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一世諾言》029:真能裝

聘金3億,BOSS惑妻無度·草荷女青·9,261·2026/3/26

《許你一世諾言》029:真能裝 一路上,車廂內的氣氛都十分的尷尬。 如果不是範統不時地說兩句,許言和左鋒真的會一路沉默到底。 好不容易,終於到了醫院。 車子都還沒有挺穩,許言迫不及待地就推開了車門要下去。 左鋒一把從後面抓住她的手,“慌什麼?摔著你怎麼辦?” “我沒事。”許言甩開他的手,從車裡下去。 左鋒微微蹙眉,嘴巴動了動,也沒有再說什麼,跟著也下了車。 範統坐在車內,看著這倆人,他百分之一百的可以肯定,這倆人絕對有貓膩! 只是,這也太狗血了吧? 就機場那麼相遇了一次,然後就好上了? 在他的印象裡,少爺可不是個這麼熱情的人啊! 少爺的性格一直都很冷,對誰都冷冷淡淡的,尤其是女人,他更是根本就不去沾,更不會讓女人來接近他,當然,林清的情況有些特殊是個例外,可是除此之外,還真的沒有哪個女人讓少爺這般上心過。 可以看得出來,少爺應該是對這個女人有意思,不過這個女人的態度他就有些捉摸不透了。 你說不喜歡吧,可是那為何少爺拉了她,她會臉紅尷尬呢? 可是你說喜歡吧,那她不應該投懷送抱什麼的,畢竟少爺可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不但長得好,家世也好,這可是無數女人夢寐以求做夢都想嫁的金龜婿,白馬王子啊。 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投懷送抱? 範統皺了皺眉,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現在這社會,女人一個比一個現實,一個比一個精明,心眼是一個比一個多。 若真是這樣,那這女人絕對是尊師級別的,因為裝得可真自然啊! 男人都是一樣,越是得不到的,越是騷動,越是想要征服。 很顯然,這個女人是牢牢地掌握了男人這一點。 他倒要看看,這女人到底最後能夠耍出來什麼花樣。 看著兩人朝診斷樓走去,範統還在車裡坐著沒下來,他想了想,決定還是應該給先生和太太打個電話,彙報一下比較好。 可是,當手機掏出來準備撥號的時候,他又覺得不妥。 少爺最不喜歡有人在背後嚼舌根子,如果這要是讓少爺知道,少爺肯定會收拾他,搞不好以後少爺把他給發配了就不好了。 還是,再觀察觀察,之後再說吧。 想到這裡,範統收了手機,推開車門下去,小跑著去追許言和左鋒兩人。 許言帶著左鋒去護士站諮詢了一下,然後有一個護士就帶著兩人去了門診。 在護士一道一道地解開左鋒手上的紗布時,許言是真的不敢看,索性就轉了身。 從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打針輸液,再加上三年前自己的手腕被隔開差點就毀了一隻手,她現在只要一想到那鮮血淋漓的傷口,她就渾身發麻,極度的不舒服。 左鋒本來還在想,這得想個辦法將她支出去才行,要不然讓她看到他手上其實就是一些小傷口,她肯定就會知道他是故意誇張嚇唬她的,搞不好一氣之下還會走掉。 誰知道她卻自己轉過了身。 這樣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但是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說:“阿言,你先去門口等我。” 許言也正好想離開,於是他這麼一說,她就抬步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許言大口地喘了幾口氣,感覺左手腕莫名的疼了起來。 她捋起衣袖,將手腕上帶著的寬錶帶的腕錶扣也開啟,看著那道疤痕。 其實過了這幾年,再加上她也一直在塗抹祛疤的藥膏,這道疤痕已經不是特別的明顯了。 可是每每看到,她還是心有餘悸。 畢竟當年她差點死掉,而且還差點一屍兩命。 正盯著自己的手腕發呆,甚至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地在顫抖。 這時候範統走了過來,一開始他是好奇她在看什麼,所以就沒有叫她,躡手躡腳地湊過來。 等一走近了,也沒發現她的手腕上有什麼東西,正疑惑,想著她在看什麼? 他卻突然留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條粉色的疤痕,不是特別的明顯,所以剛才他沒有一眼看出來。 這道疤痕的形狀太特殊了,所以即便是沒有經歷過,他也知道是怎麼留下來的。 這女人曾經割腕自殺過? 範統禁不住一個哆嗦,一個人是得經歷過什麼,有多絕望才會想著輕生啊?又是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夠拿起刀子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下去? 只是想想,他都覺得疼得不行。 更何況她還是個女人啊,難道就不疼嗎? 範統看著許言的眼神突然就變得複雜起來。 左鋒的手本來也沒什麼事,不過只是為了讓許言擔心他一下,緊張他一下而已。 這會兒護士很快就已經給他的傷口處理好了,按理說真的不用紗布,就算用,也只用薄薄的一層就好,可是如果薄薄的一層豈不露餡了? 於是在左鋒的再三要求下,護士一臉無語地給他纏了一道又一道紗布,直到將整個手包裹的跟個大白饅頭似的,他這才滿意。 包完手,左鋒嗽了一下,朝門口看了看,然後刻意的壓低聲音對護士說:“不許胡說八道,記住沒有?還有啊,我的手很嚴重,你一會兒到門口要跟我女朋友交代一下注意事項。” 護士微微一愣,也是個聰明人,隨即就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就端著東西出去了。 範統看到護士出來,連忙轉過身問道:“那個,護士小姐,我家少爺的手處理好了嗎?” 許言一怔,這才回過神,連忙將腕錶戴好,將衣袖捋了下來。 護士看了一眼範統,然後視線卻落在了許言的身上。 她說:“已經好了,但是,記住這幾天儘量別讓他的手挨著水,否則容易感染,也別讓那個手做劇烈的活動,不然再把傷口撕扯開,那就麻煩了,一會兒到服務檯,我讓醫生給開點藥,拿回去一天換兩次藥,兩天後來醫院複查。” 許言連忙點頭,“好的,我記住了,謝謝你護士。” 等護士離開後,範統和許言先後走進房間裡,左鋒還坐在椅子上皺著眉頭齜著牙,倒吸冷氣,放佛跟多疼多疼似的。 範統是真的沒有見到左鋒的手受傷是個什麼程度,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家少爺為了個女人這麼能裝,所以是真的以為他的手受傷很嚴重,見他這樣,嚇得真的是臉色都變白了。 “少爺,真的很疼嗎?這裡的醫院行不行?不行的話我們換一家醫院再去看看,可別處理不好留下什麼後遺症。” 左鋒在心裡呵了一聲,總算不是個飯桶了,還能說幾句好話。 他搖搖頭,“沒事,一點小傷而已,過兩天就好了。” 範統盯著他的手,“怎麼可能是一點小傷?都包這麼厚,肯定是傷口很深,很長,少爺你看看你都疼成什麼樣了,不行,我不放心,必須的帶你再找一家醫院檢查一下。” 左鋒不耐煩了,“我都說了沒事,你這人怎麼跟個娘們兒似的!” 範統十分的委屈,“少爺……” “行了,知道你關心我,我都說了沒事了,我的手難道我還不清楚嗎?” “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你看著真的好疼呀! 範統皺著眉頭,一臉的糾結。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許言卻突然開口說:“左鋒,我覺得小范說的對,我們再去換一家醫院檢查一下也好,沒事了大家都放心,真要是哪兒沒處理好還能夠及時的再處理。” 範統一聽,感激涕零地瞅著她,連連點頭,“就是就是,少爺,你就聽許小姐的話吧。” 左鋒還一副扭捏樣,“真的沒事……” 是真的沒事,但是也要裝一下嘛! 最後,左鋒還是在許言和範統的強烈要求下,去了另一家醫院,雲城最好的私立醫院,蕭氏醫院。 到了醫院後,範統就被左鋒給支開了,許言說有些口渴,要去買點水,然後也離開了一會兒。 這可是左鋒想都想不來的美事,於是趁著這個時間,他交代好了一切。 等許言買完水回來,醫生已經給左鋒的手檢查完了,正在包紮,馬上就包紮好。 左鋒的餘光看到了許言在門口,但他假裝沒有看到,而是問醫生:“醫生,我的手沒事吧?” “沒事吧?”醫生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護士在給左鋒包紮手,他則趴在桌上嗖嗖地寫著什麼,聽到左鋒問,他反問了一句,抬眸去看他,“你說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麼都這麼不愛惜自己呢?” 左鋒一愣,看向自己的手,“醫生,我的手很嚴重嗎?” 這表情,真的跟真的似的。 以至於許言原本是準備走進來的,卻硬生生地又停在了門口。 醫生一臉的嚴肅,嗓門也不低,“不是我嚇唬你年輕人,你這手如果不好好處理,以後你這手就廢了!” “這麼嚴重,不就是劃了幾道口子而已嗎?” “幾道口子?你知不知道,手上有很多筋骨?已經傷到筋骨了,如果你不注意,再動著扯著,你這隻手就廢了!” “啊?這麼嚴重!”左鋒微張著嘴巴,表情相當的驚訝。 許言聽得是膽戰心驚的,暗暗地吸了口冷氣,禁不住一身的冷汗,沒想到這麼的嚴重,都是她的錯! 不過,卻又暗自慶幸,幸好是來了大醫院又做個檢查,否則真的出了什麼事,這可怎麼辦才好? “小王,給他的手臂固定一下。”這話是對護士說的,然後又對左鋒說:“一週之內你的這隻手不能亂動,不能碰水,更不能再碰著,每隔兩天來做一次複查,外用藥每天塗抹兩次,內服藥每天一次,飯後服用。” 醫生又給開了一些藥,有外用的,還有內服的。 等左鋒這次離開蕭氏醫院的時候,手臂已經被白繃帶給纏著,掛在了脖子裡。 低頭瞅著自己的手,左鋒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真他麼難受啊! “少爺,你看看,幸好是我跟許小姐堅持要你來再檢查一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範統說。 許言點點頭,面色凝重地看著左鋒,心裡是真的很歉意。 如果不是她那會兒坐在了他的手上,估計也不會這麼的嚴重。 “對不起左鋒,都是我的錯。” 左鋒勾唇,“說什麼呢,跟你沒關係。” “對了少爺,你這手到底是怎麼受傷的?”範統又問,那會兒去找許言的路上,他有問,但是少爺就來了一句,玻璃割傷的,然後也沒給他說原因,他也沒敢再問。 可是這會兒不一樣了,不管怎麼說許小姐在這兒,少爺肯定不會隨便的亂發脾氣,他要在許小姐面前好好表現呢。 許言也看著左鋒,一臉的好奇,那會他只是說出了點車禍,隨口一提,她想著他說得那麼的輕描淡寫,應該是沒什麼事,沒想到居然這麼的嚴重。 左鋒淡淡地看了範統一眼,然後扭頭看向許言,就對上了她那雙漆黑的眼睛。 她的眼中有自責,有擔憂,還有一些他有些看不懂的情愫在裡面。 但不管是什麼,今天的目的基本上已經達到。 他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放佛什麼都無所謂。 他說:“我早上開車剛出門,迎面過來一輛高速行駛的大貨車,直直地朝我衝過來,轉彎或者掉頭都是不可能的,我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然後就被地上碎掉的一個啤酒瓶劃傷手。” 範統驚得嘴巴張著,眼睛瞪著,那模樣,要多驚訝有多驚訝。 下一秒,他立馬朝前兩步,將左鋒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檢查一遍,“那少爺,你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 左鋒搖搖頭,“沒有,就是膝蓋擦了一下皮,手劃傷了,別的沒事。” “那大卡車怎麼會衝你開過來,少爺,難不成?”範統不敢向下想了,好可怕呀! 許言也是聽得一顆心緊緊地懸著。 也就是說,差點今天早上,她跟左鋒就再也見不了面了? 雖然說她跟左鋒還不算太熟,甚至連朋友這會兒還不能夠算,但是這幾天的接觸,她知道,這個人並不壞,只不過是有時候說話有些欠抽。 再加上昨天讓她看到在房間裡他對著念念掉眼淚,所以她對他現在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態度,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但是有一點,她卻十分的清楚,那就是,當她聽說他遇到這樣的事,她的腦海裡立馬閃過的念頭竟然是,幸好他沒事,還活著! 這個時候,就聽左鋒說:“我懷疑是謀殺,但是這還要等警方的調查結果,我已經報了警。” 許言聽得一陣後怕,謀殺啊! 好可怕! 範統更是嚇得臉色都白了,到底是哪個人,居然想要少爺的命? 左鋒看許言的臉色有些不好,心裡頓時升起一絲自責。 他連忙說:“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走了,我今天一天還什麼都沒吃呢,飯桶,你請我去吃好吃!