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你一世諾言》038:究竟是緊張還是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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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你一世諾言》038:究竟是緊張還是心動? 懷裡一空,左鋒的心也放佛跟著空了。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再次將許言抱在了懷裡。 許言渾身一顫,掙紮了幾下,但是沒有掙脫,就說:“左鋒,你還要去相親呢,趕緊走吧!” 然後她看了看時間,催促他,“這都已經四點了,你趕緊過去,別讓人家女孩等著急了,這樣很不禮貌,快點走吧!” 左鋒搖頭,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目光深情地凝著她,“阿言,我真的喜歡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這一次,他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肯定。 是的,他要跟她在一起,一定要。 許言扭過臉,一顆心砰砰砰地跳著,她承認,自己對他不是沒有感覺。 之前因為能夠在他的身上找到許諾的影子,她就已經有些無措了。 這又加上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承認,她有時候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會去胡思亂想。 她的一張臉悄然間紅透,像成熟透的蘋果,散發著誘人的令人忍不住想去咬一口的芳香。 心跳得更加的厲害了。 她用力地別過臉,“左鋒,你別鬧了,趕緊過去,聽到沒有?” 左鋒沒搭理她,摟在她腰間的手猛然收緊,許言渾身一顫。 她是背對著他的,後背貼著他結實的胸膛,溫熱的氣息從他的胸口絲絲縷縷地傳至她的脊背,灼燙著她的肌膚,她的心跳得越發的混亂,放佛就要跳出身體一般。 “左鋒,你鬆開手,聽到沒有?” 一開口,許言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在顫抖! 她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頓時繃住,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自己這究竟是緊張還是……心動? 這一刻,那種似曾熟悉的感覺再次將她包圍。 她跟左鋒認識不過幾個月,可她卻覺得他們放佛認識了好多年,他知道她所有的喜好,知道她所有的忌憚,總是能夠輕而易舉的就拿捏住她的七寸。 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真的很糟糕,很不爽。 她這輩子唯一愛的人只有許諾,也只可能是許諾。 閉上眼,在心裡告訴自己幾遍後,許言的心平靜了下來。 然後緩緩睜開眼睛,“左鋒,我不想跟你連朋友都做不了,念念很喜歡你,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也不想讓念念難過,所以,鬆手好嗎?” “如果我說不呢?”左鋒湊到她的耳畔,嗅著她身上特有的味道,淡淡的不是任何香水或者化妝品的味道,而是她身上生來就帶著的,獨屬於她自己的,特殊的味道。 曾經在作為許諾的時候,他就被這個味道所迷戀,如今依舊是。 無論他是許諾還是左鋒,無論他換了怎樣的身份,愛她,屬於她的一切,依然都是他的愛。 他控制不住自己,俯身吻住了她的耳垂。 許言的身體如同過了電流一般,猛然一顫,整個人就僵在那兒忘記了有任何的反應。 可是,也就僅僅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她便反應過來,猛然一下子將左鋒推開。 此時,她的一張臉不再是通紅,而是慘白。 眼中,淚水一圈圈地打著轉兒,那是屈辱的淚,她想起了半年前的那件事。 她的胸腔裡頓時就燃起了一團火,她指著門口,身體都是顫抖的,嘴唇也在哆嗦,“走!你馬上走!” 左鋒看著她這個樣子,既心疼,又無奈。 他知道今天他又心急了,可是當聽她說三年前她懷著念念的時候差點出事,他就陣陣的害怕。 人生處處都是意外,他不知道明天會不會還會有別的意外,所以他很害怕。 他害怕失去的她,擔心她會有什麼意外,所以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她在一起。 可是,她這個樣子,他是不能夠再逼她了,算了,讓她再冷靜冷靜吧。 他嘆了口氣,抬起手想要揉一下她的頭髮,最終卻又放棄,“好,我聽你的這就去相親,你別生氣了,也別哭,好嗎?” 許言扭過臉不跟他對視,緊緊地咬著嘴唇。 左鋒看看她,轉身準備走,卻又說:“晚上一起吃飯,你接完念念後就在店裡等我。” 許言抽了下鼻子,聲音十分的生硬,“不了,念念說今晚想吃披薩,一會兒放學我帶著他去吃披薩,你不用管我們了。” 左鋒的嘴唇動了動,最後也沒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 左鋒離開後,許言就關了店,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這條街道上,幾個月前種滿了桂花樹,四季桂,滿是香味。 深吸一口氣,沁人心脾,能夠讓人心情愉悅舒暢。 走走停停,到小包子學校的時候正好是他放學。 不過這時候,許言的情緒也已經平復了不少。 “媽媽,今天左爸爸怎麼沒有來接我?” “左爸爸忙著呢,怎麼?媽媽來接你不高興啊?” “當然高興啦!”小包子撒嬌地抱著許言的手,“可我更想要媽媽和左爸爸一起來接我。” 許言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一抬頭就看到前方不遠處站著的左鋒和雲開。 他們兩個這是? 這時候小包子也已經看到左鋒,立馬就撒開了許言的手,笑著朝他奔過去。 “左爸爸!” 雲開看著這個跑過來的孩子,笑了,這應該就是當年那個還在許言腹中的孩子吧。 一轉眼都三歲了,真快啊。 孩子長得真漂亮,跟許言不是特別的像,應該是像爸爸更多一些。 左鋒彎腰將小包子接了起來,抱在懷裡狠親了一大口,“有沒有想爸爸?” 小包子用力地點點頭,“想!”然後就在左鋒的臉上也吧唧了一大口,這才看到身邊站著的漂亮阿姨,“左爸爸,這個阿姨是誰啊?” 