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而深》033:讓我在好好抱抱你

聘金3億,BOSS惑妻無度·草荷女青·5,663·2026/3/26

《一往而深》033:讓我在好好抱抱你 《一往而深》033:讓我在好好抱抱你當手機結束通話之後,景一才知道自己掛了的是誰的電話。 如果不是再次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她都忘了,他們已經許久都沒有聯絡過了。 到底有多久呢? 日曆一日日朝前翻閱,不知不覺間,居然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天。 他們二十天沒有聯絡過,沒有見過面,她甚至都沒有想起過他。 如果不是這個電話,她想她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他。 有些人,當真就是生命裡的一個過客,縱然在遇到的時候,在經歷的時候,覺得那傷痛,是這輩子都無法跨過去的坎。 有人問,這世間最殘忍的是什麼? 是時光,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會隨著時光消失。 連地球,太陽,宇宙這些我們覺得永恆的東西都會在時光的長河裡,悄悄的消失,所以何況一個人在另一個人的生命裡呢?人是那樣的微不足道。 可是,這世間,最強大的依舊不過是時光。 時光讓我們分離,忘記,可時光卻又讓我們再次的相聚。 很多年後,景一總是回憶這個下午,她在想,如果她後來沒有給邵深回過去那個電話,是不是他們之間就真的那樣還沒有開始便結束了? 答案,在那個時候已經不重要了,可是對於當時的她來說,卻是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之前的那些從未想過,從未念過,甚至已經忘掉的在某一時刻突然湧起的那股異樣的情愫,在這一刻,卻像是翻滾襲來的潮水,將她給團團的圍住,壓得她透不過氣。 她清晰明瞭地知道自己此時內心的想法,她迫切地,渴望地想要見到他,哪怕只是一面。 曾經那個似是要萌芽的念頭,在這一刻,卻勢如破竹一般地在她的心底瘋狂地增長,一瞬間就放佛長成了參天大樹。 她已經不是個小女孩了,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她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因為她從來都沒有對任何一個男人有過這樣的感覺,確切說,可能只是一種悸動。 “誰的電話啊?”譚靚靚和江心藍均看著景一,一臉的期待,她們很想知道,特別的好奇,那個每隔兩分鐘就打來一個電話的人究竟是誰,是男是女。 景一緩緩抬起眼睛,看著站在地上,仰著臉看著她,一臉期待的兩個室友。 看了許久,其實她不知道自己這一刻的心裡在想什麼,可她就是那麼毫無隱瞞,自然而然地說出了那個名字,就放佛這個名字在她的唇齒之間吟唱了千千萬萬遍一樣的自然。 “邵深。”她平靜地開口說道。 譚靚靚和江心藍面面相覷,然後均是默默地轉身,選擇了沉默。 景一看了看兩人的反應,她抿著嘴唇,似是在思考。 思考了大概兩分鐘的樣子,她拿起手機,給剛剛的那個號碼回撥了過去。 這一次,不像之前的那次,只一聲就接了起來,響了許久,久得她以為他不會再接的時候,電話接通。 “我在東門口,你出來。” “……好。” 掛了電話,景一快速的換了衣服,洗臉刷牙,拿起包拉開門。 “景一,你知道自己這是在做什麼嗎?”正要跨出宿舍門的時候,譚靚靚叫住了她。 景一的腳步倏地就頓住,她站在那兒,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抓著雙肩包,攥得關節有些發白,她抿著嘴唇,好一會兒點了點頭,從鼻孔裡發出一個堅定清晰的聲音,“嗯。” 她知道自己跟邵深不會有任何的結果,她也知道自己這麼心急火燎地趕著去見他很可笑,但她的確只是想看看他,哪怕最後一眼。 