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不忘名字

貧尼已戒愛,大師請自重!·章句小儒·2,043·2026/3/26

第二十二章 不忘名字 這樣的長相似乎能更夠打動她,只是她那時心裡已經慢慢被另一個人佔據了,有怎麼能看得到其他人。更何況,她有自知之明的,連身為庶子的頫煬王都高攀不起,遑論長子嫡孫身份貴重的衛良渚。 她想要保證絕不會將今夜之事說出去,而他似乎並不覺得這很重要,以至於她賭咒誓守口如瓶的時候,他竟一笑置之:“說也無妨,因為根本就不會有人信,誰會不喜歡高高在上,誰會不喜歡天下獨享,誰會不喜歡唯我獨尊。若孤說不喜歡,旁人只覺孤是在安慰他們,亦是炫耀。” “好東西也不見得人人都喜歡,像我,我就很不喜歡皇宮。”她深有感觸,當年聽人說皇宮有多好多好,真的進來的,卻只想著出去。 “那你為什麼還要進來?”他很認真。 可是她不能說,況且,說出來同樣也不會有人信。 那一夜,兩人坐在蒲團上說了很多話,臨分別時他忽然想起來,很是尊重地問:“你叫什麼?”見她有些愣,復又開玩笑道:“要是孤的秘密傳到外頭去,孤至少也該知道是誰的嘴不嚴。” 她很識相地笑笑:“女菀,奚女菀。” 翌日,國祠鬧鬼的傳聞甚囂塵上,更說還多出個女鬼來,遂嚇得一眾人都不敢上山頂,唯獨她將就著攬下灑掃國祠的活兒,心領神會,秘而不宣,她不再怕鬼。 圍城第三夜,宮牆內外已是兩個世界,有居心叵測之人在宮內散佈謠,說衛敖才是真命天子。她不曉得衛敖和衛良渚誰更適合當皇帝,也不願看見他們叔侄反目,可她只是個宮女,埋頭幹活才是她的人生。 “皇祖父,孫兒愧對您的囑託,眼下況危急,若叔王今夜便破城而入,孫兒的計劃不曉得還來不來得及。”他的聲音又傳來,她靜靜聽著,並不想打擾,豈料他卻說:“出來罷,孤知道你在。” 見她沒有動靜,他乾脆爬上神臺,她還在猶豫,他已經現了她,笑道:“這裡真有那麼好麼?”她欲要起身參拜,他忙制止了,反而蹲下身子同她一起靠著佛像,繼而長舒口氣,悠然自樂道:“難怪你喜歡這裡。” 那麼狹**仄又黑暗的地方,是這皇宮裡很多個不起眼的角落之一,可這裡好安靜,靜到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這裡好小,小到只能容納一個人,卻莫名覺得其實這宮裡至少有個地方是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 “那陛下喜歡哪裡?” 他認真想了想,像和老朋友談心,他說:“孤喜歡外面,就在那道高高的宮牆外面。孤小時候有次成功偷跑出去,那是孤第一次出宮。從前父君和皇祖父都說宮裡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可是為什麼宮外的人分明穿著麻布衣衫,吃著粗茶淡飯,臉上卻有宮裡從來都看不到的笑意。孤很懷疑,究竟是他們困苦多一些,還是孤不幸多一些。” 那種尋常人家的快樂,他又怎麼會懂。 她在這裡面何嘗不是如此,尤其當他們已越行越遠,甚至他都不記得她了,她才後悔當初一意孤行。“興許各有各的不如意,但最不幸就是孤身一人。”她完感慨才驚覺自己失,欲要請罪,可他並沒有怪罪的意思,過了許久,他承諾道:“再等等罷,請耐心些,等困局一解,孤便放你回家。” 她沒有答應,這被他誤解為她不相信自己,於是興致一起,竟爬下神臺,提起毛筆在一塊黃絹上洋洋灑灑寫了些什麼,她跟下來,茫茫然接過來瞧,遂羞赧地推回去:“奴婢不識字。” 他鄭重無比念給她聽:“孤,魏國之君衛良渚,許奚女菀出宮還家,若有食,皇權必落。” 這樣重的承諾,她怎能不信,只是摩挲這黃絹好奇地問:“哪三個字是奚女菀?” 他提筆圈起來,她難掩興奮,終於看見自己的名字了,又問:“那陛下的名字呢?”他又圈了三個,她雖然不認字,卻也覺得這三個尤其好看,她愛不釋手,妥帖收藏。許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他道:“明日你再來。” 又一夜平安度過,衛敖擔心悠悠眾口,投鼠忌器,始終沒有作,可是不曉得死期不曉得什麼時候來,彷彿更加可怕。 她赴約前來,衛良渚已等在那裡。盤香燃了大半,滿室都是煙霧嫋嫋,這種煙跟雨後宮山半腰處的煙不同,闔宮上下都穿了白衣,卻唯獨只有他穿起來最好看,他站在煙霧裡,像是隨時都能騰雲而去。聽見推門聲,他微微回頭,淡淡道:“你來了。” 有人等著,有人眷著,原來是這麼美妙的事。 “來。”他招招手,囑咐她坐在几案前,案頭一疊白紙,墨已研好,他道:“提筆。” “恩?”雖是疑惑,然還是照做了,只是從未拿過筆,她顯得很無所適從。 忽然,他修長的手指捏住了她的,溫和道:“像這樣,手掌要好似能握下一枚雞蛋,對。”而後他把著她,工工整整寫下她的名字:“在這宮裡只有兩種人,叫什麼好似都不重要,但一定不能忘記自己的名字,因為一旦你不記得了,就更不會有人會記得。” 她仰頭天真地問:“那要如何別人才記得?” 他低頭與她對視,懷裡這姑娘實在太天真了,他不忍道破,只說:“若你不願待在宮裡,便不要再問宮中之事,如此才能安心離去。” 自此,二人沒有再說話,她反反覆覆寫著自己的名字,說實話,他的字很漂亮,如他的人一般,只是她不論再怎麼努力學,怎麼拼命拓寫也不及他的萬一。 其實她並不知道,在她埋練字的時候,他始終目不轉睛望著她,暗暗在心中描摹她的模樣,有一刻他覺得很捨不得她離開,但也僅僅只有那一刻,而後覺自己太貪心,這皇宮連他自己都不想待下去,怎麼能委屈她呢?