左鋒看了看雲開,然後看著許言說:“這位漂亮阿姨是爸爸今天的相親物件。” 這段時間,小包子已經對左爸爸相親有了一個概念,雖然他很不想要左爸爸給他找個左媽媽,可是媽媽告訴他,左爸爸可以做他的左爸爸,但是卻不會跟媽媽結婚,因為媽媽跟爸爸已經結過婚了,所以左爸爸早晚也要結婚。 媽媽還說,做人不能那麼自私,所以他不能阻止左爸爸結婚。 而且,而且這個漂亮的阿姨他也是真的很喜歡,長得可真漂亮。 小包子盯著雲開看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左鋒很是無語。 許言更是一臉的無奈,不過她心裡想的更多的卻是,左鋒跟雲開在相親?他們郎才女貌,站在一起看起來又那麼的般配。 不知為何,她的心裡忽然竟有些不舒服起來。 她很矛盾,一方面希望左鋒能夠遇到一個好的姑娘,結婚生子,過幸福美滿的生活,可另一方面,她卻有些失落,覺得如果左鋒結婚了,那麼他們之間可能連朋友都做不了了,以後念念都不能夠再問左鋒叫左爸爸了,孩子肯定又要不開心了。 而其實,她的心裡也是難過的,她承認,她有些依賴這個男人了。 雖然他比她小了好幾歲,但是,她得承認,他很細心,很體貼。 女人都是有嫉妒心和私心的,她一方面告訴自己不可以接受這個男人,可另一方面卻又不願意真的就這樣撒手。 只是,她卻很清楚,這事兒不是她能夠控制的。 如果左鋒真的跟雲開在一起了,她會真心的祝福他們。 左鋒衝許言喊道:“阿言,你看你兒子,見到美女就流口水,真是丟死人了。” 許言抿了下嘴唇,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跑神了。 她笑笑走上前,對雲開說:“真沒想到你們兩個今天居然相親。” 雲開也將視線從小包子的臉上移開,笑著點頭,“對啊,我也很意外,不過我跟你說許言,我沒看上這傢伙,人品不好。” 左鋒不樂意了,“我說雲開,你當著我的面就這麼埋汰我,你什麼意思?我這人,我人品怎麼就不好了?” 雲開翻了個大白眼,“我對心裡有別的女人的男人不感興趣。” 說完,她意味深長地衝著許言眨了眨眼經。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虛的緣故,總之,許言頓時紅了一張臉。 雲開抿嘴笑了,看來這倆人有貓膩啊。 …… 晚上,許言和左鋒帶著小包子請雲開吃了火鍋。 雲開很喜歡小包子,吃飯的時候兩人也一直互動。 左鋒反倒是安靜了許多,一直在忙著給許言和小包子夾菜吃,他自己卻沒怎麼吃。 說說笑笑的一頓晚飯就結束了,送走雲開後,左鋒開車送許言和小包子回家。 路上,小包子睡著了。 許言和左鋒也一直沒有說話,一路的沉默。 到了許言的公寓樓下,左鋒停下車,下車後繞到對面,替許言開啟車門,從她懷裡要接過小包子,許言卻搖了搖頭,低聲說:“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我抱著他上樓就行。” 左鋒的手都已經伸了出去,卻又放下,但是人卻彎著腰堵在車門口沒有直起身。 他站在那兒許言也不好下車,於是兩人就僵持著。 僵持了足足五分鐘,許言選擇妥協。 左鋒勝利,很滿意,勾了勾嘴唇,伸出手將小包子抱在了懷裡,然後就大步朝公寓裡走去。 許言跟在他身後,這種感覺讓他怎麼想怎麼覺得像是一家三口,丈夫抱著兒子走在前面,妻子跟在後面。 於是左鋒就笑了,到了電梯裡還在笑。 許言皺皺眉,這個人莫名其妙地笑什麼? 左鋒這一直笑到進了屋子,將小包子放在他的房間裡,給小包子換好睡衣,掖好被子,從房間裡出來,他還在笑。 “左鋒,你到底在笑什麼?” 許言實在是忍不住了,這人笑得她心裡發毛,十分的不舒服。 左鋒挑了下眉梢,“沒什麼,好了,時間不早了,你洗洗也早點睡吧,明天見,晚安!” “路上慢點。” “知道了。” 左鋒揮揮手,就推開門離開了。 許言反鎖了房門,簡單地衝了個澡然後也就回了房間,剛躺下,手機上的聊天軟體卻滴滴答答地響了起來。 沒一會兒,就足足二十條資訊。 她皺皺眉,誰啊? 一開啟,看到是左鋒發來的資訊。 這個傢伙,剛剛不是才分開嗎?發什麼資訊? 等她逐一看過資訊後,一張臉就陰沉了下來。 這個傢伙居然每一條資訊就一個字,總共二十個字,他傳送了二十次。 許言打了兩個字回覆過去,無聊!!!附帶一連串的感嘆號。 可很快,左鋒的資訊又過來了,這次終於恢復了正常。 ——阿言,你真的考慮一下,做我的女朋友吧,你別不承認,你今天看到我跟雲開在一起,你很不高興,我看出來了。 許言盯著手機,許久都沒有動。 他看出來了嗎? 難道說她表現得就那麼的明顯? 這一晚,資訊就在這裡終止了,許言關機了手機,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一夜,無眠。 …… 第二天,許言頂著一雙熊貓眼,給小包子做了早飯,然後母子倆下樓。 左鋒照舊在樓下等著,小包子將手裡的早飯遞給他。 這段時間,許言每天早上都會多做一個人的早飯,帶下樓給左鋒吃。 “左爸爸,今天我媽媽做了愛心煎蛋哦,超好吃的。”小包子得意洋洋地炫耀。 左鋒看了看許言,只見女人悄然間就紅了一張臉。 他笑著反問:“是嗎?那爸爸可要好好品嚐了。” 由於小包子上學的地方離許言住的地方並不遠,所以每天送小包子基本上都是走著去的,正好可以鍛鍊身體。 左鋒接過早飯後,彎腰又從車裡掏出來一個袋子遞給許言。 “什麼?” 許言疑惑地接過來東西,開啟袋子看了看,隨即黛眉蹙起。 袋子裡的像是一身運動衣。 “我有衣服,幹嘛給我買衣服?” “當然是穿呀,過幾天不是念念學校的親子運動會嗎?既然是親子運動會,當然我們一家三口就要穿親子裝了,這是你的,我的跟念念的在我車裡,你回去試一下你的,看看合不合適,不合適還可以調換。” 許言看向小包子,“念念,你們學校什麼時候有親子運動會?媽媽怎麼不知道?” 小包子還一臉的驚訝,說道:“當然是週五啦,媽媽你不知道嗎?” 許言,“……” 老師沒跟她說啊,而且這小傢伙也沒告訴她,今天都週三了,她居然今天才知道。 此時,左鋒已經開啟餐盒吃上了,小包子仰著臉一臉期待地問:“左爸爸,怎麼樣?我媽媽做的愛心煎蛋,好不好吃?” 左鋒嘴裡吃著煎蛋,唔唔地應著,當然好吃啦! 也不看看這是誰做的,能不好吃嗎? 小包子開心地笑了,然後得意地說:“左爸爸,今天的愛心煎蛋也有我的功勞哦,上面的醬是我塗抹的。” “哦?”左鋒挑眉,低頭看著跟前的兒子,“是嗎?那我兒子可真棒!來,讓爸爸親一個!” 看著兩人親密地互動的甜蜜畫面,許言很是無語。 “趕緊走,一會兒都遲到了!” 左鋒側臉看了她一眼,對小包子說:“媽媽看你跟爸爸這麼親密,吃醋了。” “你才吃醋了!”許言反駁了一句,可也正是因為這句反駁,卻恰恰表明了她此時的內心。 她的確是吃醋了,原本只是跟她一個人親近的兒子,現在又對一個外人這樣的親近,她的心裡有種自己養的寶貝被人給分享了的不爽感。 