?

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又是愛了多年的戀人,馬上就要陰陽相隔,這最後一面,怎會捨得不見?

所以蕭寒此時害怕面對她許言的,他害怕如果她提出來要去見許諾,怎麼辦?

他能說許諾不願意見到你不想讓你看到他現在的模樣嗎?

他可以這樣說嗎?

如果真的說出來,又會是怎樣的一個局面?

蕭寒抬頭看天,閉了閉眼。

感覺有冰涼的東西落在臉上,他眨了眨眼睛,這才發現,哦,下雨了。

老天也在傷心嗎?

蕭寒不記得自己在車外站了多久,直到有細小的聲音響起,他抬眸。

然後就看到車窗緩緩滑落,露出了許言面帶微笑的臉,“蕭先生,我們回去吧。”

蕭寒心頭一凜,怔怔的看著車裡坐著的人,她跟個沒事人似的,卻讓他心口梗堵得難以呼吸。

良久,蕭寒點頭,拉開車門,坐在駕駛座上。

許言衝他笑笑,“今天麻煩你了,蕭先生,中午我請你吃飯吧。”

蕭寒沒有拒絕,他明白她的意思,也正是因為明白,所以才不能拒絕。

午飯,是許言選的飯店。

這是雲城雖然稱不上最好的一家中餐店,但也是口碑極好的老字號。

餐品的價格不用說,當然也都貴的令人咂舌。

這個地方,許言活了二十八年這是第二次來。

第一次是許諾帶著她,那是許諾工作後的第四年,他有一天突然回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學校找了她。

那時候她已經上了大學,大二剛剛開學沒多久。

許諾說她考上大學他沒能夠給她慶祝,開學也沒有能夠來送她,所以必須請她吃大餐。

他們來的就是這家中餐店。

那天許諾點了很多很多好吃的,滿滿的一大桌子,好多都是她見都沒有見過的,更別說吃了。

許諾那天的話特別多,不過,他倒是沒吃什麼,一直都是不停地給她夾菜,讓她一直一直的吃,說她瘦了,必須多吃點好吃的。

那天就他們兩個人,一桌子的菜都沒吃下去多少,後來全部打包,帶回家。

父母還埋怨許諾回家了還不先到家,言外之意是在責備她不懂事,又纏著哥哥。

許諾揉了揉她的發頂,寵溺的笑,說他正好路過她的學校,正好中午了,就跟她一起吃了個午飯。

其實,後來她才知道,許諾在學校門口等她,等了一上午。

許諾那次回家就呆了一夜,第二天天亮就走了。

晚上他們住在隔開的大臥室裡,像小時候那樣,不過那晚許諾沒敢讓爸媽知道,他抱了被子去了裡面她的房間,在她的床邊的地上打地鋪。

他們一夜沒睡,雖然也沒怎麼聊天,但是都睡不著。

臥室裡的燈沒敢開,就用一個手電筒照著,她趴在床邊看他的模樣,好多次都忍不住想從床上下去跳到地上跟他一起睡。

後來,還是許諾先提了出來,他問她要不要也體會一下睡地板的感覺,她當然是樂意了。

他們擠在一起,她厚臉皮地非要讓他抱著她,他一開始拒絕,後來還掙扎著要將她攆走,可最後還是沒有經得住她的軟磨硬泡,他抱著她躺了一夜。

現在想想,那麼好的氛圍,他們居然那麼傻,就那樣僵著身子抱了一夜,兩個接吻都沒有。

第二天天剛亮許諾就離開了,她送他去火車站,買了站臺票送他到火車上,然後看著火車發動離開,她追著火車跑了很遠,後來被車站的工作人員攔住,追不上了,她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雖然那時候並沒有像生死之別,但是僅僅只是分別,都讓她心痛得不行。