有些人,出現在生命裡,就像是列車上的乘客,從一站上去,到下一站下去,沒有幾個人能從列車的起點坐到終點,可那又怎樣呢?人生這列火車,沿途的風景才是最美的。 如果她今天連見一見他,這點勇氣都沒有,那麼她還有勇氣做什麼?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我跟他之間有開始,沒有結束,終究是掛在心裡的一件事,我怕時間久了會生病,所以我今天必須去見他。” 江心藍挑了下眉梢,“感情這種事,就像腳上的鞋子,只有自己知道合不合適,但是一一,有時候合適,未必就適合。” 景一笑笑,“我記住了,你們不用擔心啦,我不會有事的。” 離開宿舍,景一幾乎是一路跑著到了東門口,遠遠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路邊,但並不是她之前所熟知的邵深的那輛座駕,而是一輛很普通的車子,她正疑惑著是不是邵深,她的手機卻響了。 “路邊黑色的車子,直接過來。” “哦,好。” 景一特意又看了看,除了這輛車,路邊還真的沒有別的黑色的車子了。 確定應該是自己看到的這輛車子,她這才快速的走過去,拉開車門。 邵深在車後面坐著,開車的是司機。 景一也正好就拉開了後面的車門,關上車門,她在邵深的身邊坐著,有些緊張。 “沒吃午飯?”邵深問。 景一點頭,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剛睡醒。” “想吃什麼?” “呃?隨,隨便。” 邵深報了個地址,然後就靠在車座上不再說話。 景一也一直沒有出聲,看著車窗外,看似平靜若無其事,可一顆心卻跳得亂七八糟的。 她原本以為邵深說的地方會是一家飯店,或者說最起碼也是個路邊起眼的餐館,可是車子居然七拐八拐的,沿著老城區的衚衕轉呀轉的,最終,停在了一戶人家的門外。 這個位置在雲城老城區的東南角,歷史遺留下來的一些古建築還在,再加上近些年新建築也走了古樸的風格,這一片倒是看起來有種讓人來到古鎮的感覺。 紅漆大門掩著,門口兩邊立著兩隻石獅,莊嚴威武。 司機下車開門,邵深特意戴上墨鏡,這才下了車。 景一也跟著下去,她不解,難道不是來吃飯的嗎?這裡哪裡有餐館? “邵先生,我什麼時候來接您?”司機恭敬地問。 “我給你打電話。 “是。” 司機開著車子又拐出去了,景一跟著邵深來到這戶人家的門口,他敲了敲門,院子裡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來啦!” 一個看起來年紀在五十歲左右,穿著樸素民國風格衣服的婦人,將大門緩緩開啟。 見到邵深,她放佛早已習慣了一般,含笑著說道:“過來了。” 邵深微微頷首,婦人將門大開,他抬步跨過門檻,走進院落。 景一衝著婦人笑笑,“你好。” 婦人回她以微笑,“請進。” 景一走進大門,才發現,這院子可真大,有種像電視上那大戶人家的深宅大院的感覺。 婦人帶著兩人,沿著長長的亭廊,穿過水上花園,最後在一棟房子面前停下來,“你們進去,我去安排廚房上菜。” 景一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還真是來吃飯的啊? 她怎麼有種參觀古建築然後順便吃頓飯的感覺呢? 進了屋子後,她已經不驚訝了,因為這室內一如外面,古色古香的,如果不是她和邵深此時都穿著如此現代的著裝,她會有種自己穿越到了古代的感覺。 婦人離開沒幾分鐘,有腳步聲響起,然後是整齊有序的一排人,一人手裡端著一道菜。 每一道菜都做了簡單的介紹,足足十九道。 景一不明白為什麼會是十九道,難道是有什麼講究嗎? 邵深在椅子上靠著,絲毫沒有動筷子的意思,反倒是對她說:“不是沒吃午飯嗎?吃。” 景一愣了下拿起筷子,就近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才發覺他並沒有動筷子,“你不吃嗎?” “我吃過午飯了。” “哦。”景一點點頭,默默地嚥下嘴裡的肉,又夾了一塊,這才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你吃過了,那怎麼還點這麼多?