小包子扭頭看著許言,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眨著。 孩子清脆的聲音響起,“媽媽,你不要吃醋哦,我愛左爸爸,可我也同樣愛你哦!” 許言的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嘴巴蠕動著半天都沒緩過神。 這時候左鋒卻忽地湊到她耳邊,用極其曖昧的語氣說:“你昨晚上一夜沒睡吧?” 許言一愣,一副你難不成是千里眼的驚訝表情看著他。 左鋒勾唇一笑,又來了兩個字,“國寶。” 許言頓了下,這才反應過來,他是說她的黑眼圈。 這時候左鋒趁機又說:“因為我吧?你別不承認,總是否認很虛偽的。” 許言翻了他一個白眼,牽著小包子大步走了。 左鋒也不著急,不緊不慢地邊走邊吃著,跟在他們後面。 一路上,小包子都像只歡快的小鳥,蹦躂著,還唱著歌。 唱著我愛我的爸爸和媽媽。 這樣溫馨的早晨,真的令人羨慕而又嚮往。 …… 轉眼就到了週五,這天早上,左鋒早早就敲開了許言家的門。 許言當時剛起來,正準備去做早飯,見到左鋒來她還很意外。 “你怎麼來這麼早?難道是我的手機壞了?時間不準確?不是才六點嗎?” 左鋒笑笑,“沒有壞,是我想來給你和念念做早飯,所以必須提前來,時間還早你再去睡一會兒,做好飯我叫你。” 許言看著他,嘆了口氣,“左鋒,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可是我們——” “我們怎樣?阿言,你別跟我提你愛的人只有許諾好不好?這個理由你說了八百遍了,問題的關鍵是許諾已經死了,而你和念念還活著,你爸媽還活著,你難道想讓你的爸媽到老也不能夠安心嗎?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去看他們,他們怎麼說的?” 許言抿著嘴唇沒說話。 左鋒說:“他們說,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夠有一個好的歸宿,這樣他們離開了,也有人能夠照顧你和念念,你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生活很不容易,有個男人他們會放心很多。他們還說,知道你愛著許諾,心裡放不下許諾,但是許諾畢竟已經不在了,就算是許諾,他也是希望你能夠有個好的歸宿。” “可是我——” “別可是阿言,你就告訴我,除了我,你覺得這世上還有更合適的人做你的依靠,念念的爸爸嗎?” “……” 許言被問得啞口無言,有嗎?當然沒有了。 可是……不管是年齡還是家庭,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都是極大的障礙。 左鋒看著她逐漸漲紅的臉,低低地就笑了起來。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抬起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輕輕地握住她的肩頭,目光深情而又專注。 “阿言,勇敢地邁出這一步,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我一個機會,不好嗎?” 頓了頓,他似是知道她接下來會說什麼,所以就搶在了她的前面說:“你不要擔心我爸媽,他們不是障礙,你也不要考慮我們之間的年齡差,女人比男人大幾歲這沒什麼,你現在要考慮的是,在你的心裡,到底有沒有我,有沒有左鋒這個人,如果有,那你就不要再猶豫,接受我好嗎?” “我……”許言的臉越發的紅了,紅得滴血。 下一秒,她猛地將他推開,轉身快速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關上後,她靠在門後,抬起手摸自己的臉,滾燙無比。 她承認,她無法否認,在她的心裡有他,有左鋒這個人。 左鋒站在原地望著她臥室緊閉的房門,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個女人,到底什麼時候才肯認清自己的內心? 不過,他覺得應該不會太遠了。 週末等念念送到父母那裡,他要跟她充分製造一些兩人獨處的機會。 如果可以,最好是能夠將她給吃幹抹淨了。 這女人有時候你不把她給睡了,就像是那層窗戶紙,你不捅破,她就永遠的站在窗戶紙的那邊,不願意跨過來。 …… 早上七點十五分,左鋒做好早飯,先去叫了小包子,小包子看到他很高興。 “左爸爸,你這麼早就來啦!我好開心,真希望以後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到你!” 左鋒聽了這話,心裡那叫一個美。 “很快就會有這一天的,等爸爸跟你媽媽結婚了,以後每天早晨爸爸都叫你起床!” “歐耶!太棒了!” 許言在隔壁的房間裡都聽到了小包子歡呼的聲音,她撇撇嘴,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左鋒跟他說什麼讓他開心的事了。 她覺得左鋒真是越來越令人討厭了,兒子跟他越走越近,現在她在兒子的心中都快變成無關緊要的那個了。 正豎著耳朵聽隔壁的聲音,她的房門從外面敲響。 下一秒,門把手轉動,左鋒走了進來。 “吃飯了。” 許言在沙發上坐著,手裡正拿著一本最新這一期的時裝週刊在看,見他進來,她頭也沒抬起,假裝沒有看到他。 左鋒走近她,在單人沙發的扶手上坐下,手順勢就摟住了她的肩膀,自然而又親暱,“看什麼呢?時裝週刊,這期的我看過,我最喜歡……嗯,這套,我喜歡它的設計風格,尤其是設計靈感。” 許言見他翻了幾頁指著其中的一個,十分的驚訝,因為她也最喜歡這套。 左鋒看她微張著嘴唇,一副驚訝不已的模樣,可愛極了,忍不住就俯身親了她的唇。 唇上猛地一熱,許言這才回過神,條件反射地就一下子彈跳起來。 她的這個動作太猛了,帶動左鋒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十分狼狽。 左鋒剛要朝許言撒嬌,讓她將自己拉起來,這時候卻聽到門口傳來小包子的聲音,“左爸爸,你怎麼啦?” 蹬蹬蹬,小包子就跑了過來,小手抓住了左鋒伸出來的手,“左爸爸,我拉你起來。” 左鋒哀怨的小眼神瞅著自己的兒子,臭小子,你壞爸爸的好事啊! …… 吃過早飯後,三人都換上了同款式,同顏色的親子運動裝。 男的帥氣,女的漂亮,兒子既帥氣又漂亮,走在大街上,無疑是焦點。 被人注目了一路,小包子美得不行,到學校就迫不及待地跟同學們介紹他的爸爸和媽媽。 介紹的時候,他特意將“左爸爸”前面那個字去掉了,而且在叫左鋒的時候也直接叫的是爸爸。 