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而深》019:玩死你,分分鐘的事情
《一往而深》019:玩死你,分分鐘的事情
景一的手一抖,抽屜被她全部拉了出來。
“嘩啦――”一聲。
聲音清脆,響亮。
景一嚇壞了,呆呆地立在書桌的後面。
邵深的一張臉,此時已經黑得可以拿著毛筆蘸著寫字了。
他抬起腳,幾步來到景一的身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給甩了出去。
不過,好在他的力道並不是特別的大,景一隻是搖晃了幾下,並沒有摔倒。
扶著桌角站穩後,景一這才換了口氣,真是嚇死她了。
這男人發火起來,真的好嚇人。
可是,好景不長,不過兩三秒鐘,邵深卻突然扭回了頭。
景一心裡咯噔了一下,可隨即,她卻脖子一梗,一副佔了上風,理直氣壯的模樣。
“邵深,你太過分了!你沒有得艾滋病,你騙我!”
邵深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沒有怎樣?又怎樣?”
他真後悔沒有將體檢報告給銷燬了,原本還打算多騙她一段時間的,看來是不行了。
想他一世英名,卻陰溝裡翻了船。
“怎樣?你這個騙子!”景一氣呼呼地瞪著他,“那我也沒有得病,對不對?”
邵深朝大班椅上一坐,吊兒郎當地靠在椅子上,“是,你的確沒有得病,不然你覺得我會留你在身邊?”
語氣猖狂,令人咬牙切齒。
景一咬了咬牙,纖手攥成了拳頭。
“卑鄙無恥!”
這個混蛋,害得她真的以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要死了,要不是她心理承受能力強一點,她估計都跳樓自殺了。
景一氣得小臉通紅,可是邵深卻一副心情極好的模樣。
他點了支菸,靠在椅子上,深邃的眼睛半眯著,像只危險的獅子盯著自己的獵物。
不管是否有病,反正她這輩子都休想從他這裡離開。
他邵深輕易看不上人,看上的,就不會輕易放手。
之前他還想著一年厭倦了就打發她離開,可他發現,估計一年不夠。
所以正好也就藉著她抓傷他臉的事,索性就將協議的時間延長。
四十年,四十年後,他還能不能活著這不好說,但是到那時候,他想,怎麼說,她也會愛上他了吧?
愛?
他居然都想到了愛?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對她只是一種喜歡,根本跟愛還不沾邊。
可他卻想到了讓她愛他。
這是不是說,在潛意識裡,他也是想要愛她的?
這個認知和發現,讓邵深有些頭疼。
他甩了甩腦袋,猛抽了兩口煙。
再次去看景一的時候,一張臉已經恢復了悠然和冷傲,“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從今天開始你就在這裡住著,洗衣服做飯,打掃衛生,這可是你說的,協議裡也寫的清清楚楚,白紙黑字,你休想抵賴。”
頓了頓,他又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輕笑了一下說:“就算是你抵賴也沒關係,你父母還在我手裡。”
一句話,將景一打回了原形。
她憤憤地瞪了邵深一眼,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太勁爆了,她有些適應不了。
原來她沒有得病,她是好好的。
只是,太突然了,她有些不敢相信。
邵深看著她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垂著腦袋,一動也不動的,不由得微蹙起眉頭。
這女人,又在搞什麼?
沒得病難道比得病還要不開心嗎?
他真想撬開她的腦袋,看看她的腦袋到底是什麼構造?
現在他不是懷疑她的智商了,而是懷疑自己的眼光。
他真的是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到底是怎麼了,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會看上這個神經病女人呢?
邵深的心裡有些窩火,拿起桌上的一個東西,也沒看是什麼,就朝景一砸了過去。
但是他卻在東西出手前的一瞬,動了下手腕,偏離了原本他預設的軌道。
菸灰缸擦著景一的耳朵落在了沙發的後面,“哐嗵――”一聲。
景一嚇了一大跳,猛地就站起身。
“邵深你幹什麼?”