我一個人怎麼可能吃的完?” 邵深沒說話,只是無聲無息地凝著她,放佛是在端詳,又似乎是在想什麼事情出了神。 景一看他沒搭理自己,悻悻然,就不再說話,一個人吃了起來。 一開始吃的時候,她還有些拘謹,可是沒一會兒她就放開了,肚子嗷嗷地叫著,她沒那個閒情逸緻裝優雅,更何況,她本來也就不是那種優雅的人,優雅是裝不出來的。 不過,倒也沒有特別的過分,只是吃了跟前的幾道菜,不是離得遠的那些不好吃,而是她不好意思圍著桌子轉著吃,要是桌子能轉動就好了。 她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眼身邊的男人,剛才只顧吃,完全忘了身邊還有個人,這會兒猛地想起來,她才發覺他們之間從吃上開始,就沒有再有交流了。 她想著他可能是睡著了,可是一抬頭卻跟他視線相撞,電光火石間,她的一張臉瞬間紅透。 “怎麼了?”邵深輕聲問,聲音輕得放佛有些無力,臉上的表情也是少見的溫和。 景一連忙移開視線,嘴唇動了動說:“我是想,這桌子能轉嗎?” 邵深放在腿上的手指動了動,卻突然又靜止,目光掠過跟前桌上的那個綠色的按鈕,說道:“想吃哪個就站起來自己夾。”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這裡只有你我。”言外之意是,放心,除了我沒人笑話你。 景一囧了囧,臉越發的紅了,索性一咬牙真就拿著筷子站起了身,圍著桌子邊走邊吃起來。 她吃得帶勁,沒看到靠在椅子上的男人,那微抿在一起的唇,悄悄地上揚,彎成最美的弧度。 我親愛的女孩,我三十年人生第一個動心的女孩,你雖不是最美的那個,卻是最特別的那個。 只是,這個特別的你,從今以後,卻與我真真正正的沒有任何的關係了。 你今年十九歲,我三十歲,我十一歲的這個時候,你還差幾天才來到這個世界,可是那時候的我卻已經深切地體會了,正體會著這人世間的疾苦,冷暖,骯髒,齷齪。 我們到底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雖然我曾想過,築一座城,那裡面只有快樂,沒有傷害,你住在那城裡,一輩子不食人間疾苦,多好。 可我到底還是造不出來,縱然是我站在財富的頂端,人人羨慕的金字塔頂,我依然是個失敗者。 再見了,我親愛的女孩,願你能遇到那個對的人,那個人一定會好好的待你,待你一輩子,你這樣的好女孩,一定會幸福的。 十九道菜,景一都吃了,每一道的味道都極好。 可再好吃,她再能吃,也吃不下了。 “邵深,你吃點唄,不然都浪費了。” 邵深眨了下眼睛,嘴角的笑意沒有散去,反而卻越發的擴大,燦爛,他朝她伸出一隻手,“你過來。” 景一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走了幾步站在他跟前。 他拉住她的手,將她拉至懷裡,伸出另一隻手,將她抱住,他說:“讓我再好好抱抱你。”雖然一直都沒有好好的抱過幾次,但這次卻是最後一次了。 他的聲音很低,似是更加的無力,可手臂卻收得越發的緊,只因他知道,這一鬆開,從此以後便再也無法將她抱在懷裡。 景一蹙起眉頭,他這莫名其妙的話語,像是在她原本只是有絲絲漣漪蕩動的心湖裡拋入了一塊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他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景一垂下眼眸去看他,可他的臉卻埋在她的身上,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抿著嘴唇猶豫了一會兒,景一抬頭看了看窗外,今天陽光很好,光線照在水面上,折射過來的光線接觸到她漆黑的瞳仁,使得她一陣的炫目,眨了眨眼睛,她抬起一隻手,輕輕地放在邵深的肩上,微微用力的握了下,舌頭有些打結,“你,你怎麼了?” 邵深沒有立馬回答她,也許是並不想回答,他只是將臉在她的身上輕輕地蹭了蹭,卻沒有抬起來。 周圍再次陷入了靜寂,沉默得極其的尷尬。 