許言對此倒是沒有特別的留意,反而是左鋒,聽著兒子終於不再是帶著“左”字叫他爸爸,心裡那叫一個高興。 這是幼兒園裡本學期的第一次大型的親子運動會,每個年級設定的都有特等獎和一二三等獎以及參與獎。 小包子特別想要當第一名,因為從他上幼兒園開始,從來都沒有得到過獎。 他從來都沒有參加過這樣的親子活動,因為學校的親子活動都是讓爸爸和媽媽一起參加的,他沒有爸爸,所以沒有辦法參加。 這次,他也有爸爸,所以他很想要得獎。 “爸爸,我想要當第一名!” 左鋒溺愛地看著兒子,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必須的,第一必須是我兒子的!” 第一個活動是比賽跳跳跳,就是小朋友和家長分別站在兩個袋子裡,自己提著袋子的提手,家長從起點跳到終點,然後換做小朋友從終點再跳到起點,用時最短,並且沒有犯規就是勝利。 先是家長跳,說實在話,這也是左鋒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親子活動,不緊張肯定不可能。 但是好在是,在他得知這週五要舉行親子運動會開始,他就已經著手準備了。 他事先得知了比賽的每個專案,在家裡做了練習。 雖然有些不厚道,但是隻要兒子能夠開心,做什麼無所謂。 所以,家長跳的這一組,十五個家長,左鋒遙遙領先。 然後開始小包子跳了,他很緊張,剛跳了一下就摔倒了,爬起來又跳,又摔倒了。 本來就緊張,這一連著摔倒兩次,小包子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許言在一旁心疼的不行,剛要上前去安撫,左鋒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讓他來。 左鋒朝前走了一步,站在終點線的外面,因為不能跨過終點線,不然算是犯規。 他看著小包子,臉上全是鼓勵,他說:“念念,你看著爸爸。” 小包子眼中帶著淚,看著他,小嘴緊緊地抿著,模樣委屈極了。 左鋒攥起一隻拳頭,“念念,你是最棒的,爸爸和媽媽都相信我們家的念念是最棒的,摔倒一次兩次沒什麼,只要我們爬起來,繼續朝前跳,我們一定能到終點,一定是那個最棒的!不要緊張,你看,別的小朋友的爸爸都還沒有跳過來,你現在還是第一個,你不要著急,就慢慢的跳,爸爸和媽媽在那頭等著你,好不好?” 許言也給兒子打氣,“寶貝兒,加油,你是媽媽最棒的寶貝!” 小包子抿著嘴用力地點點頭,騰開一隻手,使勁地抹了一把眼淚,然後扭著頭左右看了看,發現別的小朋友只有一個開始朝袋子裡鑽了,他不著急,他聽爸爸的,他一定是第一個! 小包子轉過身重新開始跳,到中間的時候又摔了一跟頭,不過立馬就爬了起來。 並且爬起來後也沒有哭,相反卻抬頭看著前面,衝著許言和左鋒咧開嘴笑了。 左鋒和許言均是給他做加油的手勢,鼓勵他繼續加油。 最終,小包子真的是這一對裡第一個跳到終點的。 由於一個年級的孩子很多,所以分了好幾個組才比賽完。 然後資料統計,開始排列順序。 在休息的時候,廣播響起,先從第四名開始通知。 第四名不是小包子,第三名也不是,到第二名的時候還不是,這個時候小包子已經有些著急了。 等到第一名的時候,仍然不是小包子。 小包子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許言正無措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左鋒剛好接了個電話,回來就看到小包子在掉眼淚,連忙快速的走上前,“兒子,怎麼了?” 他看了看許言,許言衝他輕輕搖頭,他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正要安慰小包子,這時候卻聽到廣播裡播放特等獎。 “跳跳跳比賽,芽芽班特等獎,許念諾小朋友,恭喜許念諾小朋友獲得特等獎……” 廣播都還沒唸完,許言就跳了起來,激動得像個孩子。 “念念,念念你是特等獎,你聽!特等獎呢,我家念念真棒!” 小包子只顧傷心難過自己沒得到一等獎,哪裡還聽到廣播裡唸了什麼呀。 聽到媽媽說特等獎,他一臉的茫然,他只知道第一名,第一名不是他。 左鋒看著激動不已,歡呼雀躍的女人,他的心裡也很高興,他彎腰將小包子包了起來,笑著說:“兒子,你真的很棒,特等獎!” 小包子卻皺著小眉頭,“爸爸,特等獎是什麼?” 左鋒和許言均是一愣,兩人這才意識到,在孩子的概念裡,只有第一,他還不明白第一前面還有一個特等。 想了想,左鋒解釋說:“特等獎就是比第一名還要厲害的獎勵。” “真的嗎?爸爸,我比第一名還要厲害嗎?” 左鋒點頭,“當然!剛才廣播上都說了!” 小包子高興地歡呼起來,跟剛才那個掉豆豆傷心難過的樣子,判若兩人。 可許言卻突然眼淚直掉。 這是兒子參加的第一次親子活動,得到的第一個獎勵。 其實即便不是特等獎,也意義重大,更何況現在又是特等獎。 這是兒子人生的第一個獎勵,也是她人生意義非凡的一個獎勵。 在接下來的大大小小十多個專案裡,小包子又得了幾個獎,而且幾乎是他包攬了所有的特等獎。 等中午比賽結束,捧著得到的獎勵,小包子高興極了。 午飯幼兒園有安排,學校同意提供午餐,讓家長和孩子一起在學校吃飯。 雖然很簡單的飯菜,可是不管是對小包子還是許言抑或是左鋒,都是意義不一樣的,這頓飯,吃起來特別的香甜,特別的美味。 …… 下午從幼兒園離開後,許父和許母就打來電話,讓許言把孫子給他們送回家。 現在一到週末,小包子都是在許父和許母那裡住的。 “左鋒,你要是有事你先回去吧,我跟念念回家收拾些東西,然後回我爸媽那裡。” 左鋒側臉看了看正在後排車座上坐著抱著獎品美滋滋地欣賞的小包子,笑著說:“我今天沒事,就專程陪你們倆。” 許言的嘴角抽了抽,她是真的不明白,以前他沒有接管他父母的公司,整天悠閒,無所事事,這可以理解,可是現在,他都接管了他父母的公司,怎麼每天還這麼悠閒呢? 她怎麼聽說,那些管理著大公司的老闆經理的人都整天忙得像陀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變成四十八小時來過。 這個男人,難道就不怕他爸媽辛苦創下的公司被他給毀了嗎? “左鋒,你公司不忙嗎?” 左鋒微微一愣,“忙啊,不過那都是別人的事,好的領導是懂得如何安排下屬工作,而不是自己工作。” 好吧,她表示自己不懂經營管理。 其實,左鋒本人並不懂經商,懂得經商的人是許諾。 十二年從基層摸爬滾打走到公司高層的位置,可不是白過的。 再加上許諾本來就是個十分有經商頭腦的人,所以對於左家這個本來就已經很成熟各項機制都很完善的公司來說,他管理起來,更是遊刃有餘。 許言想了想又問:“那個,這都週末了,你不回家陪你爸媽?” 左鋒當即搖頭,“不用,我爸媽說了,什麼時候我給他們帶個兒媳婦回家,才是正事。” 許言發現,她竟無言以對。