阿言,你也一起。” 許言沒有辦法拒絕,而且她覺得這頓飯應該她請客才好。 由於左鋒的身上有傷,所以不能夠吃辛辣的東西。 最後三人去了一家中餐店,點了粥和一些清淡口味的菜。 飯桌上,範統的話很多,一會兒一個笑話,逗得許言總是不停地笑。 左鋒不樂意了,敢情是他裝疼,裝受傷得來的好不容易相處的機會,是給飯桶這小子的? 怎麼可能! 在範統又一個笑話講完自己哈哈大笑的時候,左鋒一個冷冷的眼神就射了過去。 範統雖然沒有在看他,但是卻也明顯地感覺了兩道箭一般的東西朝他射過來,令他禁不住的渾身一哆嗦。 一扭頭就對少左鋒那陰涔涔的臉色,還有那雙幽暗的看不到底的眼睛。 他頓時就收了笑,然後,這時候就聽左鋒說:“範統,我讓你辦的事你辦好了嗎?” 範統一愣,讓他辦什麼事了嗎? 大概有三秒鐘的怔愣,範統隨即就反應了過來,連忙放下手裡的筷子。 “還沒有呢少爺,我這就去,馬上去!” 說完,連跟許言到招呼都來不及,匆匆忙忙地跑出了包間。 到了包間外面,範統停下來,轉身看著身後關上的包房門,無奈地搖頭嘆息。 這少爺總算是開竅了啊,知道追女孩子了。 只是,這也太不厚道了吧,吃飯都不說讓他吃完就把他趕出來,哪有這樣的事! 不過,這是好事呀,少爺要找個少奶奶了,這麼多年了,少爺難得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所以,不管怎樣,他都會無條件地支援的,哪怕是餓肚子! 範統這個大電燈泡離開後,左鋒覺得心裡舒服多了。 他給許言夾了一塊肉放進她的碗裡,“瞧你瘦的,多吃點肉,這女人啊,還是吃胖一點好看。” 許言看了看碗裡的肉,又是她喜歡的,雞腿肉。 今晚這一桌子菜,沒有一個不是她喜歡的。 她真的很納悶,左鋒怎麼就這麼瞭解她的飲食喜好呢? 縱然是做過調查,那也不應該這麼細緻吧? 她是真的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的。 用勺子將肉舀起來放進嘴裡,她說:“謝謝,你也趕緊吃吧,不用管我,我想吃哪個我自己來。” 左鋒微微一笑,“照顧女士,是紳士的義務。” 許言噗地就笑了,抬眸看著他,“你的意思是你是紳士了?” 左鋒眉梢一挑,“嗯哼”了一聲,旋即反問:“難道不像嗎?” 許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吃著碗裡的粥和菜,好大一會兒才淡淡地來了一句,“流氓跟紳士是沒辦法掛上鉤的。” 流氓? 左鋒的嘴角使勁地抽了抽,他怎麼就流氓了? 好,就算是他是流氓,那也是優雅的,紳士的流氓好不好? 這個女人,以後等你愛上我的時候,這些我肯定給你討回來! 就知道氣我,欺負我! “阿言,在你心裡,我真的就那麼討厭嗎?” 問這話的時候,左鋒認真地看著許言,眼神裡帶著淡淡的憂傷。 許言是過了好幾秒鐘後才抬頭看他的,看了一會兒,她放下手裡的勺子,輕嘆了一口氣。 說實在話,這個問題現在讓她來回答還真的有些不好回答。 儘管他們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好歹她活了這三十年,閱人的經驗,這人並不是個壞人。 但至於到底是不是個好人,這個現在還真不能夠下準確的結論。 她其實在心裡膈應的,只是他對她非禮的那幾次,還有他說的那些露骨的話。 如果拋開這些,他這個人還是不錯的。 心細,體貼,對她父母很關心,對念念也很好,對她也還可以。 可是,這些並不能夠說明什麼。 她很清楚,他接近她的目的,可她更清楚,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在許諾離開後,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再去找個男人,談戀愛,抑或是結婚。 她是個很固執的人。 在她的觀念裡,愛一個人,就是一輩子的事情,無論這個人是否陪在身邊,是否還在人世,那都是他的事情,她要做的只是一心一意的去愛他,去守護他們的愛情。 許諾是她的唯一,他走了,帶走了這個唯一,但是也同樣帶走了她的愛情和婚姻。 她不會跟左鋒在一起,他們之間最多隻是朋友。 “左鋒。”許言抿了抿嘴唇,“我們之間,不會有結果。” 左鋒皺眉,“不試試,你怎麼就那麼肯定?” 他盯著她,頓了頓,試探著問:“是因為念唸的爸爸嗎?” 許言沒有否認,她抬頭看向窗戶外面,勾了勾唇,似是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 大概兩分鐘左右的樣子,她這才開口,聲音淡淡的,柔柔的,像是一片羽絨拂過左鋒的心坎,令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說:“左鋒,你有愛過一個人嗎?愛到就算是這世上再也沒有了他,就算是時間蒼老了容顏,也一樣無人能夠取代他在你心裡的位置,他是你愛情的所有,他走了,也帶走了所有,你不會再去愛任何一個人,因為,你愛的人,永遠都只是他。” 這話,聽起來有些傷感。 可是,左鋒的心裡卻滿滿的,全是幸福。 這是他活了這麼多年,兩輩子了,第一次聽到她對他說這麼煽情的話。 雖然她並不知道此時坐在她身邊的人就是她的那個人,可她到底是跟他說了,不是嗎? 許言沒有想到,左鋒會說:“有啊,就像你說的那樣,就算是時間蒼老了容顏,也一樣無人能夠取代她在我心裡的位置,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她還能不能夠認出我,我都不會停止去愛她,我愛她,此生,只愛她一個人,也只愛過她一個人。” 許言緩緩扭過頭,然後對上了左鋒深情的眼眸。 她有一瞬的恍惚,怎麼覺得這*辣的眼神盯著她,似乎她就是他口中說的那個女人呢? 很快她就清醒過來,怎麼可能呢,她跟他之前又不認識,別跟她說什麼他對她一見鍾情,然後就愛到無法自拔,今生非她莫屬。 no!no!no! 這麼狗血的事情也就只有發生在電視裡,電影裡或者小說裡,現實中,怎麼可能! 他這人也真是的,這眼神應該是對著他的女朋友,林清吧? 看她做什麼?幸好這是在包間裡,這如果是在外面,讓人看到,指不定還怎麼想兩人的關係呢。 許言閃開目光,乾笑了兩聲,“呵呵,是嗎?那你還挺深情的。” 左鋒揚眉,“我一直都是個深情的人,而且我這人不僅深情,我還專情。” “噗――” 許言剛吃了一口粥到嘴裡,聽到這個“專情”,立馬就噴了。 請問,專情的人會對她說出那樣的話嗎? 這人可真有意思,自己打自己的臉也打得這麼的沒水平。 左鋒的臉沉了幾分,凝著她,“你笑什麼?我說的很可笑嗎?” 