第二十二章 不忘名字

這樣的長相似乎能更夠打動她,只是她那時心裡已經慢慢被另一個人佔據了,有怎麼能看得到其他人。更何況,她有自知之明的,連身為庶子的頫煬王都高攀不起,遑論長子嫡孫身份貴重的衛良渚。

她想要保證絕不會將今夜之事說出去,而他似乎並不覺得這很重要,以至於她賭咒誓守口如瓶的時候,他竟一笑置之:“說也無妨,因為根本就不會有人信,誰會不喜歡高高在上,誰會不喜歡天下獨享,誰會不喜歡唯我獨尊。若孤說不喜歡,旁人只覺孤是在安慰他們,亦是炫耀。”

“好東西也不見得人人都喜歡,像我,我就很不喜歡皇宮。”她深有感觸,當年聽人說皇宮有多好多好,真的進來的,卻只想著出去。

“那你為什麼還要進來?”他很認真。

可是她不能說,況且,說出來同樣也不會有人信。

那一夜,兩人坐在蒲團上說了很多話,臨分別時他忽然想起來,很是尊重地問:“你叫什麼?”見她有些愣,復又開玩笑道:“要是孤的秘密傳到外頭去,孤至少也該知道是誰的嘴不嚴。”

她很識相地笑笑:“女菀,奚女菀。”

翌日,國祠鬧鬼的傳聞甚囂塵上,更說還多出個女鬼來,遂嚇得一眾人都不敢上山頂,唯獨她將就著攬下灑掃國祠的活兒,心領神會,秘而不宣,她不再怕鬼。

圍城第三夜,宮牆內外已是兩個世界,有居心叵測之人在宮內散佈謠,說衛敖才是真命天子。她不曉得衛敖和衛良渚誰更適合當皇帝,也不願看見他們叔侄反目,可她只是個宮女,埋頭幹活才是她的人生。

“皇祖父,孫兒愧對您的囑託,眼下況危急,若叔王今夜便破城而入,孫兒的計劃不曉得還來不來得及。”他的聲音又傳來,她靜靜聽著,並不想打擾,豈料他卻說:“出來罷,孤知道你在。”