《許你一世諾言》038:究竟是緊張還是心動?

懷裡一空,左鋒的心也放佛跟著空了。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再次將許言抱在了懷裡。

許言渾身一顫,掙紮了幾下,但是沒有掙脫,就說:“左鋒,你還要去相親呢,趕緊走吧!”

然後她看了看時間,催促他,“這都已經四點了,你趕緊過去,別讓人家女孩等著急了,這樣很不禮貌,快點走吧!”

左鋒搖頭,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目光深情地凝著她,“阿言,我真的喜歡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這一次,他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肯定。

是的,他要跟她在一起,一定要。

許言扭過臉,一顆心砰砰砰地跳著,她承認,自己對他不是沒有感覺。

之前因為能夠在他的身上找到許諾的影子,她就已經有些無措了。

這又加上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承認,她有時候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會去胡思亂想。

她的一張臉悄然間紅透,像成熟透的蘋果,散發著誘人的令人忍不住想去咬一口的芳香。

心跳得更加的厲害了。

她用力地別過臉,“左鋒,你別鬧了,趕緊過去,聽到沒有?”

左鋒沒搭理她,摟在她腰間的手猛然收緊,許言渾身一顫。

她是背對著他的,後背貼著他結實的胸膛,溫熱的氣息從他的胸口絲絲縷縷地傳至她的脊背,灼燙著她的肌膚,她的心跳得越發的混亂,放佛就要跳出身體一般。

“左鋒,你鬆開手,聽到沒有?”

一開口,許言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在顫抖!

她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頓時繃住,因為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自己這究竟是緊張還是……心動?

這一刻,那種似曾熟悉的感覺再次將她包圍。

她跟左鋒認識不過幾個月,可她卻覺得他們放佛認識了好多年,他知道她所有的喜好,知道她所有的忌憚,總是能夠輕而易舉的就拿捏住她的七寸。

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真的很糟糕,很不爽。

她這輩子唯一愛的人只有許諾,也只可能是許諾。

閉上眼,在心裡告訴自己幾遍後,許言的心平靜了下來。

然後緩緩睜開眼睛,“左鋒,我不想跟你連朋友都做不了,念念很喜歡你,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也不想讓念念難過,所以,鬆手好嗎?”

“如果我說不呢?”左鋒湊到她的耳畔,嗅著她身上特有的味道,淡淡的不是任何香水或者化妝品的味道,而是她身上生來就帶著的,獨屬於她自己的,特殊的味道。

曾經在作為許諾的時候,他就被這個味道所迷戀,如今依舊是。

無論他是許諾還是左鋒,無論他換了怎樣的身份,愛她,屬於她的一切,依然都是他的愛。

他控制不住自己,俯身吻住了她的耳垂。

許言的身體如同過了電流一般,猛然一顫,整個人就僵在那兒忘記了有任何的反應。

可是,也就僅僅只是幾秒鐘的時間,她便反應過來,猛然一下子將左鋒推開。

此時,她的一張臉不再是通紅,而是慘白。

眼中,淚水一圈圈地打著轉兒,那是屈辱的淚,她想起了半年前的那件事。

她的胸腔裡頓時就燃起了一團火,她指著門口,身體都是顫抖的,嘴唇也在哆嗦,“走!你馬上走!”

左鋒看著她這個樣子,既心疼,又無奈。

他知道今天他又心急了,可是當聽她說三年前她懷著念念的時候差點出事,他就陣陣的害怕。

人生處處都是意外,他不知道明天會不會還會有別的意外,所以他很害怕。

他害怕失去的她,擔心她會有什麼意外,所以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她在一起。

可是,她這個樣子,他是不能夠再逼她了,算了,讓她再冷靜冷靜吧。

他嘆了口氣,抬起手想要揉一下她的頭髮,最終卻又放棄,“好,我聽你的這就去相親,你別生氣了,也別哭,好嗎?”

許言扭過臉不跟他對視,緊緊地咬著嘴唇。

左鋒看看她,轉身準備走,卻又說:“晚上一起吃飯,你接完念念後就在店裡等我。”

許言抽了下鼻子,聲音十分的生硬,“不了,念念說今晚想吃披薩,一會兒放學我帶著他去吃披薩,你不用管我們了。”

左鋒的嘴唇動了動,最後也沒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

左鋒離開後,許言就關了店,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這條街道上,幾個月前種滿了桂花樹,四季桂,滿是香味。

深吸一口氣,沁人心脾,能夠讓人心情愉悅舒暢。

走走停停,到小包子學校的時候正好是他放學。

不過這時候,許言的情緒也已經平復了不少。

“媽媽,今天左爸爸怎麼沒有來接我?”

“左爸爸忙著呢,怎麼?媽媽來接你不高興啊?”

“當然高興啦!”小包子撒嬌地抱著許言的手,“可我更想要媽媽和左爸爸一起來接我。”

許言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一抬頭就看到前方不遠處站著的左鋒和雲開。

他們兩個這是?

這時候小包子也已經看到左鋒,立馬就撒開了許言的手,笑著朝他奔過去。

“左爸爸!”

雲開看著這個跑過來的孩子,笑了,這應該就是當年那個還在許言腹中的孩子吧。

一轉眼都三歲了,真快啊。

孩子長得真漂亮,跟許言不是特別的像,應該是像爸爸更多一些。

左鋒彎腰將小包子接了起來,抱在懷裡狠親了一大口,“有沒有想爸爸?”

小包子用力地點點頭,“想!”然後就在左鋒的臉上也吧唧了一大口,這才看到身邊站著的漂亮阿姨,“左爸爸,這個阿姨是誰啊?”

左鋒看了看雲開,然後看著許言說:“這位漂亮阿姨是爸爸今天的相親物件。”

這段時間,小包子已經對左爸爸相親有了一個概念,雖然他很不想要左爸爸給他找個左媽媽,可是媽媽告訴他,左爸爸可以做他的左爸爸,但是卻不會跟媽媽結婚,因為媽媽跟爸爸已經結過婚了,所以左爸爸早晚也要結婚。

媽媽還說,做人不能那麼自私,所以他不能阻止左爸爸結婚。

而且,而且這個漂亮的阿姨他也是真的很喜歡,長得可真漂亮。

小包子盯著雲開看得口水都流出來了。

左鋒很是無語。

許言更是一臉的無奈,不過她心裡想的更多的卻是,左鋒跟雲開在相親?他們郎才女貌,站在一起看起來又那麼的般配。

不知為何,她的心裡忽然竟有些不舒服起來。

她很矛盾,一方面希望左鋒能夠遇到一個好的姑娘,結婚生子,過幸福美滿的生活,可另一方面,她卻有些失落,覺得如果左鋒結婚了,那麼他們之間可能連朋友都做不了了,以後念念都不能夠再問左鋒叫左爸爸了,孩子肯定又要不開心了。

而其實,她的心裡也是難過的,她承認,她有些依賴這個男人了。

雖然他比她小了好幾歲,但是,她得承認,他很細心,很體貼。

女人都是有嫉妒心和私心的,她一方面告訴自己不可以接受這個男人,可另一方面卻又不願意真的就這樣撒手。

只是,她卻很清楚,這事兒不是她能夠控制的。

如果左鋒真的跟雲開在一起了,她會真心的祝福他們。

左鋒衝許言喊道:“阿言,你看你兒子,見到美女就流口水,真是丟死人了。”

許言抿了下嘴唇,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跑神了。

她笑笑走上前,對雲開說:“真沒想到你們兩個今天居然相親。”

雲開也將視線從小包子的臉上移開,笑著點頭,“對啊,我也很意外,不過我跟你說許言,我沒看上這傢伙,人品不好。”

左鋒不樂意了,“我說雲開,你當著我的面就這麼埋汰我,你什麼意思?我這人,我人品怎麼就不好了?”