許言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於是連忙收起笑,抬頭去看他,可是嘴角還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左鋒,我覺得這個專情啊,這個詞兒用在你身上,有些不合適。” 左鋒,“……” “而且你看啊,你有深愛的女人,我有我愛的男人,我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以後你就別在我面前說這些話了,不然鬧得彼此都挺尷尬的,還不愉快,所以以後別說了啊,不過倒是做個朋友,還是可以的。” 說著,許言就端起手邊的果汁,跟左鋒跟前的白開水碰了一下,“為了我們即將開始的友誼,乾一杯!” 左鋒看著她,沒伸手去端水杯,他動了動嘴唇,最後眯起眼睛盯著她。 他的眼神很深,晦暗不明,表情也是令人捉摸不透。 許言看得有些心裡沒底,最後就自己乾笑了兩聲端著飲料抿了一口。 氣氛有些尷尬,還是剛才小范在的時候好,輕輕鬆鬆的。 悶悶地吃了一口粥,正打算吃第二口,左鋒卻突然開口,嚇了她一跳。 “許言!” 他的聲音有些高,語氣很嚴肅,再看他的表情,也是十分的認真。 許言的心裡咯噔了一下,這人要幹嘛? 下一秒,手腕被抓住。 “左鋒你幹什麼?” 許言極力的去掙扎,可是非但沒有掙脫開,相反,她整個人還直接被左鋒給扯了起來,她腳下壓根就沒有站穩,整個人眼瞅著就要趴到他的身上。 她正要抓桌子,還沒抓住,人就已經被左鋒給扯到了懷裡。 身體撞上了左鋒受傷的左臂,他悶哼了一聲,許言一怔,連忙低頭去看他的手,“你快鬆開我,你的手受著傷!” 左鋒的手臂其實並不疼,疼的是心口。 手臂上固定著木板,她這猛然裝過來,木板正好撞到他的心口,一陣鈍痛。 該死,他這會兒想罵那個醫生了,他是有跟他交代讓他把他的情況在許言的面前說得嚴重一些,但是也沒說讓給他把整條手臂吊起來呀! 這個庸醫! “你還知道我的手受著傷?”左鋒的語氣有些哀怨,瞅著她,“知道你就別亂動。” 許言,“……” 因為有了之前醫生的話,雖然兩人這樣的姿勢真的不合適,但是許言還是知道孰輕孰重的。 她果然停止了掙扎,但是卻說:“左鋒,你鬆開手,快點!” 左鋒搖搖頭,“阿言,我是真的喜歡你。” 許言嗤笑一聲,“剛才誰跟我說什麼來著,自己既深情又專情。” 左鋒點頭,拉著她朝懷裡又拉近了幾分,“對啊,如果我跟你說我的深情和專情都是你,你會不會以為我是在胡說八道?” 許言絲毫都沒有猶豫地脫口而出,“當然會!” 左鋒的太陽穴突突突地跳了起來,他嘆了口氣,哀怨地瞅著她。 唉,這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夠讓她愛上左鋒呢? 之前他還挺有信心的,信心滿滿的,可是這會兒,他是真的一點希望都看不到。 他甚至都有種衝動,想要將一切告訴她。 可是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相信,會不會以為他是神經病。 算了,還是不說了,以免又有什麼岔子。 他湊過去,在她沒有留意的時候,在她的額頭上落了個親吻,似無奈的嘆息,又似篤定,“阿言,我會讓你有一天,愛上我的。” 許言一愣,旋即就掙脫開了他的束縛,不敢再在他的身邊坐下,端著自己的粥碗,拿起筷子,在他的對面坐下。 同時,她又警告,“左鋒,我跟你說,你要是再對我動手動腳的,再胡來,以後我跟你連朋友也沒得做了。” 左鋒嘆了口氣,“知道了,吃飯吧,吃過飯陪我走走,回國這麼久,我還沒四處逛過。” 聽他這麼一說,許言問:“你之前一直在國外嗎?” “三年前出了點事,昏迷了兩年多,被我爸媽送到了國外的康復中心治療,一年前才醒過來,那天在機場相見,是我剛回國。” 說完後,左鋒頓了下反問:“你之前也在國外,怎麼又回來了?” 許言抿了下唇,這事兒其實是不想跟外人說的,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突然有種想要傾訴的感覺。 有些事情放在心裡,也沒個人聊聊,越積越多,很累。 她垂著頭慢慢地喝著粥,一邊喝著一邊輕聲說:“你應該也知道了,我是我們家的養女,但我跟我哥……定了終身,三年前他出事離開,原本我是應該陪在我爸媽身邊的,可是我發現我懷孕了。 我爸媽一直都反對我跟許諾在一起,我怕孩子出生後他們發現端倪,所以我就跟一個朋友假結婚,正好他們舉家移民國外,我也就跟著出國了。 這幾年在國外,朋友很照顧我,但是他要結婚了,我一直留在那裡也不合適,他爸爸媽媽不喜歡我,也不希望我跟他再有任何的牽扯,他們找我,問我要多少錢,只要我能離開他們的兒子。 正好我也想回國了,畢竟離家了三年多,孩子大了,我爸媽年紀也大了,我想許諾離開的事,還有我跟許諾的事,看在這個孩子的份兒上,我爸媽就算是仍舊不能夠接受,但也應該不會像以前那樣的反對。 不過我回國後這一個多月,一直還是沒敢回家,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他們說許諾已經離開的事,我其實的打算是不告訴他們我跟許諾的關係,只是跟他們說這個孩子是許諾的,許諾出事了,所以我一直撫養著這個孩子。 可是……” 講到這裡,許言突然就自嘲地笑了下,抬頭看向左鋒,“其實我自己真的沒有覺得念念跟我長得像,因為他太像他爸爸了,可是我媽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在我還沒有將謊言說出來的時候就直接戳破了我的謊言,我不得不承認。 不過,其實父母跟孩子之間真的是有心靈感應的,三年前許諾離開,我爸媽都做了同樣的噩夢,只是他們都擔心彼此,所以之後沒有提起過那個夢,也一直騙自己許諾還好好的。 再加上我這幾年在一個朋友的幫助下,透過電腦合成,然後弄成許諾的樣子跟他們影片,他們也就相信了許諾還活著的事實。 那天回家,其實之前是沒有計劃的,只因為念念說要吃滷麵,我跟他說奶奶做的滷麵最好吃,然後他就嚷嚷著想爺爺奶奶了,我一合計,回國一個多月了也一直沒想好回家該怎麼辦,再等還是沒想好,不如就回家。 其實那天晚上本來氣氛很凝重的,後來稍微好了點,然後你不就來了嗎,之後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說完這些,許言長吁了一口氣,感覺心裡輕鬆了許多。 就放佛壓在心口的那塊大石頭被挪開了,心裡也敞亮了。 她笑著大口地吃了幾口粥,感覺身邊有些異樣,一扭頭,看到左鋒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坐在了她的身邊! 而且,而且更可惡的是,他的手,更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摟住了她的肩膀!