景一也不好說什麼,索性就看著他的發頂,他的頭髮粗黑濃密,看起來都硬硬的,一如他的人,帶著與生俱來的強勢。 只是,她卻在那無數漆黑的髮絲中,發現了一根白髮,是那樣的白,黑白對比分明。 白髮的髮梢是黑色的,根部半釐米的樣子是白髮。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就抬起來,來到那根一半黑,一半白的短髮上,手指微顫地輕輕捏住。 然後她又看到了一根白髮,在這根白髮的附近。 第三根。 第四根。 第五根…… 忽然發現,有好多,她輕輕地剝開他的髮絲,數都數不清。 看著看著,她的眼中,那些明明看起來都是黑髮的頭髮,根部居然都變成了白色,刺眼的白色。 她不是沒有見過白髮,父親頭上有白髮,母親頭上也有白髮,爺爺奶奶的頭上也有白髮,她覺得這很正常,人老了,青絲變成白髮是亙古不變的規律,所以沒覺得心會多麼難受,多麼疼。 她也見過少年白頭的人,上高中的時候,班裡就有個男孩子頭上有很多的白髮,他們那兒稱為少白頭,貌似跟遺傳有關係,所以她只是感嘆基因好奇妙。 可是,三十歲的男人,長了白髮,不知道當事人是一種怎樣的態度和心態面對這件事,她只覺得心口堵得她幾乎要透不過氣。 一股氣流,一下子就從身體裡竄起來,湧到了眼眶裡,生生地將眼淚給逼了出來。 淚眼朦朧間,那些烏黑的頭髮變成了滿頭的銀絲。 “嗒——”有淚墜落,落在黑白相間的髮絲間。 “景一。”耳畔有聲音突然響起,景一慌亂地抹去眼淚,快速地眨了幾下眼睛,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要結婚了。” 他笑了,原本如鋼鉗一般,似乎是再大的力量都分不開的雙臂,無力的垂下,一雙眼赤紅,像泣了血一般。 他沒有抬頭看她,而是目光空洞地看著某個地方,喃喃又說:“你是不是特別的開心?終於擺脫了我這個又老又討厭的男人,你肯定特別的開心,我就知道。” 景一卻如同被人點了穴,木頭人一般地站在那兒,他說他要結婚了?是這樣嗎? 他要結婚了,終於不用糾纏她了,她應該特開心的,可為什麼她想哭?那種像是要衝破堤壩的感覺清晰地撞擊著她的眼眸,讓她努力地剋制著,卻還是控制不住,有明亮透徹的淚,從她的眼眶裡,沿著她蒼白的臉,緩緩滑落。 “關於我們之間的那份協議,我會銷燬,你那兒的那份,也毀了。” 說完,邵深便站起身,始終都沒有再看景一一眼,離開了這件古樸的房間。 直到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耳邊什麼聲音都聽不到,她雙手掩面,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哭得傷心欲絕,可卻又有些莫名其妙。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得這麼慘烈。 後來她想,大概是因為那還未開始,就無疾而終的愛情。 是的,她可能是愛上了這個男人,可惜那個時候,她卻並不知曉自己的心思,只是覺得一顆種子在心田裡膨脹了,發芽了,卻在即將要破土而出的時候,夭折了。 …… 從這個深宅大院離開,站在大門外,景一回望著這處宅院,來之前覺得古色古香,此時只覺得恍若做夢。 她轉身,沿著曲折迴轉的衚衕慢慢地走著,一輛車迎面駛來,在她前方兩米遠的地方停下來。 “景小姐,邵先生讓送您回去。” 景一看了看前方的路,又看了看身後的路,是要有人帶她出去,否則這如迷宮一樣的老城區,她怕自己真的會走不出去。 只是,車子一從老區這一帶駛出來,景一便下了車。 明明是吃的很飽很飽的,飽得她覺得已經到了喉嚨,連口水都喝不下去了,可此時她又想吃東西了。 附近有一家快餐店,她要了一個套餐:一杯可樂,一個漢堡,一包薯條,還有兩個雞腿,兩個雞翅。 大口地吃著漢堡,她的眼淚卻再一次嗒嗒的掉落,正傷心難過著,一聲尖叫響起—— 啊,邵深! 景一嚇得一哆嗦,口中的漢堡卡在了喉嚨,她慌亂地端起可樂猛喝,卻又被嗆住。 來回折騰,景一覺得心裡越發的難受了,還伴隨著委屈,於是,眼淚就更加兇猛地從眼眶中跌落。