雲開翻了個大白眼,“我對心裡有別的女人的男人不感興趣。”

說完,她意味深長地衝著許言眨了眨眼經。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虛的緣故,總之,許言頓時紅了一張臉。

雲開抿嘴笑了,看來這倆人有貓膩啊。

……

晚上,許言和左鋒帶著小包子請雲開吃了火鍋。

雲開很喜歡小包子,吃飯的時候兩人也一直互動。

左鋒反倒是安靜了許多,一直在忙著給許言和小包子夾菜吃,他自己卻沒怎麼吃。

說說笑笑的一頓晚飯就結束了,送走雲開後,左鋒開車送許言和小包子回家。

路上,小包子睡著了。

許言和左鋒也一直沒有說話,一路的沉默。

到了許言的公寓樓下,左鋒停下車,下車後繞到對面,替許言開啟車門,從她懷裡要接過小包子,許言卻搖了搖頭,低聲說:“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我抱著他上樓就行。”

左鋒的手都已經伸了出去,卻又放下,但是人卻彎著腰堵在車門口沒有直起身。

他站在那兒許言也不好下車,於是兩人就僵持著。

僵持了足足五分鐘,許言選擇妥協。

左鋒勝利,很滿意,勾了勾嘴唇,伸出手將小包子抱在了懷裡,然後就大步朝公寓裡走去。

許言跟在他身後,這種感覺讓他怎麼想怎麼覺得像是一家三口,丈夫抱著兒子走在前面,妻子跟在後面。

於是左鋒就笑了,到了電梯裡還在笑。

許言皺皺眉,這個人莫名其妙地笑什麼?

左鋒這一直笑到進了屋子,將小包子放在他的房間裡,給小包子換好睡衣,掖好被子,從房間裡出來,他還在笑。

“左鋒,你到底在笑什麼?”

許言實在是忍不住了,這人笑得她心裡發毛,十分的不舒服。

左鋒挑了下眉梢,“沒什麼,好了,時間不早了,你洗洗也早點睡吧,明天見,晚安!”

“路上慢點。”

“知道了。”

左鋒揮揮手,就推開門離開了。

許言反鎖了房門,簡單地衝了個澡然後也就回了房間,剛躺下,手機上的聊天軟體卻滴滴答答地響了起來。

沒一會兒,就足足二十條資訊。

她皺皺眉,誰啊?

一開啟,看到是左鋒發來的資訊。

這個傢伙,剛剛不是才分開嗎?發什麼資訊?

等她逐一看過資訊後,一張臉就陰沉了下來。

這個傢伙居然每一條資訊就一個字,總共二十個字,他傳送了二十次。

許言打了兩個字回覆過去,無聊!!!附帶一連串的感嘆號。

可很快,左鋒的資訊又過來了,這次終於恢復了正常。

——阿言,你真的考慮一下,做我的女朋友吧,你別不承認,你今天看到我跟雲開在一起,你很不高興,我看出來了。

許言盯著手機,許久都沒有動。

他看出來了嗎?

難道說她表現得就那麼的明顯?

這一晚,資訊就在這裡終止了,許言關機了手機,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一夜,無眠。

……

第二天,許言頂著一雙熊貓眼,給小包子做了早飯,然後母子倆下樓。

左鋒照舊在樓下等著,小包子將手裡的早飯遞給他。

這段時間,許言每天早上都會多做一個人的早飯,帶下樓給左鋒吃。

“左爸爸,今天我媽媽做了愛心煎蛋哦,超好吃的。”小包子得意洋洋地炫耀。

左鋒看了看許言,只見女人悄然間就紅了一張臉。

他笑著反問:“是嗎?那爸爸可要好好品嚐了。”

由於小包子上學的地方離許言住的地方並不遠,所以每天送小包子基本上都是走著去的,正好可以鍛鍊身體。

左鋒接過早飯後,彎腰又從車裡掏出來一個袋子遞給許言。

“什麼?”

許言疑惑地接過來東西,開啟袋子看了看,隨即黛眉蹙起。

袋子裡的像是一身運動衣。

“我有衣服,幹嘛給我買衣服?”

“當然是穿呀,過幾天不是念念學校的親子運動會嗎?既然是親子運動會,當然我們一家三口就要穿親子裝了,這是你的,我的跟念念的在我車裡,你回去試一下你的,看看合不合適,不合適還可以調換。”

許言看向小包子,“念念,你們學校什麼時候有親子運動會?媽媽怎麼不知道?”

小包子還一臉的驚訝,說道:“當然是週五啦,媽媽你不知道嗎?”

許言,“……”

老師沒跟她說啊,而且這小傢伙也沒告訴她,今天都週三了,她居然今天才知道。

此時,左鋒已經開啟餐盒吃上了,小包子仰著臉一臉期待地問:“左爸爸,怎麼樣?我媽媽做的愛心煎蛋,好不好吃?”

左鋒嘴裡吃著煎蛋,唔唔地應著,當然好吃啦!

也不看看這是誰做的,能不好吃嗎?

小包子開心地笑了,然後得意地說:“左爸爸,今天的愛心煎蛋也有我的功勞哦,上面的醬是我塗抹的。”

“哦?”左鋒挑眉,低頭看著跟前的兒子,“是嗎?那我兒子可真棒!來,讓爸爸親一個!”

看著兩人親密地互動的甜蜜畫面,許言很是無語。

“趕緊走,一會兒都遲到了!”

左鋒側臉看了她一眼,對小包子說:“媽媽看你跟爸爸這麼親密,吃醋了。”

“你才吃醋了!”許言反駁了一句,可也正是因為這句反駁,卻恰恰表明了她此時的內心。

她的確是吃醋了,原本只是跟她一個人親近的兒子,現在又對一個外人這樣的親近,她的心裡有種自己養的寶貝被人給分享了的不爽感。

小包子扭頭看著許言,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眨著。

孩子清脆的聲音響起,“媽媽,你不要吃醋哦,我愛左爸爸,可我也同樣愛你哦!”