送完許諾,她回學校上課,中午爸爸打電話讓她回家吃飯,說她和許諾昨天帶回家的菜太多了,不吃吃都壞了。

她那天最終還是沒有回家,她怕自己吃著許諾買的飯菜會哭出來,她不想讓人看到她哭,更不想讓父母看到她哭,他們會懷疑她跟許諾之間的不好關係,在他們的觀念裡,她跟許諾在一起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不知廉恥。

雖然她從來不這樣認為,可是,她終究是不能夠讓養育她那麼多年的父母生氣難過,更不想讓許諾為難。

那天之後,她總是沒事就去這家飯店,站在門口傻傻地望著,有時候能一看就是半個小時,有時候更久,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有一次,是週末,她居然從上午一直站到了下午。

飯店的經理以為她怎麼了盯著他的飯店,嚇得都報了警。

那些過往,心酸又甜蜜。

關於許諾的,都是美好中夾雜著疼痛。

可是至少那時候許諾都還是活著的,雖然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他幾次,但是他們卻還能夠打電話,能夠影片聊天,偶爾能夠見面。

可是從今以後呢?

這些留下許諾足跡的地方,都將再也無法重現他的身影。

這些有著他們共同回憶的地方,從今以後就只剩下她自己,形單影隻。

“蕭先生,請問您要點餐嗎?”酒店經理再一次過來詢問。

蕭寒擺擺手,示意他先離開。

他沒有打擾許言,她從進來後就一直髮呆,有半個多小時了,就這樣默默地流著淚,有時候嘴角會露出一抹恬淡的笑容來,有時候卻又是面無表情的,但是眼淚卻一直都在默默地流著。

一個人遇到這樣的事情,其實流一流眼淚也是好的。

作為一個女人,有時候真的會比男人要輕鬆那麼一點。

因為至少,她們傷心難過的時候可以肆無忌憚的流淚,不像男人,哭還要躲藏在一個沒有人看到的角落裡。

又過了半個小時左右的樣子,鄰桌剛吃完的一家,帶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起來的時候,小男孩不小心撞了下許言,這才將她從回憶中帶回來。

“阿姨,你怎麼了?怎麼哭了?是不是遇到傷心事了?”小男孩皺著小眉頭,一臉擔憂地看著許言。

許言微愣,然後連忙擦了擦臉上的淚,“阿姨想起來以前的高興事,一高興竟然哭了。”

小男孩的媽媽看了看許言,然後跟她道了歉,帶著小男孩離開。

許言放佛這才想起自己是要請蕭寒吃飯的,扭頭一看他就在對面坐著,她連忙道歉,“不好意思蕭先生,我走神了。”

“沒關係,那現在我們點餐吧。<strong>小說txt下載HtTp://

“好。”

蕭寒抬起手招了一下,飯店經理一直在不遠處候著,見到他招手,連忙走過來。

“蕭先生,許小姐。”

“我們點餐。”許言說。

飯店經理將一個平板點餐器遞給許言,許言想著當年許諾點的那些菜,每打算點之前都會詢問蕭寒的意見,問他是否合適。

蕭寒一律都是,好,不錯,點吧。

一向惜時如金,一向嘴巴挑剔的蕭寒,這大概是他在外面,第一次因為一個並不是特別熟悉的人而遷就和破例。

兩人點了滿滿的一大桌子菜,吃到一半,許言突然想起什麼,問蕭寒:“蕭先生,是不是還需要再來瓶紅酒?”

蕭寒勾唇,“不用,吃飯就好。”

頓了頓,他大概是怕許言誤會,於是就說:“最近身體不是特別舒服,醫生讓暫時不要喝酒。”

“哦。”許言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吃飯。

蕭寒吃東西很慢,姿態優雅而尊貴,許言雖不至於沒有吃相,但是跟蕭寒一個大男人比起來,還是有些不是太優雅。

不過她並沒有在意,在這世上,除了許諾,其他任何一個人,都不會讓她遷就自己。

她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和眼光,除了許諾。

這頓飯,許言吃得很多,放佛怎麼都吃不飽似的。

蕭寒為了配合她,也一直慢慢地在吃著,其實真正的並沒有吃進肚子裡多少東西。

他最近有些上火感冒,喉嚨疼得不行,這兩天一直都吃的稀粥。

許言吃得飯飽肚圓,筷子還沒放下,就不雅地打了個嗝,實在是吃不下了,她停下來放下筷子。

抬眸去看蕭寒,發現蕭寒正好也抬眸看她,她略有尷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倒你胃口了。”