《一往而深》033:讓我在好好抱抱你

《一往而深》033:讓我在好好抱抱你當手機結束通話之後,景一才知道自己掛了的是誰的電話。

如果不是再次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她都忘了,他們已經許久都沒有聯絡過了。

到底有多久呢?

日曆一日日朝前翻閱,不知不覺間,居然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天。

他們二十天沒有聯絡過,沒有見過面,她甚至都沒有想起過他。

如果不是這個電話,她想她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起他。

有些人,當真就是生命裡的一個過客,縱然在遇到的時候,在經歷的時候,覺得那傷痛,是這輩子都無法跨過去的坎。

有人問,這世間最殘忍的是什麼?

是時光,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會隨著時光消失。

連地球,太陽,宇宙這些我們覺得永恆的東西都會在時光的長河裡,悄悄的消失,所以何況一個人在另一個人的生命裡呢?人是那樣的微不足道。

可是,這世間,最強大的依舊不過是時光。

時光讓我們分離,忘記,可時光卻又讓我們再次的相聚。

很多年後,景一總是回憶這個下午,她在想,如果她後來沒有給邵深回過去那個電話,是不是他們之間就真的那樣還沒有開始便結束了?

答案,在那個時候已經不重要了,可是對於當時的她來說,卻是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之前的那些從未想過,從未念過,甚至已經忘掉的在某一時刻突然湧起的那股異樣的情愫,在這一刻,卻像是翻滾襲來的潮水,將她給團團的圍住,壓得她透不過氣。

她清晰明瞭地知道自己此時內心的想法,她迫切地,渴望地想要見到他,哪怕只是一面。

曾經那個似是要萌芽的念頭,在這一刻,卻勢如破竹一般地在她的心底瘋狂地增長,一瞬間就放佛長成了參天大樹。

她已經不是個小女孩了,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她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因為她從來都沒有對任何一個男人有過這樣的感覺,確切說,可能只是一種悸動。

“誰的電話啊?”譚靚靚和江心藍均看著景一,一臉的期待,她們很想知道,特別的好奇,那個每隔兩分鐘就打來一個電話的人究竟是誰,是男是女。

景一緩緩抬起眼睛,看著站在地上,仰著臉看著她,一臉期待的兩個室友。

看了許久,其實她不知道自己這一刻的心裡在想什麼,可她就是那麼毫無隱瞞,自然而然地說出了那個名字,就放佛這個名字在她的唇齒之間吟唱了千千萬萬遍一樣的自然。

“邵深。”她平靜地開口說道。

譚靚靚和江心藍面面相覷,然後均是默默地轉身,選擇了沉默。

景一看了看兩人的反應,她抿著嘴唇,似是在思考。

思考了大概兩分鐘的樣子,她拿起手機,給剛剛的那個號碼回撥了過去。

這一次,不像之前的那次,只一聲就接了起來,響了許久,久得她以為他不會再接的時候,電話接通。

“我在東門口,你出來。”

“……好。”

掛了電話,景一快速的換了衣服,洗臉刷牙,拿起包拉開門。

“景一,你知道自己這是在做什麼嗎?”正要跨出宿舍門的時候,譚靚靚叫住了她。

景一的腳步倏地就頓住,她站在那兒,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抓著雙肩包,攥得關節有些發白,她抿著嘴唇,好一會兒點了點頭,從鼻孔裡發出一個堅定清晰的聲音,“嗯。”

她知道自己跟邵深不會有任何的結果,她也知道自己這麼心急火燎地趕著去見他很可笑,但她的確只是想看看他,哪怕最後一眼。

有些人,出現在生命裡,就像是列車上的乘客,從一站上去,到下一站下去,沒有幾個人能從列車的起點坐到終點,可那又怎樣呢?人生這列火車,沿途的風景才是最美的。

如果她今天連見一見他,這點勇氣都沒有,那麼她還有勇氣做什麼?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我跟他之間有開始,沒有結束,終究是掛在心裡的一件事,我怕時間久了會生病,所以我今天必須去見他。”