《許你一世諾言》029:真能裝

一路上,車廂內的氣氛都十分的尷尬。

如果不是範統不時地說兩句,許言和左鋒真的會一路沉默到底。

好不容易,終於到了醫院。

車子都還沒有挺穩,許言迫不及待地就推開了車門要下去。

左鋒一把從後面抓住她的手,“慌什麼?摔著你怎麼辦?”

“我沒事。”許言甩開他的手,從車裡下去。

左鋒微微蹙眉,嘴巴動了動,也沒有再說什麼,跟著也下了車。

範統坐在車內,看著這倆人,他百分之一百的可以肯定,這倆人絕對有貓膩!

只是,這也太狗血了吧?

就機場那麼相遇了一次,然後就好上了?

在他的印象裡,少爺可不是個這麼熱情的人啊!

少爺的性格一直都很冷,對誰都冷冷淡淡的,尤其是女人,他更是根本就不去沾,更不會讓女人來接近他,當然,林清的情況有些特殊是個例外,可是除此之外,還真的沒有哪個女人讓少爺這般上心過。

可以看得出來,少爺應該是對這個女人有意思,不過這個女人的態度他就有些捉摸不透了。

你說不喜歡吧,可是那為何少爺拉了她,她會臉紅尷尬呢?

可是你說喜歡吧,那她不應該投懷送抱什麼的,畢竟少爺可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不但長得好,家世也好,這可是無數女人夢寐以求做夢都想嫁的金龜婿,白馬王子啊。

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投懷送抱?

範統皺了皺眉,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現在這社會,女人一個比一個現實,一個比一個精明,心眼是一個比一個多。

若真是這樣,那這女人絕對是尊師級別的,因為裝得可真自然啊!

男人都是一樣,越是得不到的,越是騷動,越是想要征服。

很顯然,這個女人是牢牢地掌握了男人這一點。

他倒要看看,這女人到底最後能夠耍出來什麼花樣。

看著兩人朝診斷樓走去,範統還在車裡坐著沒下來,他想了想,決定還是應該給先生和太太打個電話,彙報一下比較好。

可是,當手機掏出來準備撥號的時候,他又覺得不妥。

少爺最不喜歡有人在背後嚼舌根子,如果這要是讓少爺知道,少爺肯定會收拾他,搞不好以後少爺把他給發配了就不好了。

還是,再觀察觀察,之後再說吧。

想到這裡,範統收了手機,推開車門下去,小跑著去追許言和左鋒兩人。

許言帶著左鋒去護士站諮詢了一下,然後有一個護士就帶著兩人去了門診。

在護士一道一道地解開左鋒手上的紗布時,許言是真的不敢看,索性就轉了身。

從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打針輸液,再加上三年前自己的手腕被隔開差點就毀了一隻手,她現在只要一想到那鮮血淋漓的傷口,她就渾身發麻,極度的不舒服。

左鋒本來還在想,這得想個辦法將她支出去才行,要不然讓她看到他手上其實就是一些小傷口,她肯定就會知道他是故意誇張嚇唬她的,搞不好一氣之下還會走掉。

誰知道她卻自己轉過了身。

這樣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但是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說:“阿言,你先去門口等我。”

許言也正好想離開,於是他這麼一說,她就抬步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許言大口地喘了幾口氣,感覺左手腕莫名的疼了起來。

她捋起衣袖,將手腕上帶著的寬錶帶的腕錶扣也開啟,看著那道疤痕。

其實過了這幾年,再加上她也一直在塗抹祛疤的藥膏,這道疤痕已經不是特別的明顯了。

可是每每看到,她還是心有餘悸。

畢竟當年她差點死掉,而且還差點一屍兩命。

正盯著自己的手腕發呆,甚至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地在顫抖。

這時候範統走了過來,一開始他是好奇她在看什麼,所以就沒有叫她,躡手躡腳地湊過來。

等一走近了,也沒發現她的手腕上有什麼東西,正疑惑,想著她在看什麼?

他卻突然留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條粉色的疤痕,不是特別的明顯,所以剛才他沒有一眼看出來。

這道疤痕的形狀太特殊了,所以即便是沒有經歷過,他也知道是怎麼留下來的。

這女人曾經割腕自殺過?

範統禁不住一個哆嗦,一個人是得經歷過什麼,有多絕望才會想著輕生啊?又是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夠拿起刀子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下去?

只是想想,他都覺得疼得不行。

更何況她還是個女人啊,難道就不疼嗎?

範統看著許言的眼神突然就變得複雜起來。

左鋒的手本來也沒什麼事,不過只是為了讓許言擔心他一下,緊張他一下而已。

這會兒護士很快就已經給他的傷口處理好了,按理說真的不用紗布,就算用,也只用薄薄的一層就好,可是如果薄薄的一層豈不露餡了?

於是在左鋒的再三要求下,護士一臉無語地給他纏了一道又一道紗布,直到將整個手包裹的跟個大白饅頭似的,他這才滿意。

包完手,左鋒嗽了一下,朝門口看了看,然後刻意的壓低聲音對護士說:“不許胡說八道,記住沒有?還有啊,我的手很嚴重,你一會兒到門口要跟我女朋友交代一下注意事項。”

護士微微一愣,也是個聰明人,隨即就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就端著東西出去了。

範統看到護士出來,連忙轉過身問道:“那個,護士小姐,我家少爺的手處理好了嗎?”

許言一怔,這才回過神,連忙將腕錶戴好,將衣袖捋了下來。

護士看了一眼範統,然後視線卻落在了許言的身上。

她說:“已經好了,但是,記住這幾天儘量別讓他的手挨著水,否則容易感染,也別讓那個手做劇烈的活動,不然再把傷口撕扯開,那就麻煩了,一會兒到服務檯,我讓醫生給開點藥,拿回去一天換兩次藥,兩天後來醫院複查。”

許言連忙點頭,“好的,我記住了,謝謝你護士。”

等護士離開後,範統和許言先後走進房間裡,左鋒還坐在椅子上皺著眉頭齜著牙,倒吸冷氣,放佛跟多疼多疼似的。

範統是真的沒有見到左鋒的手受傷是個什麼程度,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家少爺為了個女人這麼能裝,所以是真的以為他的手受傷很嚴重,見他這樣,嚇得真的是臉色都變白了。

“少爺,真的很疼嗎?這裡的醫院行不行?不行的話我們換一家醫院再去看看,可別處理不好留下什麼後遺症。”

左鋒在心裡呵了一聲,總算不是個飯桶了,還能說幾句好話。

他搖搖頭,“沒事,一點小傷而已,過兩天就好了。”

範統盯著他的手,“怎麼可能是一點小傷?都包這麼厚,肯定是傷口很深,很長,少爺你看看你都疼成什麼樣了,不行,我不放心,必須的帶你再找一家醫院檢查一下。”

左鋒不耐煩了,“我都說了沒事,你這人怎麼跟個娘們兒似的!”