蕭寒終於放下筷子,暗自吐了口氣,再吃他就真的要吐了,為了配合她,他可是在糟踐自己的胃。

他吃不了辣的,可是這個許言卻似乎特別能吃辣的,點的菜,不是麻辣就是特辣,連微辣的都沒有。

他端起跟前的茶水杯飲了一口,這才說:“沒關係,你吃好了嗎?”

許言點頭,“好久都沒有吃得這麼撐了,感覺把這幾個月來沒有好好吃的飯都給吃回來了,不過還剩下這麼多,不介意我打包帶回去吧?”

“你隨意。”

蕭寒招手叫來經理,要結賬,卻被許言制止,“說好的是我請客。”

她讓服務生幫她將飯菜打包,然後她跟著經理去了結賬臺。

經理臨走前得到蕭寒的眼神暗示,所以在許言詢問多少錢的時候,經理認真地盯著選單看了看,然後才說:“一共是八百六十元,打八折,六百八十八。”

許言也沒多想,從錢包裡查了查自己的現金,正好有七張一百元的,她就遞出去。

找了零錢,飯店還送了個小禮物,說是正好今天有活動,消費滿五百有禮品贈送。

許言道了謝,提著禮物,返回飯桌。

服務生已經將剩下的菜都打了包,每一類菜放進一個飯盒裡,然後將飯盒裝進打包袋裡,滿滿兩大袋子。

從飯店離開後,蕭寒提出來送許言回家,許言也沒有拒絕,不過卻說回她父母那裡,這麼多菜她一個人也吃不完。

許言父母住的小區已經很老了,畢竟幾十年的老房子了。

但凡是有些條件的,尤其是年輕人都已經從這個小區搬出去了,留下的基本上都是些老人。

所以蕭寒的車子並沒有開進小區,而是在小區門外找了個地方停下,他提著兩個打包袋子,跟著許言朝小區走去。

一路上,許言一直都沒說話,但是表情卻也不是難過悲傷的那種,相反,嘴角一直都噙著淡淡的笑意,放佛許諾的事情對她並沒有多大的影響,抑或是,她壓根就不相信許諾會出事。

一直到許言父母所在的樓下,許言停下來,“蕭先生,真的很抱歉,原諒暫時不能請你去家裡坐坐。”

蕭寒明瞭,這個時候,他的確不適合去她家裡。

他將手裡的袋子遞給她,然後想了一下說:“三天後我來接你。”

許言剛把袋子接到手裡,大概是姿勢沒有對,手有些不舒服,正低著頭整理袋子,聽到蕭寒這話,她的手一抖,袋子差點掉在地上。

蕭寒伸手接住,提起來,遞給她。

深邃的眼睛望著她蒼白的臉,於心不忍,可還是說了下面的話:“見他最後一面。”

許言低頭又整理了一下手中的袋子,好一會兒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聲音,頭也沒抬,“嗯”了一聲。

“有什麼需要,給我打電話,這也是他的囑咐。”

許言抿著嘴,緩緩抬起頭,衝著蕭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很輕快的語調,可是那通紅的眼圈還有眼底閃爍的晶瑩還是出賣了她的內心。

她說:“好,我會的,謝謝你送我回來,改天見。”

“改天見。”

一直看著許言進了樓道里,上了樓,蕭寒這才轉身離開。

回到車裡他又抽了一支菸,這才開車離去。

許言上樓梯後,拐了彎,將手中的袋子放在樓梯上,快速的將眼中的淚擦去,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臉,重新提起袋子,上了樓。