江心藍挑了下眉梢,“感情這種事,就像腳上的鞋子,只有自己知道合不合適,但是一一,有時候合適,未必就適合。”

景一笑笑,“我記住了,你們不用擔心啦,我不會有事的。”

離開宿舍,景一幾乎是一路跑著到了東門口,遠遠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路邊,但並不是她之前所熟知的邵深的那輛座駕,而是一輛很普通的車子,她正疑惑著是不是邵深,她的手機卻響了。

“路邊黑色的車子,直接過來。”

“哦,好。”

景一特意又看了看,除了這輛車,路邊還真的沒有別的黑色的車子了。

確定應該是自己看到的這輛車子,她這才快速的走過去,拉開車門。

邵深在車後面坐著,開車的是司機。

景一也正好就拉開了後面的車門,關上車門,她在邵深的身邊坐著,有些緊張。

“沒吃午飯?”邵深問。

景一點頭,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剛睡醒。”

“想吃什麼?”

“呃?隨,隨便。”

邵深報了個地址,然後就靠在車座上不再說話。

景一也一直沒有出聲,看著車窗外,看似平靜若無其事,可一顆心卻跳得亂七八糟的。

她原本以為邵深說的地方會是一家飯店,或者說最起碼也是個路邊起眼的餐館,可是車子居然七拐八拐的,沿著老城區的衚衕轉呀轉的,最終,停在了一戶人家的門外。

這個位置在雲城老城區的東南角,歷史遺留下來的一些古建築還在,再加上近些年新建築也走了古樸的風格,這一片倒是看起來有種讓人來到古鎮的感覺。

紅漆大門掩著,門口兩邊立著兩隻石獅,莊嚴威武。

司機下車開門,邵深特意戴上墨鏡,這才下了車。

景一也跟著下去,她不解,難道不是來吃飯的嗎?這裡哪裡有餐館?

“邵先生,我什麼時候來接您?”司機恭敬地問。

“我給你打電話。

“是。”

司機開著車子又拐出去了,景一跟著邵深來到這戶人家的門口,他敲了敲門,院子裡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來啦!”

一個看起來年紀在五十歲左右,穿著樸素民國風格衣服的婦人,將大門緩緩開啟。

見到邵深,她放佛早已習慣了一般,含笑著說道:“過來了。”

邵深微微頷首,婦人將門大開,他抬步跨過門檻,走進院落。

景一衝著婦人笑笑,“你好。”

婦人回她以微笑,“請進。”

景一走進大門,才發現,這院子可真大,有種像電視上那大戶人家的深宅大院的感覺。

婦人帶著兩人,沿著長長的亭廊,穿過水上花園,最後在一棟房子面前停下來,“你們進去,我去安排廚房上菜。”

景一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還真是來吃飯的啊?

她怎麼有種參觀古建築然後順便吃頓飯的感覺呢?

進了屋子後,她已經不驚訝了,因為這室內一如外面,古色古香的,如果不是她和邵深此時都穿著如此現代的著裝,她會有種自己穿越到了古代的感覺。

婦人離開沒幾分鐘,有腳步聲響起,然後是整齊有序的一排人,一人手裡端著一道菜。

每一道菜都做了簡單的介紹,足足十九道。

景一不明白為什麼會是十九道,難道是有什麼講究嗎?

邵深在椅子上靠著,絲毫沒有動筷子的意思,反倒是對她說:“不是沒吃午飯嗎?吃。”

景一愣了下拿起筷子,就近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才發覺他並沒有動筷子,“你不吃嗎?”

“我吃過午飯了。”

“哦。”景一點點頭,默默地嚥下嘴裡的肉,又夾了一塊,這才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你吃過了,那怎麼還點這麼多?我一個人怎麼可能吃的完?”