許言的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嘴巴蠕動著半天都沒緩過神。

這時候左鋒卻忽地湊到她耳邊,用極其曖昧的語氣說:“你昨晚上一夜沒睡吧?”

許言一愣,一副你難不成是千里眼的驚訝表情看著他。

左鋒勾唇一笑,又來了兩個字,“國寶。”

許言頓了下,這才反應過來,他是說她的黑眼圈。

這時候左鋒趁機又說:“因為我吧?你別不承認,總是否認很虛偽的。”

許言翻了他一個白眼,牽著小包子大步走了。

左鋒也不著急,不緊不慢地邊走邊吃著,跟在他們後面。

一路上,小包子都像只歡快的小鳥,蹦躂著,還唱著歌。

唱著我愛我的爸爸和媽媽。

這樣溫馨的早晨,真的令人羨慕而又嚮往。

……

轉眼就到了週五,這天早上,左鋒早早就敲開了許言家的門。

許言當時剛起來,正準備去做早飯,見到左鋒來她還很意外。

“你怎麼來這麼早?難道是我的手機壞了?時間不準確?不是才六點嗎?”

左鋒笑笑,“沒有壞,是我想來給你和念念做早飯,所以必須提前來,時間還早你再去睡一會兒,做好飯我叫你。”

許言看著他,嘆了口氣,“左鋒,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可是我們——”

“我們怎樣?阿言,你別跟我提你愛的人只有許諾好不好?這個理由你說了八百遍了,問題的關鍵是許諾已經死了,而你和念念還活著,你爸媽還活著,你難道想讓你的爸媽到老也不能夠安心嗎?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去看他們,他們怎麼說的?”

許言抿著嘴唇沒說話。

左鋒說:“他們說,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夠有一個好的歸宿,這樣他們離開了,也有人能夠照顧你和念念,你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生活很不容易,有個男人他們會放心很多。他們還說,知道你愛著許諾,心裡放不下許諾,但是許諾畢竟已經不在了,就算是許諾,他也是希望你能夠有個好的歸宿。”

“可是我——”

“別可是阿言,你就告訴我,除了我,你覺得這世上還有更合適的人做你的依靠,念念的爸爸嗎?”

“……”

許言被問得啞口無言,有嗎?當然沒有了。

可是……不管是年齡還是家庭,對於他們兩個來說都是極大的障礙。

左鋒看著她逐漸漲紅的臉,低低地就笑了起來。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抬起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輕輕地握住她的肩頭,目光深情而又專注。

“阿言,勇敢地邁出這一步,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我一個機會,不好嗎?”

頓了頓,他似是知道她接下來會說什麼,所以就搶在了她的前面說:“你不要擔心我爸媽,他們不是障礙,你也不要考慮我們之間的年齡差,女人比男人大幾歲這沒什麼,你現在要考慮的是,在你的心裡,到底有沒有我,有沒有左鋒這個人,如果有,那你就不要再猶豫,接受我好嗎?”

“我……”許言的臉越發的紅了,紅得滴血。

下一秒,她猛地將他推開,轉身快速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關上後,她靠在門後,抬起手摸自己的臉,滾燙無比。

她承認,她無法否認,在她的心裡有他,有左鋒這個人。

左鋒站在原地望著她臥室緊閉的房門,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個女人,到底什麼時候才肯認清自己的內心?

不過,他覺得應該不會太遠了。

週末等念念送到父母那裡,他要跟她充分製造一些兩人獨處的機會。

如果可以,最好是能夠將她給吃幹抹淨了。

這女人有時候你不把她給睡了,就像是那層窗戶紙,你不捅破,她就永遠的站在窗戶紙的那邊,不願意跨過來。

……

早上七點十五分,左鋒做好早飯,先去叫了小包子,小包子看到他很高興。

“左爸爸,你這麼早就來啦!我好開心,真希望以後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到你!”

左鋒聽了這話,心裡那叫一個美。

“很快就會有這一天的,等爸爸跟你媽媽結婚了,以後每天早晨爸爸都叫你起床!”

“歐耶!太棒了!”

許言在隔壁的房間裡都聽到了小包子歡呼的聲音,她撇撇嘴,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左鋒跟他說什麼讓他開心的事了。

她覺得左鋒真是越來越令人討厭了,兒子跟他越走越近,現在她在兒子的心中都快變成無關緊要的那個了。

正豎著耳朵聽隔壁的聲音,她的房門從外面敲響。

下一秒,門把手轉動,左鋒走了進來。

“吃飯了。”

許言在沙發上坐著,手裡正拿著一本最新這一期的時裝週刊在看,見他進來,她頭也沒抬起,假裝沒有看到他。

左鋒走近她,在單人沙發的扶手上坐下,手順勢就摟住了她的肩膀,自然而又親暱,“看什麼呢?時裝週刊,這期的我看過,我最喜歡……嗯,這套,我喜歡它的設計風格,尤其是設計靈感。”

許言見他翻了幾頁指著其中的一個,十分的驚訝,因為她也最喜歡這套。

左鋒看她微張著嘴唇,一副驚訝不已的模樣,可愛極了,忍不住就俯身親了她的唇。

唇上猛地一熱,許言這才回過神,條件反射地就一下子彈跳起來。

她的這個動作太猛了,帶動左鋒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十分狼狽。

左鋒剛要朝許言撒嬌,讓她將自己拉起來,這時候卻聽到門口傳來小包子的聲音,“左爸爸,你怎麼啦?”

蹬蹬蹬,小包子就跑了過來,小手抓住了左鋒伸出來的手,“左爸爸,我拉你起來。”

左鋒哀怨的小眼神瞅著自己的兒子,臭小子,你壞爸爸的好事啊!

……

吃過早飯後,三人都換上了同款式,同顏色的親子運動裝。

男的帥氣,女的漂亮,兒子既帥氣又漂亮,走在大街上,無疑是焦點。

被人注目了一路,小包子美得不行,到學校就迫不及待地跟同學們介紹他的爸爸和媽媽。

介紹的時候,他特意將“左爸爸”前面那個字去掉了,而且在叫左鋒的時候也直接叫的是爸爸。

許言對此倒是沒有特別的留意,反而是左鋒,聽著兒子終於不再是帶著“左”字叫他爸爸,心裡那叫一個高興。

這是幼兒園裡本學期的第一次大型的親子運動會,每個年級設定的都有特等獎和一二三等獎以及參與獎。

小包子特別想要當第一名,因為從他上幼兒園開始,從來都沒有得到過獎。

他從來都沒有參加過這樣的親子活動,因為學校的親子活動都是讓爸爸和媽媽一起參加的,他沒有爸爸,所以沒有辦法參加。

這次,他也有爸爸,所以他很想要得獎。

“爸爸,我想要當第一名!”