許父在公園裡跟人下棋,許母自己在家,手裡正在織毛衣,是小孩子的毛衣。

見到許言回來,許母笑著放下手裡的東西。

“回來了,怎麼又買這麼多東西。”

許言笑著說:“今天請了一個朋友吃飯,點的菜點多了,沒吃完,扔了浪費了,所以我就打包帶回來了,媽,今晚我住家裡,學校那邊的公寓一樓層的兩個女孩都出去玩了,我一個人害怕。”

許母笑著接過她手裡的袋子,“好,你天天住家裡媽還高興呢,都跟你說了讓你回來住,你非要說離學校近,你哥現在也不常在家,你也不在家住,就你爸和我整天大眼瞪小眼的,你回來了就熱鬧了。”

將東西放到廚房後,母女倆回到客廳,許母笑著拿起自己剛才在編織的毛衣,給許言看,“你看這顏色和款式好不好看?”

許言接過來看了看,發現是個小孩子的毛衣,很精緻,很漂亮,男孩女孩都能穿。

這時候就聽許母說:“這是給你哥的孩子織的,等織完這個,再給你準備,你說你哥你倆,都不讓我省心,這訂了婚也不提結婚的事,這一轉眼又過去了半年,你說你們到底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讓我抱個孫子或者外孫?”

許言眼眶一熱,連忙低下頭,“媽,說不定嫂子現在都懷孕了呢,你這毛衣呀,正好用得上。”

許母聽了樂呵呵的笑,“我也是這麼想的,你說你哥都三十一了,也該要個孩子了。”

許言點頭,是啊,許諾都三十一了,她都二十八了呢。

可是三天後,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許諾了,哪裡來的孩子?哪裡還有孩子?

……

一連三天,一直都是陰雨連綿的天氣。

第四天,雖然雨停了,但是天氣依然灰濛濛的,很壓抑。

這天正好沒有課,許言一夜好眠,早晨六點半準時睜開眼睛。

洗臉刷牙,換衣服,她今天還特意的畫了一個淡妝。

天氣不是特別的好,雖然已經進入三月,但今天的溫度仍然有些低。

她穿了一件紅色的大衣,就是許諾誇她穿著好看的那件紅色的大衣,而且這件大衣還是她為了見許諾特意買的。

畫過妝,換過衣服後,她站在鏡子前仔仔細細的又檢查了一遍,覺得自己這樣很好,這才走出家門。

蕭寒已經過來了,在她公寓的樓下的車子裡等她。

許言看到他的車子,直接就過來了,敲了敲車玻璃,然後拉開門坐進去。

今天依舊是蕭寒自己開車,許言在副駕駛座上坐著。

“早,蕭先生。”

蕭寒勾唇,“早。”

今天的許言跟他之前見過的特別不一樣,她似乎心情很好,並且還穿了一件紅色的大衣,根本就不像是去跟許諾見最後一面,去道別,反而卻像是去做一件很開心的事情,比如,去相親,去見自己心愛的男人。

雖然的確是去見許諾,但是她這身打扮,還化了淡妝,真的令蕭寒有些捉摸不透。

“我們要不要先吃點早飯?”經過一家早餐店的時候許言問。

蕭寒略微想了一下,停下車。

兩人在早餐店吃了粥和包子,用了十五分鐘,然後重新啟程。

許言沒有問去哪裡,只是安靜地坐著,也不說話。

蕭寒也是沉默,車子駛往郊外。

今天是許諾和雷洪等人被秘密槍決的日子,其實並不能夠見到許諾的,蕭寒找了人託了關係,只是能夠在被槍決後可以得到許諾的屍首。

車子行駛了將近兩個小時,在一片荒涼的地方停下。

雖然已經是三月,萬物復甦的季節,很多地方的綠草都發芽了,甚至還有些暖和一些的地方都有花兒開放了。

可是這個地方,卻一片荒蕪,腳下是剛剛下過雨後泥濘的土路,沒有青草,沒有野花,一絲生機都沒有,放佛深秋。

可縱然是深秋,也起碼要有枯草的影子吧?這裡什麼都沒有。

像是一片不毛之地,只是站在這裡,都讓人有種從腳底下騰升起來的,令人戰慄,汗毛直豎的悚然感。

有風吹來,許言禁不住打了一個冷顫,渾身一哆嗦,腳下一滑,身體一趔趄,差點摔倒。

蕭寒眼疾手快扶住他,“小心點,剛下過雨路滑。”