範統十分的委屈,“少爺……”

“行了,知道你關心我,我都說了沒事了,我的手難道我還不清楚嗎?”

“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你看著真的好疼呀!

範統皺著眉頭,一臉的糾結。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許言卻突然開口說:“左鋒,我覺得小范說的對,我們再去換一家醫院檢查一下也好,沒事了大家都放心,真要是哪兒沒處理好還能夠及時的再處理。”

範統一聽,感激涕零地瞅著她,連連點頭,“就是就是,少爺,你就聽許小姐的話吧。”

左鋒還一副扭捏樣,“真的沒事……”

是真的沒事,但是也要裝一下嘛!

最後,左鋒還是在許言和範統的強烈要求下,去了另一家醫院,雲城最好的私立醫院,蕭氏醫院。

到了醫院後,範統就被左鋒給支開了,許言說有些口渴,要去買點水,然後也離開了一會兒。

這可是左鋒想都想不來的美事,於是趁著這個時間,他交代好了一切。

等許言買完水回來,醫生已經給左鋒的手檢查完了,正在包紮,馬上就包紮好。

左鋒的餘光看到了許言在門口,但他假裝沒有看到,而是問醫生:“醫生,我的手沒事吧?”

“沒事吧?”醫生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護士在給左鋒包紮手,他則趴在桌上嗖嗖地寫著什麼,聽到左鋒問,他反問了一句,抬眸去看他,“你說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麼都這麼不愛惜自己呢?”

左鋒一愣,看向自己的手,“醫生,我的手很嚴重嗎?”

這表情,真的跟真的似的。

以至於許言原本是準備走進來的,卻硬生生地又停在了門口。

醫生一臉的嚴肅,嗓門也不低,“不是我嚇唬你年輕人,你這手如果不好好處理,以後你這手就廢了!”

“這麼嚴重,不就是劃了幾道口子而已嗎?”

“幾道口子?你知不知道,手上有很多筋骨?已經傷到筋骨了,如果你不注意,再動著扯著,你這隻手就廢了!”

“啊?這麼嚴重!”左鋒微張著嘴巴,表情相當的驚訝。

許言聽得是膽戰心驚的,暗暗地吸了口冷氣,禁不住一身的冷汗,沒想到這麼的嚴重,都是她的錯!

不過,卻又暗自慶幸,幸好是來了大醫院又做個檢查,否則真的出了什麼事,這可怎麼辦才好?

“小王,給他的手臂固定一下。”這話是對護士說的,然後又對左鋒說:“一週之內你的這隻手不能亂動,不能碰水,更不能再碰著,每隔兩天來做一次複查,外用藥每天塗抹兩次,內服藥每天一次,飯後服用。”

醫生又給開了一些藥,有外用的,還有內服的。

等左鋒這次離開蕭氏醫院的時候,手臂已經被白繃帶給纏著,掛在了脖子裡。

低頭瞅著自己的手,左鋒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真他麼難受啊!

“少爺,你看看,幸好是我跟許小姐堅持要你來再檢查一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範統說。

許言點點頭,面色凝重地看著左鋒,心裡是真的很歉意。

如果不是她那會兒坐在了他的手上,估計也不會這麼的嚴重。

“對不起左鋒,都是我的錯。”

左鋒勾唇,“說什麼呢,跟你沒關係。”

“對了少爺,你這手到底是怎麼受傷的?”範統又問,那會兒去找許言的路上,他有問,但是少爺就來了一句,玻璃割傷的,然後也沒給他說原因,他也沒敢再問。

可是這會兒不一樣了,不管怎麼說許小姐在這兒,少爺肯定不會隨便的亂發脾氣,他要在許小姐面前好好表現呢。

許言也看著左鋒,一臉的好奇,那會他只是說出了點車禍,隨口一提,她想著他說得那麼的輕描淡寫,應該是沒什麼事,沒想到居然這麼的嚴重。

左鋒淡淡地看了範統一眼,然後扭頭看向許言,就對上了她那雙漆黑的眼睛。

她的眼中有自責,有擔憂,還有一些他有些看不懂的情愫在裡面。

但不管是什麼,今天的目的基本上已經達到。

他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放佛什麼都無所謂。

他說:“我早上開車剛出門,迎面過來一輛高速行駛的大貨車,直直地朝我衝過來,轉彎或者掉頭都是不可能的,我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然後就被地上碎掉的一個啤酒瓶劃傷手。”

範統驚得嘴巴張著,眼睛瞪著,那模樣,要多驚訝有多驚訝。

下一秒,他立馬朝前兩步,將左鋒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檢查一遍,“那少爺,你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

左鋒搖搖頭,“沒有,就是膝蓋擦了一下皮,手劃傷了,別的沒事。”

“那大卡車怎麼會衝你開過來,少爺,難不成?”範統不敢向下想了,好可怕呀!

許言也是聽得一顆心緊緊地懸著。

也就是說,差點今天早上,她跟左鋒就再也見不了面了?

雖然說她跟左鋒還不算太熟,甚至連朋友這會兒還不能夠算,但是這幾天的接觸,她知道,這個人並不壞,只不過是有時候說話有些欠抽。

再加上昨天讓她看到在房間裡他對著念念掉眼淚,所以她對他現在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態度,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但是有一點,她卻十分的清楚,那就是,當她聽說他遇到這樣的事,她的腦海裡立馬閃過的念頭竟然是,幸好他沒事,還活著!

這個時候,就聽左鋒說:“我懷疑是謀殺,但是這還要等警方的調查結果,我已經報了警。”

許言聽得一陣後怕,謀殺啊!

好可怕!

範統更是嚇得臉色都白了,到底是哪個人,居然想要少爺的命?

左鋒看許言的臉色有些不好,心裡頓時升起一絲自責。

他連忙說:“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走了,我今天一天還什麼都沒吃呢,飯桶,你請我去吃好吃!阿言,你也一起。”

許言沒有辦法拒絕,而且她覺得這頓飯應該她請客才好。

由於左鋒的身上有傷,所以不能夠吃辛辣的東西。

最後三人去了一家中餐店,點了粥和一些清淡口味的菜。

飯桌上,範統的話很多,一會兒一個笑話,逗得許言總是不停地笑。

左鋒不樂意了,敢情是他裝疼,裝受傷得來的好不容易相處的機會,是給飯桶這小子的?

怎麼可能!