邵深的臉又冷了幾分,“幹什麼?”
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景一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心裡毛毛的。
不知道這人又要做什麼,但是,不管做什麼,她都沒有忤逆的可能。
於是就乖乖地走了過去,在距離邵深還有三米遠的地方,她停了下來。
“既然我沒有得病,那也就沒有搬出宿舍的必要了,我要回學校。”
“搬都搬出來了,還回什麼宿舍?這裡不比你宿舍條件好?”
“條件是好,可是住著不踏實。”
不識好歹的女人!
邵深現在不僅僅只是懷疑自己的眼光問題了,他現在更懷疑,是不是這女人給他下了什麼藥,讓他喝了什麼*湯。
不然,他怎麼會被她給迷得顛三倒四的?
生平第一次,他邵深為了個女人,低三下四,用盡下三濫的手段。
“不踏實你也給我住著!難不成我每次要解決需要,還跑去你學校宿舍?當然,如果你不介意,我也沒什麼意見。”
邵深十分的窩火,一腳將跟前的抽屜踢出去了幾米遠,地上的東西也連帶著被踢了出去,亂七八糟的攤開一地。
在宿舍裡?
景一一想到那種讓人血脈噴張的畫面,她不禁一個哆嗦。
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在宿舍裡做呢?
更何況,宿舍裡又不是隻有她一個人住,宿舍裡還有其他的三個人。
看來,再回宿舍住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了。
可是以後真的就要住在這裡,跟這個男人同居了嗎?
同居?
景一又心跳漏了半拍,同居這可是男女朋友,情侶之間才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呀。
她跟邵深是什麼關係?
他們既不是男女朋友,也不是情侶關係,可他們卻同居了!
她臉上豐富多變的表情,全部都落入了邵深的眼底,他的臉上,閃過一抹得逞的笑,但轉瞬即逝。
隨即,他又恢復了剛才的冰冷,板著一張臉,如同結了三尺厚的冰,“怎麼,打算在宿舍?”
景一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不能在宿舍。”
“那就給我老老實實的住在這裡。”
……
這一夜,景一再度失眠。
好不容易天快亮的時候才睡著,卻又被一陣急促的,催魂兒般的敲門聲給吵醒。
“誰啊?”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剛要叫宿舍的人,這才想起來自己這是在邵深的家裡住著。
她從廣木上下去,走到門口,拉開門,看到是邵深。
“你幹嘛?啊……”她打了個哈欠,捂著嘴巴,眼淚豆掉了出來。
“起來做飯,以後每天早上七點準時把早飯做好。”
“七點做好早飯?”景一覺得這個時間並不過分,“哦,知道了。”
但隨即,她卻又問:“現在幾點了?”
邵深沒理她,打著哈欠回到隔壁自己的臥室,房門一腳踹上。
“拽什麼拽?”景一嘀咕了一句,轉身回到房間,看了看時間。
尼瑪!才五點,這麼早,這男人腦子有病啊!
定了個鬧鐘,又睡了一個半小時,六點半的時候,景一爬起來。
她不緊不慢地換了衣服,簡單地洗了臉,刷了牙,六點四十五,準時下樓。
她是這麼想的,邵深的早餐簡單多了,一杯牛奶,幾片面包,一些果醬,這些都是現成的,只用再煎個雞蛋,兩分鐘就能搞定。
所以沒必要那麼著急。
可是,等到了廚房,她隨即就皺起了眉頭。
因為有人已經將早飯做好了。
那她豈不是白起來這麼早了?
做飯的是喬亞,看到她進來,眼中閃過一抹嫉妒之色。
但是這抹神色,轉瞬即逝。
喬亞一副笑米米的模樣,看著景一,“景小姐,您起來了,邵先生的早飯我已經做好了,一會兒邵先生起來您端過去就行,不過……”
喬亞朝門口看了看,小聲說:“您可一定要說這是您做的,不然邵先生可是會生氣的。”
景一皺眉,“為什麼?他不喜歡吃你做的早飯?”