左鋒溺愛地看著兒子,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必須的,第一必須是我兒子的!”

第一個活動是比賽跳跳跳,就是小朋友和家長分別站在兩個袋子裡,自己提著袋子的提手,家長從起點跳到終點,然後換做小朋友從終點再跳到起點,用時最短,並且沒有犯規就是勝利。

先是家長跳,說實在話,這也是左鋒第一次參加這樣的親子活動,不緊張肯定不可能。

但是好在是,在他得知這週五要舉行親子運動會開始,他就已經著手準備了。

他事先得知了比賽的每個專案,在家裡做了練習。

雖然有些不厚道,但是隻要兒子能夠開心,做什麼無所謂。

所以,家長跳的這一組,十五個家長,左鋒遙遙領先。

然後開始小包子跳了,他很緊張,剛跳了一下就摔倒了,爬起來又跳,又摔倒了。

本來就緊張,這一連著摔倒兩次,小包子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許言在一旁心疼的不行,剛要上前去安撫,左鋒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讓他來。

左鋒朝前走了一步,站在終點線的外面,因為不能跨過終點線,不然算是犯規。

他看著小包子,臉上全是鼓勵,他說:“念念,你看著爸爸。”

小包子眼中帶著淚,看著他,小嘴緊緊地抿著,模樣委屈極了。

左鋒攥起一隻拳頭,“念念,你是最棒的,爸爸和媽媽都相信我們家的念念是最棒的,摔倒一次兩次沒什麼,只要我們爬起來,繼續朝前跳,我們一定能到終點,一定是那個最棒的!不要緊張,你看,別的小朋友的爸爸都還沒有跳過來,你現在還是第一個,你不要著急,就慢慢的跳,爸爸和媽媽在那頭等著你,好不好?”

許言也給兒子打氣,“寶貝兒,加油,你是媽媽最棒的寶貝!”

小包子抿著嘴用力地點點頭,騰開一隻手,使勁地抹了一把眼淚,然後扭著頭左右看了看,發現別的小朋友只有一個開始朝袋子裡鑽了,他不著急,他聽爸爸的,他一定是第一個!

小包子轉過身重新開始跳,到中間的時候又摔了一跟頭,不過立馬就爬了起來。

並且爬起來後也沒有哭,相反卻抬頭看著前面,衝著許言和左鋒咧開嘴笑了。

左鋒和許言均是給他做加油的手勢,鼓勵他繼續加油。

最終,小包子真的是這一對裡第一個跳到終點的。

由於一個年級的孩子很多,所以分了好幾個組才比賽完。

然後資料統計,開始排列順序。

在休息的時候,廣播響起,先從第四名開始通知。

第四名不是小包子,第三名也不是,到第二名的時候還不是,這個時候小包子已經有些著急了。

等到第一名的時候,仍然不是小包子。

小包子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許言正無措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左鋒剛好接了個電話,回來就看到小包子在掉眼淚,連忙快速的走上前,“兒子,怎麼了?”

他看了看許言,許言衝他輕輕搖頭,他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正要安慰小包子,這時候卻聽到廣播裡播放特等獎。

“跳跳跳比賽,芽芽班特等獎,許念諾小朋友,恭喜許念諾小朋友獲得特等獎……”

廣播都還沒唸完,許言就跳了起來,激動得像個孩子。

“念念,念念你是特等獎,你聽!特等獎呢,我家念念真棒!”

小包子只顧傷心難過自己沒得到一等獎,哪裡還聽到廣播裡唸了什麼呀。

聽到媽媽說特等獎,他一臉的茫然,他只知道第一名,第一名不是他。

左鋒看著激動不已,歡呼雀躍的女人,他的心裡也很高興,他彎腰將小包子包了起來,笑著說:“兒子,你真的很棒,特等獎!”

小包子卻皺著小眉頭,“爸爸,特等獎是什麼?”

左鋒和許言均是一愣,兩人這才意識到,在孩子的概念裡,只有第一,他還不明白第一前面還有一個特等。

想了想,左鋒解釋說:“特等獎就是比第一名還要厲害的獎勵。”

“真的嗎?爸爸,我比第一名還要厲害嗎?”

左鋒點頭,“當然!剛才廣播上都說了!”

小包子高興地歡呼起來,跟剛才那個掉豆豆傷心難過的樣子,判若兩人。

可許言卻突然眼淚直掉。

這是兒子參加的第一次親子活動,得到的第一個獎勵。

其實即便不是特等獎,也意義重大,更何況現在又是特等獎。

這是兒子人生的第一個獎勵,也是她人生意義非凡的一個獎勵。

在接下來的大大小小十多個專案裡,小包子又得了幾個獎,而且幾乎是他包攬了所有的特等獎。

等中午比賽結束,捧著得到的獎勵,小包子高興極了。

午飯幼兒園有安排,學校同意提供午餐,讓家長和孩子一起在學校吃飯。

雖然很簡單的飯菜,可是不管是對小包子還是許言抑或是左鋒,都是意義不一樣的,這頓飯,吃起來特別的香甜,特別的美味。

……

下午從幼兒園離開後,許父和許母就打來電話,讓許言把孫子給他們送回家。

現在一到週末,小包子都是在許父和許母那裡住的。

“左鋒,你要是有事你先回去吧,我跟念念回家收拾些東西,然後回我爸媽那裡。”

左鋒側臉看了看正在後排車座上坐著抱著獎品美滋滋地欣賞的小包子,笑著說:“我今天沒事,就專程陪你們倆。”

許言的嘴角抽了抽,她是真的不明白,以前他沒有接管他父母的公司,整天悠閒,無所事事,這可以理解,可是現在,他都接管了他父母的公司,怎麼每天還這麼悠閒呢?

她怎麼聽說,那些管理著大公司的老闆經理的人都整天忙得像陀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變成四十八小時來過。

這個男人,難道就不怕他爸媽辛苦創下的公司被他給毀了嗎?

“左鋒,你公司不忙嗎?”

左鋒微微一愣,“忙啊,不過那都是別人的事,好的領導是懂得如何安排下屬工作,而不是自己工作。”

好吧,她表示自己不懂經營管理。

其實,左鋒本人並不懂經商,懂得經商的人是許諾。

十二年從基層摸爬滾打走到公司高層的位置,可不是白過的。

再加上許諾本來就是個十分有經商頭腦的人,所以對於左家這個本來就已經很成熟各項機制都很完善的公司來說,他管理起來,更是遊刃有餘。

許言想了想又問:“那個,這都週末了,你不回家陪你爸媽?”

左鋒當即搖頭,“不用,我爸媽說了,什麼時候我給他們帶個兒媳婦回家,才是正事。”

許言發現,她竟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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