見她沒有動靜,他乾脆爬上神臺,她還在猶豫,他已經現了她,笑道:“這裡真有那麼好麼?”她欲要起身參拜,他忙制止了,反而蹲下身子同她一起靠著佛像,繼而長舒口氣,悠然自樂道:“難怪你喜歡這裡。”

那麼狹**仄又黑暗的地方,是這皇宮裡很多個不起眼的角落之一,可這裡好安靜,靜到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這裡好小,小到只能容納一個人,卻莫名覺得其實這宮裡至少有個地方是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

“那陛下喜歡哪裡?”

他認真想了想,像和老朋友談心,他說:“孤喜歡外面,就在那道高高的宮牆外面。孤小時候有次成功偷跑出去,那是孤第一次出宮。從前父君和皇祖父都說宮裡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可是為什麼宮外的人分明穿著麻布衣衫,吃著粗茶淡飯,臉上卻有宮裡從來都看不到的笑意。孤很懷疑,究竟是他們困苦多一些,還是孤不幸多一些。”

那種尋常人家的快樂,他又怎麼會懂。

她在這裡面何嘗不是如此,尤其當他們已越行越遠,甚至他都不記得她了,她才後悔當初一意孤行。“興許各有各的不如意,但最不幸就是孤身一人。”她完感慨才驚覺自己失,欲要請罪,可他並沒有怪罪的意思,過了許久,他承諾道:“再等等罷,請耐心些,等困局一解,孤便放你回家。”

她沒有答應,這被他誤解為她不相信自己,於是興致一起,竟爬下神臺,提起毛筆在一塊黃絹上洋洋灑灑寫了些什麼,她跟下來,茫茫然接過來瞧,遂羞赧地推回去:“奴婢不識字。”

他鄭重無比念給她聽:“孤,魏國之君衛良渚,許奚女菀出宮還家,若有食,皇權必落。”

這樣重的承諾,她怎能不信,只是摩挲這黃絹好奇地問:“哪三個字是奚女菀?”

他提筆圈起來,她難掩興奮,終於看見自己的名字了,又問:“那陛下的名字呢?”他又圈了三個,她雖然不認字,卻也覺得這三個尤其好看,她愛不釋手,妥帖收藏。許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他道:“明日你再來。”

又一夜平安度過,衛敖擔心悠悠眾口,投鼠忌器,始終沒有作,可是不曉得死期不曉得什麼時候來,彷彿更加可怕。

她赴約前來,衛良渚已等在那裡。盤香燃了大半,滿室都是煙霧嫋嫋,這種煙跟雨後宮山半腰處的煙不同,闔宮上下都穿了白衣,卻唯獨只有他穿起來最好看,他站在煙霧裡,像是隨時都能騰雲而去。聽見推門聲,他微微回頭,淡淡道:“你來了。”

有人等著,有人眷著,原來是這麼美妙的事。

“來。”他招招手,囑咐她坐在几案前,案頭一疊白紙,墨已研好,他道:“提筆。”

“恩?”雖是疑惑,然還是照做了,只是從未拿過筆,她顯得很無所適從。

忽然,他修長的手指捏住了她的,溫和道:“像這樣,手掌要好似能握下一枚雞蛋,對。”而後他把著她,工工整整寫下她的名字:“在這宮裡只有兩種人,叫什麼好似都不重要,但一定不能忘記自己的名字,因為一旦你不記得了,就更不會有人會記得。”

她仰頭天真地問:“那要如何別人才記得?”

他低頭與她對視,懷裡這姑娘實在太天真了,他不忍道破,只說:“若你不願待在宮裡,便不要再問宮中之事,如此才能安心離去。”

自此,二人沒有再說話,她反反覆覆寫著自己的名字,說實話,他的字很漂亮,如他的人一般,只是她不論再怎麼努力學,怎麼拼命拓寫也不及他的萬一。

其實她並不知道,在她埋練字的時候,他始終目不轉睛望著她,暗暗在心中描摹她的模樣,有一刻他覺得很捨不得她離開,但也僅僅只有那一刻,而後覺自己太貪心,這皇宮連他自己都不想待下去,怎麼能委屈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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