許言衝他感激地勾了唇,其實怪她今天穿了一雙高跟鞋。

沒多大一會兒,有個人走過來,在蕭寒的耳邊嘀咕了一通。

許言站在距離蕭寒有兩三米遠的地方,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她也沒有打算去偷聽和留意。

蕭寒帶她來這個地方,她就已經猜到了,今天是她見許諾的最後一面,而且還是已經生死相隔的最後一面。

果然,大概也就十分鐘的樣子,又兩個人抬著一個擔架過來,擔架上躺著一個人,身上蓋著白布。

雖然距離許言還有幾十米遠的距離,可是她卻已經能夠看出來那個人是誰。

是許諾。

即便是化成灰,她也能夠一眼認出來。

因為,他早已經跟她融為了一體,無論是身體,還是靈魂。

所以,他們是註定怎麼也不能夠分開的,也是無法分開的。

隨著遠處的人越來越近,許言嘴角的笑意卻也越來越大。

她含笑著,含情脈脈地看著擔架上,白色佈下面蓋著的人,此時她的眼中只有許諾,除了許諾,再也沒有其他任何的東西。

剛下過雨,路滑,不好走,再加上還有個溝需要翻越,所以等那幾個人走過來,來到蕭寒和許言跟前的時候,已經是十幾分鍾後。

蕭寒沒有上前,只是看了一眼擔架上白布蓋著的人,然後就看向了許言。

許言臉上的笑很明媚,放佛此時許諾就在她身邊那樣的欣喜。

她一步步朝著許諾走去,步子很輕,很慢。

抬著許諾的人將他緩緩放下,然後就轉身去了遠的地方等候。

他們是蕭寒的保鏢,懂得自己什麼該聽到,什麼不該聽到。

許言來到地上蓋著白布的人身邊,緩緩蹲下身,伸出手。

就在她的手即將要碰到蓋在那人臉上的白布的時候,蕭寒出聲,“許言,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許諾瞞了所有的人。”

許言渾身一顫,手顫抖著收回去,然後緩緩抬頭去看蕭寒。

“你站起來,我跟你說。”

許言搖搖頭,嘴唇蠕動了一會兒,才有聲音艱難地從喉嚨發出來,“沒關係蕭先生,你說吧。”

“許諾在自首前去過一趟醫院,做了檢查,他的腿曾經受過傷,大概是沒有及時的治療,醫院的檢查結果是骨癌晚期,我想,這也是他放棄生存的一個重要的原因。”

從早晨到現在,一直都看起來極其平靜的許言,卻在聽到蕭寒說了這些話後,眼中的那些淚,毫無預兆地就奔湧而出,就像是堤壩開閘放水一般,洶湧而激烈。

她放佛是沒有聽清楚蕭寒的話似的,歪著頭,黛眉微微的蹙起,乾澀的唇片慢慢啟開,“你……說什麼?”