在範統又一個笑話講完自己哈哈大笑的時候,左鋒一個冷冷的眼神就射了過去。

範統雖然沒有在看他,但是卻也明顯地感覺了兩道箭一般的東西朝他射過來,令他禁不住的渾身一哆嗦。

一扭頭就對少左鋒那陰涔涔的臉色,還有那雙幽暗的看不到底的眼睛。

他頓時就收了笑,然後,這時候就聽左鋒說:“範統,我讓你辦的事你辦好了嗎?”

範統一愣,讓他辦什麼事了嗎?

大概有三秒鐘的怔愣,範統隨即就反應了過來,連忙放下手裡的筷子。

“還沒有呢少爺,我這就去,馬上去!”

說完,連跟許言到招呼都來不及,匆匆忙忙地跑出了包間。

到了包間外面,範統停下來,轉身看著身後關上的包房門,無奈地搖頭嘆息。

這少爺總算是開竅了啊,知道追女孩子了。

只是,這也太不厚道了吧,吃飯都不說讓他吃完就把他趕出來,哪有這樣的事!

不過,這是好事呀,少爺要找個少奶奶了,這麼多年了,少爺難得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所以,不管怎樣,他都會無條件地支援的,哪怕是餓肚子!

範統這個大電燈泡離開後,左鋒覺得心裡舒服多了。

他給許言夾了一塊肉放進她的碗裡,“瞧你瘦的,多吃點肉,這女人啊,還是吃胖一點好看。”

許言看了看碗裡的肉,又是她喜歡的,雞腿肉。

今晚這一桌子菜,沒有一個不是她喜歡的。

她真的很納悶,左鋒怎麼就這麼瞭解她的飲食喜好呢?

縱然是做過調查,那也不應該這麼細緻吧?

她是真的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的。

用勺子將肉舀起來放進嘴裡,她說:“謝謝,你也趕緊吃吧,不用管我,我想吃哪個我自己來。”

左鋒微微一笑,“照顧女士,是紳士的義務。”

許言噗地就笑了,抬眸看著他,“你的意思是你是紳士了?”

左鋒眉梢一挑,“嗯哼”了一聲,旋即反問:“難道不像嗎?”

許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吃著碗裡的粥和菜,好大一會兒才淡淡地來了一句,“流氓跟紳士是沒辦法掛上鉤的。”

流氓?

左鋒的嘴角使勁地抽了抽,他怎麼就流氓了?

好,就算是他是流氓,那也是優雅的,紳士的流氓好不好?

這個女人,以後等你愛上我的時候,這些我肯定給你討回來!

就知道氣我,欺負我!

“阿言,在你心裡,我真的就那麼討厭嗎?”

問這話的時候,左鋒認真地看著許言,眼神裡帶著淡淡的憂傷。

許言是過了好幾秒鐘後才抬頭看他的,看了一會兒,她放下手裡的勺子,輕嘆了一口氣。

說實在話,這個問題現在讓她來回答還真的有些不好回答。

儘管他們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好歹她活了這三十年,閱人的經驗,這人並不是個壞人。

但至於到底是不是個好人,這個現在還真不能夠下準確的結論。

她其實在心裡膈應的,只是他對她非禮的那幾次,還有他說的那些露骨的話。

如果拋開這些,他這個人還是不錯的。

心細,體貼,對她父母很關心,對念念也很好,對她也還可以。

可是,這些並不能夠說明什麼。

她很清楚,他接近她的目的,可她更清楚,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在許諾離開後,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再去找個男人,談戀愛,抑或是結婚。

她是個很固執的人。

在她的觀念裡,愛一個人,就是一輩子的事情,無論這個人是否陪在身邊,是否還在人世,那都是他的事情,她要做的只是一心一意的去愛他,去守護他們的愛情。

許諾是她的唯一,他走了,帶走了這個唯一,但是也同樣帶走了她的愛情和婚姻。

她不會跟左鋒在一起,他們之間最多隻是朋友。

“左鋒。”許言抿了抿嘴唇,“我們之間,不會有結果。”

左鋒皺眉,“不試試,你怎麼就那麼肯定?”

他盯著她,頓了頓,試探著問:“是因為念唸的爸爸嗎?”

許言沒有否認,她抬頭看向窗戶外面,勾了勾唇,似是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

大概兩分鐘左右的樣子,她這才開口,聲音淡淡的,柔柔的,像是一片羽絨拂過左鋒的心坎,令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說:“左鋒,你有愛過一個人嗎?愛到就算是這世上再也沒有了他,就算是時間蒼老了容顏,也一樣無人能夠取代他在你心裡的位置,他是你愛情的所有,他走了,也帶走了所有,你不會再去愛任何一個人,因為,你愛的人,永遠都只是他。”

這話,聽起來有些傷感。

可是,左鋒的心裡卻滿滿的,全是幸福。

這是他活了這麼多年,兩輩子了,第一次聽到她對他說這麼煽情的話。

雖然她並不知道此時坐在她身邊的人就是她的那個人,可她到底是跟他說了,不是嗎?

許言沒有想到,左鋒會說:“有啊,就像你說的那樣,就算是時間蒼老了容顏,也一樣無人能夠取代她在我心裡的位置,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她還能不能夠認出我,我都不會停止去愛她,我愛她,此生,只愛她一個人,也只愛過她一個人。”

許言緩緩扭過頭,然後對上了左鋒深情的眼眸。

她有一瞬的恍惚,怎麼覺得這*辣的眼神盯著她,似乎她就是他口中說的那個女人呢?

很快她就清醒過來,怎麼可能呢,她跟他之前又不認識,別跟她說什麼他對她一見鍾情,然後就愛到無法自拔,今生非她莫屬。

no!no!no!

這麼狗血的事情也就只有發生在電視裡,電影裡或者小說裡,現實中,怎麼可能!

他這人也真是的,這眼神應該是對著他的女朋友,林清吧?

看她做什麼?幸好這是在包間裡,這如果是在外面,讓人看到,指不定還怎麼想兩人的關係呢。

許言閃開目光,乾笑了兩聲,“呵呵,是嗎?那你還挺深情的。”

左鋒揚眉,“我一直都是個深情的人,而且我這人不僅深情,我還專情。”

“噗――”

許言剛吃了一口粥到嘴裡,聽到這個“專情”,立馬就噴了。

請問,專情的人會對她說出那樣的話嗎?

這人可真有意思,自己打自己的臉也打得這麼的沒水平。

左鋒的臉沉了幾分,凝著她,“你笑什麼?我說的很可笑嗎?”

許言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於是連忙收起笑,抬頭去看他,可是嘴角還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左鋒,我覺得這個專情啊,這個詞兒用在你身上,有些不合適。”

左鋒,“……”

“而且你看啊,你有深愛的女人,我有我愛的男人,我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嘛,以後你就別在我面前說這些話了,不然鬧得彼此都挺尷尬的,還不愉快,所以以後別說了啊,不過倒是做個朋友,還是可以的。”

說著,許言就端起手邊的果汁,跟左鋒跟前的白開水碰了一下,“為了我們即將開始的友誼,乾一杯!”