喬亞搖頭,“不是我,是您,景小姐,邵先生昨天晚上交代了,以後他的早餐和晚餐都有您負責,我們不能幫忙。”
原來如此。
只是,這無事獻殷勤,她怎麼有種,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的感覺呢?
“我們並不熟悉,甚至連認識都談不上,你為什麼要幫我?”
景一清冷的眼神看著喬亞,好歹,她也在蕭家做過一段時間家傭。
像這種豪門人家的家傭,可都不是一般的人。
應聘進來,那可是需要經過筆試,面試等考核的。
甚至,還有學歷的要求。
在這裡工作,堪比在外面的公司,競爭相當的激烈。
只不過是工作性質不一樣,但是職場,往往都是殘忍的。
喬亞笑了笑,一臉的坦蕩,“我跟喬小姐的確並不熟悉,但是以後會熟悉的,喬小姐是邵先生第一個帶回家的女人,想必關係一定不一般,我是傭人,說白了,跟您拉好關係,對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景一有些愕然,她沒想到,她居然這麼的直白。
她還以為,這個人會拐彎抹角地說一大堆阿諛奉承的話。
不過,這種人跟那種藏在心裡的人,一樣的可怕。
反正,她覺得自己不是這種人的對手,玩不過,也不打算玩。
“謝了。”不鹹不淡,不遠不近的口吻,景一轉身走出廚房。
二樓的主臥裡,邵深早晨五點將景一叫醒之後,他就沒有再睡了。
而是在房間裡抽了兩個小時的煙。
身後,敲門聲響起。
“進來!”
景一推開門,隨即就皺著眉頭朝後退了一步。
“邵深,你到底抽了多少煙?”
嗆死了!
這人真是個煙鬼,一大清早的就抽菸,不怕得肝癌嗎?
邵深微愣,腦子裡隨即閃過的一個念頭是,她不喜歡他抽菸?
想都沒想,他直接捻滅了手中剛抽了兩口的煙,丟在菸灰缸裡。
轉身,透著室內繚繞的煙霧,他半眯著眼睛去看門口的人。
她今天換了身衣服,雖然一看都是很普通的衣服,甚至他懷疑這些衣服都是在街邊的地攤上買來的。
可是他卻不得不承認,儘管如此,她依然將他的眼球給吸引住。
今天景一穿了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上身是一件三合一的衝鋒衣,腳上一雙休閒鞋,馬尾辮高高豎起,整個人看起來充滿了青春活力。
看著她,邵深覺得自己似乎是老了。
她跟他的年齡相差了十一歲,如果兩歲一個代溝,他們之間差不多六個代溝了。
想想,都覺得這是個大問題。
“抽菸,百害無一利,如果你想英年早逝死於肝癌,那就繼續抽,如果還想多活幾年,那就從今天開始把煙戒了。”景一走進臥室內,一副女主人的姿態,來到窗戶邊,將窗簾徹底的拉開,窗戶開啟,讓室內通氣。
雖然她是真的很不想這會兒進來吸二手菸,這可比吸一手煙的危害還要大得多。
可她一會兒要打掃這房間裡的衛生,所以,必須趕緊讓這裡的煙味散出去。
邵深立在窗戶邊,看著女人纖瘦的身影在面前晃來晃去的,晃得他有些恍惚。
他想,是不是以後結婚了,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清晨,溫和的光線從窗子裡照進來,妻子穿著休閒的居家服,在房間裡走動,溫馨又浪漫。
二十多年漂泊的心,在這一刻,忽地就如同落地生了根,踏實又溫暖。
“邵深,真的,你以後少抽點菸吧!”景一一臉的認真,不管他們是什麼關係,他們既然是遇到了,現在又是這種關係,她都不希望他有一天得了肝癌死掉。
邵深故意又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噙在嘴裡,挑釁的神情看著他,“只有我妻子才有資格管我,你跟我是什麼關係?”