蕭寒抿了抿嘴唇,現實真的很殘忍,可卻不得不去面對。

即便是硬著頭皮,即便是不願意去面對,那也總要去面對。

他看著許言的樣子,看著這樣一個柔弱而又倔強堅強的女人,他只覺得,心口一陣陣的抽痛。

這麼多年來,除了蘇言溪,他沒有因為哪個女人而揪心過,許言是例外的那個。

身為一個男人,其實他是想給她一個擁抱的,因為他知道,這個女人其實是在死撐著,死命地撐著。

她的心一定很痛很痛,可她卻倔強地一直讓自己表現得很鎮定。

她是令人心疼的,也令人心痛的。

可他卻不能夠,因為她不需要。

蕭寒望向遠處,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接著說:“等他去醫院檢查,已經到了晚期,醫生說他最多活不過三個月,即便是他不自首,這就這幾天的日子了。”

許言猛地就咬住自己的嘴唇,一下子就咬出了血,鮮紅的血液從她的嘴角瞬間就流了出來。

她沒有再看蕭寒,而是扭回頭,放佛是體內憋著一股氣,她用力地抬起手將自己臉上的眼淚擦乾淨,然後卯足勁,她一下子就掀開了蓋在許諾臉上的白布。

如果說剛才許言是生氣,氣許諾都已經到了人生最後的一段日子,卻不願意讓她陪著。

那麼此時,看著安靜地躺在她面前,已經瘦得都不能夠稱之為一個人的許諾,她所有的偽裝,心裡所有的怨和委屈,統統都被她拋開了,因為看著這樣的許諾,真的比殺了她還要難受,還要痛苦,一千倍,一萬倍。

這麼多年,雖然許諾一直也不是那種胖胖的,可也從來沒有瘦成過這個樣子。

瘦骨嶙峋,她曾經只覺得這是一個成語。

可是如今,這卻是她的許諾。

“許諾……”她喃喃自語,顫抖著手,都不敢去碰觸他的這張臉。

她的手,抖得厲害,劇烈地顫抖著,如同得了什麼病一樣。

天沒有下雨,可她的淚卻如同大雨而落。

那些豆大的眼淚,一顆接連一顆地落在許諾已經白得沒有任何血色的臉上,狠狠地衝刷著那張臉。

“為什麼……許諾……”

許言的手終於碰觸到這張她日思夜想,卻從來也不敢想會成為這樣的一張臉。

他的臉冰涼得如同放在冰箱裡的冰塊,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冷了她的指尖,卻凍住了她的血液,她的身體,她的心。

從小到大,從來都是許諾給她取暖,是她的暖水袋,暖手寶。

可是如今,她的暖水袋變涼了,她的暖手寶不熱了,比她的手還要涼,還要冰。

她一點一點地低下頭,唇碰觸那張沒有任何溫度的臉,一點一點地,細吻他的唇,他的眉眼,他的鼻尖,他的臉頰,他的身體。

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那裡也是一片冰涼,曾經那撲通撲通鮮活的心跳聲沒有了,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麼大的一個窟窿,血已經流乾了,再也流不出來了。

她的許諾,許諾……

可不管她怎麼的搖晃他,怎麼的呼喚他,怎麼的抱緊他,他都不會給她回應。

他放佛睡著了,可是她卻怎麼也叫不醒他。

從昨天晚上開始,一直都沒有下雨的天,突然豆大的雨點從天降落,雨勢來得相當的突然和猛烈,瞬間放佛將整個世界都要淹沒。

許言趴在許諾的身上,沒有任何的反應,周遭的一切放佛都與她無關。

她的世界,只有許諾。

可如今,許諾走了,他帶走的不僅僅只是他自己的生命,他連同許言的靈魂也一同帶走。

他們是靈魂長在一起的人,豈有一個走了,一個還留下的道理。

許言抱著許諾,似乎是睡著了,蕭寒看著越來越大的雨勢,這裡不宜久留。

他叫來站在遠處的保鏢,打算將許諾抬走。

他彎腰去將許言打算扶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她整個人沒有任何的反應。

如果不是那微弱得幾乎探不到的呼吸還存在,她這個樣子跟死了沒什麼區別。

……

許言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的中午她醒來,發現自己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她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眼睛轉動了幾圈後,她一聲驚叫,猛地坐起身。

“許諾!”