邵深沒說話,只是無聲無息地凝著她,放佛是在端詳,又似乎是在想什麼事情出了神。

景一看他沒搭理自己,悻悻然,就不再說話,一個人吃了起來。

一開始吃的時候,她還有些拘謹,可是沒一會兒她就放開了,肚子嗷嗷地叫著,她沒那個閒情逸緻裝優雅,更何況,她本來也就不是那種優雅的人,優雅是裝不出來的。

不過,倒也沒有特別的過分,只是吃了跟前的幾道菜,不是離得遠的那些不好吃,而是她不好意思圍著桌子轉著吃,要是桌子能轉動就好了。

她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眼身邊的男人,剛才只顧吃,完全忘了身邊還有個人,這會兒猛地想起來,她才發覺他們之間從吃上開始,就沒有再有交流了。

她想著他可能是睡著了,可是一抬頭卻跟他視線相撞,電光火石間,她的一張臉瞬間紅透。

“怎麼了?”邵深輕聲問,聲音輕得放佛有些無力,臉上的表情也是少見的溫和。

景一連忙移開視線,嘴唇動了動說:“我是想,這桌子能轉嗎?”

邵深放在腿上的手指動了動,卻突然又靜止,目光掠過跟前桌上的那個綠色的按鈕,說道:“想吃哪個就站起來自己夾。”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這裡只有你我。”言外之意是,放心,除了我沒人笑話你。

景一囧了囧,臉越發的紅了,索性一咬牙真就拿著筷子站起了身,圍著桌子邊走邊吃起來。

她吃得帶勁,沒看到靠在椅子上的男人,那微抿在一起的唇,悄悄地上揚,彎成最美的弧度。

我親愛的女孩,我三十年人生第一個動心的女孩,你雖不是最美的那個,卻是最特別的那個。

只是,這個特別的你,從今以後,卻與我真真正正的沒有任何的關係了。

你今年十九歲,我三十歲,我十一歲的這個時候,你還差幾天才來到這個世界,可是那時候的我卻已經深切地體會了,正體會著這人世間的疾苦,冷暖,骯髒,齷齪。

我們到底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雖然我曾想過,築一座城,那裡面只有快樂,沒有傷害,你住在那城裡,一輩子不食人間疾苦,多好。

可我到底還是造不出來,縱然是我站在財富的頂端,人人羨慕的金字塔頂,我依然是個失敗者。

再見了,我親愛的女孩,願你能遇到那個對的人,那個人一定會好好的待你,待你一輩子,你這樣的好女孩,一定會幸福的。

十九道菜,景一都吃了,每一道的味道都極好。

可再好吃,她再能吃,也吃不下了。

“邵深,你吃點唄,不然都浪費了。”

邵深眨了下眼睛,嘴角的笑意沒有散去,反而卻越發的擴大,燦爛,他朝她伸出一隻手,“你過來。”

景一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走了幾步站在他跟前。

他拉住她的手,將她拉至懷裡,伸出另一隻手,將她抱住,他說:“讓我再好好抱抱你。”雖然一直都沒有好好的抱過幾次,但這次卻是最後一次了。

他的聲音很低,似是更加的無力,可手臂卻收得越發的緊,只因他知道,這一鬆開,從此以後便再也無法將她抱在懷裡。

景一蹙起眉頭,他這莫名其妙的話語,像是在她原本只是有絲絲漣漪蕩動的心湖裡拋入了一塊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他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景一垂下眼眸去看他,可他的臉卻埋在她的身上,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抿著嘴唇猶豫了一會兒,景一抬頭看了看窗外,今天陽光很好,光線照在水面上,折射過來的光線接觸到她漆黑的瞳仁,使得她一陣的炫目,眨了眨眼睛,她抬起一隻手,輕輕地放在邵深的肩上,微微用力的握了下,舌頭有些打結,“你,你怎麼了?”