景一,“……”
是啊,她多管閒事了。
既然人家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命,她又何必多管閒事呢?
轉身,準備收拾凌亂的廣木鋪。
邵深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這是什麼態度?”
景一勾唇,“我能什麼態度呢,邵先生,我很清楚我們的關係,我只不過是邵先生見不得光的情人,剛才是我多管閒事了,話多了,該掌嘴。”
說完,她掙脫邵深的手,還真朝自己的嘴上打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有些重,嘴唇半天都是麻木的。
可是,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因為只有疼了,才能夠記得,自己現在跟他是什麼關係。
“該死!你在做什麼!”邵深一把又抓住了她的手腕,盯著她已經紅腫起來的嘴唇,那幽深的雙眸中難掩怒火,“你這個女人,難道沒有好好的看協議嗎?從簽字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邵深的女人,你渾身上下全都是我的,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你再敢自殘,我要你好看!”
用力甩開手,景一差點摔在地上。
該死,她自己打自己,還不能打了?
什麼狗屁協議,那麼多字,她怎麼可能一字一句的看完!
這個男人,就是個超級十足的混蛋!
她一臉不服氣地轉身打算出去,卻又被叫住。
“站住!”
景一沒理他,繼續朝門口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從她招惹上劉成開始,她的人生就已經身不由己了。
邵深的黑眸一沉,頎長高大的身影快速的移動,幾步來到景一的身後,在她即將要跨出臥室門的時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現在是越來越大膽了!”
手臂一縮,景一的身體轉了一圈,旋即,一頭扎進邵深的懷裡。
她的額頭在邵深的胸口撞了一下,“嗵――”地一聲,邵深悶哼了一聲。
該死,這下還真疼!
皺了皺眉頭,倒吸了兩口冷氣,邵深這才緩過勁兒。
抬腳,踢上臥室的房門。
景一在他懷裡掙紮了兩下沒掙開,眼淚嘩啦一下就流了出來。
邵深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袍,她這一哭,眼淚隨即就打溼了他胸口的睡袍,胸口涼涼的。
他心裡一顫,低頭去看她。
這女人,怎麼又哭了?
女人果真麻煩!
記得聽人說過,女人是水做的。
當時他聽了這話,還覺得矯情。
現在他卻不得不承認,這話形容得真貼切。
如果不是水做的,為什麼眼淚會這麼多?
“你是不是又忘了我說過的話?嗯?”
景一不吭聲,也不搭理他,眼淚默默地流著。
這種被無視,被忤逆的感覺簡直太不爽了。
邵深想揍人!
他猛地就攫住景一的下巴,強迫她跟自己對視,咬著牙,像老虎,放佛下一秒就要將景一給吞進肚子裡。
“景一,同樣的話別讓我重複第二遍!”
景一抽噎了一下,掀起眼皮。
赤紅著一雙眼看他,眼底全是淚。
特麼的!
邵深發現自己又心軟了。
捏著景一下巴的手,都不由自主地鬆了鬆,他討厭自己這樣的反應。
可是,卻又真心的控制不住。
俯身,他猛地就堵住了她的唇。
吻,霸道,纏綿,又帶著懲罰的狠。
“唔――”
景一在短暫的怔愣之後,開始奮力的掙扎抵抗,可是,這無疑於火上澆油。
這個吻結束,已經是十多分鐘後了。
得以呼吸,景一大口地喘著氣。
她覺得嘴唇現在都不是自己的,麻木得沒有任何的直覺。
口中一股腥甜的味道,她知道,那是血。
這個男人,簡直就是條狗!
不!
罵他是狗,還侮辱狗了呢!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別試圖挑戰我的耐心和底線,因為你玩不起。”邵深再度捏著她的下巴,俯身在她此時已經紅腫不堪,簡直令人不忍直視的嘴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這個舉動,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玩死你,分分鐘的事情!”
景一垂眸不理他,跟這種禽獸,根本就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這時候,陸菲從樓下急匆匆地跑上來,敲了敲門,“邵先生,白小姐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