門外走廊的椅子上,蕭寒正在休息,他已經熬了一天一夜沒有睡,其實在前一天的晚上,他也沒有誰。

自從那天在監獄裡最後一次見到許諾後這三四天,他幾乎都沒怎麼合過眼。

他跟許諾之間,不似他跟承銘,江喆和蘇勵成之間那麼的鐵,但是有些人,即便不是經常碰面,即便不是經常聯絡,但是無論什麼時候再見到,卻依舊如故友重逢,無需客套,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他人生這三十多年,他從來沒有遇到一個人,如同他跟許諾這樣的關係。

這種關係沒有辦法形容,是至交,是故友,但卻又似乎不那麼一樣。

聽到房間裡傳出許言的聲音,蕭寒猛地睜開眼睛,下一秒倏地站起身,轉身推開房門。

“許言。”

許言聽到有人叫她,猛地扭頭,然後就看到了門口站著的蕭寒,她放佛被打了一針鎮定劑,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

短短的幾秒鐘,她判若兩人。

她重新坐在床上,抬起手攏了攏自己的頭髮,唇片使勁地咬了幾下說:“蕭先生,謝謝你,不好意思,讓你操勞了。”

蕭寒看著她,沒有接她的話,而是問:“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提吃的,許言還沒覺得餓,這會兒一提,她的肚子就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既然醒了,就一起出去吃點東西吧。”

許言低頭揉了下自己的肚子,有些尷尬地衝他扯了下嘴角,點頭,“好,還真有點餓了。”

說完,她的嘴唇又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卻又沒說。

蕭寒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就說:“許諾在隔壁的房間裡,我本來是打算讓護士給他清洗身體換上乾淨的衣服,可是我覺得還是問問你之後再說。”

“謝謝你,等一會兒吃過飯,我給他洗。”許言笑了下,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類似嬌羞的粉紅色,她抿了抿嘴唇說,“我不想讓別的女人看許諾的身體,男人大手大腳的也不會。”

蕭寒沒說什麼,許言和許諾的關係,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但至於他們是否有走到那一步,這個不好說,他也不會去打聽,因為這是屬於他們的*。

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又有什麼不可以的?

“走吧,去吃點東西。”

許言點頭,穿鞋的時候,她低頭看自己,發現身上的衣服並不是自己之前的衣服,剛要問,蕭寒卻先了她開口說:“你的衣服都淋溼了,我讓護士給你換了衣服,你的衣服也已經送去幹洗,午飯後就會拿過來。”

“謝謝你。”

蕭寒抿了抿唇,認真地看著許言說:“許言,跟我無需這麼客氣,我跟許諾的關係,你叫我一聲大哥都不為過。”

許言笑笑,沒有再說什麼。

由於許言剛醒來,身體比較虛弱,雖然淋了雨並沒有感冒發燒,但蕭寒覺得還是吃一些粥,易消化的比較好。、

醫院附近就有粥店,但蕭寒卻捨近求遠,帶著許言去了上次他們去過的那家粥店。

他要了一份小米粥,給許言點了兩份糯米桂花粥,兩個肉包子。

許言看著眼前的粥和包子,突然就笑了。

“蕭先生——,”

許言剛要說話,卻被蕭寒搶先打斷,“不要說話,吃飯。”

“不,還是要說,謝謝你,雖然說實話,我真的不想來這裡,因為這裡有太多跟許諾的回憶,但是我又是歡喜的,因為在這裡,我能感受到許諾的存在。”

蕭寒勾唇,其實他帶她來這裡,有兩個考慮,一是,希望她能明白許諾不在了,她的生活依然要繼續,她要堅強地面對許諾離開這個事實,為了她自己,更為了許諾,好好地活著;二是,希望她能記住,這裡有她跟許諾共同的回憶,如果她放棄了,那麼在這世界上,不但是沒有了許諾,也沒有了許言。

很顯然,她明白他的用意。

她很聰明,很智慧。

所以,他想,她也一定能夠跨過這個坎兒,迎接新的生活。

這樣,許諾在那邊,也能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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