邵深沒有立馬回答她,也許是並不想回答,他只是將臉在她的身上輕輕地蹭了蹭,卻沒有抬起來。

周圍再次陷入了靜寂,沉默得極其的尷尬。

景一也不好說什麼,索性就看著他的發頂,他的頭髮粗黑濃密,看起來都硬硬的,一如他的人,帶著與生俱來的強勢。

只是,她卻在那無數漆黑的髮絲中,發現了一根白髮,是那樣的白,黑白對比分明。

白髮的髮梢是黑色的,根部半釐米的樣子是白髮。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就抬起來,來到那根一半黑,一半白的短髮上,手指微顫地輕輕捏住。

然後她又看到了一根白髮,在這根白髮的附近。

第三根。

第四根。

第五根……

忽然發現,有好多,她輕輕地剝開他的髮絲,數都數不清。

看著看著,她的眼中,那些明明看起來都是黑髮的頭髮,根部居然都變成了白色,刺眼的白色。

她不是沒有見過白髮,父親頭上有白髮,母親頭上也有白髮,爺爺奶奶的頭上也有白髮,她覺得這很正常,人老了,青絲變成白髮是亙古不變的規律,所以沒覺得心會多麼難受,多麼疼。

她也見過少年白頭的人,上高中的時候,班裡就有個男孩子頭上有很多的白髮,他們那兒稱為少白頭,貌似跟遺傳有關係,所以她只是感嘆基因好奇妙。

可是,三十歲的男人,長了白髮,不知道當事人是一種怎樣的態度和心態面對這件事,她只覺得心口堵得她幾乎要透不過氣。

一股氣流,一下子就從身體裡竄起來,湧到了眼眶裡,生生地將眼淚給逼了出來。

淚眼朦朧間,那些烏黑的頭髮變成了滿頭的銀絲。

“嗒——”有淚墜落,落在黑白相間的髮絲間。

“景一。”耳畔有聲音突然響起,景一慌亂地抹去眼淚,快速地眨了幾下眼睛,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要結婚了。”

他笑了,原本如鋼鉗一般,似乎是再大的力量都分不開的雙臂,無力的垂下,一雙眼赤紅,像泣了血一般。

他沒有抬頭看她,而是目光空洞地看著某個地方,喃喃又說:“你是不是特別的開心?終於擺脫了我這個又老又討厭的男人,你肯定特別的開心,我就知道。”

景一卻如同被人點了穴,木頭人一般地站在那兒,他說他要結婚了?是這樣嗎?

他要結婚了,終於不用糾纏她了,她應該特開心的,可為什麼她想哭?那種像是要衝破堤壩的感覺清晰地撞擊著她的眼眸,讓她努力地剋制著,卻還是控制不住,有明亮透徹的淚,從她的眼眶裡,沿著她蒼白的臉,緩緩滑落。

“關於我們之間的那份協議,我會銷燬,你那兒的那份,也毀了。”

說完,邵深便站起身,始終都沒有再看景一一眼,離開了這件古樸的房間。

直到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耳邊什麼聲音都聽不到,她雙手掩面,蹲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哭得傷心欲絕,可卻又有些莫名其妙。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得這麼慘烈。

後來她想,大概是因為那還未開始,就無疾而終的愛情。

是的,她可能是愛上了這個男人,可惜那個時候,她卻並不知曉自己的心思,只是覺得一顆種子在心田裡膨脹了,發芽了,卻在即將要破土而出的時候,夭折了。

……

從這個深宅大院離開,站在大門外,景一回望著這處宅院,來之前覺得古色古香,此時只覺得恍若做夢。

她轉身,沿著曲折迴轉的衚衕慢慢地走著,一輛車迎面駛來,在她前方兩米遠的地方停下來。

“景小姐,邵先生讓送您回去。”

景一看了看前方的路,又看了看身後的路,是要有人帶她出去,否則這如迷宮一樣的老城區,她怕自己真的會走不出去。

只是,車子一從老區這一帶駛出來,景一便下了車。

明明是吃的很飽很飽的,飽得她覺得已經到了喉嚨,連口水都喝不下去了,可此時她又想吃東西了。

附近有一家快餐店,她要了一個套餐:一杯可樂,一個漢堡,一包薯條,還有兩個雞腿,兩個雞翅。

大口地吃著漢堡,她的眼淚卻再一次嗒嗒的掉落,正傷心難過著,一聲尖叫響起——

啊,邵深!

景一嚇得一哆嗦,口中的漢堡卡在了喉嚨,她慌亂地端起可樂猛喝,卻又被嗆住。

來回折騰,景一覺得心裡越發的難受了,還伴隨著委屈,於是,眼淚就更加兇猛地從眼眶中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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