左鋒看著她,沒伸手去端水杯,他動了動嘴唇,最後眯起眼睛盯著她。

他的眼神很深,晦暗不明,表情也是令人捉摸不透。

許言看得有些心裡沒底,最後就自己乾笑了兩聲端著飲料抿了一口。

氣氛有些尷尬,還是剛才小范在的時候好,輕輕鬆鬆的。

悶悶地吃了一口粥,正打算吃第二口,左鋒卻突然開口,嚇了她一跳。

“許言!”

他的聲音有些高,語氣很嚴肅,再看他的表情,也是十分的認真。

許言的心裡咯噔了一下,這人要幹嘛?

下一秒,手腕被抓住。

“左鋒你幹什麼?”

許言極力的去掙扎,可是非但沒有掙脫開,相反,她整個人還直接被左鋒給扯了起來,她腳下壓根就沒有站穩,整個人眼瞅著就要趴到他的身上。

她正要抓桌子,還沒抓住,人就已經被左鋒給扯到了懷裡。

身體撞上了左鋒受傷的左臂,他悶哼了一聲,許言一怔,連忙低頭去看他的手,“你快鬆開我,你的手受著傷!”

左鋒的手臂其實並不疼,疼的是心口。

手臂上固定著木板,她這猛然裝過來,木板正好撞到他的心口,一陣鈍痛。

該死,他這會兒想罵那個醫生了,他是有跟他交代讓他把他的情況在許言的面前說得嚴重一些,但是也沒說讓給他把整條手臂吊起來呀!

這個庸醫!

“你還知道我的手受著傷?”左鋒的語氣有些哀怨,瞅著她,“知道你就別亂動。”

許言,“……”

因為有了之前醫生的話,雖然兩人這樣的姿勢真的不合適,但是許言還是知道孰輕孰重的。

她果然停止了掙扎,但是卻說:“左鋒,你鬆開手,快點!”

左鋒搖搖頭,“阿言,我是真的喜歡你。”

許言嗤笑一聲,“剛才誰跟我說什麼來著,自己既深情又專情。”

左鋒點頭,拉著她朝懷裡又拉近了幾分,“對啊,如果我跟你說我的深情和專情都是你,你會不會以為我是在胡說八道?”

許言絲毫都沒有猶豫地脫口而出,“當然會!”

左鋒的太陽穴突突突地跳了起來,他嘆了口氣,哀怨地瞅著她。

唉,這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夠讓她愛上左鋒呢?

之前他還挺有信心的,信心滿滿的,可是這會兒,他是真的一點希望都看不到。

他甚至都有種衝動,想要將一切告訴她。

可是也不知道她會不會相信,會不會以為他是神經病。

算了,還是不說了,以免又有什麼岔子。

他湊過去,在她沒有留意的時候,在她的額頭上落了個親吻,似無奈的嘆息,又似篤定,“阿言,我會讓你有一天,愛上我的。”

許言一愣,旋即就掙脫開了他的束縛,不敢再在他的身邊坐下,端著自己的粥碗,拿起筷子,在他的對面坐下。

同時,她又警告,“左鋒,我跟你說,你要是再對我動手動腳的,再胡來,以後我跟你連朋友也沒得做了。”

左鋒嘆了口氣,“知道了,吃飯吧,吃過飯陪我走走,回國這麼久,我還沒四處逛過。”

聽他這麼一說,許言問:“你之前一直在國外嗎?”

“三年前出了點事,昏迷了兩年多,被我爸媽送到了國外的康復中心治療,一年前才醒過來,那天在機場相見,是我剛回國。”

說完後,左鋒頓了下反問:“你之前也在國外,怎麼又回來了?”

許言抿了下唇,這事兒其實是不想跟外人說的,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突然有種想要傾訴的感覺。

有些事情放在心裡,也沒個人聊聊,越積越多,很累。

她垂著頭慢慢地喝著粥,一邊喝著一邊輕聲說:“你應該也知道了,我是我們家的養女,但我跟我哥……定了終身,三年前他出事離開,原本我是應該陪在我爸媽身邊的,可是我發現我懷孕了。

我爸媽一直都反對我跟許諾在一起,我怕孩子出生後他們發現端倪,所以我就跟一個朋友假結婚,正好他們舉家移民國外,我也就跟著出國了。

這幾年在國外,朋友很照顧我,但是他要結婚了,我一直留在那裡也不合適,他爸爸媽媽不喜歡我,也不希望我跟他再有任何的牽扯,他們找我,問我要多少錢,只要我能離開他們的兒子。

正好我也想回國了,畢竟離家了三年多,孩子大了,我爸媽年紀也大了,我想許諾離開的事,還有我跟許諾的事,看在這個孩子的份兒上,我爸媽就算是仍舊不能夠接受,但也應該不會像以前那樣的反對。

不過我回國後這一個多月,一直還是沒敢回家,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他們說許諾已經離開的事,我其實的打算是不告訴他們我跟許諾的關係,只是跟他們說這個孩子是許諾的,許諾出事了,所以我一直撫養著這個孩子。

可是……”

講到這裡,許言突然就自嘲地笑了下,抬頭看向左鋒,“其實我自己真的沒有覺得念念跟我長得像,因為他太像他爸爸了,可是我媽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在我還沒有將謊言說出來的時候就直接戳破了我的謊言,我不得不承認。

不過,其實父母跟孩子之間真的是有心靈感應的,三年前許諾離開,我爸媽都做了同樣的噩夢,只是他們都擔心彼此,所以之後沒有提起過那個夢,也一直騙自己許諾還好好的。

再加上我這幾年在一個朋友的幫助下,透過電腦合成,然後弄成許諾的樣子跟他們影片,他們也就相信了許諾還活著的事實。

那天回家,其實之前是沒有計劃的,只因為念念說要吃滷麵,我跟他說奶奶做的滷麵最好吃,然後他就嚷嚷著想爺爺奶奶了,我一合計,回國一個多月了也一直沒想好回家該怎麼辦,再等還是沒想好,不如就回家。

其實那天晚上本來氣氛很凝重的,後來稍微好了點,然後你不就來了嗎,之後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說完這些,許言長吁了一口氣,感覺心裡輕鬆了許多。

就放佛壓在心口的那塊大石頭被挪開了,心裡也敞亮了。

她笑著大口地吃了幾口粥,感覺身邊有些異樣,一扭頭,看到左鋒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坐在了她的身邊!

而且,而且更可惡的是,他的手,更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摟住了她的肩膀!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